《对决》

昂扬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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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小子？"

$ `: x. y, d$ v1 {* g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几乎占满了整面墙壁的投影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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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头晃动着，画面中被围在人群中的黑衣男子正快速的躲开了身后急袭的一击，不长的黑发在空中飞舞着。

1 H5 t. K/ i5 D( B　　"身手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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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身边的人语气听起来并不象赞同，"他本来有机会和我们平起平坐，大人很欣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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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飞身跳起，一脚踢倒了正面的敌人，敞开的衣襟在身边飘荡，落地的动作居然很优雅。

　　"……哦，然后呢？"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画面。

4 j+ e0 T! Z2 V) c5 Q　　"他归你了！"

　　他微微眯眼。

7 X% j( I0 k8 \4 C1 v2 C　　男子身边的最后一个人也倒下了，激烈的打斗声忽然消失。突如其来的静默让房间里的人都安静了，一齐看向画面中唯一站立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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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P: _. r　　投影的画面中，男子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微垂着头，额前的发在风中一丝一丝的飘动，突然，看了过来。

' Q8 H" N. v/ A( w# p. |5 Q# k2 N　　身边的人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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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V' {" l0 {+ P, T# d　　他直视着画面中的人，多么犀利的一双眼睛，几乎可以感觉得到那份被割伤的热度和痛意了。

1 L, B" x% k6 t- F& T4 O　　他眯起了双眼，嘴角泛出一丝笑容："……卧底吗？简直是闯入猫窝的老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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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啊，好--好痛！你想谋杀啊！"

5 W  ?0 R& W7 G- b, c- j　　"这么怕痛的话，就不该随便就挑衅别人打架！"旋奇有些淡淡的，收回了为少年搽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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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f; f3 w2 ?+ L: \1 ^5 Q/ J# E　　"你还敢说，那么会打的人，居然袖手旁观，看着我给人打成这样！你，你简直冷血！"说话的少年怒气冲天，原本俊秀的脸庞上青一块紫一块，加上刚涂的药，色彩斑斓，旋奇不禁嘴角轻扬，少年一怔之后，更加地火大，"你还笑！"

　　顺手将镜子递过去，在听到意料中的惊呼后，旋奇悠然："男人闯的祸应该自己解决才对！"

　　正在少年跳起来的时候，门适时的被打开了，一个人探头进来，"还闹什么？旋奇，三头目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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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0 x( x$ }' p% o" i& H- u这是个很破旧的港口，比起不远处新建的那个港口，无论设备或规模都太不起眼，没落是迟早的事情，再加上有传闻说，这里不久后即将拆除，建立水上乐园，连投资者都有了，以至于到这个港口停泊的船更少了，渐渐便变得人迹罕至起来，偶然也会有人为缅怀过去而来到这里，不过那也是极少见的了。

　　然而纵然在这种满目苍凉的地方，只要有着夕阳及海面反射的粼粼波光，似乎也变得如同油画般有着一种怀旧的美丽而富有诗意起来……

9 r) C1 Z5 \2 I4 V　　存在本身就已经是种美丽了吧？旋奇有些惊讶自己颇具浪漫色彩的想法。

- i, ]; ?" p. f　　"怎么还没来？"温适--那少年的声音中透出了难以掩饰的焦躁，旋奇转头看了看他，脸上的伤痕在不够亮的阳光中已经不明显了，脸上的不安表明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近在眼前的美景。

　　"时间还没到啊……"旋奇抬手看表的同时，瞟见埋伏在暗处的手下中似乎也有人在交头低语，也沉不住气了？

　　"你真的觉得该这样吗？万一对方没有那个意思的话，我们的立场不是会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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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让他们有！"

) X# W" U" Q1 Q+ ^# t5 p　　对方突然没了声音，旋奇奇怪的回头看看少年。温适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吃惊，看到他回头看自己，才反应过来，有些不自然的将头转开，"是……是啊！"

0 O. Y; L" S: z4 U0 X5 H2 I　　旋奇笑了笑，转回头，没再开口，心中突然想到那个人，他曾说过，"你有时狠的让人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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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 C6 A/ p4 H8 t) `7 [　　或许他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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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少年突然又开口，旋奇有些好奇的听着，"你会成功的，三头目的眼光一向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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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头，少年的目光单纯而率真，旋奇叹口气，然后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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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_% D' ~0 G6 K$ `# s4 N# S　　三头目……，那个男人吗？旋奇不期然的想到了下午，与那个坐着帮中第三把交椅的人的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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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i# f$ W7 |% d; N　　之前，他只听过关于这个人的一些传闻，据说是帮中最奇怪的人，明明是富家公子，有着用不完的钱，却出来混黑道，虽然不是很管事，却比另两位头目更有人气，是帮中最权威的人物，之前没看到，是因为到国外读书去了，这年头连黑道都出国留学吗，世道果然是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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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P! o% ~% x9 ?! |　　而看到真人时，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人果然象是出来混的！

　　削瘦却高大的身躯，在脑后束成马尾的长发，细长的双眼，透出的绝对不是亲切之类的光芒，让旋奇想到了只在荒原嚎叫的某种动物，不是特意的冷淡，却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压抑感，极具存在感的人物，真的看不出是个公子哥，之所以混黑道，不会是因为别人说长的象这种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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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F7 @+ I8 L0 j, W　　想到这，旋奇忍不住笑起来，直到看到对方冷冷的看着他，才收敛了笑容，同时也听清了对方重复一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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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9 L% v( m' V% a, U　　"我负责？……可是，我刚进来不久……"剩下的话被对方的眼神给堵住了，那个人露出了嘲笑般的神色。

2 Y8 l* ?& l$ i- E6 n7 t8 \　　"我已经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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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气势是故意要压倒自己，还是这个人天生就这么盛气凌人。旋奇看着对方微眯的双眼，半晌，突然微笑起来，"明白了！"

, K3 z0 A! g1 I　　"恩，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就叫三头目？"突然随便转换的话题和完全听不出敬意的问句让所有人都呆了呆，男人挥手止住想上前教训不敬者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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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鄢苍华，我的名字！"

　　"好名字！"他的微笑中有着说不出的随意，鄢苍华盯着他的笑，点头："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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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时，旋奇瞟到身后夹杂着羡慕、嫉妒和惊奇的目光，毕竟对于帮派中而言，象这种交接货物的差事一般都是由头目们最亲信的人来做的，这次一旦成功，人人向往的飞黄腾达就指日可待了，然而……为什么鄢苍华会选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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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在加入帮派后，自己的行为可圈可点，但也不至于到让从未见过自己的头目给予这么大信任的地步。

　　本来在自己的计划中，不久的将来也会制造一个接近高层人物的机会，但他没想到这个机会会来的这么早，而且是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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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很奇怪，但机会只有一次，所以，只能成功！他必须获得比鄢苍华预料的更大的收获！

　　"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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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L4 f8 g. S　　旋奇从沉思中惊醒，望见了海面上越行越近的两艘快艇，他直起了依在车门上的修长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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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早料到对方会使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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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7 Z- s, R　　"大头一直都不是以道义闻名的人，何况这次的货特别多，就是别人，也难保不起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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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鄢苍华盯着对面一直微笑的脸，"……就算他们不起异心，你同样会把这两只箱子摆到我面前来吧？"

5 }% T1 o" ]! t5 \+ }　　旋奇的笑容似乎僵了僵，"……但他们动手了！"

2 l) J4 u: @: ]9 G/ D　　室内一下子静了下来，鄢苍华半晌才点点头，"的确，他们运气不好，而且太笨！"

　　旋奇只是微笑。

　　两人之间的桌上并排摆着两只箱子，一只紧闭，另一只半开，露出花花绿绿的钞票，多到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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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鄢苍华伸手取出一叠，用指尖轻轻一弹，递了过来，旋奇注意到他并不是丢过来的，这让他对这位头目产生了一点好感，毕竟这是对人的一种基本的尊重。

　　"这是报酬，干得不错！"

# j9 @! z2 X3 Z+ ^, t% u4 G1 @　　旋奇伸手接过，然后低头数钱，避开了对方审视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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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 P% c& U' [9 D　　反手关上门，旋奇不禁松了口气，回身遇上的是看上去等待已久的少年，"怎么样？三头目怎么说？"果真是孩子啊，在期待表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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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U( m3 t, r! Y  ]/ C8 A　　旋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稍一思忖，扬起手中的钞票，"这是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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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发出兴奋的叫声，旋奇不禁微笑，"去乐一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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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叫他们！"其他参与活动的人还在楼下休息，少年几乎是跳跃着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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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B) f4 E  v3 P2 J* ~+ A　　所有的人都好对付，只有门后的这个……旋奇不禁回头，紧闭的房门竟然也似乎带着那个人的气息，让人几乎要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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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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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2 ~! ^; v' N: a　　"你的笑容很阳光！"易扬曾这么说过。

$ N! b- U$ S$ t& q& q8 W. C" m, g　　当时他的表情并不够认真，而是挑着他那形状极漂亮的眉毛，用一种类似挑剔的目光审视着旋奇，"象你这样无论对自己还是他人都没有责任心，不但缺乏正义感，而且没有原则性，还自以为这种’玩世不恭’是一种美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正面的笑容呢？"

　　"你这是在找人打架吗？"旋奇不知该好气还是该好笑，如果不是适应了易扬的说话方式，他也许会认为这是种挑衅，"夸奖别人也注意下方法吧，而且什么叫做正面的笑容？你应该说帅气或有魅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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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3 V+ x0 o  G7 w　　"不是帅气，也不是有魅力，是正面！"

/ X. S2 Y* w- [! [7 K: w　　旋奇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是装傻还是真傻啊？！易扬抬着眉，边想边道："就是……看起来让人觉得有很幸福感，似乎能给人带来希望，觉得人生不全是黑暗的一面，说不清了，反正就是那种，很正面化，对了，让人很放心的感觉！"

; j9 u% ^, q9 p3 L8 [　　……那是因为……对方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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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机这种东西通常在人盼望的时候永远不会到来，它总挑人们意想不到的时机到访，而且一旦来到，就会接二连三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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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奇并不觉得这样的自己就已经是那个什么鄢苍华的亲信了，不过是为他接了一次货，虽然完成得很好，但毕竟只见过两面，更何况，此后鄢苍华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一次也没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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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8 I+ i. M5 [1 R/ Z! y　　然而，这么想的人似乎只有他自己，那之后，大家看他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从前因为刚到不久，总有人向他无故挑衅，这种行为在黑道是很常见的，比较有资历的人，总会借故教训并收服新人，借以扩张自己的势力。旋奇没有意愿成为小鱼手底下的虾米，打架时也就没太留情，所以一直也没人罩他，应该说没人罩得了他，但见过鄢苍华后，这种人似乎绝迹了，这表示大家已经不把他当成新人了，温适这么说。

; [' F% Y4 \* a3 P" \& T　　提起这小子，他现在已经自诩为旋奇手下第一大将了，总神气得很的说，自己是三头目手下的亲信的亲信，说话的态度和走路的姿势也比以前嚣张了不知多少倍，旋奇虽然说过几次，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想收手下的念头，也不是什么亲信之类的东西，温适却似乎没听进去，成天大哥大哥的粘在旋奇身边，久而久之，旋奇也就懒得再说了，更何况，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打听小道消息的本事却是与生俱来的一流，旋奇用不着出门，也可以知道每日方圆百里内发生的事情，有他跟着，确实方便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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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奇再见到鄢苍华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这次是一个黑帮头目之间的会议，鄢苍华要旋奇作为自己的保镖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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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m7 ^2 F( }8 F3 i$ p; @　　知道的时候，会议即将开始，旋奇心中暗暗可惜，象这样大规模的会议实在难得遇到，所涉及的也必然是极机密的事情，如果事先知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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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7 S5 H  K& ?* s+ L4 C　　会议中，本地的头目几乎全到齐了，商量的是关于最近毒品买卖市场上杀出的一匹黑马，那批人近来总是以最高的价格买下所有运到的货，却一直不见销出，以至药品价格一涨再涨，每个人都料得下一步，一旦市场上再买不到毒品，那便成了"垄断"的最佳时机。人人都知道这件事，却没有人知道那些人的来历，老大们聚集一堂，商量的就是对付的办法。

0 T1 T- Q! G% A2 J+ l; E7 o　　然而，一贯都自己做主的大哥们，又怎么能习惯听别人的使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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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p+ n% o  Q6 _% I　　旋奇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些人的争论，似乎每个人想的都是怎样让别人听到自己的话，怎样让自己的分贝高出别人，正在想这会议倒真没窃听的必要时，瞟到了鄢苍华不快的脸色，显然他意识到了这场会议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所有与会的人中恐怕他是少有清醒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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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奇有些惊讶的注意到，鄢苍华在会议中几乎一直没有开口，他是认为自己的话不够分量吗？毕竟与在帮内不同，在帮派之间，排行第三就不怎么引人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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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奇边想边偏了偏头，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身后窗外的大楼，几乎同时，人已经反射性的扑到了鄢苍华身上。

6 b5 ?0 j0 q- D1 [1 u$ U+ d. m  f　　"你搞……"被撞倒在地的鄢苍华怒吼尚未出口，桌对面的人已经惨叫着倒下，窗玻璃上带着蜘蛛网般裂痕的弹孔栗然在目，室内猛醒般哗然慌乱起来。

& N' v# p" n& I# R　　与室内的热闹似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正在观察情况的旋奇突然觉察到身下的异常安静，低下头，鄢苍华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见他低头，眼中突然露出了一种古怪的神色，"……你，救了我！"语气也似乎有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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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x8 {2 P' ]! W: P　　旋奇有些不明所以，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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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有人阻击的情况下，在一片逃命的喧哗声中，在最不合适宜的时候，笑了笑。

　　然后，他成为了鄢苍华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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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9 o1 g' P1 h( n0 [　　"我喜欢你那个笑容！"鄢苍华没再提到他救自己命的事情，而是这么解释。

+ |6 c0 W: U( @- T7 h　　旋奇心中一动，比起因被救而提拔自己，他反而更喜欢这样的理由，没有那种欠人什么的负重感，他一直觉得，人情对于施与方和被施与方都是一份负担，更重要的是，这句话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想起了曾经有过的一些东西。

　　而会说出这种话的鄢苍华，也许和自己很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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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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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Q3 b3 P% N: e. g/ g4 Y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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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扬是个很漂亮的男人。

7 Q8 `2 c. q5 ?. y( P# d2 B　　一般而言，这个词实在不该用在男人身上，然而旋奇每次看到他都只想得到这个词，于是口没遮拦的他不知挨了多少次揍，与外表的美貌成正比，易扬的身手同样让人惊艳。在警校时，每次格斗考试，易扬都是第一，而旋奇却在及格边缘徘徊，这倒不表示他打架很逊，而是犯规的小动作实在太多。

, K2 f, k, X' Y% @　　以命相搏当然应该不择手段啊，旋奇每次都不服气的叨念，每当旋奇这么说，易扬都有些嘲笑的看着他："你明白这一点，怎么就不明白这只是考试而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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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1 d/ X( {7 ?. I7 K$ i6 ?　　从进警校第一天，他错认易扬为女生上前搭讪，直至最终大打出手后，两人就形影不离了。其实严格说起来，是旋奇就赖上了易扬，每天从早跟到晚，幸好两人同班，否则他会不会翘掉自己的课跟着易扬，这谁也说不定。其结果当然是谣言四起，旋奇和易扬倒也没怎么避闲，但让人困惑的是，旋奇身边却女友不断，而且每次恋爱都闹得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一定要弄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杀伤力遍及整个校园才肯罢休，对于这些，易扬从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如吃醋之类的表现，应该说他一直保持着一种冷眼旁观、置身事外的态度，这两人这样的表现反而让所有的人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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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后一年，老师居然将他们分到了同一间寝室，那时学校提供的是两人一套的套间，有人开玩笑说，是旋奇的一片苦心终于感动了管理处的老师，旋奇听到后，笑了一笑说，不对，这年头，人哪有那么容易被打动的，……我可送了不少的礼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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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玩笑的同学楞了半晌，大家都摸不准旋奇脸上的笑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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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为什么要一直粘着易扬，旋奇自己也不明白，似乎那是来自身体自己的意愿，不受头脑或理性的控制，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了自己举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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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鄢苍华面对着落地窗的修长背影映入眼中，漆黑的长发没有束起，而是很随意的披在脑后，整个人的感觉与初次见面时很不一样，旋奇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同，他也不愿意想的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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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我来有事吗？"

　　明明听到有人进来，鄢苍华却一直没回身，旋奇等了片刻，只得自己开口。

# m6 F. g4 c+ f% O* B/ H　　鄢苍华回过身来，旋奇微微呆住，披散着黑发的他看起来有着一种贵族般的优雅，他出身大家的传言，看来应该不只是谣传而已，人的气质与成长环境及家庭教育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一点旋奇远在学生时代就明白了。

" s- d* }+ X( g6 }　　同时，他也发现鄢苍华其实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他很诧异之前他几乎从未意识到过这一点。

. n2 t* |9 T0 }; a5 U% \7 D　　原来发型可以给人这么大的改变吗？

　　"你说话总这么没礼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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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奇一怔，随后似乎是歉意的一笑，低头，"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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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鄢苍华对他刻意装出的顺从没有任何反应，旋奇不禁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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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M+ c! p* O( o! E　　正遇上鄢苍华若有所思的目光，旋奇微惊，却没有把眼睛移开。在这种情况下，谁先避开似乎就是一种示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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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互不相让的对视后，旋奇还是先转开了头，鄢苍华的目光尖锐而深刻，然而真正让他无法抵挡的是，那样的眼神中居然会有着一种清澈，如同春日里的寒塘，深不见底，却似乎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坦荡得让他有些自惭形秽、做贼心虚起来，记忆中只有一个人有过这么清亮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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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烟吗？"

　　鄢苍华扔了支烟过来，旋奇正要掏火机，鄢苍华"啪"的打燃了火，递到他面前。旋奇吃惊的看过去，鄢苍华的神情似乎帮人点烟是件最自然不过的事情，即使那人是自己的下属。

0 N2 H) X1 w- w( C) O2 m7 r5 H* n. \　　旋奇将头低下，将烟凑到火上，很快，那忽明忽暗的星火亮了起来，在室内飘出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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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鄢苍华的嘴上也叼上了一支烟，旋奇伸手到衣内掏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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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d+ e% S) p7 a' V- o8 _6 Y　　"不用了！"鄢苍华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在他反应过来前，已一把将他扯了近来，低头将烟凑到旋奇嘴上的那点光上，两支烟靠在了一起。

8 E) k) b' @# {2 \3 K3 W; U' d　　旋奇瞪大眼，措手不及的狼狈，望着突然充满视野低垂着眼的男人。

" V9 i( b+ |2 L7 }" ^　　"……这样就可以了！"烟点燃了，鄢苍华满意的松开手，旋奇偏开头，再转回脸时，脸上已挂上了习惯性的笑容。

　　"今晚有行动，手机别关机！"这才是最重要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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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6 F1 F- u* Y( W9 R+ c' Y　　烟燃尽了，两人都没有再开过口，沉默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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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1 o, D9 b6 v" @! b. y% N% W　　直到旋奇出门时，"那个笑容不够自然！"鄢苍华的声音隐隐有些嘲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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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2 I4 M' w1 M- R7 }7 E　　旋奇恍若未闻，"砰"的大力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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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2 z" a1 q8 M$ {　　"有埋伏！"

  {; N5 z' }" z. h; t4 F　　叫声响起时，旋奇一瞬间以为是自己通知的人到了，然后就觉得不对，突然跳出的一大群人，面貌狰狞，手中亮晃晃的全是刀具，虽然身着便衣，但应该不是便衣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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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4 z* r# e　　今天的行动其实很简单，至少看上去本应该很简单，是砸场子，原因不外乎是帮派之间的矛盾，这种事情很常见，不过令旋奇不解的是，身为堂堂三头目的鄢苍华居然亲自参与这次的行动，说起来，这是很不符合身份的举动。不过，疑惑归疑惑，他还是把情报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了局里，在他的预料中，在两派火并之初，警方就应该赶到，阻止这种无谓的流血。

3 k0 Z. w' `" U. k; G$ k9 t: p　　在他们到达目的地却发觉那屋子空无一人时，鄢苍华冷冷的看看四周，只说了一个字"撤！"然后，不知从哪里涌出了比意料中更多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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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9 W' C+ e8 c9 b+ Z9 l　　力量相差太悬殊了，这样能不能支持到警察到呢？一个弄不好，就把命陪进去了啊！旋奇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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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散！逃！"鄢苍华的语音刚落，第一声枪声就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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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当然比一批人更容易活命，虽然很狼狈，鄢苍华的决定却是完全正确的，不过真正让人惊讶的是那种瞬间的判断力及应变力，是无数次生死危机中累计出的经验，还是天生的敏感及果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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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奇暗暗佩服自己在此时还能这么置身事外的悠然态度，躲避着来自身后的枪声。

9 Z' ?7 }8 g# d3 A4 a7 e$ t( V　　窗外是鼎沸的人声，在警察到来前出去，显然是自投罗网的行为，旋奇决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在万不得已的情况到来之前，保持体力是很重要的。

* [' m  G! p, K# K" B; P　　避开两个守卫，他悄无声息的滑入半开着门的一间房子，却在进入的瞬间察觉房中有人。

. D3 W% z" g7 n　　几乎反射性的，手中的枪已经对准了对方，同时也感到了额前枪管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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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没有？"走廊上传来说话声，旋奇注视着对方，眼睛渐渐适应了房中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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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没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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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 @% N) [4 O　　"没有！到下面再看看！"脚步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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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F3 R4 `) z: t: ~, p　　手慢慢滑下，旋奇松了口气，突然感到脚有些发软，"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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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x" Q" g: r　　房中的人是鄢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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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走不了！"鄢苍华模糊的背影正立在窗前，旋奇不由想到了点烟的那一幕，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都给人一种很镇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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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坐下歇会吧！"这是件杂物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象枯萎的盆景啊，扭的变形的挂衣架啊，却没有桌椅之类的可坐的地方，旋奇只好沿着墙根坐了下来，一坐下才觉得有些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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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会，鄢苍华走了过来，坐在了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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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7 @7 I& }8 L! ?　　沉默，黑暗，紧张，不安……

　　为什么警察还不来，出了什么事？总有种很怪异的感觉，这次的计划到底有哪里不对呢？做卧底的一旦出错，代价就是生命，那这次自己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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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时候，易扬的脸却浮了上来，对着自己微笑，有些圣洁的感觉，旋奇闭上眼，那个影象顽固的不肯散去，有些诱惑似的看着他……

8 Q* h( m  \( G; f　　"在想什么？"易扬的脸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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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奇睁开眼，转头，黑暗中，鄢苍华的眼睛闪闪的，象狼一样。

) a4 H* b9 d( O5 ^+ d　　"人，活着……为了什么呢？……"旋奇有些失神，脑中盘旋的是曾经困扰过自己很久的一个问题。

4 V, @9 x) q! Y" M$ O　　虽然看不清，他却知道鄢苍华皱了皱眉，这种问题，他不屑一顾！旋奇突然想到鄢苍华和易扬其实是很相象的，他们都坚持着某种理念，很执着，在外人看来，那是种强大！

　　"为了自己所相信的东西！"鄢苍华居然回答了，旋奇有些出乎意料，随即被那个答案吸引，"相信的东西？！"

　　易扬相信的是什么呢？"你相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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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所以我为自己而活！想要的东西，我就一定会得到！"鄢苍华的眼睛明亮坚定，渐渐与记忆中的人重合了，那个眼神，绚烂夺目得令人迷失，就象当初一样，旋奇有些迷离起来，渐渐将头偏了过去，靠近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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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什么？"

4 A' V3 Z0 J" k% a; m9 b8 N　　鄢苍华的声音与其说是冷，不如说是带着一种冰样的寒意，旋奇猛的清醒，几乎是惊跳了起来，脸一下子热了，"我，……"

　　"抱歉，我，我有些走神了，……认错了人……"感到对方冷冷的注视及沉默，他不禁退了半步，说不尽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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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8 k$ q4 p% `& l" h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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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_  _: u* ^$ \  X" v/ t　　"啊？"

- M+ R5 e( e6 Q　　"把我当成谁了？"

! M6 y$ i# o/ o- l& `2 \　　"一……一个……朋友……"对朋友会有这种举动吗？正想着这种推词恐怕难让人信服，旋奇突然感到衣摆上一沉，不由被突如其来的大力拉得弯下了身子，反应过来，眼前已是鄢苍华那明亮的眼眸，有些寒意的盯着他，"看清楚，我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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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奇的脑部神经还来不及反应这句话的内容，鄢苍华的唇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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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炽热、激烈、男人的吻，带着浓浓的危险及征服性，旋奇很快就体会到那种几乎窒息的感觉，他用力抓住对方的长发，猛力一拉，对方才吃痛的松了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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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y# m4 H" x% m# f! o　　想征服我吗？可别让我找着机会啊！旋奇乘胜追击般迅速掌握了主动权，用自己最拿手的吻技，而对方亦是无法轻易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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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两只相互争斗的猛兽，全力的噬咬对方，一旦示弱，就意味着臣服，永远的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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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N9 j7 s　　纠缠在一起的斗志、激情、欲望，在黑暗中撞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松开对方，彼此都听到对方的喘息，突然鄢苍华笑了一声，旋奇毫不客气的，"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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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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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T6 k6 P$ Z; T# N; T3 n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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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 d6 b( o: ~. t6 `　　人是通过身体才彻底认识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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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是旋奇在三年级第三次恋爱时总结出来的，告诉易扬时，他看他的眼光就象在看个怪物，最后才叹了口起，拍了拍旋奇的肩膀，"恭喜你，终于完全堕落了！"

  @. j# }, S* ?0 x& I& W) i; Z　　易扬属于那种洁身自爱的人，说好听是洁身自爱，说白了是故做正经。在警校三年，旋奇没见他约过女孩子，虽然只要易扬一句话，有无数女生愿意倒贴，他却始终无动于衷，以至于旋奇怀疑他真的是"玻璃"一族，但也没见他有交往过密的男性朋友，除了旋奇自己，那还是旋奇一相情愿硬贴上去的，而他们之间虽然谣言不断，却真真正正--什么也没发生过，直到最后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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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警察是易扬的梦想，但不是旋奇的，他进警校纯粹是历史性错误，他自己这么说，每当他看到易扬一副似乎以解救人民苦难为己任正气凛然的神情时，都觉得很好笑。

　　终于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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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正义啊？正义是为政治服务的！"然后旋奇开始卖弄自己最拿手的诡辩，举出了无数古今中外的例子来证明自己的正确性，易扬静静听他说完，然后用一句话就打翻了他所有想说服他的努力，"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又怎么去做呢？根本就不做的话，怎么会有呢？"

　　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怎么让人相信？旋奇很想这么反驳，却被易扬那明亮的双眸盯得说不出话来，那眼中的认真，让他感到了自己这句话的浅薄及苍白，因为说着这句话的自己是那么的漫不经心、逃避责任，这样的自己是没资格说这种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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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的阳光总那么雍懒而明朗，旋奇依在人行道的栏杆上，漫不经心的听着少年可称为聒噪的声音，边打量着匆匆往来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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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N$ f8 t, E& A1 X' f5 X+ y/ b/ q　　"……我一拳打过去，那家伙还来不及躲就倒下了，真是的，没本事就别随便挑衅吗！居然还在我面前说奇哥你是……"少年突然发现旋奇的心不在焉，"喂，你在听我说吗？"

　　"在听啊……！"旋奇懒懒答着，伸手在衣袋中掏了半天，"……烟没了！"他转头向着少年，"去帮我买一包吧。老牌子！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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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9 l" Q& g　　温适有些不满正在兴头上的谈兴被突然打断，接过了旋奇递给他的钱，"那你等我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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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Q8 B! ]% y+ b' U3 `9 e　　旋奇望着少年在人群中突隐突现的背影越来越小，叹了口气，从口袋摸出烟盒，叼上一根，点火，狠抽一口，才惬意的眯眼，抬头让阳光完全照在自己脸上，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从心底散了出来。

) f* j5 u3 d+ p% I　　真是少有的假期，为什么做卧底就没有周休呢？旋奇有些不满，每天朝九晚五，每周五天的规律性工作，从小就是他的梦想，不过考上警校后，注定他的梦想只能停留在他的头脑中了，随时会被电话从床上唤醒是警察的宿命，而卧底则更惨，说白了，是为两个机构服务，那意味着这种频率提高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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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让人喜欢不起来啊……，旋奇回想到自己提出做卧底时，上司那难以置信的表情，看来这个平日很罗嗦的头早看出自己会不适合这种生活了呢，不过，自己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为了接近那个人，也为了解开心中那压得自己无法安然呼吸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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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该回来了，低下头，旋奇向四周的人群随意的扫视，突然一震。遇上的是一双熟悉的眼睛，那眼中的若有所思让旋奇的呼吸有瞬间的停顿，是鄢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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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头目正站在街的对面，身后是个大大的牌子，写着"轻扬"两个字，这是城内很有名的一家西餐厅，鄢苍华正与身边短发的女人耳语着什么，而眼睛却一直越过无数的人头，盯着自己的下属。

; y" X  H( b" w$ D9 W1 a- X　　旋奇不知那目光盯着自己多久了，想到自己刚刚的毫无防备，不禁有些懊恼的望了回去，两人静静的对望，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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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该打个招呼？旋奇有些犹豫，看了看那正被鄢苍华不知什么话逗得直乐的女郎，鄢苍华目光仍未离开旋奇，附在那女郎耳边说句话，然后两人转身走入餐厅。

$ c, s6 t% S& a　　旋奇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就看见鄢苍华在侧身让女士先进门的那一瞬，抬起左手，做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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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A. ]: Z" g, }- z) a  }2 K　　十分钟后，温适终于找到那个厂家已不再生产的牌子的香烟，回到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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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y; Y" p) J　　"咦？人呢？！"

　　这家伙不会是故意想甩掉自己而用的调虎离山之计吧，少年懊恼的将香烟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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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餐厅后是酒吧，旋奇有些惊奇的盯着舞池中的头目，在餐厅中文雅有礼的举止，及此刻正统却极其优雅的舞步，都证实了鄢苍华的出身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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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鄢苍华轻搂着怀中的小姐，脸上淡淡的笑容。

2 ]9 V$ O- l8 C% U" K! K6 o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看起来居然很温柔？这真的是平日里那个锐气逼人的人吗？旋奇有些迷惑了，更让他不解的是，鄢苍华为什么让他跟来，他到底打算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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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M6 l  A) l　　"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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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发美人叫严微，鄢苍华虽然一直没介绍她的身份，但从两人的亲密程度来看，也知道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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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B3 a" K) x1 N9 d  R　　严微将手撑在旋奇腿旁，优雅的伸展修长的身体，很有种媚意。

　　"恩，"旋奇仔细的看着她，确定她是不是在诱惑自己，然后笑了笑，"是很惊讶，与这么美的人约会，干吗叫上个大灯泡？！"

　　"才不对--！"美人拉长声音，眯眼笑起来，旋奇心中一懔，这女人眯眼的神情居然与鄢苍华有几分神似，"我是指，你没想过小华也会有这样一面吧？平时，他都把脸板的凶神恶煞的，好象跟人有仇似的，害我每次见到他，都怀疑自己上次借的钱是不是忘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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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旋奇忍不住笑起来，心中却警钟大鸣，鄢苍华想干什么，叫这么个女人来套自己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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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9 Y* L* p3 f3 f　　女人却不放过他的更凑近了一点，脸几乎要贴上旋奇，带着化妆品的香味的气息在旋奇脸上盘旋着，旋奇下意识的向舞场中看去，鄢苍华正拥着名少女，在缓慢的节奏中，高傲而优雅的滑动。

7 T: b: i! Q. }2 q. j　　"他吻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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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奇盯着在阴暗的舞池中都显得很耀眼的男人，一秒钟后才反应过来。

: E8 P, P: A  w  v1 b+ V% q. _　　"什么！！"

　　旋奇猛的站了起来，退了半步，脸上少有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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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微抬头，甜笑着，"反应这么明显，他果然下手了？！"

　　旋奇脑中晃过无数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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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W2 K% b# g- t! S* B) y　　然后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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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C5 {/ V3 y5 ^　　他坐下，伸手抄起啤酒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回头向着一直盯着自己似乎在观察自己反应的女人，微微一笑，"小姐，你是什么意思？侮辱我吗？"

6 v" N$ }0 o9 u- N  b2 E: d　　严微一怔，而后大笑，"镇静得这么快？！不愧是小华看上的人，自持力很强的人，我也很喜欢呢！"

5 d2 |& s- n- s5 p# B8 B5 B1 @　　"自持力强？"旋奇一笑，"我倒觉得自己脾气很糟，火一大，就控制不了自己，特别是有人要挟的情况发生时，我的手就象有自己的意志，完全不受管制……"

- _  c$ _& j7 @) P: f( E　　旋奇逼近严微，近到几乎鼻尖相触，然后笑了笑，放开她，起身，"所以，小姐，别随便考验男人的自持力，那太不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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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l# f0 w! b7 C; H6 x9 P6 Q　　"我是他姐姐！"严微的声音并不大，却留住了旋奇欲走的身形，旋奇回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女人的笑容看起来明朗却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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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o% c; B+ ]/ [% H$ p　　"可你们不同姓！"旋奇打量着她，难怪会觉得两人有些神态很相似。

$ V$ t$ s1 B. z. ^! f  i7 I, Z3 B　　"同父异母！我是私生子！"严微慢慢的吐着烟圈，旋奇皱眉，他不喜欢女人吸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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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特地找我？！"

　　"看出来了？"严微故意大惊小怪的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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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奇淡淡一笑，"很明显！"

　　严微也笑了，"大概因为……嫉妒吧！"

' r) w" ]2 q$ l1 Y4 v　　"……"

　　"他提到你，"她停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什么，"我想见见弟弟吻过的男人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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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是……"旋奇不由得狼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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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Y/ C+ Y7 L　　严微轻笑，"我知道，那个吻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她突然沉默了，旋奇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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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h2 u0 z+ W# c' }　　"你很有魅力，我看到才觉得。"她开口，却转移了话题，两人间似乎一直是女人主导着讨论的方向，觉察到这一点，旋奇却并没有不快。

　　"你和令弟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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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t: [, N2 I0 H　　严微一笑，"我知道啊！"旋奇也笑起来。

　　"我们一直都很相似，喜欢的，讨厌的，一直都一样，所以，这次……"严微抬眼望向旋奇身后，旋奇回身，鄢苍华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让给我吧，小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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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5 f  G9 K2 u9 z　　鄢苍华冷冷站在原地，旋奇站起身，被两人之间的静默逼得有些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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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v* e2 ^* k5 j　　"为什么？"鄢苍华开口，声音中除了冷漠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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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需要一个保镖，"严微温柔的回答，温柔的笑，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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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8 @' A, E6 A# g2 M0 R7 }　　旋奇的心狂跳起来，鄢苍华沉默着，雕塑般的侧面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wangjl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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