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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哥，你至少帮帮忙吧。”黎书的舍友张庆丰坐在柜台后边大喊。 黎书吸溜了一口蜜桃四季春，幸福地眯起眼睛，说道：“你自己说要来帮我代班的，可不能反悔。我看你还挺有做奶茶的天分，之后你开奶茶店记得拉我投资。” “屁的投资！你绝对出千了！你小子，一开始不会是故意让我赢的吧！然后计算好让我连输两局！你个心机男人！”张庆丰愤愤地说，煮好了茶叶。 “不要这么激动嘛，以后你履历上写：大学时期勤工俭学，有奶茶店工作经验。肯定有面试官一眼看中你。”黎书跷着脚和他唠嗑。 “鬼！你就是趁我天真欺负我！要是我和另外两个人一样，知道你这货得了黑客比赛奖项的话，我才不会信你！” 店门打开了，热意和潮气裹挟进来一瞬，就被隔绝开，有客人来了。 黎书秉持着拿了工资还是得干点活的心态，擦擦桌子，扔扔垃圾。 在他挪动垃圾桶，准备把垃圾袋拿出来清理一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大呼小叫的声音：“哎呀！你这个员工，怎么都不擦桌子。” 黎书抬头一看，才发现桌子上洒了一大片奶茶，那是一个男性客人，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衫，语气很符合大众对gay的刻板印象。 他身旁还跟着一个染着金灿灿头发的男人，两人牵着手，统一谴责地看着黎书，挺有夫夫相。 黎书被问愣了，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真忽略了，便开始擦桌子，越擦越感觉不对劲，刚才他来的时候还没洒啊。 擦完桌子，那两个家伙就走掉了，黎书隐约听到他们说：“不好喝，下次不点了之类的话。” 他茫然地抬头，和柜台上的张庆丰面面相觑。一同骂了句街。 “我去，他们不会是故意洒了让我们退钱的吧，我说放桌子上好好的怎么洒了！”张庆丰一拍柜台。 黎书认可地点头，他们也确实是傻，这时候才意识到。他狠狠地往黄毛男和gay男身上贴上“抠门”“恶心”的标签。 再次见到黄毛男是在两天之后，黎书的眼睛都瞪大了，他怎么还敢来的。那个黄毛男察觉到他，也错开眼睛，居然也会心虚？ 那另一个陪在他身边的……嗯？不是上次那个？是一个……相当漂亮的男人。 原谅黎书使用这个词，他确实长相很漂亮，圆润且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粉润的唇，白皙细腻的皮肤，长发富有光泽。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弧度，更增添了他的漂亮。 黄毛男像是产生了危机感，用身体挡了挡漂亮男人。 黎书无趣地瘪瘪嘴，自己欣赏一下又不犯法，转身做起了奶茶，他觉得这两个人可能是朋友关系，总不能所有男人都是gay吧。 他做好了订单上的奶茶，装在两个袋子里，递给了两个人，眼尖的他发现他们伸出手来接奶茶的时候，竟然戴着同款戒指。 ？他望了望黄毛，确实是那副讨厌样子没错。 他看黄毛的时候，旁边的男人用一种威胁的眼光瞪视着他，仿佛被侵占了领地的狮子。 好吧好吧，我不看了，你们慢走，尊重祝福。黎书露出营业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观察到，“欢迎下次光临。二位慢走。” 今天是没有工作的一天，黎书要参加一个问答讲座，挣学分。平时这种讲座都安排到周末，所以他难得找到他既空闲，又有学分赚的活动。 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上周末打工的时候还是清凉的雨天，这周就变成了烈日下的苦夏，气温往上直飙，短袖短裤都不能散去热气。 窗外的绿树满意地晒着太阳，室内的人类满意地吹着空调。黎书想，等讲座听完，给嗷嗷待哺的舍友带点饭，自己又可以得到一天的爹体验卡。 他一直走着神，因为不爱刷手机，单手撑着脑袋，反而在学生中鹤立鸡群。 “那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同学，对，就是你。你对于将来的就业有什么想法吗？” 黎书这才发觉周围人齐刷刷地望着他，慢吞吞地起身，刚要张嘴说话，望见什么顿时就卡了壳。 黎书站起身，恰好能够越过讲台，看见在后边站着的优秀校友们。 那不是那个黄毛的原配吗？应该是原配吧，长得好看，更有素质，还戴着戒指。 没错，右脸上有痣，长发，换了身略正式的服装，依旧盖不住挺拔的身材，无名指戴着闪烁光亮的戒指，双眸虚虚望着前方。 黎书嘴张合几下，那个人似有所觉，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莫名其妙。 赶在主持人老师追问之前，黎书略有些磕巴地，用因为感冒微哑的声音说了几句：“我，我是计算机专业的，毕业之后肯定是进公司当码农吧，挣得多。” 坐下后他松了口气，也对，人家根本不认识他，有什么心虚的必要吗？肯定没有！ 他装模作样地听了听讲座，视线控制不住地总是飘向那个漂亮男人，总感觉他头上绿油油的。 俞时青早就习惯了他人的目光。他的外貌和成就本身就足够惹人注目。各色的人怀着各色的目光望着他，而俞时青对于忽略和无视已经炉火纯青。 在主持人介绍之后，他站起身，作为优秀校友在讲台上发言。他早就轻车熟路，语调轻松地调动气氛，适时地开着玩笑，观众也给他想要看到的反应。 俞时青之前在这所大学就读金融系，为了长大后接父亲的班，打理公司，他的导师对他学习的能力青睐有加，试图让他读博走学术道路，他都拒绝了。 人群中一个坐得笔直的男青年，穿着黑色的T恤，骨节分明的手掌撑着下巴，露出半个线条优越的侧脸。他没露出什么表情，没有笑，也没有随着人群鼓掌，一个劲儿盯着俞时青看。 俞时青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盯得如坐针毡，他头一次没法坦然地忽略别人的眼光，不过也就仅仅如此，陌生人罢了。 等糊弄完了演讲，俞时青就在后场坐着玩手机。 青鱼（已订婚）：家人们，我今天回大学演讲，怎么有个男生一直盯着我看？ 被18胸围pua的一生：一眼顶真，鉴定为暗恋。 不工作了，去蜜雪冰城打工：鱼鱼，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青鱼（已订婚）：总感觉他的眼神怪怪的 不工作了，去蜜雪冰城打工：是不是要把你吞吃入腹 被18胸围pua的一生：如狼似虎 不工作了，去蜜雪冰城打工：眼冒绿光 被18胸围pua的一生：唧唧起立 不工作了，去蜜雪冰城打工：四处扣扣 青鱼（已订婚）：？ 被18胸围pua的一生：能够被你看见，长得不错吧，求介绍！ 不工作了，去蜜雪冰城打工：男大嘿嘿男大 青鱼（已订婚）：你怎么敢假定他的年龄 被18胸围pua的一生：根据你的性取向合理推测！根据你的证言：有个男生一直盯着你看。一般情况下，男生都是指年纪比较轻的男人。综上所述，是男大。 被18胸围pua的一生：身材怎么样，胸大吗？我有机会不？ 俞时青被逗得一笑，又抬头观察“眼冒绿光”的男大学生，却发现他垂着头，没再看向自己，应该是在刷手机。 阳光开朗大学生：讲座要结束了，带什么？ 假面骑士BBQ：谢谢爸爸，什么都行，不要香菜。 李泽言夫人的情人：谢谢爸爸，什么都行，不要香菜。 阳光开朗大学生：林妹妹呢？ 假面骑士BBQ：他昨天说了，学生会团建。 木木：yeah 阳光开朗大男孩：收到，两份香菜对吧，我一定带回来。 黎书随即关掉手机，暗暗下定决心，要让室友感受香菜的美好，不吃香菜，没品！ ------- 第2章 “我都可以，没什么忌口的。” “那就隔壁东北饭馆吧，和学生一起吃，也不用太严肃。”辅导员安琦说着，带着自得的笑，“我订个包间，这个饭馆挺受好评，据说厨子是东北本地人。” 俞时青敷衍地点点头，作为本市首富兼国家优秀企业家，他本没有必要参加这么一个小小的宴席，只是他刚好有空闲最近未婚夫工作总是忙，这是创业初期，他都能理解。 对着路灯，他看向自己闪烁着的戒指，这是在上个情人节，未婚夫送给自己的订婚戒指，未婚夫看向自己充满爱意的眼神，一想起来就让俞时青满心甜蜜。 他忍不住用嘴唇轻轻蹭了蹭这个戒指，坚硬且踏实的触感，带着细微的刺痛与冰凉，钻石在灯下散发彩色的冷质光环，这是他一直渴求的爱。 俞时青不怎么和别人说话，一副高冷的样子，只用清冷的语调随意推脱几句，没人敢劝他酒，刚好，他也不爱喝酒。 他夹了一筷子肉，上面撒着香菜和葱花。 偶尔吃一点香菜也无所谓，俞时青想，未婚夫很喜欢这种家常菜，也爱吃香菜，下次他可以自己做做看，他说过爱吃自己做的饭。 俞时青一直没注意四周，闷头吃着饭，这是金钱和权利给他带来的，不搭理人的自由。 “黎同学是得了一等奖吧，真是人不可貌相。” “是啊是啊，还是多亏了导师的教导。”相貌熟悉的男大学生将一杯酒水一饮而尽，轻轻咳嗽，然后咧开微笑，“我都是沾了导师的光。” 尽管这个黎同学坐在自己的斜对角，是原本不应该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落，还一身黑衣，缩着身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俞时青还是认出了他，这不是那个暗恋自己的男同学吗？ 如果在短时间遇见同一个人三次，那可能是一段缘分的开始，但是如果这个人有对象还被劈腿呢？ 黎书死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计算着视野容易看到的区域，坐在灯光的暗处。 中午给舍友送了香菜大餐，他被“礼貌”地请出了寝室，无家可归之际遇上自己的导师，就是那么巧合地遇上，顺势被邀请，顺势来这里吃个饭。 “吴老师，真巧，您出来散步？” “哎呀，是小黎啊。”老师总是笑呵呵的，“我今天和几个老朋友聚会，带你认识一下？你可是我带过最好的学生，我可得和他们炫耀炫耀。” 或许这就是缺德的代价。他干了一罐啤酒，头一次深刻地反省了自己。 宴席上说着恭维的轱辘话，黎书记下几个人的名字，一一敬了酒，这种事情他做得轻车熟路，不像是年轻人。 他只敢用余光看向另一头的某个人，黎书没有做错什么事，却有种欺瞒别人的负罪感。突然发现俞时青的双颊染上了酡红，眼尾泛起潮意，这是……醉了？ 黎书喝多了，出去上厕所，在洗手池用冷水冲脸。 在黎书的家乡，人均从三岁开始就用白酒兑水喝，说得有点夸张，不过他的酒量早就在一次次和亲戚朋友的酒桌上练出来了。 头有点晕，黎书皱着眉，对着镜子把碎发拨弄到耳后，露出锋锐的眉眼。 黎书洗把脸，一转头，看见一个男美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吓得一个倒仰，腰撞到洗手台上。 “你，你，您好……俞总？”从惊讶中缓过神，黎书试探着称呼。 对面的人用潋滟的眸光看着黎书，噔噔两下走上前，单手撑到洗手台上，从鼻子里意味不明地哼了声。 “您怎么醉了？不是，太近了……”黎书带着徒劳慌乱地说着话，微哑的声音有些破音。他只要低下头，就能透过俞时青没扣严实的西装衬衫领口看向里面，晶莹白皙的锁骨，袒露的平坦柔韧的胸膛。 黎书被过分地逼到了角落，鼻尖满是俞时青身上的木质香味，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香水，很好闻，熏得他头脑不清醒，心脏也不听话地迅速跳动。 现在的人都这么，这么……黎书被大片白色晃得眼晕。我应该劝他松开我，然后找他的朋友，送他回去。黎书掐自己一把，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 “我没醉。”俞时青很冷静地说，声线沉沉。 如果不是您桌咚我，我就信了，真的，黎书仰着头，尽量拉开和俞时青的距离，这样想。他依稀记得没人灌俞时青喝酒，这是怎么回事？ “哼，长得还挺不错，身材……也还行，我要把你介绍给粒粒。”俞时青然后嘟囔着，凑近黎书的脸仔细端详，两人呼吸交错，察觉到话里不对，还找补了一句：“不过没我未婚夫好看，你的头好油，脏，穿得也不好看。” 黎书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不言不语，等俞时青扫了兴，自然会放开自己。不过对比一下自己和他的未婚夫，就外貌来讲，我和他的差距没那么大……吧？虽然他没钱买那种潮流的服饰，也没钱去烫头做发型。 俞时青也不在乎对方有没有说话，他说：“你，你不许喜欢我，我有未婚夫了，他已经和我求婚了。” 他把自己的戒指举起来给黎书看，光芒几乎戳到他的眼珠子里，黎书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喜欢你。”黎书说。 “哼？”俞时青仿佛遇上了一个辩论的题目，十分固执，“我才不信。” 黎书暗想，糟糕了，或许顺着俞时青说话会更好。 俞时青急匆匆地要拿黎书的反应来证明，拽着黎书的衣领，要听他过速的心跳。 “一，二，三，四……你的心跳比我快！咦？好像差不多？” “俞总，我真的没有这种心思，我哪里敢？”黎书破罐破摔道。 作为一个穷学生，他没办法赌一个公司老总的脾气，尽管他十分想要用力挣开俞时青的束缚，不管俞时青会不会受伤，直接逃离这个奇怪的氛围。 黎书略有些委屈，为什么他要被为难啊，他是一个局外人，就算俞时青要被戴绿帽子，也和他无关。 就算俞时青被骗身骗心，爱得要死要活，也和他无关！ 即使他心知肚明，对方的心跳加速是因为酒精，而自己…… “不可能！你肯定喜欢我。”俞时青运转混沌的脑袋，“不然，不然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看着你？”黎书惊讶，他对自己的行为没什么自觉。 “对，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那个讲座上，你一直拿冒着绿光的眼睛看我！” 不是第一次见面，也没有冒着绿光，黎书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不过他真有拿那么诡异的眼神看着他？黎书回忆一番，又看了看醉得宛如海棠花，靡艳斜散的某人。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俞时青松开手，仍旧堵着黎书的行动，得意洋洋地昂头，这下你找不到理由了吧？ 俞时青为了听黎书的“临终狡辩”，把上半身都压到他身上，滑腻的触感擦过黎书推拒的掌心，一闪而逝。 黎书近乎要恼羞成怒了，你再这样，再这样靠得离我这么近，我就要…… “快说快说。我看你还能编什么。”俞时青得意地笑，好整以暇地等着。 “因为，”黎书仿佛也被酒精冲晕了头，带着些沉闷的愤怒，顶着通红的耳根，就这样说了出来：“我看见你的未婚夫和另一个男人依偎在一起，喝同样的奶茶。就在上周六，学校门口的奶茶店。” “哈哈哈哈哈哈，黎大帅哥，你也有今天！”某个欠揍的舍友笑得昏天黑地。 黎书捂着自己的半张脸，上边印着深深的巴掌印，现在还是生疼，他怀疑自己的嘴里都破了，一股铁锈味。真是完全没留力，他深深地叹气。 “哎呀，你不会是耍流氓被抓了吧。”另一个舍友从床帘里面探出半个头。 “我是被耍流氓了才对！那个有夫之夫！”黎书大喊，他纯情的处男心遭到了一通狠狠地蹂躏，先被美人揪着，扑通扑通跳了好长时间，又被一巴掌打到骤停。 “什么，你勾搭人妻，小栗子，你牛逼！”舍友没听清，胡乱感叹道。 黎书不吭声了，过了半晌，脸开始逐渐变红，小小声地说： “特别好看……如果真能勾搭上就好了。” 寝室突然安静了，黎书抬头，发现齐刷刷三双眼睛看着自己，然后他们发出相同的叫声：“哇～” ------- 第3章 宿舍第一次追人妻会议正式开始。 宿舍长林言发表了开场宣言，他真心实意地发问：“你们抢别人对象，真的没有负罪感吗？” 李泽言夫人的情人张庆丰第二个发言：“你不懂，拐别人对象是有瘾的。” 林言踹他一脚：“三次元和二次元是一回事儿吗？下一个发言的，论述一下我们这个操作的合法性。” 黎书正襟危坐：“他未婚夫出轨了，我看见了。” 假面骑士李钦发言：“那我们有撬墙角的正当理由，我先问一句，你不会是把这篓子捅了才被打的吧。” 黎书沉默。 李钦试探性地又问了一遍：“不会吧？” 寝室长林言拍拍手，“被告已经用沉默表达了他的心迹。小栗子，我开始相信你没谈过恋爱了。” “原来你们之前都不相信吗？！” “咳咳，说回正题，小张，介绍目标。” “yes sir，目标为俞时青，相貌为A+，财富A+，幸运A+，根据百度，曾经在本大学就读金融系，后在国外留学两年读硕士，镀金回国，成功继承家业。” 林言拍着电脑上的百度百科资料，电脑屏幕被拍得啪啪响，他煞有介事地说：“这是机会，黎书，你说说机会在哪儿？” 黎书突然被点名，战战兢兢地回答：“我，我觉得，可能是……我们是同校，可以攀关系？” 林言大喝一声：“大错特错！你再看看！这个字里行间，显示出来的是什么，不要看表面！” 李钦在旁边小声说：“舍长在辅修心理学学位之后越来越神经了。” 小张小声回复：“慎言，他之前就是这个德行，自带一股社牛的自信气场，压得我们死宅毫无喘息之力，只能被他揉捏在股掌之间。” 林言瞪了他们一眼，见黎书实在说不出来，屈尊解释道：“你看看，他能够去国外镀金，甚至继承公司，他的家庭肯定很有钱。根据我的推测，有钱人的情感生活都很坎坷，所以他一定，” “一定？” “一定很缺爱！你要拿爱去感化他，死缠烂打，追他！” 张庆丰说：“翻译过来就是你除了爱的真诚，什么都给不了他的意思。” “就你长嘴了。”林言揍他。 黎书深刻汲取了会议的核心思想，参考了舍友的历史经验，得出结论：可以靠脸试试，能不能蹭个炮友的位置。 “他夸过你脸好看？这就简单了，这种有钱人的私生活混乱的可能性比一般人高一些，你可以试试自荐枕席。就说你什么都不要，免费被睡，哪个男人能拒绝这种好处？睡人还不用负责。” 黎书没打算采用舍友的任何一个不靠谱的建议，意思是，他不打算采用舍友的任何一个建议。 他清楚，舍友们只是在用一种温和的手段来劝自己，他们的真实意思是：算了吧，放下这段感情，比追这样的人对你更好。 在拿俞时青的照片手冲了几天之后，黎书痛定思痛，觉得自己这是闲的，不如多打一份工。 平时黎书精力旺盛的时候，他会去跑跑步，去学校的免费健身房卧推举铁，但是运动的时候思绪无边无际，他控制不住地回忆起俞时青玫瑰花瓣一般的嘴唇，陶瓷般无瑕的肌肤。虽然疲倦，但是心火却愈发炽热，燥得他难以入眠。 他翻阅短时工的招聘启事，却没找到一个好的职位，他是大二学生，一个不尴不尬的年级。在大一方便当家教，在大三大四课时少，有了更多空闲，而大二课时多，并且高中知识都还给老师了，实在不适合找工作。 他又翻到一堆暑期工的校招。现在离暑假不远，不少公司在招实习生。 有个公司名字有些耳熟，任地狱游戏有限公司，貌似是某个舍友挺中意的一家游戏公司？入职送周边还有游戏设备，舍友嚎了好久。 黎书看了看招聘要求，自己符合大部分要求，不符合的可以争取一下，于是他在备忘录上留了个记录，投个简历试试。 “喂？姐，我暑假留校，我准备投几份简历，去公司实习。嗯，我下学期就大三了，可以开始准备了。” “不需要生活费，我挣的钱够花，实习也是有工资的，我们这边有地铁站，通勤不费钱。” 黎书和姐姐黎绢，年龄差了四岁，家里人重男轻女，姐姐没少受委屈。 不过在黎书长大懂事后不久，姐姐就开始悄摸教育他，不听话就使劲揍，为此她还不知道在哪练了一手，揍人疼但是毫无痕迹的手法。 “你长大后就要自己挣钱，把姐姐被抢走的都还给我。”黎娟一边掐他一边说，露出温柔的微笑，“懂了没？” 黎书只得连连点头，就算抽条长高，也不敢反抗，他原本就不是个勇敢的人，只是能好好学习，可以考入还算出名的一所学校。 姐姐没有读高中，虽然没嫁人，但也早早出去工作。黎书一直觉得自己欠她的，等挣了钱，就能让姐姐放手去实现梦想，自己的负罪感也能减轻一些。 “哦哦，弟弟长大了。”黎娟的普通话说得不好，带着方言拖沓的腔调，“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平时吃好点，别一个劲工作学习，把身体搞坏了哦。” “啊对了，你有没有谈个对象哦。” 黎书知道姐姐不想生育，只能把留后代的使命落在自己身上，不过他如实说了，嗓子哑了，声音隔着电话线有些失真：“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不过是男性。我可能是gay。”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良久，发出了狂笑：“哈哈哈哈，那两个老家伙，死都想要生个太子，这下好了，他们培养的儿子，女儿，一个都不愿意生，看他们家的血脉还拿什么传承！” 黎书听着姐姐宣泄自己的不满，时不时应和两声，“嗯，对对，是他们做得不好。哈哈哈，确实很好笑。啊，你还有事？那就快去忙。”他挂断手机，卸下脸上的笑。 姐姐很开心，而黎书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反应比较好，不管是对父母还是对姐姐，他仿佛都不处于一个能够理所应当待着的位置。 挂断电话，黎书长舒了一口气，舍友探头问他：“小梨子，你感冒还没好？” “没事没事，吃过药了，嗯，过不了多久就好了。”黎书勉强笑着摆摆手，“这种小事，没必要让您操心。” “好好好，你注意身体啊。” 黎书想，有些陌生，他好像，从来没有从家人嘴里听见过这样的温暖话语？ 今天是热气升腾的一天，暑假的市区酷热难熬。黎书穿着正式的服装，来任地狱公司参加面试。 听说公司会优先招玩过任地狱游戏的人，黎书还提前补了补，用舍友借给他的游戏机，一连通关了好几个。 他有些不理解游戏的好玩之处，不过还是认认真真玩了，做了攻略，找了全收集。 “梨子哥，你一直玩不会累的吗？” “为什么会累？”黎书歪着头问，“这比做题或者编程轻松很多，这个公司大部分游戏是休闲向，不需要很多操作。如果是竞技类型，我就玩不来了。” 舍友一时语塞，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说出两个字：“你牛。” 他和旁边的舍友聊天：“他不是那种类型的对吧？” “哪种？” “那种霸道总裁，或者强迫症总裁？日程时间精确到秒，一夜七次？类似小说角色的属性。” “这是哪里来的刻板印象。”黎书冒出来问，“我觉得我挺会摸鱼的，只不过……” “只不过你感觉不到累，精力旺盛？一夜七次或许是准的。”舍友深沉地说，“精力旺盛的人都欲望重。” 大公司的玻璃都透着干净的傲慢，头顶亮闪闪的标示牌，员工穿着深色的服装进进出出，一脸冷漠。 踏入大门的那一刻，黎书就几乎要迷失在这里。不管在这里待了多久，他还是不能适应城市里的生活，复杂的地铁线路，拥挤的人际关系，就连在一栋大楼中，各楼层各房间都错综复杂。 黎书没有沉溺于这种不该有的颓丧程序，他坐得挺直，有条有理地回答面试官的任何问题。只在玩游戏方面的问题打了下磕巴，应该无伤大雅。 黎书向面试官鞠躬道谢，左脚刚踏出会议室大门，呼吸一口并不新鲜的空气，耀眼的某个人便从某间办公室里冒出来。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俞时青？黎书瞪大了眼睛。 他看起来心情不好，黎书只是略受了惊吓，很快便冷静下来，他一直垂着头，看不见他的眼睛，头发乱糟糟的，乌黑亮丽的长发也丧失了光泽，整齐的衣物底下藏着破碎的内里。 原本他是个精致的人偶娃娃，各处打理得精细，头发丝都透着矜贵。现在他像是内部已经层层碎裂，巨大的空洞造成外部的丝丝裂痕，仿佛一触即碎，脆弱而凄美，愈发摄人心魄。 黎书悲哀地发现，自己更爱他了。破碎起来更好，可以让自己在垃圾场一片片捡起，带回家，一片片拼凑起来，不会有别的人来把他抢走。 黎书被要进门的下一位应聘者推了一下，他木愣愣地让开。 “嗯？这是……小黎同学？”俞时青撩起头发，朝他露出一个不含多少感情的笑。 “是的，俞总，您还记得我？”黎书语气四平八稳地说。 “当然记得。哦对了，这是我控股的公司，今天来看看。小黎是来应聘的？”俞时青笑笑。 “对，应聘一个技术岗位的暑期实习，如果有机会，我很乐意在这里继续工作。”黎书答复道，俞时青的性格和他想象得有些许不同，不过想到二人唯一的交集是在醉酒之后，他只得在内心苦笑。 这次的聊天他也会记在心中，在脑中一点点补全自己灵魂中，属于俞时青的那一块缺憾。 他悲哀又满怀欣喜地发现，自己喜欢俞时青的每一面，透露出来的坚硬一角，或者是隐藏着的冰山。 “噢，那我就要期待了，我们的黎同学肯定会让我们的公司更上一层楼。” “哪里哪里，您抬举了。” 说完这两句，气氛凝滞起来，二人原本就没什么话题可谈，黎书一时间有些自卑，自己性格不幽默，不会很多的交流技巧，甚至没能让俞时青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黎书有些不愿意挪动脚步，眼瞳中印下俞时青的影子，不过沉默了几秒钟，他便准备就此告辞，不好耽误俞时青的时间。 “要走了？”出乎意料地，俞时青先启唇说：“你接下来有空吗？我有点事情要找你。” “我有空的。”黎书没过脑子就满口答应下来，面上一派沉稳，里面放起了烟花，全是俞时青的轮廓。 ------- 第4章 黎书跟着俞时青前往他的办公室，他现在仍是一副飘飘然的状态，脚底像踩着棉花。完全忘记了醉酒的那天晚上自己犯的错误。 他不知不觉地就被安排到了一个软皮沙发上坐下，胳膊没注意，被突出的扶手硌了一下，这才清醒过来。 “清醒了？”俞时青双臂抱胸，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得在去非洲的飞机上才能醒过来。” “抱歉，我有些走神。”黎书嗖地一下坐得笔直，耳朵悄悄染上红晕。 “你胳膊让我看看，刚才撞得够结实。”看着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孩，俞时青难得有了善心。 黎书乖乖地伸出左臂，身体僵硬，胳膊肘磕青了一小块，在小麦色的皮肤上并不显眼。 “嗯，青了。”俞时青宣布道，他也不知道怎么照顾人，看完就坐了回去，就像是心血来潮。 “没关系，很快就好了。”黎书僵硬地拿回胳膊，“磕磕碰碰很正常。” 俞时青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氛围沉沉地压在黎书身上。他后知后觉地想，俞时青不会是因为之前没泄愤，这次再把他叫过来打一遍的？ “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置气。”俞时青看穿了黎书的想法，“更何况，你告诉我的是事实。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我想问问，那件事你所看到的详细情况。” “您已经知道了？”黎书语气微微上扬，又咳嗽两声，做出沉闷的样子，“咳咳，我这就告诉您详细情况。” 俞时青颔首，倚在椅子上听黎书简练地汇报。 “您现在和未婚夫是……”说完，黎书小心翼翼地问。 “没掰，他出国了。”俞时青简单地说，眼底青黑。看小狗沮丧太过明显，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来，他轻轻哂笑：“很遗憾？” “没，我没有。”黎书咬住下唇。面对俞时青，他的语言功能仿佛暂时失控，顾着维护自己脆弱的自尊，又迫不及待要展现自己的爱意。 “胆子小，但是嘴硬得很。”俞时青缓缓地说话，一语道破黎书的小心思。 黎书难堪得脸红，不作声了。 俞时青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黎书心口的大石上升又下降，他在想自己会听见怎么样的拒绝，往心上划一个大大的口子，又或者是会被不置可否地赶走，连同自己无用的心一起丢掉。 冰冷的灯光照到黎书脸上，他有种自己是犯人的错觉，正在等着决定自己命运的判决书。 “过来。”俞时青心血来潮，像是使唤小狗一样，朝他招招手，黎书于是听话地过去，被揉了揉脑袋。 “这么乖，是谁家的小孩呀。”俞时青灰暗的眼底隐含了些笑意，逗黎书。灰暗的眼底燃起些许火苗，人心如死灰后看见比自己更加凄惨的人，会产生报复命运般的快感。 你看，不止我是会为了感情痛苦，他得不到我，就像我得不到我的爱人。但是他更愚笨，无知，没有能力，什么都没有，甚至不敢有所求。 黎书被捏着下巴打量，他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被俞时青的目光扫过，下意识露出讨好的笑。他略有些自我厌恶，真恶心啊，这种笑容，谁会喜欢？ “黎书。”俞时青喊他的名字，歪着头露出薄凉的笑，抚摸他的面颊，“你喜欢我，对吗？喜欢到要把我抢走，乐意当我的出轨情人？” 黎书点点头，眨巴湿润的眼睛。 “那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今天晚上能让我玩得开心，我就同意，让你当我的……情人。” 不知为何，看到黎书一口答应，露出喜悦的表情，俞时青竟感到一丝异样，让他有些不舒服。 黎书此时非常、非常高兴，不如说是惊喜，他哼着小曲，把手里抓着的房卡吻了一口。 由于在听到俞时青的邀请后有些喜出望外了，黎书还被狐疑地观察了一番，不过他原本就显得不太正常，所以被轻而易举地放过了。 他从来没有奢求过的东西突然被送到了脸上，就算只是一晚上体验卡，也是他赚了！如同一只美丽的小鸟暂时停靠在床前，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黎书开始紧急查询资料，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他得学习一门完全陌生的技术。他不敢保证自己比身经百战的人做得更好，至少不要让俞时青感到痛。 比起学习更难的是查找学习资料，黎书找破头都没找到，他想到自己姐姐看过bl小说，病急乱投医，给姐姐发消息询问。 阳光开朗大学生：姐，在吗？ 姐：有话就说，别问在不在的。 阳光开朗大学生：你有没有男同性恋的片子？ 姐：G片？哟，追上了？给你传几个g的，好好伺候自己对象。 姐：对了，你是1还是？ 黎书在性事方面可谓是一张白纸，仅仅只是知道一些相关的词汇而已。俞时青说要玩自己，那自己应该是？黎书对于床上的位置无所谓，不过出于慎重的态度，他没有多说。 阳光开朗大学生：还没追上呢。谢谢姐，我学习去了。 黎书压抑着恶心看片，一点点做笔记，他想：今天晚上会做个美梦。 俞时青斜倚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文件，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打开门，微微昂头看着面前的小年轻，“这么着急？” 小狗害羞的时候耳根会红，和某个人完全不一样，剧烈地运动或者愤怒，才会喘着粗气，满脸涨红。 俞时青手痒，捏了捏他发热的耳根。出于自己都不懂的心思，亲亲他发亮的眼睛和勾起的嘴角。 “俞先生，我只是想多看看你！”黎书鼓起勇气说。凑到俞时青跟前摇尾巴。他没觉得自己的这副姿态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把脸往前凑，真像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真的？”俞时青不置可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上来。” 黎书坐了上去，他第一次遇见这么软和的床铺，猝不及防陷了进去，一双眼睛都吓圆了。 然后他磕磕巴巴地说：“要，要我脱衣服吗？” 俞时青被逗笑了，宛如冰雪融化，“你怎么像娘家妇女，被强迫了似的。小moneyboy，业务不熟练呀。你之前没做过？” “没。”黎书垂头，小心翼翼抬眼看他，“我之前没谈过恋爱。” 俞时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该夸这小孩长得这么帅还能守身如玉，还是该谴责自己，把纯情少年轻易地约了出来骗身骗心。 “首先，我得说一句，我们不会谈恋爱的，如果接受不了这一点，你就……” “我能接受。”黎书迅速说了一句，又坚定地又说了一遍：“我能接受。我是自愿的。” “嗯……那好。”俞时青被一时唬住了，缓了缓神，“这是我的错，我以为你这样的小孩可能都玩得比较开，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一些金钱。” 黎书想要张口说点什么，又想到俞时青这样或许会比较安心，于是回答道：“谢谢您，我确实很缺钱。” 俞时青顿时有些狐疑地看向他，心说这小子不会是来找金主的吧，不过看他坦然正气的脸蛋，又想或许他确实是恰好手头缺钱，刚好遇上天上降下的钱，便不算坦然地接受了。 “嗯，那就……让我验验货。我还没洗，可以一块儿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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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14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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