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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军区大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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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22 19: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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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7 I9 T) q6 i: G6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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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军区大院,没有不知道单军的。
$ z9 a( G4 Q& b  单军是单司令的儿子。在这个军区,司令只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已经出嫁做了妈,成不了气候。这太子党里,最大的自然就成了单军了。
  D0 ?" c  N! ^. P3 _! p3 n0 t: `- g  单司令升迁的速度快,赶不上他儿子成名的速度。打小,这院子里就没有不知道的,单家出了个转世猢狲,皮得上了天,精得像个鬼,谁惹了他谁倒霉。谁家的谁被他捉弄了,谁家的谁又被他欺负了,这一笔笔烂帐要都细算起来,军管处的报告纸都不够用。院里甭管比他大的还是小的男孩儿,都跟他屁股后头听号令,到处胡疯乱闹,要不是忌惮他爷爷和他老爸的面子,单家的门槛早退休几回了。连大院里的兵都怕这混世魔王,最猖狂的时候,单军能逼着这些解放军叔叔倒过来叫他哥。 / y0 B1 K5 e& K( Q6 q1 \* w
  可毕竟是司令的儿子,单军再无法无天,谁敢说什么? 8 f2 i$ M5 J% o5 c- _+ X5 I; C2 W" L
  一年一年过去,单军在一片天怒人怨中渐渐地长大。轮到要考中学的时候,家家憋着气,就等着看单家的好戏。 & ^3 O+ {! B* V
  你儿子不是能耐么,看这回不能耐进33中吧。
0 F+ j# Z/ Q: q; W# x0 t1 p  33中是这学区最烂的一所中学。说好听点是中学,说难听,那就是未来痞子流氓的摇篮。这也怪不得学校,在当年小升初考试也激烈得跟挤大学似的,淘米过筛,筛下来的人家不要的,也总得有地儿去啊,就全归了这儿。军区和33中就在一条马路上,所以“不好好学习你就等着进33中吧”,是军区里上小学的孩子听到最多的恐吓。天不怕地不怕如单军,也打小就知道要进了这地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 l- a$ H$ M1 |" w  那时候还不兴什么走后门,部队的高干子弟要是读不好书,大多就是送去当兵。
* r9 U) b* w8 X  但是单军六年级那年,不知中了什么邪,忽然转性肯读书了。然后小升初那场考试,又不知中了什么邪,居然让他考出了个语文数学两门197分的高分。一点异议没有,直接划进市重点。 9 [8 A+ e: v& p$ |, z, w
  打那起,单军成了榜样,成了神话。 ' b1 a. r) ~" A' H.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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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的长相,在还没暴露出他恶劣本性的年月里,是曾经让院子里阿姨婶婶好不喜欢过的。“瞧这小脸长得,跟他爸真像。”这等于是夸了单军了,要知道当年三十多岁的单副参谋长,在军区里是公认的一棵树,私底下女兵都叫他“唐国强”,虽然长得和当年那位年轻英俊的明星其实并不像,但是迷人的程度大概是可以媲美的。 ; L" R& S- p" |4 }6 u
  单军长到十七八岁,按照院里那些还记着他小时候干过的坏事儿的大人背后的话,那长得叫“人模人样”。单军身条子继承了他爷爷和他爸的好身架,又高大又挺拔,宽肩,紧腰,长腿,天生的军人架子,脸比他爸年轻时候还英俊,可骨子里就没有单司令那一身的正气,偏偏带出点儿坏,带着痞,偶尔扬起眉毛那么霸道地一笑,按那时候的新潮审美,那叫一帅,忒帅,走在路上,特招姑娘女娃们的眼光。
0 H% Z; Q4 p$ Q! C% y+ |; T  单军初中就开始收情书,高中时候女生为他揪着头发打架的都有,到了高三,女朋友都换过几茬了。你说他坏吧,他那股子邪气痞气偏偏赶上了好时代,就刚崇尚个性解放的时髦理念里,女孩儿们开始明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就非迷恋这样儿的,所以单军在感情问题上那是无往不利,只要他看上的,就没到不了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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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红玉!” / s! H7 j% J% c2 Y8 |
  单军和他院里几个狐朋狗友倚着自行车抽着烟,看着家属区路上袅袅婷婷走来的一个姑娘。 , r* q1 `5 {1 H+ m' H" X4 e
  姑娘老远就看见他们了,故意似的矜持地在他们的注目下走来。等她到了面前了,单军眯着眼睛喊她。 ! W$ e5 n# d2 l5 b1 J! F) y. S
  林红玉白了他一眼,没搭理。 6 s- R, G# Q( P) N- C; @
  “装什么呢,没听见啊?” 7 y; r' v. e' s# ^1 r4 I; `
  单军懒洋洋地瞅着她,目光肆无忌惮地往她高耸的胸脯上扫着。
  l! i( K" }2 W6 G5 y& s7 U  “谁爱搭理你啊。”
3 i' E5 L% L+ b0 b: N* K6 c0 ^( v  Z  林红玉高傲地说,脚步却慢了下来。 / X5 t( E7 E4 g" V5 L$ R
  林红玉是大院子女里公认的一朵花,从小外号就叫小林黛玉。要说这院里的名气,男孩儿属单军,女孩儿就属她。她家阳台底下天天有男生骑着自行车转悠,喊她名字约她出来,林红玉谁都不搭理。
$ o9 z$ ^, D3 @$ \  _* `& F  “你不爱搭理我,你走这么慢啊?”
' F! Q  x% ]% |4 q% w- [5 L  单军笑得邪气。一帮哥们都轻佻地笑起来。
  e* z) b3 g5 h6 \3 ~3 u4 S0 B2 N- U  “单军,你烦不烦,有本事别再到我家楼下来,特讨厌。”
' ]! J* _( y4 A7 Q# M  林红玉那声“特讨厌”用足了腔调。
5 m0 i( W8 {+ Z7 ~" Z  去她家楼下的男生天天有,可单军还真就只去过一次。那次单军带着五六个人骑着车在她楼下,狂放地喊她名字,流里流气地吹口哨,林红玉躲在窗口,偷偷张望单军迷人的脸庞,敞着领口的脖颈,看着单军潇洒地骑着车挥着手说“走!”带着人风一般地骑车远去,她失落……
% b' A( Q8 f; _0 U/ Y8 G' }  “行呗,不去你别哭鼻子。”
# }& r+ E0 P* V3 c# J  x  单军逗她。他知道林红玉的心思。 . q: e2 b; ~: Y- N4 D( A
  “……谁在乎!” , ?' _# `: x! l  Z' \
  林红玉涨红着脸冒了一句,在男孩儿们的起哄声里走了。
. s: ^. X, Y4 _  “军哥,收了她得了!看人对你那劲儿!” 3 k  I$ f# ]6 q: S$ Z- N0 a- _
  大飞挺羡慕。
+ e; l5 t5 S: `  “她?也就逗逗玩儿吧。”
, m6 I4 g4 w1 I2 z' t4 a  单军知道林红玉对他有意思,单军可对她没什么兴趣,顶多就是随大流逗着玩儿。他刚换的女朋友,比林红玉漂亮。
2 N" s  c8 B1 [8 Q- |  “刘丰那小子,还欠着明子一顿收拾呢。”
& [( b: W) U" I2 }8 X% S  于征说,说回了正事儿。
3 w7 R+ D1 P8 C. t2 P# M! o  “那小子是特狂,他妈早看他不顺眼了。” ! ^7 b6 j5 U% H' \( B( L
  大飞说。明子是单军团伙的弟兄,和人结了梁子。
7 t% m) R! |: _: l  “当咱军区大院儿是死的?操,敢对咱们的人叫板。”
" v" [% O% _1 L" g3 }# o4 n  这帮个个都是部队大院的少爷党,哪个不是从小横到大的,一起上的军区幼儿园,一起上的马路对面的小学,中学就算不一样放学了照样抱成团,那是穿开裆裤就结下的战斗交情,能不铁?惹上一个,就是惹上全体。 3 m# \( R7 A6 L6 y! p! R+ {
  “行了。” ) @/ v# B5 X4 X8 x
  单军慵懒地整了整皮带,扯了扯。 $ X; Z) T8 [* d, }" U1 F& F$ Q
  “整死丫的。” ; s3 \' ?% w* m
当天下午,单军带着这帮部队大院的干部子弟,让刘丰等人明白了什么是“当咱军区大院儿是死的?”
* B& c7 D3 q  \# \8 m5 o! ^  d  打架对单军来说,正常,跟吃饭睡觉一样正常。以他为首的这伙儿人,特别抱团,只要军区大院里有哪个在外头受了欺负,就等着被整个一团体的人呼啦而上整治,这帮部队大院子女和那些官二代小开不一样,既骄横又手狠,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团体作战都敢硬碰硬,打了架犯了事儿家里也有头有脸的啥都能摆平,就这伙人,谁惹他们? - A. C8 [5 b4 X
  所以单军是狂,真狂。
. S6 L8 A, D0 Y) J  七八辆载誉归来的自行车浩浩荡荡回了军区,个个是得胜回朝的得意。为哥们出了气,单军一高兴,带上了新女朋友刘小婷和一票男男女女,进军区大院儿玩玩儿。
8 B: x$ v/ ]1 l+ D# {  刘小婷被单军带进那警备森严的军区大院门的时候,有些陶醉。 # a( Y$ A$ e. F0 u' r
  这是她经常路过,却连多张望一眼那些威严荷枪的哨兵、往里面多看一眼都不敢的地方。现在她看着别人被拦在岗亭外面登记、打电话、等候接领人,而她坐在单军的自行车上,旁若无人风风光光地径直进了大院,哨兵注视着他们,她产生了一种优越感,一种非常满足的虚荣心。 % [4 _/ u( F0 L4 F1 Q& G3 D# J
  “你们这院儿真好!……”刘小婷兴奋地四处看着。“……真大!”
+ B2 D' J( X9 y0 M8 I- A5 U3 \  看着大院里宽阔的林荫大道,电影院、操练场、大礼堂、建得像个宫殿似的大院食堂、比外头小公园还大的花园亭台、温室洋房,这些男女青年羡慕着惊叹着。单军见惯了这些院外的孩子这些羡慕,任刘小婷带着个相机到处拍照,有巡逻的兵看见了要来阻拦,部队大院有规定,不许拍照,可看到是单军,就什么也不说了。 : b+ @! [- W& o" |. |3 i. o
  “这就算好了?带你去个地方。”
5 ^$ G" T$ h# ~% M- i. S+ }! D  单军让刘小婷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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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从偏门进了办公区。
. y' ?. M2 Z% C& r0 _- d  这个军区机关分成两大部分,司令部和政治部。办公区和家属区之间有好几道门隔着,分别有哨兵站岗,平常是不允许家属进入办公区的。   H8 |! e1 ~4 c9 a
  可单军带着这几个吵吵嚷嚷的男孩女孩,大摇大摆地从哨兵面前进了森严的办公区,没人拦他。单军一直把他们带到最深处的司令部楼。 , D. ^" |; J0 g& [
  这司令部楼在民国时是国民党的政府参议院,孙中山筹备就任总统时办公的地方,建得像欧洲宫廷似的,钟楼城堡,十分气派。在楼内部有一个中庭,碧草蓝天,因为太漂亮,经常拍电影,在很多革命民国电影里出现过。 . u6 ~1 h: W6 w+ M& J  u' _4 W2 f
  以前常有家属区的小孩儿偷着来玩,所以后来专门把几道门都锁了,外人一律不让进。单军知道刘小婷就喜欢这种小情小调的地方,这座楼就跟他自个儿家似的,别人不知道怎么进,他能不知道?带着一票人,晃晃悠悠地从另一个通道就进去了。
+ U' c0 H9 ]& G0 F( X' @  刘小婷一进去就迷醉了。
7 w1 {  U$ j/ K, e2 A/ i  “真美!”刘小婷惊呼。“单军,你真棒!”
+ x6 _7 ~5 V: e  “可这儿能进吗?没事儿吧?”
/ w) [! i4 A) O% [) R9 G1 }* F9 J1 c  四周的静谧、威严,锁着的道道重门,让刘小婷有点不安。
0 t% T! ~, l& E  “我在这儿,你怕什么?” / j9 Z) Q: N) w) I/ q. J) w
  单军懒洋洋地说。
! k% R% `, |8 {" R& b6 j9 _" \. G6 I- [6 ~  刘小婷崇拜地望着他。她就喜欢他这股子高干子弟的做派。
7 M1 q0 B0 h& ^+ h  一群男女在草坪上嘻哈吵闹,单军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享受着刘小婷含情脉脉的眼光。单军早就习惯了这种眼光,在他眼里,这些漂亮妞儿骨子里都一个样,忒容易就搞定了。
8 l$ R  H  K3 v& T, x! G  正在闹着,一扇门忽然打开,走进来一个卫兵。
# {) d: R, S5 }) u% r  B9 t  一伙人一下静了下来,看着他。 5 d8 X, V- R8 C+ x* n9 Y4 [
  卫兵穿着军风衣和高筒靴,背着枪。看装束,是警卫岗哨。 4 B2 d) ^+ I  ^5 ]4 a
  “同志,这里禁止进入,请出去。”
( y2 A  y8 \! E" m3 q9 a) U  他严肃地说。
! f% D. R9 Y" k+ g7 h  一群男女不吭声了,瞅着单军。
8 C. |, c- H+ k# h0 p  “没事儿,我带来玩儿的。”
7 U  |0 g. w' N1 ^  单军倚着柱子,眼皮都没抬。 - M) G. i) \7 F+ ?
  哨兵抬起脸,军帽下的眼睛看向单军。 9 R. B6 f0 C. o& A( z9 K0 z
  “请出示你的证件。” ! [" v+ g/ z1 p7 x1 U
  单军一愣,旁边大飞和于征都忍不住直乐。单军在这大院儿里长了十七八年,还是头一回碰到问他要证件的兵。 # F; _5 g5 x* Z+ B
  单军抬起眼皮扫了那兵一眼,眼光在那张陌生的脸上打量了几圈。 5 ~, }1 O6 m5 ~8 B& }) F8 U
  “你是新来的?”   p4 t7 g% j: j8 ^
  这军区的老兵,没有不认识单军的。
% O- W. Z1 F" \6 l) @; O  “请出示证件。” 5 H3 x7 E- N: k/ C$ F
  哨兵冷峻地重复。 + r* X" y& q0 v
  大飞过来了,骄横地: . F" B) ?* ]! K" ], x  ]
  “认识这是谁吗?不认识就叫认识的人来。这没你事儿,站你的岗去。” . C) y) e# h8 f& Q: J) A/ o
  那做派全写脸上了:他们这就是帮大院子弟。 + B7 u9 I5 q1 E5 @  Y* r( C* E
  “对不起,请配合。” 8 ?' b& |: @" O' g$ B
  哨兵毫不动容,连声音都没有起伏。 4 @, K# U# y1 }  u) J5 Q/ s  C2 v
  “我靠……这是单司令员的公子,不知道啊?不知道叫你们连长回去给你上上课!”
6 \! o. ^( O  M6 e" U% [  大飞火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兵。 7 Y- g$ y- Q" `1 ~* U+ _) Y
  “非军职人员入内,请去岗哨登记。同志,这里禁止拍照,你的相机请送交岗哨检查。” 1 {. B; G( S* f0 K0 p, v
  哨兵看见有人在拍照,说。 8 r. p3 n5 M" w, l
  “你……!” # {) e- D2 f" j5 a1 w' z* O
  于征那几个干部子弟收敛了嬉笑,看着那兵,像看外星人。
/ J+ [. K  V$ t; N! Q  “算了算了……单军,咱们走吧。”刘小婷怯怯地拉了拉单军的袖子。 % ?1 u# J. w/ P: j) W
  “我要是不去呢?” : A! {6 j9 }0 a) _& |5 E& C# H' H
  单军没理刘小婷,瞅着那哨兵。
/ q+ E8 f3 J- t( r  ^  “请配合。”
& p, m, C+ M3 v2 {  单军盯着他。他觉得有意思,特别有意思。 - n& ^# O) D- Q& ]" M2 s& L
  “怎么回事儿?” ! W$ {" x2 o8 g2 u4 v5 n# U2 x/ @
  警卫连有人注意到了这儿的动静,穿门过来了。一看见单军,连忙热情地招呼:“哟,军军,是你啊!” , d; E5 x; [) O0 W6 H7 i1 n& k1 S
  “高连长,你的兵问军哥要证件呢!”大飞阴阳怪气。
& s, H5 f) N) T3 f% S  “回去,执勤去!”高连长一看这架势,就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他严厉地吩咐那个哨兵。
) q1 C( ^& Y- {0 s/ i: J# G4 p  “新兵,刚来的,不了解情况。行了,军军,这你同学啊。你们玩儿!”
5 C6 Y& L; t: [( W+ |0 G  高连长还不知道单军?单军那背景,他就是在这楼里大吵大闹掀翻了天,除了他老爹自己,也不会有人出来吭一声。 0 Y8 Q; G  t5 r8 T4 \4 p
  单军直起腰,拨开高连长,走到了那个兵面前。 3 w6 C) I4 V- V/ J1 s
  单军个子高大,他离那兵很近地站着,那兵竟然也不比他矮。两人面对面,互相对视,单军盯着那双帽檐下的眼睛。
  v- a% W* ?) Z1 x$ z& q8 \" f  “你叫什么?” # f8 W7 f6 R* h
  单军问。
; _+ V2 n( L: X; P1 |* w  “周海锋。”
; ]& m; O, J: T4 ]2 e4 Y" F- C: b  哨兵回答得不卑不亢。
; }# [6 _: }) r/ W) N# G4 |' U  单军打量着他军帽下那张脸,那双眼睛。 9 ]- h, e- @: Y: i8 U
  “行。我记住了。”
( _; v5 b9 w1 R7 ^/ G  单军说。 - Y$ q) c; b' n
单军在这院里横行霸道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这么没面子,而且还是当着女人的面,他要是能咽得下这口气,他就不是单军。 . Q6 {3 \; D8 S) ?. ^1 H
  “想个招,治治他。”
- M9 e8 q6 `9 s% a  晚上,几人聚在一起,单军抽着烟,皱着眉。
) j8 `* C+ B$ _( e' F$ j% T  “治他还不容易?叫我爸把他调基层连队去,舟桥旅!花旗营!苦不死他!” + K$ z! u9 u1 ^  J
  大飞说。舟桥旅是这军区最苦的攻坚抢险部队,一年里有半年得在外头出危险任务,没几人能受得了。 . a1 L$ H, a! k6 Y
  “你离了你爸你就不会自己干点儿啥啊?”
1 d5 x' v4 B) Q2 q7 N7 G  单军烦了,他们是横不错,可单军就反感什么都提自个儿老子,自己没啥本事,怂。 9 f- A- W5 t3 D
  “那也有招儿啊!赶明儿我放他自行车气门芯去。”   Y& b* I6 B/ E* [' H# A! Y
  大飞还停留在小学生的水平。
! r9 o( w" j1 C9 h9 E  “……”
5 u' J' ^3 g1 E9 B  单军都没法跟人说这人是他兄弟。
% E" `: f4 P8 P) K9 ~  “收拾他一顿不就完了,我就不信他敢还手。”
. I3 g8 _7 p% p' b, P, l. e  于征说。 $ F$ o: u1 ?! c7 S, b2 X8 G3 n
  单军不耐烦听他们扯了,把烟头一扔。
2 S& R5 a! N1 V2 c& g  “找俩人,摸进他宿舍,翻他的违禁。”
) r1 ~$ q. d! g3 x! @  部队战士规矩多,有很多违禁品不允许携带,前不久刚有新兵因为私用寻呼机被查出来背了个处分。给顿揍算什么,单军要他丢脸,丢人,丢进档案。 , L3 M. S$ t0 _. x' g7 H$ j
  “那他要没违禁怎么办啊?” 6 G7 \; E( }9 z
  大飞愣愣地问。 5 [4 a4 }& c1 i$ O1 R
  “你傻啊?没有你不能让他有啊?” 1 I5 d7 v+ [$ T0 r; q4 o( y
  单军说。 $ ^8 E2 h  I# M5 D
  “得,包我身上!” ! S* T' p# ^) N8 ]
  大飞彻底明白了。 ' K2 L* [; ]' z( p: a" Y1 h

1 e) j- l4 D0 }7 A  W; ~  没过几天,警卫连抽查新兵违纪□□,一排三班的周海锋因为私携寻呼机违背了保密守则被通报批评,因为是台还没入网使用的新寻呼机,因此没够上处分,但刚刚查过一个,又有人再犯,上头很恼火,东西没收,个人写检查,全班开班务会检讨。 ; d5 b7 e4 y( S9 H5 h
  在周海锋的个人物品里翻出寻呼机的时候,一个班的战士都不相信周海锋会犯这错误。虽然周海锋刚从下面连队被抽调到军区机关警卫连,但这人是个啥样人,有眼睛的都看得到,有人说他比标枪还直,还正。所有人背后都说,周海锋这肯定是被人阴了。
+ @& F0 |: o* N0 _( @& H% f  周海锋辩解过,但这事儿说不清楚。后来他就没再辩解。接受处理结果,当着全连检查。 # m; N7 x) L" i* p. [! M
  单军好几次经过大门的时候,发现了规律,那个叫周海锋的兵,站每天下午4点到6点那班岗。 9 p3 X. x1 x" A* U8 h
  第一次在岗亭经过时看见是周海锋站岗,单军还特意调了个头,把车子骑回来,一直骑到周海锋站着的岗哨前。
# z& r6 j+ A- ?, e  “哟,巧啊。” # X  f; G- i8 o
  单军扬着嘴角,一只脚撑在地上,跨在自行车上仰起脸招呼。
0 j+ f$ ^  t: Q/ b# g* r: n; G2 l4 f! }  “周、海、锋。我没记错吧?” , c4 T$ r) B2 \
  单军一字一句念这名字。 9 ~+ d9 I0 A) q. L
  周海锋手握微冲,荷枪而立,门神样的面孔没有一点表情的变化。
5 D# o) J3 M! v6 ]; [  “别不理人啊?没事儿,你跟我聊聊天,没人敢说你。”   ~3 E2 f8 z$ ^$ j5 u
  单军吊儿郎当地说。
9 q+ V9 b+ M+ H" n; i( f  一辆首长军牌的高级轿车驶过大门,周海锋一个利落的放行手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6 ?1 F% t" ]; P3 i: `7 Y  车过了大门,又停下了,车窗摇了下来。
5 A" z/ O  A8 Y  p5 b  “军军,还不回家?” ' @5 E! r$ l0 D0 _4 y: n
  车上是军区老政委,单军的爷爷。
! V& M4 {& z& E" t  L! L: ?  “就回!” 5 v  l  A5 `+ ~/ q- {4 D- ]: @
  单军打发走了老爷子,回头继续瞅着周海锋。
1 ^4 |9 A; e) r$ x  “听说你挨批了?还当着全连检查?”
- k% X8 J3 n9 r8 m  单军扯起嘴角一笑。
- O$ Z$ @* ?% U' Y: ]8 c- _5 R/ {. o  “咋整的哥们儿,也不藏好点儿,这都能给发现?”
( A5 g1 Q$ m. z- a! G  看着周海锋那面无表情的脸,单军很是痛快。
- d' T. t6 i. @3 x9 z5 U; V  A  “我叫单军,单田芳的单,解放军的军。” " ^" T* h( r2 f
  单军就是来告诉周海锋,这事儿是他干的,他清楚,周海锋也清楚。
4 ]% D, l# X: I6 J3 R, a0 M$ h  “要是不服气,尽管找我。我等着。”
# E/ x3 }6 {$ G. j! g# T  单军一蹬车,走了。 8 L0 L$ ]' z) x, T: p5 ]

, S5 c+ R# u7 i8 E; z9 \0 A4 m: t  单军就等着这周海锋的动静。都是血气足的爷们儿,他倒要看看这周海锋平白无故吃了这么大的亏,能把他咋的。 8 |! O# u1 j" B
  当然,周海锋不能把他咋的,难道把司令员的儿子打一顿?除非他不想当这个兵了。是个人就知道,他只能吃这个闷亏。 & L' V: x7 U6 }& K6 W
  单军觉得解气,可又觉得没劲。他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里的感觉,不得劲儿。这院里人人怕他,让着他,讨好着他,可不是冲着他来的,那都是冲着他老子,单军清楚。 9 @- k* N2 D6 w
  要是哪一天真有人敢当着他老子的面给他一拳,单军还真能佩服这人带种。 * d5 ^8 S: w% l/ D) u% y) e# A
7 t' |8 o* @) N& H& D
  那天之后,在大院儿里,单军时常能碰上周海锋。以前这些兵单军从来不认脸,顶多也就看着脸熟,可这周海锋长得算是有特点,单军一眼记住了他那张脸。除了站岗,警卫连还要两人一组地在院内巡逻哨,单军常碰上巡逻的周海锋。他张狂地看着他,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可周海锋顶多看他一眼,就和他擦肩而过,从来没有多余的表情。 7 d5 m4 K) T7 \! h
  周海锋那反应,既不是愤怒,也不是畏惧,更不是挑衅。如果非要形容,就是无视。 ) R9 o$ p2 p( Q- t)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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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区大院每年都组织篮球联赛,是一大盛事,军区各机关直属单位都热火朝天地组队,包括家属队。篮球是单军的强项,在学校是校队主力。他曾经是家属队的种子选手,可他后来发现那些兵总有意无意地让着他,一对一时候从来不下狠劲防他以后,就再也不参加了。今年其他人又来拉他入队,他还是那句话:不去。 ) Y/ d3 A) K( V/ {- n- H
  篮球赛连着比了好几个晚上,拉着横幅,擂着鼓,军区下属各分区机关部队也派了队伍参赛,那叫一个热闹,军卡拉着一卡车的连队兵过来助威,篮球场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干部战士和观战家属,呐喊喝彩声震得军区外面大街上都能听见。
8 @. @" |( X' r$ j. s  最后一天冠亚军决战,单军晚上从外面回来,听到篮球场的方向轰然叫好,也过去看了一眼。场上两队厮杀正酣。
4 b9 e& i( U% R4 M  “谁跟谁打?”单军随手拉了一个人问。
2 X$ }7 |9 a+ O& _  ]5 Y' n  “警卫连和通信二连。今年警卫连是真强,甩了小二十分了!” 6 t# i( k) r- R. _1 N6 f
  正说话间,有人一个抢断横切单手上篮,球进了,下头喝彩震天,单军见战况确实挺有看头,也站着看了会儿,还没一两个回合,球又到了刚才进球那人手上,两三个人过去防他,怕再被他切进内线,那人却退了两步一个转身外线起跳,“哐”的一声,三分! 1 {# W% w8 ?2 R
  “……!”这一手反跳三分,单军也震了。 ) s! ~* ~3 U2 ]5 c& c0 H' B) O
  全场掌声如雷,那兵转过脸来,和队友用力击掌。
4 b. G- N4 g- e4 Y2 h9 p  “我操。”单军这时才看到他的脸。 + I4 ~& a5 h* Y0 Y  D2 E9 e
  “军哥,你不是不来的吗?”大飞于征他们看见了单军,挤过来招呼。 / P& X7 t; X' }9 h
  单军没听见似的,专注地盯着场上。
: k# g! W7 E5 A4 c' j" N  “哟喝,有个熟人。”大飞早看见周海锋了。 & ?% X: J, s$ S+ b
  “挺有两下子的。”于征挺客观。
4 b# ~4 c* O( `* W& w- H! ?! ?% `  “看他那得瑟劲儿!”大飞忿忿的,“一晚上尽见他出风头了,通信二连没人了!”
0 q0 v8 u0 B5 w  单军没听他们说什么,他看了一会儿,走到了通信二连带队的干部面前。 , U5 p* N) m9 V, R3 t: I
  “换人,我上。”
( @- V8 G2 S/ M8 b7 z3 f2 f6 P看到换上来的人时,所有人都是一愣。这场上场下,不认识单军的还真不多。可他穿着通信连的球衣上场,没人说什么,好像他本来就是通信二连的兵似的。
9 _- R. _  F8 r  单军一上场就看了一眼周海锋,周海锋也看到他了。 6 l; g' _# t2 L4 E, }: [
  比赛哨音吹响,还没半分钟,单军就一个单手抢断,从警卫连后卫手里把球抄走,单枪匹马切入篮下,擦板上篮,还没人反应过来,球进了。
( c+ U1 Q. M# m2 f. C  “……”场下一愣,一片沸腾。 7 a4 A) n: h9 }3 h
  “军军!行啊你!”通信二连的兵过来兴奋地拍单军肩膀,被甩了那么多分,终于得分了。 9 L# G8 r( n- q- \. J
  单军这个上篮得分,和几分钟前周海锋的得分动作一模一样。单军抄起落下的球左右手一抛,那意思明摆着。 2 ?: |' P; n8 g4 }
  单军整过这兵了,本来犯不上一直较劲,可就是想削他。硬要说为什么的话,就是周海锋那眼神。就算周海锋面无表情,单军也能从他那眼神里察觉到一种不屑,一种蔑视,好像他不是因为吃了上次那教训识相了,而是根本就不和他单军一般见识。
! V( \4 a. H) z8 m  ~  ~9 N; B0 ~. _  背后整你你不服,那就光明正大地一对一,球场上会会,让你心服口服!
- C  O# F) [6 f7 |, F# t3 j  单军上场没几分钟,一边倒的气氛顿时就变了。他在校队可不是花架子,他在的那所重点年年都招体育特长生,篮球队在市里比赛都是拿前几的。单军和后卫一个配合,一记传球到了他手里,单军接球直插篮下,警卫连也急了,两个人联手封他,单军脚跟一转一个背转,晃过了他们,到篮下又一记连环假动作闪过了对方的盖帽,直接投篮命中! # @' x+ a# ~  D5 p3 g: Z
  这一球他连过三人,动作快如闪电,下面都看傻了,一愣之后才全场喝彩!
' v4 v% N( |1 j1 O5 }# _1 B3 b  警卫连的人都有点懵,他们没料到,这飞扬跋扈的司令公子竟然有点真本事。
/ @  L9 M* C% {4 V  “好啊军哥!杀杀那小子威风!”大飞和于征他们狂喊,看到单军上场他们就知道他奔什么去了。
. ^( h( G! C5 v; z3 O& V  球到了周海锋手里,周海锋刚刚碰球,单军就一个斜插,挡在了他面前。一对一,单挑。 * M) X. U! z, k9 d
  周海锋边俯身运球,边抬头扫了单军一眼。单军也居高临下俯视他,那眼神,能让周海锋充分地知道,他为什么上场,他上场是干什么来了。
) O; o% d% S: P3 y4 b0 ]  可就在那一刹那,周海锋忽然脚跟一个旋转,一个猝不及防的转身过人,风一般直掠过单军,插至篮下投篮得分! # E9 n# C( \* u( Y, V
  单军回头眼睁睁看着那球入袋。这个过人动作,和刚才单军过人时候的一模一样! 4 L, b0 h" @  e: ]8 {  ]
  “操!那小子就是故意的!”大飞他们都看出来了。 8 x( M0 A% ^- \7 z
  “……!”单军浑身冒火,周海锋这赤裸裸的回敬,是个人都看明白了!
+ W7 S( f$ G7 \% U  “别走神儿。”
7 v3 d  Q8 a) W" y$ _1 {  跑过单军身边,周海锋还来了一句。 3 {$ u/ i6 G3 p+ z* A" {
  “……”单军一把把球砸进队友怀里!
% @# ~3 k: Q& i! k
; f% d+ A; i$ s# G7 @: W+ B  接下来的比赛简直就是单军和周海锋的单挑。那边周海锋进球,这边单军就扳回一球,两人就飚上了,谁也没含糊,比分嗖嗖地往上咬。
2 J0 f2 M+ ?# j( [  单军是真没想到,他在市里打比赛见过很多高手,一般的会打水平还真不放在眼里,可就他这样看不惯周海锋的,也不得不承认,姓周的这实力,就是放在本市长胜冠军队市九中那强手扎堆的地方,也能排上首发阵容,主力队员。 * @& T0 H5 H# B
  这个城市有句话,梅园的男排,九中的男篮,四中的男足,这三个中学是传统体育名校,校队的学生中有国家级别运动员,可想而知是什么水平。单军和九中男篮不止一次交过手,还很仰慕过九中一个王牌主力,虽然那人在单军打市联赛时就已经退队了,没能交过手,但单军能把周海锋放到九中那阵营去比较,是真承认他确实有一手。
2 ]) G8 a) A6 }- f4 t  单军本来上场也没太当真,可现在,反而被激得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他一个中场三分球震了全场,周海锋紧接着一个后抄断球,从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记妙传又把比分拉开,单军火大,对抗中跳起盖周海锋的火锅,可周海锋一个空中假动作把他晃了过去,仍然投篮命中。
3 O3 C4 H4 `% _- i* b/ L3 |  比赛越来越白热化,最后半分钟,单军抢断篮板跳投命中,警卫连杀红眼了,不惜打手犯规,单军追加罚球,罚中,追平!
1 Q( u& b# o: |" b+ S' M  周海锋突然暴风般迅雷不及掩耳地反扑,他的速度太惊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惊呼声里,周海锋已经单枪匹马直逼篮下,单军狂奔过去,拦在了他面前……
" I9 M: x7 e7 ?# R! M  “……!” " H  x8 E- m0 ^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后,是重重的倒地声。
4 d2 S( Y: \  @. B  单军坐倒在地,抬起头。 $ U  \9 s% H/ ^
  篮球从他的头顶划着弧线飞过,直直地落入篮圈。球进袋的声音,像砸在单军耳边。
9 h5 J3 ^0 r) m  周海锋走到了单军面前,向他伸出手。
4 c" m3 Y" W) y! J) K  单军抬起眼睛,和周海锋的目光相遇了。   C% W7 _5 O! J
  那目光,就像一把尖刀,插进单军那不可一世的心…… 3 C& J: F  v" v0 {- s" [; }
“行了,军哥,甭练了,你想练成乔丹啊!”
8 w! e& M: w- b  大飞头疼了,自从那次输了比赛,单军跟着了魔似的,也不带哥几个出去溜达,天天窝在这球场上练,快把篮球当饭啃了。
$ e! f. [# M* m& Q9 ]! ?% f  “甭烦我。”
/ r& B8 Q6 Q+ {- C+ |1 g9 b  b  单军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6 p2 C% U- h' W/ ^- W0 V! z( v  “你还跟那小兵辣子较劲哪,至于吗,不就刘小婷多看了人家两眼。” & E/ f0 l1 F) l5 ]# `
  在司令部楼跟周海锋杠上那回,那几个小女生都直往周海锋脸上瞟,包括刘小婷,大飞他们都看见了。
1 m3 ]* b- T6 o& ~+ l- F+ \2 ?  “扯淡,关她屁事!”
' M5 L+ \& F5 s* f9 a  }$ g  刘小婷天天缠着单军陪她逛街买东西,单军早烦了。
" n9 v, K! T8 ^3 s9 W  “行行,我滚,你别忘了今天王爷出院。”
) A: t$ \! ?7 W6 N7 o+ i- e6 n1 z  “操,还真差点忘了。” , J* ?5 w4 ^/ g) i1 I
  单军想起来了。王爷是他最铁一弟兄,姓王,老是一开口就是“爷怎么怎么”,时间长了,就得了个王爷的绰号。这王爷性子很野,人却长得秀气单薄,极度的表里不一。前阵子跟人干架,进医院了,这天出院。
8 L2 E( c+ f) }2 m, p0 O  “走!”单军把衣服搭肩上,去接他。
6 ], ~; p" v, u  “哟,军子,你这是‘办事儿’办了一半就来了?感动死爷了。”王爷一见单军满头大汗的,张口就说。 ; S) f; E! H- R$ z, E
  “去你妈的!”王爷说的那‘办事儿’都知道是啥意思,单军笑骂。
0 W& \1 V' d; Q  “又不是没办过,装啥处男啊?”王爷一开口就离不了荤话,他就这德性。
4 h; v0 y& [5 n; H$ }' J: A  “没那心情。”单军说,几个人边走边说。
4 I5 W: i3 Y' |3 k1 e* \  “军哥转性了,飙上一男的了。”于征调侃。 6 Q2 i) B* `9 a
  “听说了,不就一大头兵吗,弟兄出马替你搞定。” 3 L! P9 R1 L1 v" X; L
  王爷的眼睛又眯起来了。每次他这表情,他这就是要找人干架。
% E3 s8 Y1 c" X. \" t  “谁都别动。”
9 `% t3 ~$ s+ e- |  c) {$ z2 I& p  单军说。
1 X% Z6 B1 I1 ^  王爷看了单军一眼,单军扫着他们几个。 7 X! ?4 b% j2 m: ^7 A
  “听见吗?”单军脸沉下来了。
' x8 ]  _& u4 {2 a* o* y2 V5 O) k- W  单军这脸色,一般不出现,出现了,就是大事儿,说一不二。 6 m! {  M$ m7 a9 f/ n4 g
  “听见,敢不听啊?”王爷笑笑。
5 h4 ?/ T$ \7 [- P( l) j% d# x& s
  进了大院,几个人正聊着,旁边操练场上一个军官隔着栏杆看见他们几个,亲热地过来招呼。 & m2 s( `$ l. X4 s7 z3 x
  “军军,又翘课了?” 3 A# b1 {( r4 t! W3 D
  这人他们都认识,陈力,以前是单军家的警卫员,跟着首长有前途,提拔得很快,现在都警卫连排长了。 * P& ~; e) k5 g6 U0 P
  “别让司令员看见啊,又训你。”
# F' ~' C1 t* B  “你不说不就完了吗?” 2 ^, p  \- x/ B7 U; ~$ k* b4 o4 V
  单军抛过去一根烟。好烟,中华。 8 f7 g5 b, M9 K3 d9 ^
  “还用说,陈哥哪回不帮你了?”
5 l# O' h: V: v0 V+ T  陈力在单军家当勤务兵当了两年,对单军没少讨好,聪明,会做人。
5 x1 r! v: I+ D) A+ U* t/ T6 k  “这新兵啊?” . j% [; \' h  E
  单军一扬下巴。操场上站得笔直一排的战士,个个都一米八几,一溜儿的个头身材,跟仪仗队似的,一看就是从各个连队精挑出来的。
. ^9 v, C( H  s! i& S  “纠察队,从各军分区新兵挑的。” $ z6 S  g1 f" U% M, g
  纠察兵都是帅哥里的帅哥,代表的就是军区的门脸,个个高大威猛,制服都和一般军装不一样,紧身束腰的长军风衣,武装带,军靴,白手套,袖标,特别威武。平常轻易见不着,只有军区在重要的军事活动或者接待活动的时候才会派他们出来,执行任务。 ; C! _6 E6 {) @1 t. w6 c' n7 K; i
  “有看顺眼的没有,挑一个。要给首长配新警卫员,从这批里头挑。” 9 E1 V% ]& `$ R1 J; T
  自从陈力提拔,单军家里还一直没补新的勤务兵。
+ W& g9 J3 L' {( j3 M! {. c  “随便,机灵点儿的就行。”
/ b! A& x4 T- v  单军懒得管,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停住了。
: ^9 O* H- a8 C1 q2 \3 j; i  “那个也是?”半晌,单军说。
. v/ I0 w( ~7 G, i  “哪个?”陈力看了一眼。“最左边那个?尖子,从临汾旅挖到机关警卫连的,临汾旅还不肯放呢。不过他不是勤务,为了充实纠察队,特地挖来的。”
$ B( L- k9 t0 [  陈力的意思,这兵不在选配警卫员之列。
7 G3 Y9 v' M; i1 Z/ x+ k  单军远远地看着那兵托枪,上肩,正步敬礼,威风凛凛。 - j0 H- q- A/ g3 A9 K7 B
  “就他。” 1 T% z" J' Z1 U4 M3 h* D1 X- N
  单军忽然说,慢悠悠地笑了。 $ p+ y/ p" i% J8 |
  “我就看他最顺眼。”
+ N7 I' c0 J" c5 _& A  单军一字一句地,重重说出那两个字:顺眼。 9 X# a1 l4 t% b! b! j/ ^6 B/ G6 {, J

. s/ M: W7 G# L( C; S& t# L  在军区大院,一定级别的首长都配备勤务兵。这些兵为首长开车,做家事,兼保卫。如果说在野战部队里兵的出路就是要做训练尖子,争取提干,那么在机关大院的兵,往上爬的最快捷径就是当首长的勤务兵。天天在首长的眼跟前儿,表现机会多,又亲近,只要和首长处出了感情,首长满意,那提干,上军校,转士官,都是水到渠成,普通的兵花好几年也争不到的好事,这些勤务兵只要到了时候,首长自然都为他们安排得好好的。除非是特别不会做事做人的,一般一旦当上了警卫员,就等于是提前提干了。所以部队大院里的兵,为了争取这几个有限的名额,没有不打破头的。 4 E- s( w, d! A4 Q8 L7 n) i
  这些战士进出在将军楼内外,开的是好车,住的是洋房,打交道的都是高干子弟,虽然是兵,可有时候,比底下的基层干部还能说得上话。
8 I, ~) k$ T, [- R/ T  所以,单军真觉得自己是在帮忙,帮周海锋的大忙。
" n7 u$ C0 o. U单军跟他爷爷开口,指名道姓,就要周海锋。
) _& p/ g! F* f) x+ u7 R/ b, h  警卫员这种事,在单军家,只要单军爷爷满意。单军爷爷一向疼单军,给后勤部打了个电话,后勤部当然立刻联系了保卫处要人。保卫处本来已经拟好了警卫员人选,还没来及让首长过目,这突然首长主动指名要别人,还是头一回。保卫处为难了,周海锋这兵是从临汾旅的野战部队硬要过来的,各方面素质都非常突出,就是为了当纠察队种子兵培养,老实说,让他去首长家里当公务员,是可惜了,可是老首长发话,他们能不听指示??这边立刻安排了警卫连暂停周海锋的训练,随时准备接受首长问话。 4 ~2 v& t8 t2 d' B/ H
  警卫连也没办法,只得照办,本来是很快的事儿,可是在周海锋那里却卡了壳。
  b6 V) |# X- R" }# D! q  R  按程序,要战士填写表格,再接受体检,政审,可在第一关就卡了壳。周海锋自己不同意。
' A% z- T7 f1 \' b( W7 X! M2 w4 B, Y# A  警卫连、保卫处都找他谈过话,周海锋本人还是不同意。
/ U8 j  W% X/ \( Q6 u  处室、连队都错愕了。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不愿意当首长警卫员的机关兵。
: L7 Z9 M/ I$ [6 ]  “小周,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保卫处干事和他谈心。
* N+ y; A2 C* R+ [2 y6 Q# l  “没有。” 6 T/ H0 e( E( a2 ?( i
  周海锋说。
, U6 w& T; Z: e: v  ~' C  “你刚来机关,可能不了解情况,机关和你原来在临汾旅不一样,机关这里……”干事试图委婉地让周海锋明白当首长警卫员的好处。 + H! Y0 @/ j7 Y' E
  王干事说完了,周海锋谢了他,可想法不变:想留在连队。 # u* Q' R# D! L1 y  z
  “为什么?你不想有机会上军校?提干?”王干事急了,讲话也没艺术了,直统统的。
! T9 D' R% c2 r$ R, @  “我是来当兵的。想好好当个兵。”
! ~2 ]/ _* `: C, g2 t, ?. K/ E  周海锋这话的意思,都听明白了。勤务兵,基本和军事技能无缘,这几年,就等于和军营告别。 1 i7 c2 |$ E) S; v% [
  “……”王干事也无奈了。
+ Z& O4 U' O/ v0 c/ Z0 J  单军爷爷知道这件事,立刻指示:不要勉强战士,尊重个人选择。
0 d4 I8 b$ Y/ @  单军爷爷是一位老革命,虽然宠单军,但他也是一位正直的老军人。他叫让原来准备好的警卫员改天来见见面。 6 _( {8 g9 {# d# e
  可单军知道后,坚持不要别的人选,就要周海锋。 2 i; P* R. r0 R+ C) u# m8 Q
  “军军!别任性!” 8 z" \  K- L' }- d4 W2 b
  单军爷爷也头疼了。单军从来就没管过家里勤务兵的事儿,而且很少为了什么事求他,这次这么固执,他爷爷也纳闷。
. D7 {/ I+ T* ~2 W0 k7 F; n  “你为什么就非要那个兵不可?”   G4 a% R' \2 D4 B& _$ y' Z
  “我……”
, H2 O9 j: d. R, c# x4 @8 z  单军看着他爷爷质询的眼光,一时没答出来。
; b7 ^8 h! N# A+ G5 [' G$ R  单军乱想着胡诌的理由,他家这个老爷子可不好糊弄,不正经想个好理由,这事儿就不可能成。
" ~5 h  |! j" K  D( p& ?  “我……认识他……我就喜欢他!” 1 J! @7 w+ f) g/ }( @9 z) P* U
  半天,单军艰难地、从牙缝里硬挤出“喜欢”这俩字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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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b1 K2 u& c; V+ J1 B  谎话开了头,后面就好顺着瞎编了。
' O' r. X" O5 F  单军跟他爷爷说,这个兵特别正直,有原则,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他要好好向人家学习,改掉自己吊儿郎当的歪风邪气。 ) m$ z( P1 c; Y) `2 B# W: P3 d
  单军这番话说得特别真实,诚恳,打动人。单军没别的本事,他想让人相信他的时候,他就特别能让人相信他,他一旦正经起来,那表情、语气、语言,就是特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好像他就是天底下最靠谱的人。 3 A) I; Y( n' P# h7 P
  单军跟那些飞扬跋扈的大院子弟整天混在一起,他爷爷经常说他,要交一些能给他好的影响的朋友,所以单军这么一说,老爷子真的开始考虑了。
1 u! J: V3 {) H& X# ]1 G  第二天,单军爷爷亲自去了警卫连,叫来了周海锋,说和他谈谈心。 ( C% A6 x0 V5 j; m! K
  警卫连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首长亲自到连队要请一个兵来谈心,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 }3 e- r( H- G$ ^
  单军爷爷和周海锋谈了很久,谈了什么,别人不知道,可是单军爷爷从连队回来以后,单军看他爷爷那样,就知道老爷子对人很满意。老爷子说,他是去请别人帮他一个忙。至于人家孩子肯不肯,那都他自己说了算。 8 ]" T8 k; R2 f3 P, ~: v3 P
  后来,不知道是老首长的诚意打动了周海锋,还是处里连里连番地去做周海锋的思想工作,或者干脆就是下了一道死命令,不得不服从命令,总之,最后周海锋去单军家里当警卫员的事,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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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走到岗哨,就看到纠察们正在执勤。 , Z& P  F) C' P( U! R% z
  院里有军事接待活动,也是这批新挑的纠察兵首次亮相执行任务。即使在一批纠察里,周海锋也是最打眼的一个,纠察军风衣穿在他高大挺拔的身体上,像一杆标枪,他戴着白手套,检查着出入者的证件,低头时军帽下那不苟言笑的刚毅的下巴,散发着军人硬朗的气质,家属区里进进出出的大姑娘小媳妇,见了没有不红脸儿的。
0 Z: p$ S. }# }7 t  “哟,这一身儿,够神气啊!”单军走到他跟前。 - V, X% ~) L3 i# @
  周海锋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别人递来的证件,检查,返还,放行,就像根本没听见单军在说什么。
# B  W8 D: T6 D/ Z  “谢你啊,没在老爷子跟前告状,算我欠你个人情。”单军知道周海锋没在他爷爷谈话的时候说什么,不然以老爷子的脾气,回来肯定不是那样。 9 ^& E1 ?9 v# K- g
  “一码归一码,这人情我记着。成了!咱家里见。” , q; w. l+ d, w% d5 l5 m
  单军走前,特哥们儿似地拍了拍周海锋的臂章,笑得意味深长。 : y; h! c6 Q5 F

1 J  A! s+ ]2 J! z5 a" Z  军区大院的东南角,最幽静的地段儿,有几座二三层的小洋房,家家独门独院,鸟语花香。 2 c6 p, E" m8 p: |. I9 Q
  这里是首长楼,又叫将军楼。 1 Y& @4 j4 \3 K" p" @& S
  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周海锋拎着行装,走进了单司令家那幢花园首长楼。 ) P* u% E/ x. h5 F. {
  这是一个宽敞,优美的院子,布置得像个园林,精心种植着各种花草,还搭着葡萄架,有金鱼池、各色盆景,墙角盛开的几株桃花,掩映着这座气派的小洋楼。
$ J$ c2 A# Q* r  “报告首长,阿姨,警卫连一排三班周海锋报到。”
9 f) ^% y+ C, _5 S! ~9 Y  周海锋面向客厅里的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5 e9 k9 K3 B$ q  “好,来了就好。”老政委点头。 " O# E1 g/ G! Y8 k% R, E/ b
  “坐吧。”单军的奶奶打量着周海锋的模样,十分满意。 6 b: a6 y+ N& Z+ i; C# h1 h
  在首长这儿,年纪再大的首长夫人,警卫员都要尊称一声阿姨。 + {* i" w: X0 Y0 U  T
  单军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里啃着苹果,瞅着周海锋,似笑非笑。
4 s, M3 b% W, r9 G; [0 h  “小周是哪儿人?”单军奶奶递过去一个苹果。 4 j) J% v0 s0 E8 V* d. q. E
  “本地人。”
# [, z2 Z; R/ p  @# q# t) C  “父母是做什么的?” 5 {+ M6 t4 o! l$ N3 k
  “工人。” & h. Q/ ?$ R9 r
  单军奶奶对勤务兵是比较挑剔的。
: o! A3 X3 Z$ w$ U) D+ b+ n; D  “小周,听军军说你很懂事,以后你在这里常住,要和我们军军好好相处。”
1 T8 ^/ {' m6 z4 G5 O  单军过来在周海锋身边坐下,把他的肩膀一揽:“奶奶,这还用您说,我们早就‘好好相处’了,你说是不是,周同志?”
* s2 a5 J$ i' q6 J8 K4 V7 Z  单军转头笑着问,手上带着劲。 * E! b. u. K9 u6 O( T/ F7 O9 m* d
  “请首长和阿姨放心,我会做好本职工作,不让你们失望。” ; M0 G9 _' ^4 e0 ?
  周海锋突然站起来,端正地回答,单军没提防,差点没了重心。
, |& I) p1 A. s1 H8 A6 I% C  “好,好,坐下。小周,不要拘束。单军说他很喜欢你,这很难得,希望你们今后互相帮助。”老政委说。
: i9 ~4 o7 ^) D8 o$ e  单军差点没被一口苹果噎死。1 }# ^4 m+ O; e! Y. U3 v9 |% I
  “……老爷子你们让人先喝口水行吗?!”他没好气地打断,瞥了周海锋一眼,周海锋也看了他一眼。
/ s+ [  P3 ~1 {6 L+ l  _9 }. H" ]8 C9 H  单军火大——这老爷子啥话都往外倒!
0 m( b9 c# ^1 n单军奶奶带着周海锋在家里上下熟悉了一遍,把工作交代给他。 9 I1 R1 B: Q/ |; [$ w  v, U$ u
  警卫员既负责首长的保卫,又负责首长及家人的内勤,可以说兼着警卫、保姆和司机,首长家里的洗洗晒晒,东西坏了维修置换,出门开车接送等等的家务琐事和体力劳动,只要首长吩咐,都是警卫员职责范围内的事。有的首长家里会把专职司机和内勤保卫分两个兵,开车的只管开车,但单家老政委一直要求配备一个勤务兵就够了,所以一个人身兼数职。 & X0 N% q+ x# u) O, N
  周海锋的卧室安排在楼下的一个房间,这是专门给警卫员住的,之前的勤务兵都住在这里。
9 N/ ^3 j+ B. @6 s# }5 Y  周海锋坐在床边整理行李,单军靠在门边,抱着胳膊,肩膀杠了下把门合上了。 7 H& Q' @# Y& P9 y/ b5 W* ?
  周海锋看了他一眼,继续整理。 & t9 `1 k5 _. a, A2 t9 T
  “当着老爷子不是挺能说的吗?咋的,到我这儿就没词儿了?”
# a5 k( B( w# q% @1 D( H# L  单军对周海锋对他的沉默特别反感,就是那态度:无视。 ; S( g, ]4 @6 F, r  }
  “知道为什么把你弄来吗?”
& |* B$ V6 d! W* b, f+ m  单军没兜圈子。
% X; G/ y9 k6 _/ l  “看我忒不顺眼是吧。行,我就让你天天看见我,咱们慢慢儿耗。”
3 ~' C+ i$ n- o6 t8 k" c" w  “你在家都是这么说话的?”
" [- M! X, q2 O, {! ?8 \" T  周海锋终于开口了,弄着行李。 8 P" Q  R. J* i& }' Z$ z7 Q
  “得看跟谁了,跟你,就这么说话。”
- `8 U$ {- Y# S2 C  “你不是喜欢我吗。” 6 `; l8 O8 I4 b7 M
  周海锋冷不丁说,撩起眼皮扫了单军一眼,眼里满是嘲弄。
  c- y$ o  P) m" x7 ^; ^1 M  “……操!” ' ~' V# H1 y# g8 `! l) E
  单军过去揪起了周海锋的领子。 $ P$ L3 X  W0 X5 a6 ]$ _! B  _/ }
  “小子,别得瑟。本来今天你前脚进这大门,我后脚就收拾你,可看在你没告状还算有种,放你一马。以后在我跟前收敛点儿,否则,没你的好!” . c7 E% [1 e( B1 {& e6 `7 M% W! R
  周海锋推开他的手,正了正军装的领扣,站起来面对单军。他们身高相仿,这样面对面站着,对互相都是一种压迫。 5 J9 h$ {" l0 y; M
  “你多大?” 7 K, q7 g- k  M( a
  “啥意思?” ; T! j: I) r0 r  i: t0 M4 t
  单军也不傻。 ' s/ e- J6 x. M6 y2 v
  “没什么意思。” 7 l$ s- }! o$ _/ X# f/ O$ h
  周海锋淡淡的。 , Y" r4 |6 o. b
  换作以前,敢这么狂,单军一拳头就上去了,可是这个兵,单军用拳头打服他没意思,他要的是他从心里服气,彻底服气,挫掉他那一身的傲气!
7 `1 q, H) S  }  “行,挺硬。不出三个月,你就能变张脸,信吗?”   L4 F0 j' }* b! _2 T
  单军什么样的勤务兵没见过?勤务兵就是天底下最会巴结的兵,像周海锋这种“讲原则”,到了这儿就能给他上最深刻的一课。
8 O/ Q; E( G0 Z' u5 A  w& p  周海锋没再理他,收拾起行装。单军扫了一眼,周海锋东西很少,很简单,只有个人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还有一些书,连一点儿随身听之类的娱乐物品都没有。唯一不一样的是一个相片架,周海锋从包里拿出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反扣在桌面上。 4 p% a6 _6 V/ R) E" {$ q) n
  “怎么的,还带着妞儿呢?” 3 S$ \( b9 o# Z7 `" {# Y$ Y/ b
  单军随手就想掀开来看。
; U9 E$ C: L) ^3 h  “别动!” 0 ?! _. R1 Y( g( m& X
  周海锋忽然一声喝,摁住了相片,单军一愣,他第一次看到周海锋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 E0 [" u0 m4 M7 `6 m  “没毛病吧你?”单军反应过来,骂。
1 ]. N: v/ r" o4 R5 b  “周海锋,老子治得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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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2 A0 k/ G1 j; b
% \$ ^4 M; L5 g2 i6 c! F  自打周海锋来了那天起,单家的事儿就再也没断过。
3 [. M6 Z% y" @8 ]+ `  |( m3 j  不是房间的床板松了,要钉床板,就是车钢圈坏了,要么就是下水道堵了,一会儿又是楼上那些沉重的家具位置摆放不凑手,要挪挪地方换换位置,捣腾了整整两天。
6 D+ n, g0 H% _) J; ]  当然,这些都是勤务兵“分内”的事儿。 ; H1 d; f8 n0 S& n/ N( v! N2 h) `
  周海锋来了没几天,已经通了几回下水道。单军说院子里的鱼塘该清淤了,周海锋站在泥水里,挖了一个下午的臭泥,工具下不去的地方只能用手掏,也没一句废话。单军又说院子里那工具房太脏,夏天都出味儿了,单军奶奶就让周海锋去清理,那工具房堆的全是多年不用的老东西,老爷子好久不使用,推开门全是灰尘杂物,喘口气都困难。周海锋在里面窝了几天才收拾干净,出来的时候头上脸上都是灰白的。 8 z3 ]$ R; n( U; A" e0 l
  单军趴在二楼的阳台上,吸着烟,瞅着底下周海锋忙碌。周海锋拿着清扫的工具,进进出出,身上那身军装被灰尘弄得灰头土脸。单军在那儿看他已经半天了,周海锋干了多久,单军就跟看西洋景似的看了多久。周海锋出来搓洗拖把,抬头眼神和单军碰上,却跟只是看到只小猫小狗一样,没给半点反应,手上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 Y/ r* O. z8 r5 O4 e5 r( a$ S  单军眯着眼睛吸了一口,手上一弹,带着火星的烟屁股打着旋,从阳台直直掉下去,就掉在扫院子的周海锋跟前儿。
* a7 L2 ]; R# S9 j  周海锋直起腰,抬头。单军对着他,那么微微一笑。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6 20:59 | 显示全部楼层
在这种酒桌上,周海锋这些兵的作用就是喝酒。部队头头脑脑之间拼酒,都是带这些年轻的战士,为干部挡酒、闹酒,喝倒算完。周海锋喝了很多,他每个桌都要敬酒,别人来敬老政委的酒,周海锋也为老政委挡掉。气氛已经哄起来,这些老干部们各自带来的兵在互相拼,部队喝起来是疯狂的,身不由己的,周海锋的脸已经喝得赤红,不知道喝了多少。再有兵来桌上灌周海锋酒的时候,看着他们几个人哄周海锋的样,单军起身把那几个兵要塞给周海锋的酒接了过去。“我代他喝。”这些兵愣了,对着单军他们也不敢闹,也不敢随便灌他,单军刚送到嘴边,杯子却被周海锋拿回去,二话不说,一仰脖喝干。 “好!”一群人叫好,桌上几个老干部对老政委笑说:“这小兵蛋子你带来的?喝酒还有个兵样!”老政委也很高兴:“我的兵没有孬种!”桌上还有年轻干部,讨好地:“军军,这不对啊,怎么你替他挡,应该是他替你挡啊!小周,你这工作做得不到位啊,怎么能让军军代你喝呢?看看军军的杯子!”周海锋说,是,他拿起单军面前满满的酒杯,单军还没来及阻拦,周海锋就一饮而尽……
; q' `1 z/ m+ A" ]7 D$ c$ R/ s“……”单军看着他,他被酒精充溢的眼睛布满血丝…… 0 k$ l' @5 |: h( o( x
周海锋来者不拒,来回几张酒桌,主动和那些兵拼酒,人多混乱里,单军把他从别的酒桌拉到一边:“行了,别喝了!”“没事。”周海锋脚步不稳地拨开他,单军要拉住他却被别人涌过来敬酒……
* B8 {% B7 k) q8 N$ R6 T/ i洗手间里,周海锋吐着。吐过了,再出去接着喝。再不能喝酒的人,到了部队,酒量都是这么练出来的。单军拍着他的背,听着周海锋一阵阵的呕吐声,单军的心紧揪成了一团。在饭厅里找不到周海锋,他就赶到了这里,周海锋的背因为呕吐在他的手下痉挛,每一声都像在单军的心上划过一刀。单军倒来热水给他漱了口,扶住已经不太站得稳的周海锋。“你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去。”单军说,搂过他向外走,不在乎会不会有别人进来看见,“回去睡觉,嗯?……”单军心疼地抚过他的脸,手却被周海锋推开,周海锋离开他的搀扶,站直了身体。“我不回去……!”他眼睛有些迷瞪地向饭厅里走,单军拽回了他。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别这么折腾自己行不行?!……”周海锋到这儿来喝酒,是因为命令吗?他为什么喝这么多,把自己喝成这样,单军难道不知道?看着周海锋这样,他心里难受!周海锋看着他,目光混沌带着浓烈的醉意,他盯着单军看,身体倾覆过来,将他压在了墙上。他捉着单军的手按在墙上,凝视他,醉意朦胧的目光在他脸上移动,眼神陌生,凝聚着迷离,又有一些痴迷。“你真好看。”周海锋低声说,手指抚摩过单军的脸,气息拂过他的嘴唇。“我想亲你”他的尾音低得几乎消失,低头,嘴唇靠向单军。单军听见耳鼓咚咚的跳动。单军没有动,就那么靠在墙上,周海锋的唇压了下来,距离他只有一碰即合的距离,可是周海锋在那距离停住了。唇从单军的面前离开,周海锋步态不稳地离开他,走了出去。单军靠在墙上,面对着空气中的沉寂……
: m: d: F. X' H6 i# r部队喝酒,没有过量没过量,只有倒没倒。所以酒席在继续,拼酒也还在继续。单军闷着头喝,一桌子菜,他几乎没动过。林红玉也来了,就坐在单军旁边。她的外公是老政委的老战友,老同僚,也是世交。林红玉的父亲今天也在座,有干部就开玩笑说,军军,你怎么坐着不动,该敬敬“老丈人”一杯吧! “老丈人”这个典故,军区里是没人不知道,现在一起哈哈大笑。“……”这种长辈都在的场合,单军也不好发作,沉着脸。老政委说还坐着干什么?还不敬你林叔叔?单军只能站起来,敬了酒。林红玉他爸也是单司令过去的搭档,看着单军从小长大的,两家人很熟。老政委和林红玉的外公说,这丫头将来作我们单家的媳妇儿,你这个老家伙到时候不要舍不得!林红玉外公笑说,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孙子的老丈人早就叫过了!桌上一起大笑,单军奶奶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们军军可是当真的啊,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孙媳妇儿啊,我要了!“奶奶,说什么呢!”单军抬头猛地说。“这孩子,还害臊了!”单军奶奶开心地大笑。 “我这外孙女可厉害,我得问问她,小玉,你愿不愿意?”林红玉的外公逗外孙女。林红玉看了单军一眼,落落大方又略带羞涩地说:“他敢要,我就敢嫁!”“哈哈哈哈!”一桌子老人都大笑,“看来你们两家这喜酒,早晚是要吃定了!”…… 喧闹声中,单军面色沉郁,他看向对面的周海锋,周海锋坐在桌子另一端,看着桌面,面无表情…… 8 V! t4 C0 E8 k* i6 t, [/ ?$ i. H
单军是架着周海锋,回到的将军楼。老干部们聚得高兴了,当晚在酒店都没回来,在酒店上开了休息的房间,连夜打打牌,打打麻将,晚了就在那儿休息。老政委夫妇嘱咐单军,他们不回去了,说小周喝得不少,这么回连队影响不好,就让他回家里睡,明天再回连队。跌跌撞撞进了家门,周海锋意识混沌,身体像山一样沉,单军来不及扶他爬楼梯上楼去他的房间,把他扶进了那间勤务兵的房里,给他喝了水,扶他躺在床上。周海锋闭着眼睛躺着,沉重的身体和呼吸,周身都是浓郁的酒气。单军弄来热毛巾给周海锋擦了脸,解开他的军装纽扣,擦着他的脖颈,胸膛。他擦完了,转身匆匆要去再换条热的。他的手臂突然被抓住了。人被带倒,单军被猛地拉倒在床上。周海锋翻身覆了上去,将他压在了身下。他粗喘着,盯着单军,被酒精浸透的眼睛赤红,和平常的表情截然不同,面孔陌生,野蛮,甚至可怕。单军伸手想抚摸他,手却被周海锋扼住,他抓过单军的另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都举过头顶牢牢地攥住,另一只手抽开了单军的皮带,将他的裤链用力拉下,拉链卡住了,周海锋一拉到底,那力道弄痛了单军,周海锋却毫不顾惜,将他的长裤连同内裤一起褪扯下,单军的下身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周海锋的动作是那么凶狠,冷酷,沉默,这种强制激起了单军的反抗,他要挣脱,周海锋铁腕般固定着他,撕开他的衬衫,响起扣子崩裂的声音。 “海锋!……你喝多了!……”醉酒中的周海锋几乎毫不留情地做着这一切,那根本不是平常的他,而像一只充满了攻击性的野兽。周海锋面无表情地解开裤扣,拉下裤链的声音,在暗夜里刺耳而清晰。坚挺的、火热的巨大从他的军裤里弹了出来,直挺挺地在空气中颤动。 “……看见它了吗”周海锋捏住单军的下巴,俯视他的眼神,狂热决绝如同烈火。“它想干你!……”他低吼……当那火热的巨大和粗壮抵在单军的身后,几乎是男性的本能和酒精的驱使,两人近乎暴力般地对抗和缠斗。那是雄性之间最原始的对抗,但在激烈的动作中,单军却放弃了力道。他对上了周海锋的眼睛,他的劲卸了,单军没有再反抗,任周海锋强硬地分开他的腿抱起,紧紧压在了他的身上,周海锋沾着茎体流出的粘液的手指,进入他的后身扩张……/ F0 Q" S6 y0 W. w: j
插入的瞬间,当那滚烫粗大的硬挺像楔子一样楔入单军的身体,那难以想象的巨痛,连身体都被撕裂,让单军周身一阵发冷的颤栗,仿佛一根烧红的烙铁烙进体内,那种巨大的痛楚让单军从喉咙深处发出沙哑的嘶吼,那痛苦的声音似乎唤回了周海锋的一丝神智,他俯下身来吻他,放慢了进入的速度,揉动着单军那因痛楚而萎缩的分身,却没有等待太久,下头凶猛地、坚强有力地进入,直到完全进入了单军里面,进到最深处,深到无法再深地顶在尽头……
6 @" X+ k: t4 V' c片刻的喘息声后,是剧烈摇晃起来的床架声。摇动的行军床,失去节律般地晃动声响,肉体的撞击声夹杂着痛苦和异样的男性声音作响……
( v& D2 S# c1 |% j6 T$ Q9 A- W海锋抱着单军的腿,从正面插入着,他插得是那么猛烈,快速,激烈地撞击,每一下冲撞顶送,汗水都洒在单军的胸膛,他的每一次顶入,都让单军钻心地煎熬,本能地收缩着全身的每块肌肉,难以忍耐的激痛让他汗水迸发,浸湿了头发。单军的脑袋一片空白,在那激烈的撞击里,全身因为疼痛和瞬间的充胀而痉挛,他越是挣动,周海锋就插得越深。他们的上身还穿着衣服,只有完全赤裸的下身交合,周海锋敞着的军装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他边抽插边用发红的眼睛凝视单军的脸,每一下冲撞激起的单军的表情都不放过。“……你是我的……”周海锋边撞击着,边嘶哑地低吼。他凶狠地摆着腰,激起单军痛苦的呻吟,眼里燃烧着炽烈的火焰,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弥漫着浓浓的野性和情欲,夹着不容抗拒和不容拒绝的占有、苦闷!“……你是我的!!”周海锋狠狠地插进单军的深处,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发……
% G2 Z3 e! s% h2 U* Y! h单军从不知道这疼痛是这样痛苦,仿佛连身体和灵魂都撕裂,他承受着另一个男人的占有,同时被撕裂的还有男性本能的自尊,和他高傲的心。他的尊严,他的骄傲在这样的行为中受了伤,他感到了屈辱,这种屈辱是真真实实的。但是,周海锋在他的身下承受的就是这样的痛苦,现在,单军明白了这种感受。他明白周海锋是以什么样的疼痛和心理来承受他,又是用多大的克制力忍住自己的欲望,而宁愿自己来承受。他想起他插入他时他顺从的、忍耐的姿态,在痛苦中一声不吭的蛰伏和那紧紧绷起的肌肉,他那心甘情愿的眼睛,那眼里的一切,现在的单军从身体的由内而外,都明白得彻彻底底…… - o4 s3 l7 c( _& i
他痛的,是周海锋为他而痛过的,他难以承受的,是周海锋毫无怨言地为他承受的。他给的不是身体,那是一个男人,能给他的全部。周海锋给过他什么,他也要给周海锋。他能为他忍受的,他也可以,男人的骄傲,自尊,荣辱,这些周海锋都为他抛弃过,毫不犹豫!……
) ~& W/ i0 V1 r) y单军睁开布满汗水的眼睛,望着一下下占有着他的周海锋,那钝痛和充实感,似乎都麻木了,只有周海锋交杂着性感和痛苦的眼睛,单军明白那种折磨,他忍耐着剧痛,抚摩过他的脸,这张让他心痛的酒醉的脸,当他望着周海锋独自一人离开,当在洗手间里看到他的痛苦,单军的心仿佛被刀尖扎过。“……你是我的!……”周海锋饱含着痛苦、不安,似乎在求证什么的这声低吼,像真正的烙铁,烙进单军疼痛的心…… “……我是你的……”单军抱住他,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喘着粗气。“……我是你的!……”单军坚定、沙哑地说,汗涔涔地吻着周海锋的面孔,像宣告着不容置疑的誓言…… ' x, ]& X% e' I
直到低头看到刺目的红色,周海锋才突然恢复了神智,一下子清醒了。他弄伤了单军,让他在酒精中蓦然清醒过来,才反应过来干了什么。他瞪着那儿,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渐渐慌张、懊悔、自责交替出现在脸上,他抬起身体就要慢慢退出,被单军抱住了。  “……别出去。”单军搂着他,声音喑哑,箍紧周海锋的脖子。下面连结在一起的地方,在这样的静止下,传来清晰的脉动。 “……你受伤了”周海锋一恢复清醒,已经被懊恼和后悔包围,急于想看单军受伤的程度。 “没事……来吧”单军反而迎上去,周海锋刚刚抽开的部分,扣得更紧。“你不是……还没出吗……”单军抚摩着他的脊背,固执地阻止周海锋退出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要让周海锋痛快,彻彻底底地痛快。 “快点儿……!”单军桀骜地喘着气说,“有能耐……把我也弄出来……!”周海锋碰着他的脸,和他的鼻子几乎贴在一起,环抱他的臂膀又添了几分力量,周海锋低头亲他,唇落如雨,亲吻饱含着心疼,忏悔,愈来愈浓烈……他吻遍单军的身上,像要把那里残存的痕迹都消灭,布满自己的印记。他缓慢地动了起来,这一回,他的动作轻柔,放缓,时刻观察着单军的反应,轻捣慢弄,像对待最珍惜的宝物,他伸手揉动着单军的硕大带给他快感,理智一旦回来,周海锋再也舍不得弄伤单军一下,那力道滚烫而温柔,带着无尽的熨帖和抚慰,代替了一切语言,让单军仿佛陷入了海洋……
$ R& \7 I8 @& I' n- X/ x" ~1 n痛楚已经变得麻木,加上渗出液体的润滑,疼痛不再那么鲜明,在那麻木之中,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起,当周海锋顶过身体内部,酸麻蹿升上单军的脊背,像滚过一道电流。周海锋感觉到了单军那一瞬间改变的呼吸,周海锋抱紧了他,胸膛贴着单军的胸膛,反复向着那个地方顶送……  “……啊……!”单军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呻吟,滚过喉间…… 周海锋俯视他张开的唇,受不了一般压下身体堵上他的唇,两人喉咙中的吞咽声和闷哼声交织成一片……快感渐渐升腾上来,那是不同于之前的凶猛,暴烈,而是绵密的、海水般涌上来的,感觉一旦上来,化解了那种痛楚,他们逐渐失去了节奏,追逐着快感的巅峰……
* J7 m- ^5 u, Q/ {8 T: X* R. E周海锋的钢枪进出着,单军搂着他结实健美的臀部抚摩揉搓,他们狂吻着,密合的舌尖滚动,下身疯狂地律动,火热不断地痉挛,将单军层层包裹、挤压…… , E4 s/ l: p" N: w' S
“……你好紧……”在那剧烈摇动的节奏里,周海锋在单军耳边呢喃,低沉性感的嗓音伴着粗沉的闷哼:“……军军!……”那一刻,单军的最深处暴涨起来,周海锋粗吼着,抵住了他的最里面,全身肌肉紧绷,一股股灼热的热流,像离膛的子弹,强有力地射进了单军的体内……
' |# [6 D: s: D) |' N. Z; g单军腹肌一阵剧烈地收缩,在周海锋的怀里喷出了热液,液体喷洒在周海锋和他的胸腹之间,周海锋趴在了他的身上……
( C' \9 ~4 [3 a+ E  a' C% l他们汗流浃背地喘息着,胸膛的胸肌紧贴着,连呼吸起伏都是同一个频率。许久,单军抬手抱着周海锋的后颈,周海锋微微撑起身凝视他,他们四目相对,眼神在汗水中缠结,单军的手指抚摩过周海锋还敞着的汗透的军装上的肩章,手被周海锋抓住,周海锋把他的手拉到胸前,抵在心口,单军的手下是砰砰跳动的心脏,急速奔腾的热血……
+ ]4 L9 J# R1 q+ R# q他们这样对视,周海锋望着他,低下汗水淋漓的额头,在心口前他拉着的那只手上一吻,单军脑中仿佛什么炸开,他一把搂下了周海锋……
+ x5 k( Z/ y# M  \1 ?窗外的月光洒进,这件勤务兵房间模糊的家居的轮廓,暗夜中床上紧紧搂抱着相叠的两个男人,心跳紧贴在一起,生长在了一起……
7 F* l8 F7 H* P& F# Q蝉鸣声在骄阳炙烤的盛夏里重复,布满了燥热和汗水的暑气中,开始嗅到了季节变换的气息。 军区大院的军号依然那么嘹亮,每日训练和操课的号令声准时而雄壮地响起,一列列军绿色整齐地巡逻,这里的每一天都是这样严谨而有序,空气里的花香和渐渐清远起来的天空,迎接着九月的来临。夜晚的篮球场上,亮着大灯,一群生龙活虎的小伙子们在夜晚的凉风里满球场飞奔,场边坐着休息的战士,周海锋也坐在台阶上,穿着背心短裤。单军从场上大汗淋漓地下来,径直走向周海锋,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了汗,自然而毫不在意地躺了下来,头枕在周海锋的腿上,他们和旁边的兵们一起看着球场,不时大声吆喝。单军热得撩起了背心,背心卷到了胸口处,结实起伏的腹肌在运动短裤上紧绷发亮,周海锋的手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单军一起为场上的战况叫好,或为了丢了一个球懊恼。单军惬意地枕在周海锋的大腿上,没有人在意,在这个散发着荷尔蒙的球场,这一切是那么自然,单军因为场上一个球急起来,喊着队友,声音震动着胸腔,带动着周海锋的腿部肌肉。周海锋笑着按住他不安分的脑袋,单军将姿势向周海锋身上靠了靠,调整得更加舒服
. @4 z  x. o$ G! H' v6 E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被球场吸引,周海锋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单军短短的头发,摸过他线条锋利的下颚和突出的喉结,那只是习惯性的动作,他和单军一样关注着场上的局势,激动起来时为进的一个好球叫好,单军弹射般地忽然绷直身体为一个精彩进球呐喊,周海锋好笑地把他的上半身揽回来,就那么让他靠在身前,一只结实的胳膊松松地箍着他,下巴担在单军的肩膀上,目光一起追随着空中的篮球……
. m) e0 U+ b/ K' M3 W( v赛后三三两两地结成一组放松,球场上坐满的都是嘻嘻哈哈边给队友放松边聊天的战士,单军和别人一样俯趴在地上,周海锋边按摩着他的小腿肌肉边和其他人说笑,单军微闭着眼,感受着周海锋干燥温暖的手掌揉动在他的小腿,大腿,渐到后腰,周海锋说到什么,单军也回头加入他们的话题,他一句话把一球场的人都说乐了,大伙都哈哈地笑,那是年轻的释放的笑容,在这军营里,周海锋也笑了,单军扭回头看看他,周海锋轻轻拍了单军的屁股一巴掌,手心的热度像烧着了皮肤,单军大喇喇地翻过身来,撑起胳膊,穿着球衣背心短裤张扬地对着他笑,外头一对巡逻的兵走过,风里隐隐带来早桂的夜香……+ i$ I8 X0 c& ~
单军问周海锋,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周海锋看他一眼,眼里似笑非笑,半晌说,忘了。他们说这话时,坐在双杠上,俩人之前对着练双杠,此起彼伏你上我下的,直到出了一身的大汗,坐在双杠上吹风。单军伸出长腿蹬了周海锋一脚,说,忘了?要不要我帮你想起来?他眼神里那痞痞的又慵懒的坏,闪着光芒,看得周海锋是那么熟悉。周海锋没说话,只是微微地笑,笑容带着想起往事的恍惚,又和煦温暖他是忘了。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忘了他发觉的时候。4 O4 R1 T0 h9 V2 V* H
时间似乎很久,又似乎很近。总是交替着暑气和清凉的这个夏天,这个军区大院,在他的印象中,似乎一开始就是这个季节了,微醺的热风,还有空气里的夏日草木气息。旁边是一堵矮墙,墙上藤萝垂蔓地挂满了一墙的蔷薇花,花朵挂毯似的,连绵不绝地延伸而去,一直延伸向远处的钟楼。那个尖顶的法国式宫廷建筑,四抱合围,中间围着那个中庭,这个季节,也是那个中庭最美的时候。单军对着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说,哎,那次在那地方,是你第一次见我吗?那地方,那个卫兵对他说,请出示你的证件。他的眼睛,在军帽的阴影下抬起,他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他再也没有忘记的眼睛。 “我整天在这院儿里横行霸道,人人都认识我,你就没见过我?”单军似笑非笑地问周海锋。周海锋看着前方,单军看着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和下颚的唇线,锋利得如同一把最耀目的军刀,现在微微笑了,在风中带着男人气的温情。 “你横得像个螃蟹。”“你说什么?”单军牙根痒痒。周海锋笑了,风吹过来,吹过器械场。那天,也是一个阳光的天气,单军一张年轻桀骜的面孔,嚣张地骑在自行车上,领着十几辆车呼啸而过,风鼓起了他的背心,狂翻着他的黑发,他流畅有力的身体呼哨着,野性痞气的嘴角燃烧着阳光,在这森严的军区大院,像一把野火,席卷过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谁啊?”新兵们坐在球场上,被他们的风尾扫到,纷纷回头张望。周海锋坐在他们中间,也回头看了一眼。老兵说,亏你们来了这么久了,他你们都不认识?……
& s) B0 X+ p/ P+ ^0 k/ r% T( C8 |单军结实肩膊的背影远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一如周海锋回头那淡淡的一瞥。这个纵横宽广的大院,几千号人的地方,每天听着同样的军号,擦着肩膀走过,直到从这里离开,也未必知道身边走过的谁是谁。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军人。一茬茬的兵来了,又走了。他们本来只是这样遇见,在同一块天空下,在各自的空间,如此而已。周海锋回忆着,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真的像他自己说的,忘了。起来的时候,就是这个盛夏,这个蝉鸣声,这个双杠上和他一起坐着的人,伸手就可以揽过他的肩膀,揽进怀里的人。周海锋远远望着天际线,他的身影挡住了斜阳的照射,单军只看见他背光的侧脸,却仿佛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满溢的温柔……- }/ Y+ g. w: O1 }* h+ [7 }
军校开学了。
1 F2 z/ [7 _% ^, q1 G$ z% u. d0 \& }单军已经去过学校一趟,领到了服装、课程。在大飞他们的簇拥下走在大院的马路上。再过两个月,这群人中有几个就要去当兵,还有几个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再过几天也将陆陆续续开学,各赴各的城市,各奔各的前程。他们依然热热闹闹,前簇后拥地走在熟悉的军区道路上,像他们小时候一样,时光倒去了十年,一群十来岁的皮猴子在这假山花园、山坡广场上四处疯跑打仗、呼呼喝喝。树叶一吹,他们都成了大人,树影下头,这帮大院儿子弟还是闹,大飞闹得蹿上了明子的背,明子驮着他,不知谁领的头,唱了一声“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上究竟谁怕谁?”一群男孩都大声喝唱了,哈哈大笑,这是他们小时候整天挂在嘴上的口号。单军突然胳膊向前挥出,一声“冲啊!”像他小时候无数次下的命令一样,所有人争先恐后向前跑去,一个赛着一个似地冲锋,冲进前头阔大的马路上去了,当兵的依然是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只有单军留在原地,望着兄弟们向前冲去,他们前赴后继的背影,在他的前方融进了白昼的阳光里,越跑越远,像离去的少年时代。单军在那蝉鸣和渐去的喧闹声中,觉得有什么远去了,像在和什么做着告别。
1 x6 X+ C# t+ N4 E/ ?前一夜,他们喝到天亮,在大礼堂的台阶下,这帮大院男孩悬着脚坐在大礼堂宽广平台的白玉栏杆上,一字儿排开,用酒瓶为即将分离的兄弟们送行。大飞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条红领巾,单军把那红领巾系在了大礼堂前英雄塑像的脖子上。红领巾在风里艳艳地飘动着边儿。那些肆无忌惮、年少轻狂的日子,在这个军区大院,结束了。8 w) l7 n8 S2 f0 Y: \, E$ s- s
单军去见了院外的几个兄弟,包括汽车修理厂的老六。去了军校,轻易不能回来,不能不打招呼。当他和他们从饭店里出来告了别,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单军抬头看去。一辆军用三轮挎斗摩托开来,一个军人骑在摩托上,戴着白色的纠察钢盔,他利落笔挺的军装,雪白的手套,开着武装的挎斗摩托出现在这条繁华的商业街上,是这么醒目、显眼,马路上人们的目光全都向他注目,摩托径直开到,一个刹车停在了单军面前,引擎仍在突突作响,车上的军人转头,向单军望来。他身体微侧向一边,长腿贴在摩托上,英武的侧脸在威严的白色钢盔下,是那么棱角分明,他扭了头打量单军。 “纠察执勤,请配合。”他对单军严肃地说,“请出示你的证件。” “哎这不是……?”旁边老六疑惑地看着这个纠察,愣了。他想起那个下大雨的晚上,这张脸,敲开了他的家门。单军的目光和钢盔下的视线相遇了。他大模大样地站着,似笑非笑地从裤兜里摸出了个皮夹,递进那纠察的手里。纠察接在手里,严肃地低头打开了那“证件”。打开的皮夹里,是夹着的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穿着野战迷彩的年轻男人,在训练营的大山前,携枪荷武地微笑着,肩并肩地站在一起。纠察合上皮夹,脸上似闪过一丝笑意,抬起来的面孔却已经板起。 “证件违规。”“违规?那怎么处理?”单军眉毛一扬。纠察头一偏:“跟我走一趟。”“去哪儿?”“关禁闭!上车!”
; E/ Z1 |. ?" ]( D# ~3 s& V) v周海锋嘴角终于上弯,带了笑颜色。单军已经一个箭步上了空着的挎斗,翻身坐进了里面,笑模笑样地扬手对几个兄弟一挥,糊里糊涂的几个人看到现在,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都嘻嘻哈哈地乐了。三轮摩托在轰鸣声中开走,一路上的人们都惊异地看着这种很少出现在闹市区的军用摩托,摩托上英俊的军人载着一个帅气的男孩,两张意气风发的鲜亮面孔,风一样穿街而过,像这个城市意外的美丽风景,那一天路过那个街道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注目,难忘这一幕…… ) `; b# c( |5 ^' ]$ z; j
穿梭过街道,单军仰起脸看旁边高高地开着摩托的周海锋。 “纠察同志,你这是又问我要了一次证件啊?”“你还是交不出来。”“交不出来,这不也有你开着它来接人吗?”“我是来抓人。”“抓人?”单军坐在挎斗里,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笑声狡黠而又邪气。前方是一个黑黝黝的隧道,摩托开近了隧道的进口。 “我来告诉你什么叫抓人!”单军忽然说,摩托驶进了隧道,单军一个鹞子翻身飞一般从挎斗翻坐到了周海锋的身后,一双手紧紧圈过了周海锋的腰,贴上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搂进了怀里。“你看,抓着了。”单军在那幽暗的、空旷无车的隧道里,贴着周海锋的耳边说,嘴唇的湿热落在周海锋的后颈,周海锋一把按上了单军合拢在他腰上的手,往腰间带得更紧……
+ @) j$ i" V; Q% U  T单军对周海锋说,我在学校等你。这个分别,对他们并不那么难忍。单军想,很快,最迟明年,他们就在一个学校,离开了这个处处不自由的地方,他们可以在一个军校里朝夕相对,单军想象过很多他和周海锋一起在学校里的样子,眼前这暂时的分离,变得也可以忍受。未来会怎样,他管不了那么多,以后的事很遥远,眼前的才是重要的。似乎只要离开了这个大院,他们就将拥有无限的自由,无尽的可能。) s; S4 ^, c, d. S
王爷给他来了电话,电话里说:“军子,我要回来了。”单军很高兴。“再不回来,就当没你这人了。” 王爷笑了,王爷说:“等我回来,给你一个惊喜。”离开前的那个晚上,单军把一个东西塞进周海锋怀里,说,捂捂。周海锋摸出那个硬硬的东西,哭笑不得:“干吗?” “捂会儿,让它多沾点你的味儿,我再带走。”单军说…… ' }; r. A# i3 z) B6 k2 N
当时,他们走到了篮球场上。 已经过了熄灯时间,四周早已空无一人,空阔的球场上涤荡着夜风,夜凉如水。 两边的篮球架高大地立着,就是这个球场,他们的第一次较量,在这里,他向地上的他伸出手,他的目光,从此穿透他的心。这个老式的天蓝色的球架,中间横着几条横杠,正适合攀爬,小时候,单军他们经常猴子似地爬上去,高高地坐在篮板后面的那个横杠上,看大人打篮球,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 y" P/ e* l8 A8 z1 ]* W6 ?8 Y: @5 N: {
现在,单军突然心血来潮,他对周海锋说:“上去!”两个人一边一个,动作利落地当真爬上了球架。儿时高大如山的篮球架,现在在单军面前是如此轻巧,他三下五除二就上去了,凌空坐在了篮球架的横杆上。在他对面,隔着一个篮球场,黑暗中的另一个篮球架上,周海锋也爬了上去。他们就这样在黑暗中,在空中这样悬空地坐了,远远地相对而望,只能看见对面篮架黑魆魆的影子,然而知道对方就在那里,就坐在对面,像两个篮板双双而生,不离彼此。单军坐在篮架的空中,扑面而来的夜风灌满了他的胸膛,心腔里犹如涨潮,一浪一浪地推上来,高高地涌起,澎湃,激荡在他的心胸。他望着对面,忽然隔着球场喊了,喊得大声、清楚,喊得幕天席地,散向四面八方。“我喜欢你!” 在清朗的夜色中,在露天星光之下,他喊出了这句话,喊得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遮掩和躲藏,喊声飘过整个球场,在军区的夜空上方回荡。他喊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在他从小生长的这个地方,在他即将离开的这个军区大院,他让这儿的一切听见,这儿的树,花,天空,世界。
! Z% e' D- B  {( c! f他望着对面的篮球架,并没有听到回答,片刻后,单军听到了口琴声。还是那低缓的旋律,他曾经听过,在大山的营房,在磅礴的雨后。口琴悠扬,旋律像一只温柔的手,越过绵绵密密的空气,迎面到了单军面前,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将他笼进了怀抱中。单军在那旋律中,闭上了眼睛。
8 r& \4 s9 r, C将来,会很近。将来,他们拥有太多的时间。3 k) n# A& Z# T0 e
尾 声
; m% N# _6 n+ K  机关楼里,一个干部正在写材料,另一个干部进来递给他一个信封。干部抽出来看了,脸露疑惑之色,一份一份看了那名单,突然停住了。“你没弄错吧?”另个干部摇摇头:“怎么可能弄错?刚发下来的。”干部再看了一眼那几份表格,有点迷茫:“这个兵?他不是……” “谁知道呢。上头说了,保密,先不要通知本人。”干部叹息着,摇了摇头,把文件放回了信封……大院入口的林荫道上,一个年轻的军人走来。他拎着行装,在阳光下,身躯笔挺,一身崭新的现役军装,端正的肩膀上红色的军校学员牌,是那么鲜艳,明亮,在光影下熠熠生辉。他龙行虎步地走来,军帽下的五角星下,一双锐利、骄傲的眼睛,那么年轻不驯,又那么英气勃勃。他昂首阔步,走向军区外面,当他离那庄严的大门越来越近,他看向岗哨上的哨兵。哨兵荷枪实弹,挺拔地站在哨位上,身姿如松,钢塑铁铸般的身躯,凛然不可侵犯。当单军跨出大门,哨兵抬起右手,向他敬了一个军礼。单军注视着他,肩膀抬起,五指触檐,还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两个军人,交换了军人之间,最高的礼仪。' j5 Q4 x- f( o$ t- A5 j9 ~$ C
他们军帽下的目光相接,深浓如海,一眼之间,融进无数时光,映进彼此的眼底深处,翩若惊鸿,浮光掠影。单军走出了大门,走向停在远处接他的车。哨兵严守哨位,面孔如铁,然后终于,他微微侧过脸,目光追寻向了前方的背影。那背影融进烈日的艳阳下,忽而转过身来,和哨兵的目光相碰了。他嘴角上弯,阳光洒满他的肩膀,他边倒退着,边对着哨兵并起两指轻触帽檐,利落有力地向外一挥,一个潇洒的告别手势,笑得如日光般耀眼。然后他转过身去,不再回头。周海锋目送着前方的背影,那背影渐行渐远,一步步远离了军区大院。在周海锋的眼底,留下最后的身影,仿佛这是他最后看到他时,他的样子。那身影攫住了他所有的目光。而他在原地,望着他奔向远方。遥远的光影里,那个年轻的军人一路脚步坚定,走进他的未来。那身影终于远去。
% n( J0 w7 F/ j将时光,永远凝固在这个大门,这个一去不返的夏天。
 楼主| 发表于 2014-12-2 20:44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55# joelc 的帖子

这就是第一部的结局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6 20:54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天晚上,单司令强行把单军带回了他在大院外的住地,把单军关进了房间。单军那执拗的性子遗传自单司令,单司令强硬起来谁都劝不了,就是老政委夫妇也不行。在送单军提前去军校受训的问题上,老政委也是赞成的,以后就是一个军人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让单军早一点收收野性,去适应被管束的生活,对他未来四年的军校生活有好处。所以当晚,单军几乎是被单司令指挥着几个兵强行按进车里,单司令怕老政委夫妇心软管不住他,把单军带回了他的房子关了起来。从小到大,单司令管束单军的方式就是关他紧闭,如果不是第二天接到通知驻训时间有变动,单军第二天就会被直接送到驻训地了本来要是两人能心平气和地谈,单军反应没那么顶,单司令也不一定那么强行要求,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平常人家父子能沟通的事儿,到了他俩身上就是个硬碰硬,最后往往是非把事儿顶毛了。单军就这么给关了几天,房间里既没电话,他的寻呼机什么的也都给没收了,等于跟外界切断了联系。单司令叫了几个勤务兵专门守着门,看着他,那几个兵也是左右为难,隔着门对单军说,军军,别为难咱们了,我们要是给你把这个门打开,你说我们这个兵还当不当了。单军从小就被关大的,以前他爹爱关他多久关多久,他在屋里头吃饭睡觉打游戏做俯卧撑,跟没事儿人似的,单司令最后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现在单军在这屋里,是全身冒火,坐立不宁。他人在这儿,心早就飞回了大院。他不知道周海锋这几天有没有找过他,知不知道他被带走了,他这几天都没联系他,也不知道周海锋会不会急。 ) u7 E/ O' E, ^, z
  这是他最挂心的事儿。他想托门口那几个兵带话,可这几个都是跟着单司令的,靠不住,单军干脆跟他爸说,叫于征过来一趟,把他那边的常用东西带过来。要是不同意,他就是去驻训了,也给他拿个倒数第一!单司令知道单军那脾气,他真做的出来,让个兵去叫于征了。单军在这儿着急上火地等人来,到了晚上,人终于来了。外头门打开,进来一个人,单军一下子迎了上去,却在看到人的时候愣了。 “翔子?” 单军没想到,王爷回来了。王爷也是刚回来。他到了家也没找单军,是半道碰见于征往单军家去,说起来才知道了这回事。王爷对于征说,行了,我去吧。“咋的,是我来,不欢迎啊?”王爷不冷不热地说。“你啥时候回来的?”王爷也不答他的话,把手上拿来的行李包往地板上一放。单军看着王爷,反而没词儿了。见来的是王爷,他这话反而不好说了。王爷对周海锋什么态度,单军很清楚。当初在北极海狼,王爷说喜欢周海锋,可王爷后来骨子里对周海锋的那股敌意,单军不傻,他一清二楚。要说王爷是因为当初他跟周海锋不对盘才跟着对周海锋看不顺眼,可那些事儿早揭过了,现在王爷对周海锋的反感一天天摆在明面上,单军就没明白过,这俩人话都没说过几句,王爷这么深的芥蒂究竟是打哪儿来的?
4 u$ g- A9 P  t. u( c0 ?现在要给周海锋带话,单军能让他带? “怎么的,见了我也没话了?”王爷在单军床上坐下,随手翻开本杂志。单军住这儿的时候他也常来,房间熟悉得很。“你不气了?”单军撩起眼皮看他。“气什么,爷还真成妞儿了,被你甩一回还一哭二闹三上吊怎么的。”王爷那面上看起来,确实挺平静。“那就成。”单军笑笑,他现在也没心思惦记这个,沉吟了一下。“你再回去一趟,把你那大哥大拿来。记住,悄悄的,甭让给发现。”那大哥大价值不菲,是以前别人送给单军的,王爷生日的时候,单军送给了王爷当生日礼物。当时聚会上的人都哗然了,这东西在那年头是个稀罕货,卖一万多块呢,单军这么大手笔的礼物,王爷当时看着单军那神情,单军好久之后都记得,单军后来还取笑王爷说,你那眼神儿就跟你要嫁我似的! “要那个干什么?”王爷看着他。“你甭问,我有用。”“打给姓周的?”王爷单刀直入。 “你拿不拿吧!”单军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王爷仍然不咸不淡。单军憋着火,他本来就在急火上,他现在没心情、也没精力跟王爷在这儿磨脾气。他抬起头,压着性子一字一句:“翔子,我没时间跟你耗。告诉你,我有急用。你要是我兄弟,现在就去给我拿来。成吗?成不成??”王爷也按下了杂志,抬起眼睛,看单军的表情,像看个陌生人。 “你还知道我是你兄弟?”王爷说,表情极其认真。“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兄弟吗?”“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王爷反问。“你现在离了他是过不下去了怎么的?为了他留在那破山沟受罪也不肯回来!现在分开这么一会儿就急赤白脸地要打电话!他是你什么人,你要这么牵肠挂肚地惦记?就这么离不开?!”“我以后再跟你说,你先去拿来!”单军根本不想在这儿白活耽误时间。“以后?”王爷压着的火也腾地窜了上来,“爷明着告诉你,不去!”“为什么?”单军火。“因为爷看着他碍眼!”单军看着王爷,王爷终于说出了实话。“行,你终于说实话了。”既然话都讲明了,单军也把话都摊开:“既然如此,你今天就明着告诉我一句,你为什么这么看不上他,他没得罪过你!”王爷冷冷地笑了,眼神跟桩子似的直戳进单军的眼里。“咱们以前翻过脸吗?自从他来了,你为了他,跟我崩过几回,你数过吗?回回你都护着他,现在说我是你兄弟,你把我丢那山沟里不问不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还有个兄弟?”“算我不对。”单军很烦这局面,“跟他没关系。” “爷看不得你跟人走这么近!”王爷一字一句,眼睛紧紧锁着单军。单军张口结舌,半天才:“……我操!” “就为这个?”单军哭笑不得,瞅着王爷:“你不是吧你?……操……”王爷小时候是很粘他,看到单军跟别的人太要好还会不高兴,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单军早就把他以前曾有过的这些小性子忘了。这些年单军没少在外头交朋友,要好的弟兄绝不止在大院儿里的,其中不乏走得很亲近的,王爷从来没怎样过。自从长大以后,王爷小时候那些小姑娘似的性子早改了。现在见了王爷这样,单军忍不住,哑然失笑:“……你吃的哪门子味儿啊?” % m, W5 {0 z$ u8 w
单军觉得好笑,可是又无奈,他这兄弟看起来是变了个性子,可是骨子里,还和小时候一个样。怕被抛下,怕孤单,怕冷落。这些,别人是打死也看不出来的,只有单军,他能看到王爷那完全面目全非的外表下,那总是封闭起来的内心。单军叹了口气,搂过了王爷的肩膀,像小时候他闹别扭时那样,轻轻拍了拍他:“别傻了。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这还用我说吗?瞎折腾啥呢。”“最好的兄弟?”王爷重复着这个词,沉默了一会儿,抬起脸,看着单军。单军看着那张非常熟悉的脸,却微微一愣。那张脸上早已看习惯的戾气、邪性的神气,现在却消隐了,只是一张瘦削、清秀的脸。白皙的脸颊凹陷下去,不知什么时候,王爷似乎比以前更瘦了。“那个周海锋呢?也是你最好的兄弟?”王爷盯着单军的眼睛。“那不一样。”单军把手从王爷肩上撤下了。想起了周海锋,他的心又开始燥热,煎熬。“两回事。”王爷端详着单军,像从来没这么看过他。突然变得安静的王爷让单军很不习惯。王爷静静地看了单军一会儿。 “军子。你变了。”王爷静静地说。“我没变。”单军坐了下来。皱着眉,心里有话,早就在他的心里。“我们都大了,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单军抬头看着王爷。王爷太依赖他了,这份依赖,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但是他们终归会长大,拥有各自的生活。人长大了,总要分开,即使是再铁的兄弟,也不可能永远像孩提时代那样,在这个大院,永远每天相伴着彼此度日。' B0 k5 t2 V: i5 ]6 {2 o, z8 e
单军早就想让王爷明白。他迟早要下这个狠心。他们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就因为如此,他不能让王爷永远拽着他的衣角不往出走。他总要切断这份依赖,为了让王爷走出去,真正从心里走出去。“翔子,你把我看得太重了。可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我代替不了你过你的日子。兄弟不一定天天在一起,可我要看你把自己过好了,我才能真的高兴。你懂吗?”单军这话是发自肺腑的,掏心窝子的。他希望王爷能听明白,能真的听进心里。王爷没做声,一会儿,却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容古怪又心酸。那苦涩的笑声,听得单军心里发沉。“我是不懂。”王爷转头把地上的行李包扔给单军,单军接在手里。“走了。”王爷转身拉开了门,迈出脚步,向单军转过了头:“对不住,这事儿,我帮不了。”门重重地关上,空寂的空气像王爷临去前那冻结的寒意。单军盯着门的背后,脑子里是王爷那瘦削苍白的脸。单军用力抹了抹脸,把手里的行李包搁在了一边…… " B, x: m4 ^9 ?1 Z
就在单军被关起来的这几天,军区大院里的周海锋,完全失去了单军的消息。自从那天分开,周海锋就再也没见到单军。在家属区进门的那条林荫大道上,在大院的食堂,在和家属区隔着一道栏杆的操练场,这些平时能够和单军照面的地方,周海锋一次也没有见到单军的影子。 “周班副,干啥呢?不去打球啊?” 傍晚,下班号吹过之后,三三两两的兵吃过晚饭,抱着球往篮球场走,看见周海锋独自在那条梧桐道的边上。周海锋笑笑:“等个人。” “又等啊?”这几个兵中午休息的时候就看到周海锋也在这儿,不知道等什么人。“那咱们先去了啊!”几个兵走远了还忍不住回头,看看周海锋独自徘徊的背影纳闷儿:“这俩天怎么老看见他在家属区转悠,等谁啊?” “不知道啊?”…… 7 F  |* L7 t  S( J8 c
周海锋沉默的身影一直在路边。天黑透了,来来往往的家属也越来越少,直到道路上逐渐寂静。周海锋靠在树上,在被梧桐枝叶裁切得碎乱的昏黄光晕下,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 G* ]- Y8 @' V. T
一两天过去,周海锋再也等不下去的时候,终于去了将军楼。老政委夫妇正好出院门散步,看见了在院墙外徘徊的周海锋,诧异地说是小周啊?怎么在门口不进来?来来,进来坐! 周海锋进了屋,老俩口对他很热情,周海锋问候了老俩口,一番寒暄后,周海锋的目光扫过楼上,单军的房门紧闭,毫无动静。周海锋终于还是开了口,在寒暄中,向老政委夫妇问起单军。老政委夫妇告诉他,单军到单司令那儿住了,报了名参加集训,这几天就出发,提前去军校报到。老政委夫妇也就简单说了几句,并没说详情。至于单军是被强制带走的,被单司令关着之类的种种情况,这些家庭内部的事,他们当然不会向外人说那么细,老俩口也不完全知道。所以在周海锋听来,就是单军住到了大院外,做出发前的准备,马上去军校。 “……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周海锋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单军奶奶说没有啊,小周啊,你是不是有事儿找军军?他没留下什么话啊,也没交代什么,是不是这孩子忘了事儿,阿姨回头帮你问问他。周海锋说,没有,谢谢阿姨。我没什么事,只是问问。单军奶奶说,本来军军刚回来,要好好休息,可是听说学校暑期有培训班,就报名了,第二天就到他爸爸那儿去了。这孩子,在家就一天都待不住,他要好,要强!单军奶奶从来逢人就夸孙子,在外头从来不露单军的短,老政委对着周海锋一个兵,也不好当面说她的不是。 “你们也是战友了,他要走了,是该和你道个别……”老政委说。周海锋沉默地听着。他并没有久留,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了辞。/ A, v  R% t) R0 h/ U
周海锋的心里是沉的。单军走得这么急,连招呼也不打,没有任何联系,周海锋知道其中,肯定有原因。但那晚在老楼里和单军发生的事,之后单军的失联,像一块石头,压在周海锋的心上。单军对他的感情像潮水汹涌又急切需索,单军率直的个性让他从来都是想到就做,从不掩饰逃避心中的想法,这烈火一样的激情带着挟裹一切的气势让他们都沉陷其中,可是周海锋也知道,单军不是这样的人。从本质上,单军不一样。那一晚他们做的事,同性之间的身体行为,在激情褪去之后,离开了那个瞬间生理的快感刺激,单军到底能不能接受,会不会在冷却后感觉到排斥和反感,周海锋的心里并没有底。那时候还没有直和弯的概念,用今天的话说,单军是一个直男。如果说之前单军的那些暧昧是因为报复,新鲜,好奇,后来是源于激越急迫的情感,可那一晚却彻底撕去了那些朦胧的面纱,将同性之间真实的、赤裸裸的东西展现在他面前。周海锋不知道,这种赤裸裸的行为,带给单军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这和感情无关,这是本能的、人不可抗拒的自然本性带来的反应,他的无法克制,他的急迫,他强行忍耐的欲望突破后不顾一切的举动,是不是过早地带给了单军冲击…… 2 y5 w  E" @2 a' x5 C6 D& d5 W
周海锋也陷在不安,甚至后悔中…… 不管是什么原因,即使单军只是想想一想,周海锋也想给他时间,他不想催促他,给他任何压力,让他好好想想,他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 $ t) L, n  a  X3 ]
“哎,海锋!当心!……”篮球场上,周海锋下意识地伸手一挡,直砸面门的篮球还是擦着他脸颊过去了。一个兵跑来抱歉地:“碰着了?没事儿吧?” 周海锋蹭了下脸,摇摇手:“没事。” “状态不对啊班副,老走神儿呢?”旁边一兵说。周海锋把球丢给他们,示意他们继续打,下了场,手蹭了下下巴,弯腰拾起了衣服,走了。 “哎你这后头伤是不又绷线了?”那兵追在后头喊。“就这点儿破伤还没完了。”周海锋回头笑笑。他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同屋的战士看着:“今晚上就走啊?”周海锋专注着手里:“嗯,今晚的车。”
: ]4 Q- c5 }2 M5 o  l' n5 T单军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起床号都还没吹响。他是飞奔着跑进军区大门的,岗哨惊异地看着他。单军跑进空荡荡黑魆魆的大院,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突兀的脚步声和粗沉的喘气声,他没进家属区,直接穿过内卫的门,直奔警卫连。当他看到楼下夜里停来的一辆管道工程大卡车时,单军知道机会来了。到了凌晨三四点,外头已经毫无动静,那几个勤务兵都在隔壁警卫室睡死了,单军走到窗边,向下看了一眼。这是七楼,单司令这处的房子是他在外头的居所之一,在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高级院区,在当时的楼房里算是设计先进的,墙体外围留了空调外机支架,但这一单元三楼以下为了防盗把这些支架都卸了,外立面光溜毫无借力之处。单军早就琢磨过这高度,现在底下管道坏了,来了辆工程大卡,正停在下头没开走,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梯子。当夜,单军翻出了窗户,一脚踏着窗台,一脚踩着外机支架,就这么赤手空拳,敏捷利落,直接从七楼下来了!他俯身一跃跳在车厢上,再跳到了地面,亏得他是练过的,又胆大得没边儿,人鬼不知地跑了出去。回大院就有被发现的风险,可是周海锋的寻呼机在回连队的时候就上交了,这个点儿如果打电话到警卫连找人,按军区警备制度,所有半夜的来电都要由值班人员录音、记录备案,单军必须亲自回去一趟,他要当面见周海锋,这份儿想,这种滋味儿,没法用语言形容,他想见他,现在,立刻,马上!! 警卫连营房外头,外哨老远看见一个人冲过来,喝:“口令!”单军毫不理睬,向里头就闯,两个哨兵差点吹了哨子,冲过来就要拦人,单军不耐烦地扬脸:“我!”
- x0 B7 I8 o7 i" r8 i“军军?你……哎?”哨兵愕然看着单军直冲上营房的楼,单军一把推开其中一间门的时候,里头的兵刚醒,正穿衣服,有的还没起来,都愣那儿了,睁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闯进来的单军。单军胸膛起伏,目光焦急地扫过房内,看着周海锋那张床,床上空着,豆腐块一样的军被方方正正,叠得整整齐齐。 “周海锋呢?!”单军从嗓子里迸出声音。“他走了,请假了。”几个兵反应过来,赶紧说。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单军像被浇了盆冷水。“去哪儿了?”“昨天就走了,请了外出假,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干吗了。”  “……”单军瞪着那张空床,他明白了。他知道周海锋是干什么去了。周海锋去了监狱,看他的父亲。单军后悔之前没问他是哪个监狱,在什么地方。如果在平时,单军可以调出周海锋的档案,看了就一目了然,也或者周海锋向连部请假时,讲过具体的去向,但单军如今在非常情况下,要是直接向连部询问周海锋的去向,他那个老爹侦察意识可不是吃素的,追兵估计也立马跟着杀到了。 单军没去找任何人,包括大飞于征他们,离开了大院。单军一失踪,单司令那头闹了大动静。天亮之后,几个勤务兵一推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嗖嗖窜风的窗户,目瞪口呆,跑到窗户边上往楼下一看那高度,面面相觑,都傻眼了。单军这一跑,单司令固然光火,也没想到他儿子还真有这本事,居然能在重兵把守下从眼皮子底下逃跑,又担心单军有没有伤到哪儿。一追查很快就查到了单军天没亮就跑回了司令部大院,去警卫连找过周海锋,可后来哨兵只说看到单军出了大院儿,至于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 k/ m; U; i: S$ `% E2 k" U9 \5 m单军和周海锋的关系,自打他们从特种兵特训回来,他俩的铁早就不是新闻。单军去特训这事儿,当时是没几个人知道,可回来以后,再不知道的就成傻子了,早就传遍了大院。周海锋为了救他才淘汰的事,当然也都知道了。所以单军去找周海锋,大院这头包括单司令,也并不奇怪,只思量着他是想向哥们儿求助。问不到单军的去向,知道了他还活蹦乱跳,单司令放了点心,他忙于公务,交代了手下的人去找。单军以前离家出走的次数也不少,单司令对他在外头的生存能力倒不担心,看这小子身上没几大子儿,在外头能扛到什么时候。" l4 q4 n/ o+ J  f. K" H
单军逃出来的时候,房里除了几张毛票,还真是啥都没有。他没去找大飞于征他们几个,不是信不过他们,而是怕碰到王爷。要是碰上了王爷,他想走也走不利索。单军去了他院外的一个兄弟那儿。那是单军在外头结交的,当初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合脾气,反而处成了兄弟,过得硬的关系。这兄弟不是什么红二代,更和官商富的圈子一点儿关系没有,就是个汽车修理厂的工人。兄弟二话不说,把身上有的钱都掏给他,告诉单军,就吃他这儿、住他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保证没人找得着他。单军感激这兄弟,但他没留下住,他问这兄弟借了辆车。兄弟说你啥意思,想在车里过夜啊?我这儿好歹有屋顶有褥子的,你不住还想跑哪儿去?单军说谢了哥们儿。我得走,去等个人。单军开着那辆车,停在了周海锋家门口的楼下。周海锋什么时候回来,他不知道。甚至周海锋会不会回这阁楼来,单军也不知道。可他就是觉得周海锋会回来。在周海锋看完他爸以后,会先回这儿来一趟。单军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笃定。硬要说,直觉。周海锋要去几天,他没数。可一旦和周海锋错过了,周海锋回了大院,俩人想再见面就得再绕弯路。单军不想再等了,他已经等够了。不管周海锋是今晚回来,还是明天,后天,他就在这儿守着,板等。他不想再错过一次!单军胡乱买了点吃的,就在车里对付了,夜里就靠在靠背上,睡着了又警醒…… 3 i' p( c8 B) s' Y. u
单军就这么等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晚上,终于让他等到了周海锋。周海锋真的如他所料,探监回来后,先回了一趟阁楼。可是单军等来的,却不是周海锋一个人。当单军看清周海锋身旁的人,已经放到车门把上的手停住了。那长相,他记得。他认出了那个人是谁。单军的表情凝固了。那个晚上,在工具房外来找周海锋的男人。那个抱着周海锋的肩膀,关切安慰他的男人。单军没忘记他那张脸。现在,这人穿着警察的制服,外面下着小雨,他打着伞,和周海锋并肩走在一把伞下。这人叫任勇,是周海锋的朋友。说起他,是说来话长。周海锋和他认识,是通过他的同学。当初周海锋父亲入狱,周海锋几个铁哥们儿为了帮他,四处打听有没有监狱里的关系,能够得上的,其中一哥们儿也是通过别人,认识了这个警察,他就是那所监狱的狱警。周海锋就这么认识了任勇,而任勇人很仗义,他答应了哥几个,会在狱里关照,让周海锋放心。而他也确实说到做到,时常把老人的情况带给周海锋,也没少替周海锋带东西进去,明里暗里的忙,帮了不少。周海锋感激他,而这狱警对周海锋也很好,不仅信守承诺,对周海锋的生活也很关心,周海锋高中时候一个人在外头打工养活自己,任勇时常去看望他,周末有事没事都爱去找他唠嗑,玩儿。所以时间长了,两人成了非常近的朋友,周海锋当兵前,把父亲托付给他,让他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通知他。周海锋这趟去探监,也去看了任勇。他父亲的情况稳定,周海锋的心也放了点。回来的时候,任勇说自己也要回来办点事,两人就一起回了城,他一直把周海锋送到楼下。现在小雨淅沥,任勇和周海锋走在伞下,看着周海锋军帽下坚毅的侧脸,是欲言又止。# b# S3 l1 X0 d/ Q
在那个年代,不像今天的同志更敢于正视自己。相反,在那样的社会环境和社会观念下,这样的人即使自己有了认识,也只能痛苦地压抑,伪装,拼命去掩饰,不敢将自己暴露,那将需要极大的勇气,承担严重的后果。可是,并不因为观念的封闭,这样的人就少,相反,他们在暗处存在着庞大的数量。而任勇,也是其中一个。他对周海锋的好,对他的亲近,不是那么纯粹的。只是他的家庭,工作性质,社会关系,各种体面,让他选择隐藏到底。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犯这个错的代价太大,他错不起。所以他一直隐藏得很好,和周海锋兄弟相处,从来没有流露过什么。他有一个稳定的女朋友,已经谈婚论嫁,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一点不正常。也因为藏得深,没有让周海锋察觉。在那个时候,像任勇这样为了自我保护深藏起来的同志,是绝大多数。但是人的感情如果能控制自如,就不叫感情了。任勇对周海锋的这份想法,一直没断。以前周海锋还小,他可以把他当弟弟看。自从周海锋当了兵,成熟了,更男人了,任勇每次看见他,都难以自控。 ; L* a- V5 r& C' g& X
这一晚,任勇的心情尤其复杂。他在和周海锋的交谈中,能感觉到周海锋的心绪,除了对父亲的,还有别的。 “行了,就不喊你上去坐了。下雨了,快早点回吧。”任勇的家也在市内,周海锋到了楼下,对任勇告了别,就要上楼。 “海锋!”任勇没忍住,叫他。周海锋回头。任勇望着路灯下这张让他心动的面孔,有点冲动,也有点按捺不住。他走了过去,把手在周海锋肩膀上轻轻抚了抚。 “都打湿了。”任勇抚去了肩章上头的雨水。 “没事儿。”周海锋看了肩上一眼。 “你这是怎么搞的?”任勇在路灯底下,看到周海锋脖子上有块擦伤。之前没注意,现在凑近了才看到。 “训练时候碰的。没啥。”在司令部按照战斗连队标准训练,磕磕碰碰难免。 “我看看。”任勇心疼地说,让周海锋抬起下巴。他个子比周海锋矮点儿,就着灯光脸靠近过去,手指抚了抚那处伤,周海锋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并没有多想,也没避着,任勇靠他这么近,控制不住自己,他忍不住低头去吹那个伤口,嘴几乎要贴上周海锋血脉毕现的脖颈……
% g3 W" _+ N# j( t一道车的大灯突然大亮,猛然笼罩了他们,周海锋和任勇都回过头,刺眼的灯光直直地刺在他们的脸上。任勇的眼睛被刺花了,他愕然直起身,眯起眼睛迎着灯光看过去,还没等他看清,一个人影已经大步到了面前,一把揪起了他的领子,迎头一拳将他揍翻在地!这一拳力道太重,将任勇揍得当场嘴角开裂,吐出来的都是一口血沫子。 “单军?!你干什么!”周海锋看到单军的震动,惊愕,复杂,被单军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懵了。单军从地上揪起还没反应过来的任勇的前襟,还要落下第二拳,被周海锋扯住拉开:“住手!你疯了?”周海锋赶紧扶起任勇,任勇半边脸都肿了,用力晃晃头,耳朵半天都还在嗡嗡作响。周海锋看出这拳有多重,转头对单军:“还不过来道歉!” “道歉?”黑暗里单军脸黑得看不清楚,声音犹如冰碴:“你再说一遍?”任勇摇晃着站稳,抹了下嘴角上的血,他也是当警察的,被揍得这么狠能不怒?冲上去就要还手,被周海锋一把拦住:“对不起任勇,这是误会” “海锋!这小子是谁?怎么上来就打人?”任勇火冒三丈。  “我是谁?”单军阴冷的声音走到了灯下,任勇看着他过分帅气和布满戾气的脸,一愣。 “你想知道,就再碰他一次试试。”单军刀子般的眼光,像钉子把任勇钉在了地上。即使是任勇这种看惯了囚犯的狱警,脊背也一阵发凉。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海锋知道单军误会了,可现在当着任勇的面,他没法儿解释! “那是哪样?”单军嗓音很沉,沉得不见底。 “这什么人?海锋,他要干什么?”任勇隐约感觉到什么,要过来。“不想再挨揍就给老子待那儿!!”单军指着他,吼! “你冷静点!”单军的莽撞、冲动,让周海锋也按捺不住脾气。单军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伤人,伤的不仅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恩人! “他跟你什么关系?”单军冷得像冰。 “他是我的朋友!”周海锋声音也压抑了,单军语气里的怀疑刺痛了他。 “朋友?”单军脸色冰寒交替着怒火,愤懑,伤心。
# T8 P5 i- {2 V( n7 U在他车里的角度,看到的是任勇要亲周海锋的脖颈,而周海锋不闪不避!用不着看清那究竟是亲还是别的,单军那野兽般的直觉超乎常人,从他第一次在工具房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起,就本能地产生敌意,那是一种类似动物本能般的嗅觉,对敌人威胁和危险的嗅觉,这个男人对周海锋的一举一动,那些细微的表情,动作,看在单军的眼里都有不可告人的意味。那不是一个没有企图的人,一想到周海锋可能和他有的过去,单军的心上像插进一把尖刀,全身都像被架在火上烤!“朋友就能对你这么干?”在当时,如果不是在已经有人看过来的街上,如果不是在这样暴躁冲动的情形下,本来可以解释清楚,可是人在这样的情绪中往往控制不住口不择言,却变成了更多的猜忌和误解! “都几个朋友对你这么干过?!”单军猛然直着脖子。 “是不是是个朋友你就跟他干这个??” “住嘴!!”周海锋怒吼。吼声划破雨丝,重重地砸在地上。单军沉默了。周海锋也沉默了。突然凝滞的寂静,像冻结了空气的流动。任勇捂住了鼻子,血从他的手指缝里渗出来,一滴滴掉在地上。刚才那一拳砸到了他的鼻梁,流鼻血了。周海锋从愣神中回神,匆匆过去掏出纸为他擦拭血迹,任勇摇摇手表示没事,周海锋扯下纸卷帮任勇堵进鼻子止血。他们忙乱着。单军站在一边,看着。他等了一天一夜,就是为了看这个。他从七楼往下跳,就是为了看这个。单军一言不发地转身,上了车合上车门,启动了引擎。 周海锋听到汽车发动声回头,车已经急速倒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调头,猛地一把方向,绝尘远去,红色的尾灯在雨雾里划出弧线。 “单军!”周海锋追上去,车尾早已去远,消失在雨中的黑夜。周海锋对着那方向,直直地站在雨中……3 ]! V' Q9 h7 Q% B2 Y2 G+ E* \
任勇看着周海锋一动不动的身影。今晚,他多少已经明白了什么。怀着满腹复杂,他慢慢走到了周海锋的身后,手搭上他的肩膀。 “海锋……”周海锋回身,没等任勇开口,周海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低声向他道了歉,然后说,对不起,你先回去吧,我以后再向你解释。先走了。 周海锋满面焦虑地拦了出租,拎着行李就急匆匆上了车。任勇站在原地,怔怔地目送着车子飞快地远去,消失……+ {8 d" Z2 G0 W5 ~8 s- ?
单军的车早已没了影踪,周海锋匆忙回了军区大院,他顾不上回连部销假,直接去了将军楼。将军楼空无一人,单军根本没回来。周海锋到了宿舍丢下行李就想走,这里的兵一见到他,说“你终于回来了!”把单军找他的事前前后后都说了,周海锋这才知道前因后果。单军这一跑,动静可不小,大院里这些警卫、哨兵都被布置过,一旦看到单军在大院出现赶紧通报。几路人马到处找单军,警卫连部也急着等周海锋赶紧回来,就等着问单军有没有联系过他,能不能通过他找到人。周海锋前脚刚到宿舍,后脚就被叫到了连部。在连部,连里的干部正在把情况跟周海锋说,老政委的电话就追到了。老政委夫妇刚刚外出进门,听说周海锋回来了,心急地一个电话就追到了警卫连。单军离家出走,单司令还能硬着心肠,老政委夫妇已经是急坏了。得知了单军是从七楼跳下来逃跑的,单军奶奶差点儿没犯病,把单司令劈头盖脸地一顿痛骂,心疼得直掉眼泪。单军这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老俩口是吃不下睡不着,虽然单军以前也没少出走,可是这回不一样,单军是逃跑的,身上什么准备都没带,连钱包都没有,叫老俩口怎么能不担心!偏偏单军又和大院里的孩子没有一点联系,谁都不知道他到底跑去哪儿了,唯一找过的人就是周海锋。现在,周海锋成了老俩口最大的希望。 2 n' v4 @- _  y
老俩口一见到接到电话后赶来进门的周海锋,单军奶奶就掉眼泪了,他们等周海锋销假回来等得心急如焚。老政委把所有的原委都跟周海锋说了,单军为什么突然去了大院外,为什么被关起来,为什么逃跑,又是怎么逃跑的…… ! U) `3 T+ u: t1 d
从将军楼出来,周海锋站在雨里。雨丝渐大,打湿了他的帽檐,帽檐下周海锋的面孔,沾着雨水……
5 ?2 q" c: v3 T* s! _1 I他的脑海里是单军被单司令指挥着几个兵强推进车里送走,是单军翻出七楼的窗户,是单军刚才在雨里的样子,他想起单军离去前的眼神,他对单军的那声吼,单军转身的背影……
5 Y& g% c/ s# s8 J+ [8 ^" U2 w8 s7 r周海锋的手越攥越紧…… , Q, r6 v& q( l8 Q: ?& x
单军去了哪儿,他能跑去哪儿?当晚,周海锋几乎跑遍了所有以前他跟着单军的时候,单军晚上常去的那些地方。 单军在外头交友广阔,去的地方也多也杂,分布在城里的东西南北。周海锋开着车,一家一家地找。单军身上没钱,可在这情绪下难保不和人跑去这些地方。周海锋去了单军爱去的几间PUB,他没有时间换下军装,有门口拦他,他急匆匆地说我找人,有一家门口的保卫硬是拦着不让进,周海锋一言不发,向里就闯。 “哎,当兵的是不是想挨揍啊?!”这保卫横惯了,拿着卫棍就截住周海锋要动手。下一秒,他就一声惨叫,棍子掉在地上,捂着手腕痛苦地蹲下身去,五官扭曲成了一团。几个跟上去要动手的保卫都愣了,看到周海锋扫过来的眼神,那眼神让几个保卫都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谁都没再动,眼睁睁看着周海锋进去了。“……”几个保卫吸了口冷气,面面相觑。 周海锋找遍了这些地方,甚至去了北极海狼。北极海狼里的男人惊讶地看着他,目光像粘在了他身上,周海锋出了北极海狼的后门,站在茫茫的雨中,夜深了,远处一片漆黑。在城市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周海锋身上不知是被汗水还是雨水湿透,他喘着气站了一会儿,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让他猛然警醒。在单军开车离去时,路灯照到后车盖上贴着一个隐约的图案,当时的周海锋根本无暇注意,现在回忆起来,凭着他训练形成的下意识的观察力和敏锐的记忆,他的脑海里逐渐还原了那个图案,那是一面飞扬的彩色旗帜。周海锋找了个电话亭,把电话打到了大院的军线总机,转到了于征家里。周海锋问于征,认不认识这辆车。单军独自在外,这车又是地方的车辆,很可能是单军在外头问熟人借的。于征一听就大叫知道,这辆贴旗的车是那个修理厂工人自己的车,和他们在一起玩儿的时候时常开出来,于征说原来军哥是找他去了!周海锋敲开这人的门时,他已经睡了,睡眼惺忪地来开门,一看是个穿军装的兵,愣了:“你找谁?”人以为是单军的追兵,本来根本没打算说,可听了周海锋说单军去找他时,见过他开着这辆车,这兄弟恍然大悟,上下打量了周海锋:“他说要去等人,原来就是等你啊?”他也就跟周海锋说了实话,单军是开着他的车出去,可是去了就没回来,也没联系过他。 “我要留他住,他非不肯,饭都来不及吃,急匆匆地要走。我说你啥急事儿非走不可啊?他说他要去等个人,晚了怕错过了,碰不到,就是不吃饭不睡觉都得等。这不,去了一天一夜了,你说今晚上才碰见他?我操,那不是一直在车里猫着呢,这得猫了多久啊?……” 6 N) C4 c6 B* s+ a/ V2 _
 ……
( |6 L1 V/ L* x4 d3 ?+ f深夜,城市在沙沙的雨声中,陷入了沉寂。四周沉沉的寂静中,满身雨水和疲惫的周海锋,脚步沉重地走上楼梯。他走上了顶楼的天台,走到了阁楼的门口,没开门,慢慢坐在了阁楼前的台阶上。屋檐下滴的水落在他的身上,他也没去管,就那么坐着。雨还在下着,朦胧的雨雾在风中飘移,笼罩着整个深浓的夜空,和天台外一望无际的城市。 周海锋迟缓地拿下了军帽,放在一边,背靠在了身后的门上,许久,疲惫地闭上眼睛…… + y! j7 Z; b9 k4 v4 U
后悔,自责,煎熬,像密密交织的雨,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不知道单军去了哪儿,在这场雨里,他会去哪儿,能去哪儿。他安不安全,有没有淋雨,有没有负气去做一些冲动的傻事……他总是这么冲动,倔强,却总是吸引着他的目光,牵动着他全部的心神……
- k7 q7 C) @- p! `) ~, W他的眼前都是单军离开时的眼神。他是不是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在独自伤心……
2 Y8 o' D& f, J0 g2 f周海锋忽然睁开眼睛。他抬起了头。雨中,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周海锋抬起头,看着他。那个人站在雨里,低头望着他。他湿透的全身滴着水,不知道在雨中淋了多久,雨水顺着头发,淌过他的脸颊。密密的雨,笼罩了他们。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就这么看着对方。周海锋突然站起,一把将他拥进了怀里,紧紧搂进了怀中……  @0 v' l) P% q! L: @! ^8 F
周海锋紧紧搂着单军,单军全身都湿透了,脸颊也都是雨水,冰冷,不知道已经淋了多久的雨,也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周海锋知道了,他知道他哪儿也没去,他又回到这里等他,一直在等待他,从开始,到现在…… / ~6 I' ^9 {6 N% J9 w
周海锋用力把怀里的身体箍得更紧,这冰冷湿透的身体也刺痛了他的心。他 亲着单军满是雨水的发丝,鬓角,亲着他在雨里淋得冰冷的脸颊,似乎要亲去那 让他疼入心肺的冷意才能带给他温暖……
$ h1 h( a1 s% t“对不起……” 周海锋紧贴在单军耳边,反复地、一遍遍地重复,像敲在单军的心上,也敲 在他自己的心上……
3 ?& G  U$ S5 J “对不起……” 7 Q  I2 J% [& |- A
单军听着那一声声的低语,单军猛然紧抱住周海锋,扣紧的手臂,像要把周海锋嵌进自己的胸膛…… 苍茫的雨幕中,低矮的门楣下,大雨冲刷着两个紧紧拥抱的人,已经什么都不需要再说,时间,语言,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存在…… * }3 ?1 |% S( z: y2 L, {
周海锋把单军拉进了屋,匆忙找来干衣服,把他推进了浴室。当周海锋收拾干净了房间,单军从浴室里出来,周海锋看着他,拿过毛巾,擦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周海锋边擦,边说了任勇。说起他是谁,为什么认识他,为什么今晚他在这儿。单军听着,没等周海锋说更多,单军说,别说了,我信。单军看着周海锋。 “是我的错。”单军低沉。他冷静下来后,就为那些气头上的话后悔。 “是我犯浑。”他看着周海锋,看着他灯光下还来不及清理自己的模样。周海锋低头望着单军的脸,单军的脸还带着洗完澡的水气,周海锋轻轻抚了下他的脸。“饿吗?”单军等了他一天一夜,一定没好好吃饭。“我去买点吃的。”周海锋拿上皮夹,就要匆匆往外走,被单军拉住。“我不饿。”他拉住周海锋。 “你也湿透了,去洗洗。别感冒。”周海锋还没来及换下湿衣服,军装衬衫还紧紧粘在身上。在单军洗澡的时候,周海锋已经去楼下公共电话给老政委打了电话,让两位老人放心。老俩口听说人找到了,高兴极了,说如果军军不愿意回家,别勉强他,就先在你那儿休息,休息好了明天再说。 “累了,你就先躺会儿。”周海锋指了指刚才已经打扫整理干净的床铺,进了浴室。这个阁楼只搭出一个简易的冲凉间,一道浴帘隔着。里头开着灯,将人的影子清清楚楚地映在帘上。单军坐在床沿,看着对面的浴帘。浴帘映出周海锋的剪影,朦胧的帘上映着他的身体轮廓,那身影解开衬衫,脱下,光影勾勒着强健、挺拔的身躯,有型的肩背、紧实的腰、长腿的影子,在帘上动作……
4 G/ d4 I8 ]% @5 C周海锋听到帘子掀开的声音时,还没回头,脖子后就传来单军的呼吸。他转过身,被单军抓住双臂,将他的身体推在了墙上,单军的唇迅猛地压了下去,开始猛烈地亲吻他…… , S9 z. a' z4 f6 r! r; `
那是一个狂热、滚烫而焦渴的吻,单军抓着周海锋的头发,像要把他吸进去般地噬吻,厮磨着他的嘴唇,卷着他的舌头交织,纠缠,他的双手顺着周海锋还没脱去的背心,抓住底边,举过他的头顶一把脱下扔到一边,单军上身披着的毛巾也在剧烈的动作中从肩上掉落,周海锋抱住了单军光滑赤裸的脊背,迎着他野兽般的吻,两个阳刚而野性的男性躯体紧紧相叠着激烈地拥吻,任热气的水雾蒸腾,帘上投射着他们纠缠吻动的身影,那么狂热,那么窒息…… " Y  w5 l5 F, j5 h
单军抚摩着周海锋微微隆起的胸膛和纹路清晰的腹肌,两人的下头都变了形,硬挺的部位像两把钢枪,喷着热气紧紧抵在对方身上……单军终于放开周海锋的唇,舌尖顺着他的肩膀,脖子,舔舐到他的耳垂,单军把那儿含进嘴里,听着周海锋猛然压抑而粗沉的喘息,单军用力压紧了他,在他耳边 “想我了吗?” 单军的嗓子被欲望灼烧得低沉喑哑:“找过我吗?……” 他想知道,他想知道在他没了消息突然消失的那几天,周海锋是不是想念他,是不是找过他,是不是像他一样想他想得发了狂…… 周海锋伸出手,揽过单军的脑袋,把他的脸正对自己。周海锋两手固定着他的头,无声地凝视他,单军面对着他的眼睛,周海锋什么也没回答,就那么看着他,那眼神已经回答了全部,然后忽然粗暴地堵上单军的嘴唇,重重地吻他……单军不需要听回答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们无法分开的躯体沉溺在迸发的激情里,在长久的忍耐、煎熬、不安后释放的激情像一把烈火,把他们焚烧殆尽。男人的激情是凶暴的,原始的,野性的,当它一旦迸发,就摧毁一切,摧毁所有……
' b6 e; P7 k6 x% C" t  T, b“……海锋!”单军像要把周海锋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胸膛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消磨这一身的火,这巨大的情感让单军头脑一阵阵昏黑。他从来都掌握着节奏,对什么都控在手心,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这样一种失控!“你说我他妈的怎么办?……”单军失控地、粗沉地在周海锋耳边低吼。“……我满脑子都是你!!”周海锋突然拽住了单军的头发,拉开他,他像要用力看清楚他的脸,他湿润而棱角分明的嘴唇,周海锋望着这张脸,周海锋的眼神完全异于平常,迷乱,火热,带着灼人的烈度和喷薄的力量,他紧紧望着单军,像要把他看进刻骨,他抓着单军的力度,几乎嵌进他的皮肉。“你不后悔?”周海锋从喉咙深处,一字一句地迸出。他走出这一步,将再也不会回头,也不会再给单军回头。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当他决定走出,就断绝了所有退路,不管前方是什么,他都将一路到底,到那时,他不会再给单军后悔的机会,否则他知道会是什么后果,那种反噬的火,将彻底地吞噬他,吞噬单军!!* O% e1 e1 m9 d5 t* j- w
单军望着周海锋的眼睛,一把勾过周海锋的脖颈,把他拉近面前,对着他的眼中光芒闪动,燃烧着激越的明亮和坚毅的决然。“不后悔!……”单军从胸腔迸出低吼,堵上了周海锋的嘴唇……
1 X$ n  V5 J: @9 l$ J( c欲望一旦挣脱了牢笼,像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空气中都似乎听见火星爆裂的声响,火热的温度在这个狭小黑暗的阁楼里蒸腾出令人昏厥的浓烈……
! f8 t- N& R9 [- w  V/ u两个舌尖的扭动,缠绕,电流在身体里蔓延,扩散,凝聚在小腹……他们专注于对方的唇,对方的舌,彼此都太急切,太生猛,在他们这个年纪,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所爆发的激情,是山崩海啸般的震荡,远远超过了承受和想象。他们像两只出笼的猛兽纠缠在一起,没有和同性的经验,只是遵循着雄性的本能,心跳不断地撞击着彼此的胸膛,摩擦纠缠的肢体也无法让他们从这种原始的兽性般的欲望中解脱。两人互相抚摸着身体,粗狂,急切,周海锋抱着单军,吻他,带着热度的手粗鲁地抚摸他,抚摩着单军矫健的肩背、蓬勃的身体,抚摸他蕴含着野性和力量的肌肉线条,他炙热的呼吸喷在单军耳边,下头那硕大、灼人的热望带着逼人难耐的气势,毫不掩饰地直戳戳地顶在单军身上,挤压着单军同样坚硬、张狂的灼热,像两把即将出膛的钢枪,碰撞,交火……
/ r; }$ U8 \& B4 v' E6 K7 U( Z& @单军再也忍不了,他一把把周海锋按倒在床上…… 阁楼外,风雨声急了,无尽的黑夜中,是雨打在阁楼玻璃上的声响。夏夜的雷雨,天边蓦然划过一道闪电,电光照亮了落地窗内的床上,照着被猛然按倒在床上的精壮男体,和随后压上去的胸膛…… ; [' Y1 c3 x/ F  f* S
单军扒去周海锋的军裤,连同他身上最后的桎梏,直到身下这副强健、完美的躯体完全袒露在他的面前。周海锋挺起身,被单军按倒,单军从狂热的节奏中停下,他把周海锋的胳膊按过头顶,健硕的长腿压住他的腿,撑起身体,喘息着俯视身下这副身体。窗外的微光照亮了这副棱角分明的身躯,微微隆起的胸膛,腹肌清晰毕现,这是让任何人看了呼吸都为之停滞的精悍体魄,健硕,紧绷,强壮,坚硬如铁,滚烫似火,每个毛孔都蕴藏着喷薄欲出的男性力量,身上那因为训练磨练出的棱角,像生铁般的质感,布着湿亮的汗水的光泽,是那么英武,性感……
, m4 D, T4 z/ _/ S. [单军的呼吸粗沉,着火的目光在这副身体上游走。他从没有这么贪婪地看过一个人的身体,他的手按了上去,抚摸着身下起伏有致的强健曲线,周海锋的身体在他的手下起伏,带给他震人心魄的震撼,这是男人的身体,和他有同样的构造,却激起单军强烈的征服的欲望,甚至有破坏和施虐的冲动—— ! t" U: ]7 U1 A1 _$ Y' \
他的目光顺着腹肌间的沟壑看下去,那浓重的阴影中耸立的巨大,在黑暗里隐约的雄壮的轮廓,已经昂然挺立,粗壮蓬勃,单军血往下涌,他抬起头,对上了周海锋的目光,黑暗里,周海锋胸膛起伏,那目光看得单军失去了理智……
% w! a" u0 i0 O! E9 e, }* Z* \他俯身在那身体上乱吻,吻着周海锋血脉毕现的脖颈,吻他性感的突出的喉结、锁骨,移到他的乳首,将它们含进嘴里,舔动,吮吸,舌尖裹着推挤、转动……他听到周海锋蓦然变得粗重的喘息,从喉咙深处泻出了一声难耐的、低沉的呻吟。这呻吟,让单军下头硬得发涨……
. j# M1 f0 W3 B周海锋受不了了,猛然翻身,紧紧抱住单军,开始狂吻他,含着激烈、狂暴的冲动,他的手伸下去,握住了单军那早已硬挺的巨大,那里青筋暴起,高高地颤动着,惊人的尺寸夸示地傲立,在周海锋的手中凶暴地抖动……
8 D; O5 N- j; \1 l8 X单军享受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刺激,也把手伸进周海锋那禁地的中心,两人在床上翻滚,赤裸的皮肤毫无空隙地紧贴,互相抚慰,滚烫的呼吸喷在彼此的脸上……他们都太年轻,太生猛,还来不及学会细腻的温情,只有急切的索求……
% z- {# l$ [4 i& D' N$ m; Z单军紧握住了周海锋的钢枪,那是不逊色于他的硕大粗壮,现在那里笔直地挺着,兴奋地颤动着,在他的手里涨大,几乎要从他的手心挣脱,涨得更粗,更硬。单军低下头,看它,他是第一次这样仔细看着它,看清它的每一寸雄壮,每一份颤动,他在抚慰另一个男人的器官,却没有任何的排斥,相反,被它透出的原始、野性、雄健和蓬勃的生命力而征服……他抚摩它,动作着,上上下下,快速地套弄着,眼睛看着周海锋的反应,周海锋仰起阳刚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交织着快感和隐忍的神情,在他的脸上完美地融合,那神情带给单军的刺激,远远超过以往任何一次性的体验……不够,还不够,他要给周海锋更多的刺激,看他更多的失控!单军的脑海中闪过北极海狼,那个陌生的男人为他做的,单军脑中一冲,热流冲上脑门,低下头,将那儿含进了自己口中…… 4 C( _" \+ Y  f. j- R
周海锋吃惊地坐起上半身,要把单军推开,他没想到单军为了他,会这么做!他怕单军排斥,可是单军却执拗地吞吐着,他不是没有抗拒,可是让周海锋舒服的念头超过了一切,他只想看周海锋被自己送上快乐的顶端,想带他攀上巅峰……在北极海狼,他感受过这种快感,清楚地知道这个滋味儿,当时他幻想着周海锋在他的身下为他服务,现在,他却可以满不在乎地为周海锋做,全心全意,只要周海锋舒服,只要他飞上极点……! . C( _% X/ w1 I& M0 j: I
周海锋推拒单军的手,停留在单军的头发上,紧紧揪住,很快就被巨大的快感淹没了,他全身的肌肉紧绷,手臂和腰腹肌理毕现,喉结干燥地滚动着,他低头俯视单军,即使单军是那么生涩,毫无技巧可言,可是仅仅看着单军吞吐着的样子,周海锋也几乎到了喷发的边缘……单军边做着,边抬起眼睛,和周海锋沉浸在快感和欲望中的眼睛相遇了,周海锋的眼睛发红,那眼神狂野、性感,带着野性的猛锐和毫不掩饰的渴望,俯视他的眼神,像一个帝王……
  j# e: G: K1 q- u" {0 V7 B周海锋猛地加重了呼吸,在单军的吞吐中紧紧扯住单军的头发,胸膛快速起伏,在快出来的瞬间,他猛地推开单军,粗暴地把他扯了上来,狠狠吻住他的嘴,和单军紧紧相抵的腹间,猛然迸发的热流,强劲地喷射在两人的腹肌,肆意横流…… % S' ]5 G/ ^* w
看着周海锋高潮中的脸,单军下头就快炸了,平息的周海锋要为单军这么做,却被单军攥住肩压在身下,单军凶暴地在他耳边,听见自己被欲望煎熬地发颤的低吼:“……我要你!”他的眼里喷出火焰,硬挺的硕大无处可去,焦躁地在周海锋下身顶撞。两个男人,怎么要,单军不是不知道,在北极海狼,那两个交合、冲撞的男人,那紧紧结合的部位,那一幕带给单军的冲击,还原在单军的脑海。从他看见的时候开始,他就幻想被他压在身下侵犯、撞击的男人是周海锋,仅仅是想象,就让他在自慰中喷发……现在,这副强壮的身躯就在他怀里,在他身下,这火热的肉体是真实的,单军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一个男人的身体而烈火焚身,但此刻他下身那硬得不能再硬的部位,已经不需要任何证明。9 v* F" P7 f& k( K8 Q
单军血液里与生俱来的战斗野性和征服欲,让他的每个毛孔都喷发着侵略性和攻击性,亲吻,摩擦,赤诚相见,手把手地抚慰,都无法解脱他那灭顶的欲望狂潮。他急于寻找着出口,为身体里这股无处可去的激狂的火找着倾泻的方法,他知道是为什么,因为这不是真正的占有,他要进入他,占有他,真正拥有他的全部,宣告对这个身体,对这颗心的所有权,这个男人不属于任何人,只能属于他,属于他单军!当单军粗壮、火热的巨大挤进了周海锋的腿间,像凶烈的猛兽搏动着,坚硬地抵住了周海锋的后身,周海锋的身体绷紧了。
$ i7 `: x% s4 V: G" N+ @+ Q* B3 G两个男人的第一次,这种行为,即使是这样的人,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的行为本身,对男性自尊也有的冲击,何况是周海锋,这种爷们,阳刚的男人。单军知道,所以他忍耐着,伏在周海锋身上,抬起上半身,眼里压抑的欲火和烈火,粗重的呼吸,却没有贸然的进一步行动。他的汗滴在周海锋的胸膛,双眼喷射出狂野和焦躁的火焰,夹杂着渴求,像野兽进攻前硬生生地顿住,忍耐。“……海锋!……”单军在他耳边难耐地低喘。“……给我!”单军强硬地呢喃着,饱含情欲和深情,急切又忍耐。周海锋看着单军,抚摸他的脸,凝视他,那目光是那么深,那么浓,看着他全身喷发着男人的野性,极力忍耐的表情,周海锋慢慢放松了身体,黑暗中,他深浓的眼神中升起纵容,默许……
( c1 {8 @& f5 o: g他知道单军想要什么,那也是他想要的,但是只要是单军想要的,他愿意给,愿意满足他,是什么样的方式,行为,都不重要,这行为的本身,无论他能否接受,都不在乎,他只想满足单军,因为要的人是单军,只因为他是单军!周海锋转过了身,趴伏,那是猛虎蛰伏的姿态,紧绷结实的男性臀部,背沟中的凹线……) D/ I% F  N  ]# k' F5 s9 A/ A
单军没有任何经验,可是他的东西太大,他不想伤了周海锋,他学着在北极海狼里看到过的,沾着滚热的精液,探进周海锋的里面……扩张着,润滑着,直到再也无法等待……. {  j6 s1 X2 g( z
当单军的前端终于插入那狭窄的紧窒,当他看着自己粗大颤动的分身一寸寸消失在周海锋的臀间,当他被那几乎让他窒息的逼人的紧仄密密包裹得几乎缴枪,当他感受着周海锋紧绷的肌肉传来的他的忍耐和奉献……单军疯狂了,这一切比任何催情的药物都让单军失去了理智,他终于进入周海锋身体的事实,比做爱本身的实际感受带给他成倍的刺激……单军强忍着抽插的冲动,停下,抱紧周海锋,亲吻他布满汗水的脊背,“疼吗……”他心疼地亲吻着周海锋,在他插入的时候,周海锋始终一声不吭地忍耐着,可是单军知道他在强忍着痛楚,他的太大了,怎么可能不疼??周海锋全身疼出了汗,单军手伸过去抚慰他,缓解他的痛楚,感受着他们终于结合的部位,那里传来清晰的跳动,和激烈的心跳同步……
+ P- k0 J0 y4 @* ~1 B$ c“没事……”
+ A: J- n: ^' f* V5 I7 G  F周海锋知道单军已经忍不了了,沙哑地。
7 N8 b6 [* I, k, H$ s! s“……来吧”
4 I5 O2 X8 |1 e' o9 N( v! `这声“来吧”,让单军脑中像有一根弦猛地断裂,他赤红着眼睛,摆动起腰,陷入了欲望的深渊……很快,他就被追逐快感的本能所支配,男人的动物性的野性,让他失去了控制,迅猛地抽插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9 v0 y- i, ^  W7 x% G! y
这个兵,这个骄傲的,勇猛的,从不屈服也从不低头的男人就在他的身下,在承受他的撞击和占有,仅是想到这个,单军就血往上涌,在周海锋的体内又粗涨了几分,几乎到了喷发的边缘,那是心理的高潮,这种高潮,远远超过任何一次生理的迸发…… - {3 D9 E# q9 \
他像冲锋陷阵的勇士,厮杀在战场,他还太年轻,还不会控制自己的欲望,他按着周海锋的脊背,他翻转过周海锋的身体,他要从正面插入他,他要看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被插入!周海锋那张禁欲的面孔,身下这禁欲的身体,这军装包裹下的阳刚英伟的身躯,那个训练场上比任何爷们都爷们的男人,那个逆光中无人可以战胜的强大身影,这个比谁都强的军人!就在他的身下,承受着他激烈的抽插和侵犯,因为他的动作而痛苦,呻吟,让单军获得了一种极大的满足,那快感超过一切,汹涌,疯狂……
# p( x% ]8 ?+ I  E, D3 h浓烈的情欲味道在阁楼内散开,充斥着空气的每个分子,撞击的淫靡的声响,和那张承受不住两人剧烈动作的床,在猛烈的节奏中晃动,混合着粗重的呼吸,晃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X* I0 U1 Y" q0 x
单军的汗滴在周海锋的胸膛上,沿着腹肌的凹线滑下,单军深深地进入,全根抽出,又全根没入,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 D; T% _' d6 O) V7 C“看着我”
* J/ `( N7 R1 n1 C) d5 O8 v单军疯狂地抽插着,捧住周海锋痛楚夹杂着复杂的愉悦的脸,粗吼。
/ Z1 b: Q$ ^! n“看着我!”
& H' w6 \) c) x5 a8 A6 z' V$ l9 j, o$ U周海锋睁开了满是汗水的眼睛,单军看着周海锋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那么美的眼睛,让他发狂,从他第一次在那军帽檐下看到这双眼睛,就再没忘记,篮球场上,这双不可一世的眼睛,深深地扎进他的心,从此再也没有从他的心上移开,他忘不了这双眼睛,忘不了他的眼神,这个骄傲的男人!这个英武的战士,这个强悍的军人,他终于征服了他!他看着周海锋每一份细微的表情变化,这表情都是因他而起,是他所给与的痛楚,他的每一丝感受,疼痛,欢愉,快感,都是他带给他的,刻进他的身体里,烙进他的体内深处,在他最深的地方烙上他单军的印记,那么深,永远也无法消除,那是他的领地,他的独占,只属于他,从没有人到达这里,也再也不会! 周海锋短短的头发被汗湿透,汗水顺着他刀削斧凿般的棱角滑落,眼神让单军硬得发痛。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结合的地方,更深更快地占有,汗水布满周海锋的身体,那性感,迷离的面孔,让单军发了疯……
9 L  |) h3 c0 s: b“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单军动着,深深地插着,有力地摆着腰,粗狂凶恶地低语,插出周海锋喉间失去了节奏的沙哑呻吟…… & p; G  i& E/ S/ E
“为什么??”单军不知道在问周海锋,还是在问自己,他贪婪迷恋地吻他,嘴唇紧紧吻着他的嘴唇,猛力地抽动……
( m) B; r& S3 ]# B- o7 P; S% ]8 Q他终于得到了他,这巨大的反差,让性爱是这么疯狂。“叫我……!”单军的嗓子凶暴,发抖。他想听他喊他的名字,想让他确认地知道,是谁在他的身体里,是谁拥有了他的全部,他的身体,他的心,他一切的一切! “……叫我!”周海锋被他顶动着,面孔夹杂着痛楚愉悦和浓烈的深情,紧紧看着单军,从喉咙的深处,迸出男人最喑哑、最性感的声音…… “……单军!……” ……
' \' x1 }6 P8 M5 U' R单军全身震颤着,下头猛烈地跳动,一股股浓烈的热流接连喷射进周海锋的体内……
$ g4 u2 w; ~3 ]% Q* n$ B6 V周海锋也在单军的手中再度达到高潮,迸发的液体喷涌而出,射在单军的身上、胸膛上…… & X3 S7 I2 C# W) |- Q) X6 u
当一切都平息,两人还紧紧抱在一起,汗流浃背。阁楼内是激情后散不去的雄性味道,和尚未平复的喘息声。单军久久才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他经历过性,早早地知道了其中滋味,也兴奋刺激过。可没有一次像刚才的这场高潮,带给他从内到外,震撼彻骨的狂潮。这种快感,远远超过以往任何一次,让他知道,性爱竟然远不只是以前那些感受。等单军终于恢复了理智,看到身下的周海锋,才惊觉自己刚才有多过火。周海锋眉锋紧拧,下颚紧绷,满头满脸的汗,那是痛楚带来的冷汗。单军心疼不已,愧疚又自责,搂紧了他,抚摸着,小心翼翼地啄吻周海锋被汗水湿透的脸颊,鼻翼,想缓解他的疼痛。  “……疼吗?”单军问出口就知道是废话,那么大的玩意儿塞进去,能不疼吗?要说不疼,是不可能的。周海锋是挺过来的。即使意志力和忍耐力都超过常人,有钢铁意志,接受过各种严酷的训练,这种违背男性生理的承受依然让他出了满头的汗。要说在插入的行为本身得到了什么快感,这生涩、毫无技巧和经验的过程里几乎没有,但是,周海锋看着在他身上的单军,他沉浸在快感中的面孔,和单军结合的本身比行为带给他的快感要更强烈得多。他卸下防备,卸下盾甲,敞开自己的所有,任由他索取,满足他,这种程度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他拧着眉,眼睛上还覆着汗水,但看着单军像犯了错似的表情,周海锋不由微微笑了,被汗水覆盖的面孔,笑容阳刚而又野性。# j7 u* `/ a; f. _4 e" \3 T
“……想知道?”他哑着嗓子说,轻拍了下覆在他身上的单军的臀,眼神包容、宠溺。单军看着他的笑容,下头几乎又蠢蠢欲动。这脸,这身体,这个人,让他如此着迷。他不想退出去,维持着结合的姿态,低头吻了下周海锋湿润的唇角,又吻了一下,接连不断地轻吻。和刚才凶暴、猛烈的吻不同,他吻得轻柔、疼惜、小心翼翼,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周海锋搂住他光滑的脊背,和他轻轻地接吻。下头相连的地方传来阵阵脉动,却无关欲望,那儿的温暖和充实,让单军的心里觉得踏实,从没有过的踏实。即使是闻着周海锋身上的气息,都让他从每一个毛孔的深处都溢满一种东西,像海浪,在他心底冲刷上来,涨满了他的整个心腔……$ Q% h) [' r8 m+ v
单军微抬起身,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周海锋拧着眉,一声闷哼,单军看着自己下头,带出了血。第一次,没有技巧,又太生猛,动作太大,不受伤都难。单军登时有点慌了神,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弄来了纸,拧干了毛巾帮周海锋清理,周海锋要自己起身处理,单军怕他牵扯伤处,按着不让他起来,紧张地忙乱着。看着那被自己弄得一片狼藉的部位,单军心里一紧,难受。他知道周海锋忍受了多大的痛楚,却始终不吭一声,纵容他的癫狂,满足他的欲望。同为男人,他很清楚这种忍耐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而这都只是为了他,为了满足他单军内疚,更感动,心中涌起万千柔情。如果说这场性爱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快感,周海锋的这种忍耐,才是真正让他获得从没有过的高潮。单军小心地清理完了,俯下身抱住周海锋。“对不起……”单军自责地低语。“……是我不好,弄太大劲儿了。”周海锋知道单军不好受。 “你能有多大劲儿?”周海锋半仰靠在床头,挑衅似地笑,脖子上的汗水顺着他的动作滑下坚实的胸膛。单军的目光粘在他身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你说呢。”单军的声音像气息,和周海锋的嘴唇相隔很近。 “下次换你。”单军在周海锋的耳边说。周海锋能为他做的,他也能为周海锋做。他能毫不犹豫地为他忍耐,他也可以,别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周海锋什么也没说,望着他…… 单军的目光描摹着这张面孔,这张深深刻进了他心里的面孔……  “海锋!……” 他突然低喊,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喊,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胸腔里激荡的全是这个名字……
. s4 s2 C3 W7 W4 I, O周海锋单手勾住了单军的后颈,把他搂了下来。单军趴进周海锋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胸膛。他们这样静静地搂抱着,身上的汗水和体液交融在一起,彼此的心跳合成同样的节奏,两个赤裸健美的身体像生长在了一起,共同的呼吸节奏中,起伏,沉沦……
发表于 2014-11-23 13:46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好看呀,继续
发表于 2014-11-23 15:41 | 显示全部楼层

标题

内容很好很喜欢,楼主加油
发表于 2014-11-23 16:00 | 显示全部楼层
快啊???????
发表于 2014-11-23 17:02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mark
发表于 2014-11-23 21:4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也看过,很好看,很喜欢单军那种傲娇的感觉
发表于 2014-11-24 10:23 | 显示全部楼层
看过,超级棒!
发表于 2014-11-24 10:3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以前看过,在天涯上连载的,作者的文笔相当好,然后还出了实体书的.
发表于 2014-11-24 11:23 |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更新吧 非常期待
发表于 2014-11-25 08:39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别的地方追完了,满满的都是爱啊,好喜欢周海峰,我想要个这样的男朋友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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