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爱情赢了（貌似女王受）

fluorescent

1.  
我初次遇到杰是在午夜的Sil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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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_' a- w* j$ q$ F' S' _那是一个意外。  

那天，结束十五个小时的外科手术之后，我应该马上回家倒头大睡才对。我被鬼面人骂到脚软，手指也冻得几乎阖不起来。真的，我应该马上回家睡觉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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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4 n* ]8 ^7 G, L那次是我第一次正式见习开心手术，还被分配到捧心脏的工作。我挨在素有鬼面人之称的主治医师身边，把移植的心脏捧着翻过来，让他缝血管。鬼面人是个矮小干瘦的男人，身高和我足足差了二十几公分，所以手术台降得很低，帮他捧心脏，我从头到尾都得弯着腰。  

鬼面人缝针很小心，小心到了苛求的程度。我捧着透凉的心脏，十只手指冻到僵麻。到后来我忍不住怀疑，他干嘛非要缝得这么慢。  

2 ~  n6 F4 E; n7 i3 [他若不是跟病人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我看多半是后者。  

因为他一直在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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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b" [. Z3 p  l进手术房之前我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鬼面人主刀的时候，习惯靠辱骂实习医师来提神，但他连我呼吸的声音都挑剔，而且从头到尾只骂我一个人，这就未免有点那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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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想在缝血管之余，把我的自尊心也彻底摘除干净。  

) \& J6 R% L: N+ C5 Q0 ]1 P6 ]他成功了，脱手术袍的时候我都不敢再麻烦护士，走出医院的时候，我恨不得躺到马路中间去，而当手机响起，听见鸭子约我喝酒的时候，我明明累得半死，却赌气的一口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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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ilver是我常去打猎的地方，鸭子是我的对手兼损友，我是打定主意要藉着钓人重建自信，顺便报鸭子上次耍阴取胜的仇。不过事与愿违，我们才刚进门坐下，就有两只长相不差的小羊主动过来和我们并桌。宵夜有了着落，数量、典型也都理想，我没什么好发挥的。  

问题是，我这人就这么点犯贱，过程太平顺，就提不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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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可爱的小羊，我露出狼的牙齿猛打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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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发现之后，不断向我丢来不满的眼色，还用膝盖在桌子底下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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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  Q0 K$ `: L趁着小羊不注意，我凑到鸭子耳边偷偷问：“这两只羊很好讲话，我们各自带开回家睡觉吧？”  

鸭子听了转过头来，狠瞪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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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9 C8 B. }3 v3 {6 _鸭子比我更贱，更固执，更多怪癖。“喜欢前戏的前戏”只是其中之一。他认为上床前色香味俱全的鸡腿，和上床后吃干啃净的鸡骨头，不可同日而语。换句话说，打猎最刺激的部分在于提枪追逐，而不是大啖野味。带着已经钓上的人回家睡觉，只是在“验证成果”，甚至“履行义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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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L' l( F+ s) C2 B- a0 H' e, @鸭子极端变态，而且和我务实求快的做法相去甚远，但我尊重鸭子，只有认了。  

如果你从十三岁起就跟某人结成狐群狗党，那人就算是个变装癖，你也得尊重他。  


" q& {$ [9 a: N$ ^  B, o& L3.  
+ C! q8 Z2 x, G为了驱逐睡意，我藉口方便，到厕所里用冰水洗脸。  

刚擦过脸，把纸巾扔进废纸篓里，厕所的门被人推开了，先是砰的一声撞上墙，接着缓缓弹回来，发出受伤似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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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是一个褐发及肩的男生。  

* v$ \1 H$ j8 ~8 D他大踏步走到洗手台前，用一只手挽起头发，另一只手暴躁的扭开水龙头。他低下身就着冰水搓洗脖子，用力得近乎夸张，像是有人才在他脖子上吐了一口浓痰，恶心到不行的样子。他冲了很久，冲到淡绿色的毛衣领口都变成深绿色了，才终于关上水龙头，抽下几张纸巾，继续愤恨又用力的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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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h4 _% m' @6 J通常我不太留意留长发的男生，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就是好奇，很想看看他被长发遮住的脸是什么样子。我一直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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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干了脸，他转头擦拭领口，发现我在看他。  

他一看见我，立刻挑起修得尖细的眉毛，瞪起“我很不爽”的挑衅眼睛，还把原本紧抿的嘴唇绷得更加阴狠，总之就是很凶的样子。可是他的长头发搞不清楚状况，柔软地掉下一撮，散在脸上。  

他不耐烦，用手把头发往后掠去，再度扬起很凶的脸。  

头发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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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重复了两三次，他想凶，可是狠不起来，到最后连我都替他尴尬。  

/ b4 N3 ?7 w& s) M4 w" m9 j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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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R. {1 ]! \8 c4.  
- r! F. O0 g4 U" X( Y1 \+ R  c那瞬间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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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3 t. U9 z0 y# t4 m7 J或许只有半秒钟，最多不到一秒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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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7 D0 ^, Q; D5 t改变生命的意外，往往就发生在这种微不足道的缝隙里。  


5.  
回到座位之后，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找他。午夜过后，人渐渐多了，但我还是很轻易就看见他，在一个热闹的小圈子里。  

在我去厕所之前并没有这些人，他们是刚刚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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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b3 M" ?+ L2 p4 F一个全身上下写满“我就是有钱”的阔少，身边围着五个打扮入时的男孩子，每一个都时髦光鲜，每一个都年轻漂亮，愈靠近中间的愈漂亮。“他”就坐在那个阔少的右手边，在我看来，那是最方便被上下其手的位置。  

/ V0 o/ _' X! i2 p& b; @7 S2 M! v我用眼睛打量，突然觉得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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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 c6 ^5 t不只眼睛，我连胃和十二指肠都开始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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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回头不想看，假装听听身边的小羊说了些什么，故意低下头去喝酒。但我愈是强迫自己不看，就愈是想看，到最后，颈部肌肉简直在跟大脑皮质作战，简直快要让我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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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我还得忍受从那一桌传来的高分贝谈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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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摇而阔绰的阵容，任谁见了都讨厌，鸭子他们也忍不住转过头去瞄了两眼，紧接着便把那桌人当作话题聊起来。  

从我身边这只小羊口中，我第一次听到杰的名字，从另一只小羊口中，我知道他是最高档的男妓。关于那位阔少他们也说了不少，不过我并不关心，耳朵自动关闭。  

终于，颈部肌肉胜利，大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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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T( B* H, o! V( T当我再次转头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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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C: ]5 }0 P% u3 r那景象真诡异。我假意搭着身边小羊的肩，回过头去看他，而他也藉着向前倾身熄菸，抬起脸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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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说整个空间都消音了，在我们眼神交会的空气里有一小撮蓝色电流。我不想用这么滥的文艺腔形容我们对视的景况，但实际上就跟这个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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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_4 V$ z' f7 ~5 c我忍不住问自己，他干嘛长得这么美？  

, {: ]: q6 T6 d/ N6 i6 l' Y我也问自己，我干嘛用“美”来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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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下意识就只想到这个字眼。  

他太特别。他的脸孔妖娆却不娘气，举止轻挑却不浮夸。他全身上下都是诱人犯罪的桃色气息，却偏偏比谁都适合穿着初生小树的嫩绿。  

我恍惚着端起酒，一不小心洒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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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像是我。  

$ z( x' [- u5 x6 o2 M7 p8 k9 {不像是挑床伴比买口香糖还轻松的我，也不像是换床伴比换床单还快速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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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骂自己好几句，还模仿起鬼面人缝针时阴恻恻的口气，可是，并没有因此而比较镇定，接过小羊递来的餐巾时，我又忍不住趁机回过头去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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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b# k  P8 ]8 @8 E那时他正避开阔少想要亲他的嘴，用手反勾住对方的肩膀，作出一种很亲昵、讲悄悄话的动作，可是他的眼睛，斜斜的紧勾着我。  

" f# C. `' B* F: J! }身旁的小羊用指尖敲打我的手背，因为他问了什么而我没有回答。我不想知道他问了什么，我无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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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声抱歉，迳自起身朝向吧台走去。  


6.  
侧身挤过吧台前面的人群，向熟识的酒保招手，我告诉自己，如果等一下回头时他仍在看我，我就要想办法把他从这里弄走。  

" c, P7 e2 i. w7 E' N3 u我弯身钻进吧台，才刚站直身体，就找到他尾随而至的眼睛，在丛林人群里，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始终跟随着我，这一切并不是我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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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n# w5 k! `. o我附在酒保耳边匆匆嘱咐几句，随即弯身钻出吧台，从厨房边的小门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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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_8 r% C+ e( H( g( z7.  
后巷石板地上铺满湿湿的水气，将溶未溶的残雪在水银灯下闪耀晶光。我手插着口袋，在寒冷的空气里来回踱步。  

( f4 g, t3 B% R我开始检讨自己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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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质问自己，已经钓到可爱的小羊了，为什么还心猿意马贪图那个卖身的男妓，为什么不顾寒冷站在这里傻等，为什么这么不聪明？  

是很不聪明，但我又很想知道，酒保会不会帮我把话带到？他会不会答应出来找我？他来了之后我要说什么？怎么说？我要直接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家？还是约他下次出来见面？  

, b3 d. P4 I5 W% k0 }5 H' ?5 K我对钓人向来很有信心，不过那是在一般状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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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j7 u$ K( v$ r5 r% e这次我遇到的可不是一般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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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n3 j# S5 H; U) D这次我看上的是个高价男妓，男妓正忙着应付有钱人，应付有钱人的时候，却一直用眼睛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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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 o8 d+ n# ^, t我尝试说服自己，漂亮的男生多得玩不完了，干嘛非要惹他？他再美，也不过就比一般可爱的小羊漂亮一些罢了……或许还要再漂亮一些……或许，漂亮得不只一些……但那又怎样？上了床，差别很大吗？  

3 ^& e3 ?, P2 Q5 T, t我不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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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p: _' e4 p1 M. Q后巷里冷风袭人，冻得不像话，我发现我这么鬼鬼祟祟的等人，不但不聪明，还有点愚蠢，有点窝囊。  
( h; ^3 Y& Y* e- X9 Z( e$ x, [
; o/ u9 H; Y: u2 y& |7 D, w是，都是，但是没办法我还是顶着寒风两手插在裤袋里期待的等着。  

像只缩头缩脑窥伺腐肉的土狼。  


1 o! x8 G& ?; M- m8.  
厨房的后门开了又关，挤出一个淡绿色的人影。  

5 |7 c' I- m0 h) N我移动僵硬的身体迎上去，还来不及用眼睛确定或用嘴巴问，就被他扯着袖子往巷子外走。  

他拉着我愈走愈快，临出巷口的时候几乎是小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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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7 X- U) _8 ~! Y( Z巷外的风更大，更寒。他身上只有那件浅绿色的薄毛衣，我是临时起意找他，也没带外套。转出石板路跨上大街的时候，我们都被迎面而来的猛烈寒风吹得直打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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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裤袋伸出手去揽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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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x) t0 Q6 \+ n( a他抬起脸看了我一眼，缩着躲进我的臂弯。  

紧挨着坐进计程车里，我们什么话也没说，只不时瞥向对方，意味不明的笑笑，彼此都很明白也很期待即接发生的事。  
; g- I2 h( Z% t* ]  ]
第2章 荷包蛋  

1.  
+ z% I* l. f# a+ V- B( v; e! p我租住的地方是一栋隔间怪异的老式楼房，沿着铺了地毯的狭窄楼梯走上三楼，用钥匙打开木门之后，还要再爬一小段楼梯，才算正式进入起居室。卧室在起居室隔壁，做爱应该在那里，但我才刚掩上木门，就忍不住将他一把往墙上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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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4 w9 f2 }他像是有些受到惊吓，踉跄得几乎站不住脚，但也没说什么，只轻轻笑了一声，像是笑我沉不住气，又像是对我的反应很满意。  

+ s7 y1 \8 D( ^. u8 B从门边到楼梯的空间非常狭窄，被我们两个这样一站就没了空隙，举手抬脚都嫌困难。我很高兴自己轻易就从有钱阔少身边抢来这么迷人的男妓，很想看看他的身体是不是也像脸一样美丽。我想，他是经验丰富的床伴，应该不会让我失望才对，我想，我也绝对不能让他失望，我要在他辉煌的做爱史上留下既销魂又难忘的印记。  

% `- G0 a$ b  |) [2 T" A以上都只是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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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发生的状况是：我把他压在墙上，用身体死命用力顶住，只留下一道足以把手伸进去脱裤子的空隙。我想看他的裸体，想得要死，可我却只拉下他的裤子，扯开自己的裤带，然后就像赶时间又像躲警察那样，苟且而急切的搓弄彼此火热的下体。  

他挺着腰张着腿靠在墙上，双手勾住我的后颈，脸颊贴着我的胸膛，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忍了很久，才这样毫不介意的配合我，我没空去问。  

2.  
$ f( h, n( f5 B' f+ r3 x! K“几点了？”他问。  

我抓过床头的闹钟，按下萤光瞄了一眼：“一点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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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 `% E- J+ d1 [! X" S他听了突然兴奋的撑起上身，用手支着头对我说：“今天是我生日。”  

  |& _  @- a. z" t$ T3 l( B$ y“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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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9 b% ^+ F* s% S3 M2 H$ N
% S' C. a/ X2 R( k, J$ Q“对。”  

情人节生日的男妓，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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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真的假的？保险套都戴好了，我现在心里只想一件事。  

“那我不是成了你的生日礼物吗？”说完不等他回答，我直接翻过身去压他。  

# p6 O/ N9 U' ^2 G  Y1 d4 L7 [他挺起温热的身体，把手指搭在我的肩上，脚背也勾着我的腿弯，可是嘴里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桶加满冰块的冷水。  

0 U1 E' ?( x  e( A- F  @7 J“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免费让你玩，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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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他刚刚是如何像个共犯似的拉着我逃离现场？又是怎样靠在墙上，任由我上下其手的爱抚？他跟我在热水不足、水压不稳的浴室洗澡时，为什么开心的笑个不停？洗完澡回到房间，他干嘛用那种挑逗的姿势把我的医学期刊一本一本踢到床下去？掀开被子钻进去的时候，他是不是对我说了“来，趁着还没干”这样煽火的话？  

$ r/ `/ Q" S3 D, H一切都是这么合拍，我正要对他产生好感，他却在这时候跟我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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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K& k# e1 x3 [) N, S4.  
5 I6 ?1 `3 ]& h5 J& s5 R我想问他要多少，狠干他一顿，然后叫他滚蛋。  

* [! E+ `) L1 W: I6 V* G# t6 g不过凭我的条件，找人上床还没必要花钱吧？  

- i+ X1 s* l) d0 E1 t2 j; N( a* ?我可不想让他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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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8 |' ]7 {2 T1 j“我不也是免费让你玩吗？”我知道我太沉不住气，但没办法，那是我的本性。  

, @- E3 F) ]2 K) e4 l7 ~让我意外的是，他听完之后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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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t9 A! t- H: n6 [: _" F更意外的是，他笑得可真甜美。  

5 ]  \1 E% N/ @6 [! B# ]用“甜美”形容一个男生的笑容，就像用“美”形容他的外貌一样突兀。问题是，再一次的，我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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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那种轻浮溢于言表，连睫毛末梢都洋溢着肉欲的人，我没想到他会笑得那样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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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9 d9 ^! Q% Q3 N. n当他这样一笑，眼角立刻甜甜地往上翘，微弯的眼睛柔软的眉梢明媚的唇线，让我忘了自己还要说些什么，就只想到像“甜美”这样的形容词，和一切跟“甜美”有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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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C, F8 Y# K1 c好感才又静悄悄的冒出来，那样的笑容却只在一瞬间。  

1 E% g1 i$ g9 _; Z0 H他像蛇一般光滑的脚心沿着我的腿弯摩擦，懒洋洋的声音夹缠着吐出螫人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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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8 H. D! t0 z6 N“你想免费玩也行，不过，那得看我的心情。”  

/ a3 i0 W( d1 k# N# ]“是吗？”我干笑一声，心里很呕。“请问你现在心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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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3 q( s- d  ^# V- R“我想吃一个荷包蛋。”  

“什么？！”  

) J+ b; A# P/ S3 \% S- X“我说，我想吃一个荷包蛋，蛋黄要生，蛋白边要焦焦的。”他说完抿起嘴角，又是那样“甜美”的笑。  

, ]+ `5 N. a3 p6 P$ K我想他若不是存心恶整我，就是脑袋有问题。  

我翻身把他丢在床上，保险套也扔在床上，坐起来穿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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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吧，我家冰箱空的，而且我不会煎蛋。”重点是我已经全冷了。  

* z4 `- K/ l6 g' Z$ B4 V“楼下转角有间24小时的商店，我们可以去那里买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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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5 }  K! n3 R# d“跟你说了我不会煎蛋！”我从床脚抓起T恤，有种想对外星人开枪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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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P- k$ ?& o0 H- R+ u0 [“我教你。”他从床上坐起，顺手一拨将凌乱的长发向后拢去，裸着身体，嘴角上扬的看我。  

& `. O" @3 X2 e) `1 v  b3 ]“你神经病？”我还是想发火，但同时又很想笑。  

" f5 S- v0 ~7 l+ v+ h他摇摇头，轻巧的拣起毛衣穿上，慢条斯理的说：“你才神经病，用一个荷包蛋换我一个晚上，你以为这种好事每天都有吗？真是个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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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傻眼了，有人这样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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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上毛衣，套上长裤，用手指胡乱梳了两下头发。  
8 W% t7 @6 r' U+ Z# r/ s
“喂，借件外套给我，外头冷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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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他对煎荷包蛋的知识显然高出我许多，知道油要烧热了再放蛋，火要介于中火和大火之间蛋黄才会外凝内生，要用锅铲轻压蛋白外缘才会焦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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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懂，可是他什么都不做，只动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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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我被他使唤得有点烦，但到后来，却把“煎出内生外焦的荷包蛋”当作是对自己的挑战。我这人就是这么容易对棘手的事情上钩，在床上在学校在厨房里都一样。  

' p' C6 l+ |6 T0 }* B1 ?连续砸了九颗鸡蛋，终于勉强煎出他要的样子。  

“很好，我要吃了－－”他洒了少许刚在商店买的海盐，双手端起盘子把嘴巴凑到蛋上面，咬破薄膜，吸干蛋黄，拿起叉子，切下一角焦脆的蛋白边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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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 h; ?1 |. M* I“很好吃。”他舔着下唇，一副满足的样子：“65分。”  

很好吃，可是，才6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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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简直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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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Q# V/ L1 B“再煎一个。”他放下那个中心塌陷又缺了一角的蛋，拿起盐罐靠在冰箱上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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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吃完荷包蛋回到床上，我们热烈做爱。  

做爱的时候他很主动，主动让我舒服也让自己舒服，但更让我着迷的，是他催促和勾引的表情声音动作。他不怎么听话，拒绝的分寸倒掌握得恰到好处。他知道如何撩拨男人的征服欲和兽性，也懂得如何利用男人怜惜和自大的心理。  

3 _9 q& |  [5 o7 ^  \& j他的挑逗实在高明，个性也有一点让人头痛，刚好是我最喜欢的典型。  

- i$ f9 |8 s2 }2 \5 C# j跟他做爱是游戏也是比赛。我们旗鼓相当，契合的程度令人惊异，时而激烈时而缠绵的交合，像是在与敌人对话。我一直以为自己天赋本钱雄厚，面对任何场面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可是在他身上我却必须一次又一次强忍，才能拖住不要太早射精。  

8 {0 h; L. H4 e很久没有这么拼命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煎个荷包蛋算什么，现在就算要我付钱我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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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P) A0 j7 \/ R# D- f& w天色微亮，我们都很疲倦，却还不想睡。我顺手卷起他的发尾，在弱光中把玩，他侧卧身体紧贴着我，一只脚跨进我的腿间，脚踝缠着我的小腿。  

+ C! O  p  j9 E我们静静躺着休息，点起一支菸交换吸着，突然间他叹了一口气。  

“我好想要一个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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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4 p( J, ^4 R& D$ g$ {“我不是为你煎了荷包蛋吗？”  

3 c2 P# ^9 K6 M总共煎了一打鸡蛋，他吃了其中三个，都是吸光蛋黄咬一口蛋白，就丢着不要了。  

他又叹气：“那个不算，你吃得比我还多。”  

" Q; \) T" ]$ R& P# o“有什么差别，还不都用在你身上了？”  

他提起脚踹了我两下，手里夹着的菸，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掉了一小撮菸灰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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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菸抢来熄了，把棉被抖了抖干净，翻个身连人带棉被压在他身上。他的头发里有我洗发精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煎荷包蛋的油烟味。就这样闻着他的头发，我也能勃起。  

他察觉之后，拱起腰把手伸下去，轻轻温柔的抚摸。  

非常非常舒服的节奏，非常非常舒服的抚摸………  

“我只要你送我一个‘小小’的礼物。”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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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因为是非常非常舒服的节奏，非常非常舒服的抚摸………  

: P7 \4 {) Q0 B% W: k: d“陪我去看袋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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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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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之后，陪我去动物园看袋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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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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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天是情人节，而且是我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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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切题的答案。但是，因为是非常非常舒服的节奏，非常非常舒服的抚摸……所以………..  
7 M3 T3 o- U: ]) N* y' O" O
8 q, v1 B3 \: M- e; Z# T+ t0 O$ `% |“好。”  
) k6 R# i# F# b2 e. J" u" a7 A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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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S' |1 s6 H' E( Q情人节我当然早有约了，还为了那个人千方百计换掉医院的轮值。  

不过，现在我管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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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5 B) K  y7 ]' d又做了一次，眼皮几乎是睁不开了，陷入睡眠之前，我意识模糊的问他，为什么要像逃难似的拉着我离开Silver？  

5 K' G# A& f+ p% |“……那个痞子…像狗一样卯起来舔我…你看到没？”他边打哈欠边说。  

/ J3 ~3 I( m6 U( y$ b难怪他要那么气愤的用冰水冲洗脖子。  

0 s' F$ t* M* r- q# {2 m我挣扎着抵抗睡意，靠过去在他脖子上安慰的亲了一下。  

1 R2 B+ [7 q. J3 ~: W8 A/ C$ z3 T“你呢……”他调整睡姿，反问我：“……你为什么躲在后门等我？”  
2 Q/ G, V# o3 e3 ]+ D$ W1 u* A. N5 o
7 C, f- X2 B: L* I$ ^5 Q. J听了这话我睡意全消。  

4 K; i9 N3 F. B见我没有回答，他把手撑在我的身上，低着脸凝视我的眼睛。  

说真的，我真希望他别这样看我。  
/ q! P( X$ Z* C1 T7 D
如果他不是这样看我，如果他像刚才那样依偎在我的手臂上，我想我会情不自禁告诉他：当我一看见他，四周就静下来了，我们对望的空气里有诡异的蓝色电流，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就错过他，我会很遗憾，很遗憾，很遗憾………  
$ e) t& \+ u8 o6 y% Z

1 r5 ?" O# x: M% P, r% X可是，他是这样看着我，他的眼睛媚惑又自信，自信又挑衅。我可不能让他看扁了。  
7 W( D$ \4 |( s( |# F2 k9 c
) ?/ g( x( z( g1 J1 P于是我说：“没什么，我只是打了一个赌。”  
7 U/ ?1 R, a3 o. ]
第3章 袋鼠  

# W( \1 C7 F' r+ D1.  
寒流来袭的情人节，我陪杰去看动物园看袋鼠。  

- X# d# O5 V4 N# H# D3 m这件事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鸭子。  
& ~) m0 Q0 f; v% H
因为天气太糟，动物园的售票广场很冷清，只停了两辆卖饮料的箱型车，外加一台卖巧克力花生的推车，没有平日熙来攘往的人群。  

我们买了印着游园地图的门票，搭乘装饰成毛毛虫的游园列车，直接前往“袋鼠的家”。  
$ P$ q$ r4 D: g; M; X
+ x7 ^' y4 k4 p2 l) |6 b我不知道杰为什么对袋鼠那么感兴趣，我只知道我对袋鼠的兴趣不及他千分之一，当他趴在栅栏上盯着袋鼠猛看的时候，我自告奋勇去贩卖部买热咖啡。  
& a& @# T- d) ]. L3 j" B7 C7 \
依照门票上的图示走了大半圈，结果却是白走一趟，贩卖部正在整修，连自动贩卖机都停止营业。眼看着就要下雨，我顺手抄起工作人员留在那里的伞，算是唯一的收获。  

  ^$ i5 ?$ ]5 q5 r. [天空愈来愈暗，不久果然飘起毛毛细雨，我撑着伞回到“袋鼠的家”，杰还在专心看着他的袋鼠。我告诉杰，贩卖部正在整修，一个鬼影也没有，热咖啡也买不到。他似乎并不在意，转过头来答非所问的告诉我说，袋鼠妈妈之前生的小袋鼠，现在已经爬出肚袋了喔。  
* z3 Y% x3 h* x* u
好吧，恭喜。  
2 g) x3 E' o- ]( ]: v% M
5 F/ H! O3 a  [7 B  w0 {: ^% U* t
2.  
0 Z& R0 t+ Z: V1 j6 @- ~雨愈下愈大，打在伞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杰一点也没有看完的意思，我只好撑着那把印着皮卡丘图案的滑稽大伞继续陪他。  
0 N5 k, G& V" J& K, I
他安静的站在栅栏前面，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好认真，简直就像是在进行“袋鼠生活观察”的小学生，而实际上袋鼠的生活很无聊，不是躲在屋檐下发呆，就是呆滞的嚼食树叶，只有小袋鼠精力无穷，吃几口叶子，到处乱跑，接着又吃几口叶子，到处乱跑，玩得不亦乐乎。  
% O7 ]) I4 }, F3 d: m4 u# j
我对袋鼠完全提不起兴趣，老实说我对整个动物园都没兴趣，极目四望唯一让我感觉时间还好打发的就只有杰。  
- }8 I7 W# N: k. i2 T- v0 {
我只好盯着“正在盯着袋鼠看的杰”看。  
# q, a$ a& a2 W$ _, E
: P; s5 U5 A+ x* R* [, a他穿着我的棒球外套，外套松垮垮的罩在身上，过长的袖口搭在栅栏边，只露出半截手指。头发沾染了雨的湿气，服贴的落在衣领上，从侧面看去，他的睫毛很长，几乎可以承接起雨滴。当我站在他的身边呼吸，沐浴后的香气就直达我的肺里，像是麦芽牛奶一样的新鲜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 e8 _/ f' ~7 m$ |
& w4 F/ I% m; F4 P可是他究竟还想看多久？  
9 u- C) `8 q; q. X4 e9 R
; V4 t7 U- H# v/ I9 W我没有跟袋鼠争宠的意思，不过，忽视我的存在，只顾着看袋鼠，不太像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6 h. t: P" b( d$ i+ K
3 O$ h8 W. }7 u2 i' U
$ v$ h7 R- Y/ J8 R- a3.  
7 r" f- I( f3 ?4 V  g我把雨伞换到右手，左手绕过他的肩膀，按在他冰凉的指尖上。他抬起头看我，脸色在雨雾里显得异常柔和。我弯下身贴近他的脸，鼻尖沿着鼻梁厮磨，他反手抓住我的风衣前襟，竞赛又迎合的靠近我。  

我扶着他的背脊，脉搏愈跳愈快，这时候突然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们应该要在一起。  

我和杰，我们，会是最相配的一对。  

对，没错。我相信。光这样想，我就能感觉到无数艳羡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虽然事实上我们是在雨天的动物园，四周没半个人影，眼前只有臭臭的袋鼠。  
0 [( ^+ p, ~9 s- C3 `" F. o
我低下头，轻轻触碰他的嘴唇，准备在他施展毒舌之前，用我最擅长的方式吻他。  
6 B; L! [5 F1 X$ U
这次很难得的，他并没有毒舌。  

可是他的手机响了。  

- R  w5 b2 h/ i/ a5 j( ?* W3 e5 l
4.  
他接起电话。  
$ i+ j3 H8 ^5 |) _! Q" v
喂一声之后开始兴高采烈的聊天，轻挑诱惑的神态全不见了，换成一种，怎么说呢，“妈妈”的样子。  

( m2 _+ L& p  K1 j6 r, t/ U我放开他，把伞移回左手，又变回之前那个负责撑伞的局外人。  
3 y6 f( d9 L( M* g) B. e
- E: }* |( ]0 Z, w" ~5 V+ K打电话来的家伙叫做“小兔子”，我看我今天大概跟动物特别犯冲。  
6 s" _2 j& t9 p6 `4 O9 Q4 }' v+ B

8 m, S  b- f6 m! [6 B1 z5.  
, i) \9 {" @  E: d, U' Y沿着森林步道走向动物园出口，我问杰为什么那么喜欢看袋鼠。  
0 {7 V, W/ W! w, U" g5 }9 g1 P' e! v
“我喜欢有肚袋的动物……应该说是羡慕吧，躲在那里面一定超舒服。”  

; t4 y# o+ F2 y. ^; n" q原来他也有这么童真的一面，我听了又惊艳又爱怜，忍不住顺手拉起大衣将他包裹住。  

“这样像肚袋吗？”  

. g# X3 h6 k6 \8 _1 T- b3 V“这样像肚袋吗？”他复述我的话，伸手过来摸我的肚子，我本能吸气让自傲的腹肌更加坚硬，正好挡住他用手肘猛戳。  
8 f: U3 p# t" L3 ~+ y, v7 W
6 w0 N' I' [- W, _  [" `“你怎么这么阴险？”而且这么煞风景。  
- r# ?: P% Z  i9 s$ ~2 a# C
“不行吗？！”他恶质的凶回来，还抬起头瞪我。  

- @8 m. g9 i9 T, j9 {) a$ G3 |我放开他，撑着伞向前走。  

“喂你别走。”  
& V/ g* s3 y' l0 h, z0 f6 R: B/ W
“又怎么了？”我停下脚步。  
( o3 \/ B  ?; j: u
. x6 b& a* i! q+ L“不要走，在这站着。”  

“在这站着干嘛？雨愈下愈大－－”  

不等我说完，他拉住我的衣袖，把脸贴在我的胸前，所有身体重量都靠在我身上，动也不动一下。  
0 j) d7 K) H) Y; O/ @! P
我不懂他这是干嘛，不过我不想开口问，怕他又有什么诡异的怪招。  

6.  
) Y0 j- A" m4 _9 e" W我们就这样站着，像在比赛耐力，互相比，也跟雨比。  
7 K0 ?  ?+ \2 i. C6 }
0 X( n& C6 E/ T. O终于，他开口问我：“你啊，想不想跟我约会？”  

, U8 `+ `& m8 t1 C: d“怎么约？看电影、喝咖啡？还是看袋鼠、煎荷包蛋？”我没好气的反问。  

他用额头抵着我的前胸，低笑两声。  
8 P3 t8 [0 V& H8 r
“约会…当然是上床啊…做爱啊……”他掀开我的大衣，把自己藏进来，贴近我的身体。  
' w  b5 D! _5 G# C/ H0 v5 A
不仅贴近我的身体，他还用手环住我的腰，把手指伸进我的裤腰里。  

* e7 Y4 }' K+ U4 X“你想干嘛？”我问。  
* C4 U0 X1 o4 O: C% Q1 c
“我想跟你约会，做爱，看电影，喝咖啡，煎荷包蛋………”他说着，又笑了。  

我低下头看着他慢慢解开皮带，同时发现荷包蛋从此象征着无边无际的淫欲。  
8 a, q, p0 Z! _- G7 l. n% v
“硬起来了吗？”他问。  

  ?9 ]% b4 Q2 w& O“废话。”他手都伸进来了，还这样明知故问。  
" l# `3 P8 {" _7 N- Q; q- p/ S
: D9 z9 f  I, s2 u# c6 F$ q“你想跟我喝咖啡，还是想让我打手枪？”他又问。  
' d& ]' `( V; \* U. I" n( t! e
“现在别问这个。”我压住他的手，要他负责到底。  

“不能聊聊吗？”  

“非得现在聊吗？”我咬牙。  

“对。”  

“你别整我。”  

" Q, \0 B. Y+ d/ ]. r“没有……我这是喜欢你……喜欢你才这样………”  
5 _- U$ A+ I- O6 y/ v
5 l$ i# Y; ^9 _$ _/ ^他把头钻进大衣，隔着厚T恤在我的左胸上又吻又咬，不是碰运气，他真的已经知道那里是我敏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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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 H& ]1 [$ ~5 @( v5 E我倒吸一口气，撑着伞的手差点松开。  

: n) |9 J6 C, F2 v“你伞拿好……不然…我们俩都会感冒的………”他开始口齿不清。  
8 G) @' p2 k: F: v. E
我开始恨这把限制行动的笨伞。  

* p0 L, B  S9 b( o$ `“你喜不喜欢我这样摸你？还是要这样？这样？”  

; ?7 K8 ~" x* B, f% o/ `“嗯……”  

$ C2 i. X$ ^( K" u“怎么不说话？你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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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 X$ A6 R( V& F, u% C6 ?“我喜…欢……”  

“哪一种？”  
+ f. R3 n# C; Y
: U: d5 s( ~/ s7 k“都好……”  

% @" E" X  N7 i# i! a" V" g“不要敷衍！”他停下抚摸和亲吻，抬起头刁难我。  
4 |& R* Z9 @: q3 M# S3 f5 i
“别这样……”我跨前半步，用唯一自由的手抱住他，同时弯下身亲吻他：“……别这样耍我，快点……继续………”  
* p- m/ F( h& `4 d
为了激起他的热情，我使出浑身解数吻他，我吻得他都喘了，可他还是有话：“……你的初吻…是在几岁呢？”  
* z# v. E7 s, Y6 c' H0 T
9 N7 j& ?' ]0 W1 H0 c5 _4 s“十四……”  
6 G- Z& ?' `: R
“比我还早？难怪这么厉害！”  

$ T- X& C# j$ \" ?( l“如果你不说话，我会更厉害……”我又低下头去吻他，顺便把他怠惰动作的手指压得更紧。  
. E6 \( E6 S2 C1 d: f
他服从的展开新一轮抚弄，但却躲开我的嘴唇。  
2 _* c  i; u" D6 y
6 d5 ~; q; _9 E2 R“你喜欢咖啡还是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咖啡……”  
  m+ p3 d; P% y+ m6 h) Q3 S# y
“什么咖啡？”  

9 h. U* }# b- E( C* T“哥伦比…亚……”  

“我也是！你喜欢绿色吗？”  

- }* D7 Q1 L7 k4 G, r- @“…………”  
+ H% c( v% c% V
“干嘛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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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停好不好？”  

“你回答我。”  

我气急败坏换只手撑伞。  
; K; M9 J4 M' L8 b4 w) J
“你刚问什么？”  

4 t1 r0 f/ |$ A7 Y4 Q" @1 \“我问你喜不喜欢绿色？”  
/ [9 W* `1 Q, [; D% G9 w/ C: m  v7 Q2 M
“喜欢。”  
; J' Z, r# z' j% h5 k' Q
% u: T' v: h0 u! p5 q“你喜欢义大利面吗？”  

“嗯……”  

4 W2 r8 f- z( S, J6 o“哪种口味？”  

“……嗯，好…就这样………”  
9 k6 A4 n: V6 @: e) N
/ p( `/ X6 p  I: o7 T6 D他又停下来了。  

! O: S- @/ X" B  x7 E“白酒蛤犡面！”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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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个性真差，专以作弄别人为乐，我想表现出不希罕的样子，可是我又不能。  
" Y* V# [+ S! V! S( x$ d+ W
第4章 小册子  

8 U$ {* C! e/ X% ~4 R5 e1.  
自从十七岁那年，发现“跟女人做爱很无聊”是因为“我喜欢男人”之后，我就只跟男人做爱。  

我喜欢开着灯做，或者在白天做，所以，我只跟漂亮的男人做爱。  
6 H2 |* v% B" F% D9 U& K" {* C
. P8 a- D5 O, r进入医学院那年，发现死党鸭子居然也是同道中人，我们开始结成战术伙伴，经常一同出去打猎。  

是谁先想到的主意，我已经不记得了，总之，鸭子和我会用一本小册子为床伴做纪录、打分数。这部战史随着岁月增长愈来愈辉煌，我总是把它放在后裤袋里，一想到就拿出来翻两页，还不时跟鸭子讨论交换。  

讨论我们在床上使用的招数，交换我们认为还不错的对象。  

基本上鸭子跟我条件差不多，喜欢的典型也差不多。讨论起来颇有话题，交换得也还算公平。我们都欣赏自信亮眼又浪荡的人，有时会被稚气未脱的男孩子迷得团团转，最受不了自诩为水仙花的娘娘腔，对于处男则是避之为恐不及。  
: u+ a( \8 _) Z; a, Z" J
6 R# Z8 F# S0 d5 H1 S5 p! ~% Z为什么？  
3 h% i# ~3 o( g6 p5 w) \
因为讨厌。  

为什么讨厌？  

因为不舒服。  
$ M' M& |/ x4 e; }1 P! H
在床上的处男，就像是新出厂的新牛仔裤，怎么穿怎么不舒服。  


/ o$ p! K9 a$ o1 s2.  
认识杰之后，我不再像过去那么积极的增加笔记纪录。一方面是因为跟杰在一起占去实习之外大部分的时间，另一方面则是，既然固定能有顶级美食可吃，谁还会想辛辛苦苦的打猎？  


5 m7 J2 n' s. f% B+ ?男人是务实且好逸恶劳的动物。至少我是这样。  

不过，跟杰在一起不光只是上床做爱那么轻松，我还得跟他“约会”。  

照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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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我们都是独居，而且他的公寓、我的公寓、他的学校、我的医院，都在同一个城市里，见面办事很方便，只要一通电话约个时间，他来或是我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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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o2 L- R# T# q" d% w, ]但他偏不爱这样。他偏要跟我约在外面，约在某个车站前面，或是某个时钟下面。见面之后我们会到某间小店喝咖啡，喝完咖啡之后到唱片行逛逛，或者去公园里坐坐，或者到电影院看电影，或者去超级市场买菜。  
0 n8 q6 a3 k9 W) i3 r
1 O7 Q$ v' I6 G' L. l, d下了床之后，我们经常意见不合。我们会在挑选CD的时候，质疑对方在音乐、审美观，甚至人际关系上的品味。我们会在公园步道上大声辩论，因为他憎恨用绳子牵狗散步的人，而我认为他不但小题大作而且逻辑有问题。对于电影我们最难达成共识，他喜欢的演员刚好是我最讨厌的演员，我欣赏的导演也正是他最鄙夷的导演。只有在超市买菜的时候，我不和他争。  
& J% E( A. i& f
, m4 ]) C$ q* z7 i$ I0 t% p, c; w
3.  
9 e2 k  c8 P8 h# l# H$ m“今天淡菜不太新鲜，旗鱼也烂烂的。”他用拇指上的戒指敲敲海鲜区的玻璃柜，对着店员也对着我说。  

( I  h+ O( Y$ i% B. r& z5 b对对。我附和。  
5 p# a! ]0 ], ]$ [% t
' L3 N# G. x. j店员楞了一下，勉强露出“不买就请走开”的礼貌笑容。  
% L( W7 S* ?( i; m. q6 {
“这个冷冻调理包根本就是过度包装，一层…两层…三层…..真是他妈的够了…….”  

可恶。我再次附和。  
; ^( U' M% k5 S; }8 |
顺手接过杰拆开的调理包，塞到冷冻柜后面去。  


4.  
从我们介入对方生活的程度来看，我和杰已经算是一对了。  
' b7 N, w, K) A
我只要一有空就去找他，他想在哪里“约会”我也尽量配合他。我还是不时会跟别人睡觉，他也心安理得继续做生意。我们会在许多方面起冲突，但在“性”这件事上，我们不仅身体契合，话题也相投。  

+ F6 A  I7 m- T5 {/ h- R7 U杰经常当着我的面，批评这个客人这样那样不行，夸耀那个客人如何对他死心塌地。讲到眉飞色舞时，简直把自己当成是性爱战场上攻无不克的将军。  
" z7 W; ^8 s" B7 X: A/ U: H; H
6 s# Q9 |- O; K. Q& [8 a/ u我当然不能让他太得意，口说无凭，我从裤袋里拿出小册子。  

1 P8 o" ]0 R, x4 l6 R# V小册子让杰印象深刻，从此以后，他承认我和是他同一等级的对手。  
! A" v7 F; P/ k4 n; r

5.  
+ K% \) ^) ?" x. D2 n" g. _3 u不过，小册子也曾经为我惹过麻烦。  
" m7 K: L* T+ ?; s
有一次杰在翻阅我的辉煌战史时，发现了一个认识的人。他眼睛一亮，近乎偏执的怂恿我再约他。  
4 L! H. D& M' ?8 L: s
2 z: e7 M, w5 @2 v“不要。”我瞄了一眼册子上的分数和评语，兴趣缺缺。“跟他做很无聊，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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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_( r+ A, T5 x: W4 d, k' L“我叫你约他，又没叫你跟他做，白痴。”杰阖起册子抬起头来，白了我一眼。  

, F) X4 V& |& S  |# D5 x5 M1 G; s“不做要干嘛，喝咖啡吗？”我嘻皮笑脸的问，顺便捏捏那张不太正经的脸。  

结果那张脸居然正经起来：“我说真的，你去约他，把他带回家，叫他脱光光，然后告诉他你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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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嘛要这样？”听起来很恶劣，不是大男人该做的事。  

- g7 M0 ?% J  \/ c( K“因为我讨厌他。”杰的声音很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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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_5 g/ Z) p& H( R" D9 n“他抢了你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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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k  u4 E( \- v( `“可能吗？”他眉梢一挑，满脸不屑。“我不过是看他不爽而已，想整整他，不行吗？”  

6 ^7 @& [: x; v9 Z+ E( C; |3 |1 u“你开玩笑的吧？”杰比我想像中还坏。“我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 [$ k/ S# C/ k$ l. g/ U“鬼才跟你开玩笑。”他挨过来趴在我身上，笑得像个和蔼可亲的魔鬼。“成功了，我奖励你。”  

' M4 T; r* l, U8 d" q& Y  w3 M- G* E我转过脸看他。  
! Z* S0 u. V1 U2 V% Y5 ~+ P( x: n: Q8 Z
4 I( c* A# n" I- {9 W6 n  t“我做红酒烩田螺给你吃，正宗法式的，你一定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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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r2 J! i; L4 A, J4 M6 j“是吗？”我质疑。  

不是我格局小，他骗过我不少次。  

“是的。”他模仿我的语气重复说了一次，接着又弯弯眯起谋财害命的眼睛：“我会用全套道地法式料理奖励你，包括海鲜汤、白酒干贝、樱桃卡方提。”  

. y; u0 W  J. [) P/ Q/ z) R& B为了道地法式料理，或着说，为了杰，我会特地去找那个玩过一次就不想再碰的鸡肋，大老远拐他回家，把他脱光光，然后叫他滚蛋吗？  

告诉你，我会。  
( Q8 B& y& E* _- C: k2 ?
) v7 C/ E7 I" h% W& ~( i! [, n而且我真的这么做了。  
  
3 @- U. c' X4 y, s+ P; Z8 E 6.  
杰的精湛厨艺，已经远远超越一个刚学会煎蛋的男人所能想望的境地。对我来说那几乎是一种匪夷所思的绝技，同样匪夷所思的还有杰的购物狂，不过那实在太恐怖了，我不想提。  

9 R6 R. M& W* k. T3 G
' k7 i/ R; }2 F# N0 Y5 c; N2 C7.  
所有朋友都知道我现在跟一个高级男妓在一起，这男妓美得所向披靡，而他每次脱裤子赚的钱，足够我们在设备绝佳的“橘子”不眠不休打十天撞球。所有朋友都对我和这样的男孩在一起，表现出不以为意或者不以为然的态度，但这些态度掩饰不了他们艳羡的眼睛。  
1 D! G# b4 A+ Y' c0 T; y1 }
所以我出去玩时总爱带着杰，就像戴着一只酷炫的新表，或是穿着一双绝版的好鞋。而当我一转身走开，我这些朋友就会带着他们不言而喻的企图，悄悄凑近杰的身边，姿态高一点的用言语暗示，胆子大一点的用动作勾搭。  
8 q6 l8 K9 u3 i1 Q. Z
杰是肉食性的美丽花朵，只要嗅到猎物的气息，就会本能释放出惑人香气，引诱对方更加靠近，但是因为他并不饿，我的朋友没有一个能够得逞，他们其中有人被刺伤了心脏，有人被毒害了神经。我在一旁远远看着，觉得既骄傲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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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n6 }1 l3 [原本以为鸭子也会羡慕我，我还曾经想过，如果鸭子打开他的册子要找几个人跟我交换杰，我该用什么理由拒绝他，才能不伤哥儿们之间的感情。但是鸭子什么也没说。他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还问我：这样好吗？  

; ^! O. m% b! [5 A6 Z+ q“什么好不好？”我反问。  
/ p4 |# l+ ?6 p7 M6 V7 M
: o+ r4 f+ U$ D. [2 s6 E鸭子摇头不语。  
4 B; }/ Z# M1 a: u
7 W; l: K& c+ D8 H) a, q" O) u1 ^“你这是干嘛？”我又问。  
) w6 \1 e+ [% Q9 P) h
鸭子还是摇头，摇了两下发出一声苦笑。  

$ b' J5 K1 V# e# D这家伙反常得令人发毛，我看八成是在忌妒我。
( G1 H/ @) L$ {0 r3 w# L( K
, u; \5 Y; d* t" b' Y
* i! }/ O/ Q+ j3 E# a) T& P
) ?9 i# f! v; F  M第5章 像尺的鞭子  
# o0 t; i4 h* H0 v+ k+ U
1.  
手术专科见习结束之后，接下来可说是一路平坦。先是在内科跟着慢性病患安静疗养了九个星期，接着，又在小儿科轻松扮了九个星期的超人叔叔。现在，只要再到精神科待六个星期，白色象牙塔最底层的奴隶生涯就将宣告结束。我的心情全面向上，前途一片光明，和杰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间维持了将近半年。  
/ h6 _3 _+ g' x  ?
$ m4 u4 d/ `! D1 t$ i: l他还是那个拜金的妖精，我还是那个贪心的猎人，我们在一起除了享受性的欢愉，也经常互相比较战积，但除了这些之外，我们还培养出一种叫做“默契”的东西。  
$ d, a. u+ F- G" h- \, K
3 u. m, \0 ~6 F  `8 q“默契”像是无形的接合剂，把我们的思考逻辑、讲话方式、性爱癖好、饮食口味、衣着取向，甚至，个性特质，好的，不好的，投合的，不认同的，全部未经筛检混和在一起，组合成生活交集的部分，而这个部分还在不断持续扩大。  
7 D* K5 R  ^1 o1 {9 E`  
& Q4 G1 ?! x/ k! Y我不太理解，为什么“默契”会发生在我和杰之间，而不是以前和我交往过的任何一个人身上。  
8 m1 g7 v2 w. f2 x* @9 t' ]' |
% g$ I& V( T, p* N8 }唯一可靠的解释是：我和之前交往的对象，都在还不足以培养默契之前，就因厌倦而分手了。换句话说，我和杰的性事太过精采，以致于还来不及厌倦彼此，就培养出了默契。  

* `0 s8 a5 p' U6 e你说，“性”重不重要？  


2.  
一枚铜板躺在杰的手心里。人头向上。  
2 f* M' F/ P4 ]: p
我猜错了，必须扮演拷问游戏中被虐的一方。  
$ M9 w, u7 C  j+ D: S, Q- q6 n
& r' C& U6 \. z& _0 C# `- x虽然杰很上道，不管怎么虐待都能让我尽兴，但我还是不免有点担心，这个容易记恨的人，大概还挂念着上回玩窒息性交时所受的委屈，刚才丢铜板的时候，说不定就作了弊。  
. F! V4 w$ a, u3 K  B8 n6 D* a
我在心里盘算，才刚躺下，就被杰一把拉起。  

* o8 l5 W" P- X5 Q% L“哪有这么爽的事，你看过有人躺着被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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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O+ x% R, _* i于是我坐到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双手被捆在椅背后面，双脚也被绑在椅脚两侧。  

“不先脱衣服吗？”我问。  

“你他妈的少啰唆！”还没正式玩，他已经开始凶了。  
4 \! I$ O* o  _

3.  
确定绑得够密实了，他向后一站，手叉着腰由上往下看我：“说吧，出货的钱你藏哪去了？”  
4 c9 g  j3 U% F- t$ c+ l/ S) }
我抬起下巴不作声，因为硬汉都是这样。  

“不说？不怕身体受罪？”他恐吓我，顺便踢了我一脚。  

8 ?) d9 x7 G5 O5 |“………”挺疼的。  

$ e8 U" G0 ~% ^& h2 V“我劝你放聪明点，如果惊动别人来问，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懂吗？”  

说完，他歪起嘴角奸笑，还抬起脚放在我的腿上，脚底往中间慢慢探着踩过来。  
( w: ~; U# s! E" O! b
, R: Z: y) F/ w8 o8 X1 C“这里怎么这么硬？是不是藏了枪啊？”说着又踩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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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牙憋气：“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 z, U6 R) Y; S% C9 E0 f; c0 ], \  g" F; C“下流！”他装出凶神恶煞的脸，向后拉扯我的头发。  
) z8 v0 Y5 c- o- `. b4 l
我想随口开个玩笑，但还来不及说，就被他拽着头发吻了，吻得我又爽又痛。虽然被绑得动弹不得，我下意识还是想回手抱他，拉扯之间捆绑的阻力带来轻微快感，让我全身都轻飘飘起来。  


# |6 B8 `) M9 R4 U+ f'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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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5 w; \  d5 j7 p* [. e- Q 6.  
) r$ O$ K9 H1 e5 T* Q4 j我真是哭笑不得，而且，游戏流局的尴尬还在。喝咖啡时，我们都回避对方的眼睛，他坐在地板上，我坐在沙发上，他看电视，我看杂志。我的眼睛一次又一次，从光亮的铜版纸瞄向他光亮的头发。  

# b3 m/ B% D! I% P. ?我向来不欣赏过度染整的长头发，但那又怎样呢？我跟他的头发实在是太熟了。那种痒痒的从我跨间拂过的感觉，湿湿的搭在我肩头上的感觉，只要闭上眼睛，随时随地都能重新温习一遍。而且我还知道他喜欢用哪种牌子的洗发精洗头，经常预约哪一位设计师剪发，他在不想让别人看穿心思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的用头发遮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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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r! R# `5 \

第6章 病症  

1.  
我说不出杰是靠哪一点在“瞬间”捉住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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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w; t5 _1 k0 u6 o) i! C他有好脸蛋和好身材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倒是在我面前，他的坏脾气和烂嘴巴一天一天变本加厉。我随手列出他的缺点，后面加注真实事迹，就可以写成一册厚厚的病历。为什么即使这样我还是会爱上他？明明从他身上我就是找不到一丝一毫可爱的地方。  
- x% k5 T8 m. C+ {* L! q
有人说爱情是盲目的，我觉得我爱上杰是因为我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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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S- W0 r7 I7 W% ^% b爱情或许正是由某种病菌引发的病症，当病菌低于一定数量，病症不会发生，但只要跨越某个临界值或是经过某段潜伏期，就会发病。有时候，还猛暴性的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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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好歹是个医生。至少未来会是。面对病症暴发，慌乱归慌乱，却很清楚自己必须做到两件事：一是尽量控制住病情，二是尽快让杰也生病。  

  T7 H, n1 [+ |+ G2 j
2.  
7 s  `1 H$ S* i# w; m诊断大致正确，处方开得也算高明，只可惜忽略了一个重要关键：指出问题和解决问题之间，永远有段艰辛的距离需要跨越。  

每一个了悟觉醒的人，睁开眼睛之后，面对的往往不是温馨的秘密花园，而是曲折的探险旅程，哪怕他是在无意间瞥见了生命的真相，还是只是莫名其妙爱上了一个人。  


1 [8 b6 h, @4 l9 x; O  [3.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浓浓爱意，把生活中每件事情都搞得很乱。本来最怕麻烦、横冲直撞的人，现在也开始学着精明算计、处处留心。其实，我只是不想输而已。  
" x* R7 d" Z& e- c, t' I
0 O8 o, @8 F" N( K我曾经试着安排，让杰在“不知不觉”中发现我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然后“自动自发”向我坦诚他的心意。  

可是，这种设计存在结构上的缺失（我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吗），还有命题上的一厢情愿（杰对我有心意可言吗），经过实验证明，果然行不通。  

可是，即使灰头土脸，我还是很想知道，杰到底爱不爱我？如果他现在不爱我，他以后会不会爱上我？  

2 \1 F. L: i% D7 d" X这么不出声问着自己的时候，我有一种想要跳起来撞墙的冲动。  

娘气！窝囔！没出息！乌烟瘴气的！这种问题！我干嘛三不五时自己问自己问得那么哀怨那么认真，我又不是强迫症的病人！  


4.  
  L6 A- K  _4 }% }杰又帮我买了价格吓人但看不出好在哪里的名牌衬衫、西装和皮鞋，他说我快升住院医师了，医师应该要有医师的样子，如果还像实习时那样穿着球鞋跑来跑去，没有人会放心让我抽血打针的。  

9 K: `% W9 ?2 P6 O( s' ~/ J我说我不但要抽血打针还要切开大家的头盖骨，因为我选的是神经外科，而且已经通过面谈审核了，再说，开刀房里大家都要罩上无菌袍，没有人会管你今天穿来上班的是NIKE还是Bally，是Levi’s还是Arma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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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y: ^& }1 C“你他妈的废话那么多！我买衣服你不爽穿是不是？”  

3 \# @; E1 y. Z# _0 `$ l9 A' V% N我又没说不穿，你干嘛老爱管我穿衣服？我穿得好不好，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 }- m. {% f- }+ k
“你说呢？你说重不重要？！”  
2 @3 y3 n2 ^! g7 p: r& C! Q9 `8 o
9 V6 x# D6 M! n" A1 j# m我……我说…你……你是不是………咳…你要不要再来一杯咖啡？  
4 `- `! r: u2 j( g$ k+ d' K

5.  
就差那么一点点，但我终究还是没问。  

# d" w$ O0 b7 Q  U; S/ v3 S7 l' l“你是不是因为爱我所以才……”这种问题并不如表面上单纯。  

) s- _3 l  ]. H, w4 A7 ?7 B* m开口问“你爱不爱我？”就等于告诉对方：“我爱上你了，请你也爱我好吗？”  
% \! d" f5 x, i& y
9 e5 X5 W) c* K& D/ [这种认输的乞讨不是男人示爱应有的态度。  

男人应该坚守底线，等待对方沦陷，纵使心里想问，想得快要疯了，也不能表现出沉不住气的样子。  
' ]2 W' o: h  Y, m  c$ B. X
/ n0 M1 Z. z/ M* `# Z  B6 B  T问题是，杰不只一次帮我烫过衬衫，不只一次应我要求烹煮番红花炖饭。他的头发剪短了一点，还恢复自然的颜色。他买了那套他曾说过“只有失败者和没脑的实习医师才会看”的DVD。他最近不再修眉毛了。他接客次数少了。他在衣柜里又多清出两个抽屉让我放衣服，还把家里所有紫色的东西都送上资源回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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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3 C) O' z如果他不爱我，干嘛要做这些？  

1 H% Q% u- I. ~* A' b& }* K
6.  
. a5 d2 `% v9 u0 o+ U5 w5 I3 A如果他爱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7 p$ k  D3 z8 e3 n9 g

5 e2 y- @1 p  A" O4 ^3 v/ C7.  
( c! _' m" ]/ r病情继续拖着，渐渐出现并发症。  

由于防卫心理使然，我开始经常故作高傲姿态，杰恨我这样，会极其阴损的挖苦我，然后我们会互相赌气，为了无聊的小事吵架。吵完之后，我会别扭的向他示好，如果他不领情，有时候我还会迂回的搞笑讨好。直到发现姿态摆得太低了，我又立刻修正态度，修正的结果就是跟他再吵一架。吵架的导火线可能是一篇社论，也可能是一枚鸡蛋。总而言之乱发脾气已经变成一种习惯，我们轮流扮演在对方脚下偷埋地雷的混蛋。  
4 A0 ^# \/ {- }+ b6 E. ]1 y
但即使是在这种相处模式下，我还是像所有身陷恋爱的病患一样，偏执的为自己那朵玫瑰花进行罗曼蒂克的理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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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n1 x5 l( B5 ^" V杰煎的蛋卷皮是世界上最优雅的金黄色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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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玻璃瓶装的小麦草汁也让我觉得好性感。  

那是杰为了平衡吸菸流失的维生素，经常强迫自己喝的一种美容饮料，喝的时候总是闷住气就着瓶口猛灌，喝完之后用力抿住湿湿的嘴唇，或是大叹一声发出如释重负又有点暧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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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 q% L- F  v* y- @
; e# I7 O, S$ B# r; A% b第7章 自动感应装置  

1.  
7 ]- K, h) G, P* p8 h为了参加班比的生日派对，为了挑选礼物，我和杰在商店门口吵架。  

% Y7 c- C4 U/ ~8 U! i“干嘛又摆那张臭脸，我们是在帮‘你的朋友’买礼物耶！”  
( P: y2 j2 r, d4 D( r
5 k* j, s6 O/ j  B! P! q是吗，我怎么觉得都是你在逛街。  

“顺便逛一下会死人啊？”  

( o$ ^7 B$ W' r, S顺便逛一下需要买这么多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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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我，我钱多。”  
5 T2 v. A# m% ^8 o3 c
! L4 G) B# e9 y, l7 ?+ j钱多也不是这种花法。  
; j0 u: ]+ x( R% ?' h  C3 D4 m; }
9 v! ?% D+ s+ q' `3 Q“我爱怎么花怎么花，谁要你没事瞎操心？”  
) D+ l  `+ c& M2 p# O" I7 i
+ x- _. j4 t. s. S# [: Y, ^你这样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我们出来是为了买礼物，不是逛街。  

“我浪费你时间？你就没浪费过我时间？”  

我不想跟你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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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f4 u8 C9 Y& @“我才不想跟你吵架，你不爽就滚远一点。”  
' v/ K/ A% H5 Y
* {  D. ~$ Z. d我们他妈的还买不买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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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6 j9 k) o/ t- n6 D) C! J: l“你他妈再这么凶我们就别买了！”  
, f. R- O6 H, ]# h: y
2 d5 L+ ?- m* c- u: K我哪里凶了？  

“你不凶？你看你吼得那么大声！”  

# b; T% Q- Y& g算了，你不是还要回家洗澡换衣服吗？再拖下去会来不及的。  
, @! j  o7 {" W* K! d
+ J# o8 X. N! D5 g0 t$ z“来不及，大不了不去可不可以？去还不也是因为你－－你他妈的到底进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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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正想问你进去干嘛？人家生日又不是结婚，你买戒指做什么！  
% ]+ l, w4 m% H5 b# k5 O3 f
! z$ _3 R7 p: G0 b: A“难得现在八五折！我不能顺便看看吗？”  

. p9 A/ l) ?' U- r+ T不能！  

“他妈的！你那是什么态度？”  

我们能不能别再吵了？  

“不吵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 J5 Z# o8 i3 ]+ g
; N  o! Q. ^: F9 ~# c- [
2.  
到达举行派对的别墅已经很晚了，蛋糕早就切完分光，香槟也喝得一滴不剩。我和杰都没心情要斑比当场拆礼物，进了门道过“生日快乐”之后，就自动分开各找各的乐子。  
3 y' ]$ _- r9 J. C7 }3 Z
他走出落地窗门，加入后院泳池边喧闹跳舞的人群，我沿着旋转扶梯上楼，到挑高夹层的吧台里找酒喝。他还在气我说他身上那套精挑细选的D&G穿起来像只黑色蚱蜢，我也很讨厌他明知道已经迟到了，却还在镜子前面穿来脱去最后选了一套最难看的衣服。  

+ u) U  q/ b9 c* m+ g' Q/ s# \我从冰桶的残冰冷水里捞出两罐仅剩的啤酒，坐在阳台上喝。啤酒很苦，初秋的晚风很凉，脚下的人群很吵，DJ放的摇头乐很没品，一切都无聊透顶。  

我叹口气告诉自己，一切都无聊透顶。  
4 B8 k1 A. h3 s! `) a
% M& ]1 A9 l* S' Y% D我实在没必要强迫杰跟我一起参加斑比的生日派对。我跟斑比本来就不是很对盘，我也很清楚他再三力邀我们来玩，其实是因为垂涎杰。斑比的朋友我多半都不认识也不想认识，我明明就不会跳舞而且很讨厌跳舞。  
7 g8 k$ \5 D) V* E# t, o9 y5 V

3.  
2 F2 @; A: S8 ?) x( J好吧，我承认我有点虚荣，不够光明磊落。  
8 }4 q3 y, b9 J
& }- |3 o6 Y5 G5 Z其实我是想要炫耀。每一个可能的公众场合我都尽可能带着杰亮相，我想让大家看看跟我在一起的这个男孩有多酷多漂亮。  

我承认我很肤浅，很幼稚，我的动机很肮脏，很卑鄙。  

! H; G# E% k/ f1 X4 ?
$ c; R1 \9 a# t( k/ m6 x8 B3 \4.  
3 L$ _  B# Q# R+ d$ j7 d& S我承认我很后悔。  


. m  ~3 b) n4 [! Q1 V5 c% f5.  
本来这个时候，我和杰应该躺在沙发上喝啤酒、吃爆米花、看租来的电影，他会把脚跨在我的肚子上，颐指气使的叫我帮他按摩这里、按摩那里。我会趁他不备的时候，偷拔他一两根腿毛作为报复，或者把手伸进浴袍里面吃他豆腐。他会连踢带踹把我赶到沙发下去，我会顺手一扯把他拉到地板上来，他会……我不知道，也许扑上来咬我的肩膀，也许抓过空的啤酒罐扔我……吧？   
( W$ f6 s9 p8 o# z
睡觉之前我们会做爱。我们了解彼此的身体就像了解自己的身体一样，无须探测就知道快感装置设在什么地方，只要随便按下一个按钮，就能准确弹射到太阳系的任何一颗行星上去。  
5 k3 y6 D) ?+ l
; e5 p# c: _7 p* d' V. u第二天起床之后，我们会花很长的时间吃早餐。如果我们没有因为周末报纸上的《流行短讯》或是餐桌上的覆盆子果酱而吵架，如果杰刚好觉得心情很好，吃完早餐之后，他会用鲜奶油一样的剃胡霜帮我刮胡子，刮完之后会用毛巾帮我热敷，热敷之后会用柠檬香的胡后水帮我拍脸，轻轻的拍。  

# z$ |' @& }7 l1 `7 E" l: A. ^, c他的手指很细，很长，很柔，很香。我很喜欢。  

/ D) a2 [( z+ Z) ?
3 n2 K  O/ S8 _% z: g6.  
' o& H8 G7 v& Z. M. `现在，我在陌生别墅的阳台上喝啤酒，身边桌上只有一只装着爆米花残屑的空碗，和一个盛满菸蒂的菸灰缸。杰满口抱怨的跟着我来，来了之后却如鱼得水的加入人群里跳舞。他身上穿着我不喜欢的衣服，身边围着我不认识的人，我独自喝着退冰变苦的啤酒，像是在惩罚自己。  
: R; X+ t4 X1 E" ^
等一下离开这里的时候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还在冷战？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做爱？第二天上午起床，我们可能都宿醉，早餐用两颗维他命C发泡锭就打发了。杰会用比平常加倍的时间洗去身上和头发上的菸味酒味，他不可能有心情帮我刮胡子。  

$ ~+ y0 \* f+ n3 Y
; Z- ?& @" ?- E* v1 ?- q& p7 m7.  
“你还好吧？”  

2 y- O8 r( u* y) z7 P我抬起头，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送出兼具自信与男性魅力的微笑，就像启动某种自动感应装置。  
! b; E5 T9 u$ \' i  }' q
刚开始念临床解剖学的时候，我们必须从实体或幻灯片进行辨识，同时死背大量医学名词。以大脑血液循环为例，就有大脑前动脉、前交通支动脉、大脑中动脉、颈动脉、后交通支动脉、大脑后动脉、小脑上动脉、小脑前下动脉、小脑后下动脉、椎动脉、脊髓前动脉、基底动脉等等。我们必须图文连结，将这些名词内化成为记忆最表层的不自主反应，如此才能不经思考，自动感应辨认。  
; z( F3 _+ b& G: S
在日常生活中，我也有类似的自动感应装置，只要听到“你还好吧”、“你等人吗”、“你一个人吗”、“我可以坐这里吗”这类的话，就会自行启动优雅野狼的微笑，即使在笑着转过头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恐龙，或是声音低沉的阿婆。  

装置启动的瞬间，我的思想是空白的，但只要眼睛一找到目标，大脑就会开始飞快运转。在我的前额叶里住着一个小小的评审团，现在，评审们正在轮流迅速举牌：身材A，脸A，年龄A，声音A，预判成功级数A，性趣投合指数………不太乐观。  
; z4 Y  f2 y: g. W( Z6 ~
3 T9 H: U7 d3 E, ]; X  |这只小羊怎么看都像是新出厂的牛仔裤。  
. r0 a, m& {- a
% h; V* a& ]3 a% }/ y' }, _+ Z+ f在我的注视下，小羊带着如假包换的处男笑容，不太自然的拉了张椅子坐下，告诉我他叫做凯。  
' A% b+ z7 B0 k5 D4 C+ S
“我们以前见过。”他嘴角一抿，露出浅浅的梨窝。  
/ ~" r1 @$ L7 P4 Q
0 Z" y% Z: `, x% Y" \, S“不过，我想你大概早就忘了。”说完，他羞涩的垂下头去，但才过了一秒，就又强迫自己把头抬起来，表情认真的看我。  
4 g: O/ x$ T$ k) |, Z2 B- A' s
2 n: W$ Z/ D( Y5 h8 ^4 D. u 8.  
1 g, f5 B1 @& i$ k- Y- h5 U1 y凯？  

+ Y" F3 f, O, Q9 `4 S# @* I谁啊？  
3 q/ n2 e& I. ]! G. S* [
4 o0 X9 q$ {6 x1 B6 r1 B我是不是应该藉故离开，把小册子拿出来查一下？  
5 \7 z9 i9 b1 t2 M# c9 T0 c" z
6 a( d4 ~# ~' A
+ ~3 _/ u4 V, l9.  
. |5 }: M* L/ i9 a“算了，你不会记得我的，那时候我还小………我有先天性气喘，几乎每个月都要到你们家的医院报到，所以我认识你，还有你弟弟。”  
6 {; E) g3 A- x' W9 `+ ~
我们家的医院，我弟弟，这些刚好是我最不想提起的事，于是我岔开话题，问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是不是认识斑比？  

1 F2 B5 p; p. b5 |' S- c! u“喔，我不认识，我是跟我姊姊一起来的，她在那里。”  
* f" _% p) K/ q' D6 a
他顺手一指，指向一个长发披肩，穿着细跟高跟鞋的高挑女生。我看了那个女生一眼，视线随即向前移动，寻找我那只穿着黑色D&G的美丽蚱蜢。  

他不在游泳池边。我的视线继续向前移。  

" g; I" d6 O" j. B9 L也不在跳舞的人群里。我确认了两次，视线继续向前。  
6 Q4 C- R) r, ^! r3 j% r
; T" L# ]9 l9 _. ^; T" N8 L供应饮料的吧台前，休息的凉椅上，都没有。  

我撑起上身，抬起下颚，再往前找，看见他被三个男人簇拥着推进了灌木丛边的花房。  

" u9 M' a5 F' q( W他这是在干嘛？！  
  ^. c& L* y$ H
他们想干嘛？！  

: {- v+ }4 G% W3 t我霍地站起，震得桌面上酒瓶菸灰缸乒乓作响，凯也吓得往后一跳。  

9 R( z. H: y! g* S“你怎么啦？！”  


( V3 u. V. Q  y3 {10.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肺里烧起一把火。我转身冲下旋梯，梯面太窄角度太陡，我差点就被自己的脚绊倒。我一路推开身前的障碍物，挤过鼓噪的观众，我变成一只两眼充血的公牛，决心刺死那些不知死活的斗牛士。  
: h! Q. `2 _, y

' c$ b& }  B9 M! k. `8 {11.  
花房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我止不住冲劲，险些又摔个正面着地。  

3 _# m" w) X9 E4 P0 A% N" |三个男人面面相觎，然后一齐转头向我，像是盯着一辆撞碎玻璃冲入卖场的肇事汽车。  

. T5 \" z3 {6 }* U: R2 D  Y5 r& l一个男人闭起惊讶的嘴巴，把白兰地酒杯从桌上拿起来又放回去；另一个男人紧盯着我，把洗飞出去的扑克牌一张一张捡起来；斑比清了清喉咙，言不由衷的说：哈哈，来得正好，一起玩吧？……杰，斜坐在羊齿厥前面的贵妃椅上，左手撑着身体，右手搭着椅背，眼睛在笑。我的背后传来嗡嗡的骚动声，有人向前推挤，有人问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的脸颊烧烫，背脊冒汗，自从中二体育课在泳池里被鸭子脱掉泳裤以来，我还不曾当众这么糗过。我想说几句机智的话化解危机，可是我的脑袋里打满了死结，我想扳起没人敢惹的臭脸转身就走，可是我不能留下杰一个人在这里。  

我没有选择，只得闷着头上前，一把将杰从羊齿厥叶堆中拉起来，用力扯着他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下离开别墅。  

- a5 n6 |) D! G
4 [9 o) g7 A. L/ @' ~12.  
大概是怕挣脱不开我，又担心如果我不肯放手，两人当面撕扯起来会很难看，杰就这样任我一路拖出大门。出了大门之后又走了一段路，他才扯开嗓门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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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搞什么鬼？！”  

我没搭腔，放开他，到路边拦计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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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凑过来连推了我好几下：“我，请，问，你，刚刚这样对我是发神经还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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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计程车靠边停下，我推他上了车，自己也坐进去，砰的关上车门。  

# D; ]$ g0 N4 f7 P. h- m" }“你装什么哑巴？你他妈的真是不可理喻的白痴神经病！我真是他妈的B受够你了！！”  

“抱歉。”我说：“麻烦你快点开车好吗？”  


13.  
我们在计程车上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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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1 _! x% X/ G不只是吵架而已，我们互相破口大骂。  

3 M* v! B& u7 v6 j6 Y0 z0 A& ?5 y我是恼羞成怒得口不择言，杰也比平常更要狠毒三倍，拼了命的尽往伤口上洒盐。我在他嘴里成了自私、无聊、反覆无常、思想混乱、举止幼稚、不懂得尊重别人的愚昧1号沙文猪。  

1 [0 V  T& R5 Y! m7 H7 C% ?我没有反驳他，因为在这之前我们就被双双赶下了计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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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5 Z) @8 ~: X) M$ Y, H14.  
: `" b1 d  H% S3 `5 d) v3 j) j我们站在人行道上继续吵架。  
+ m) |* i8 |' i! V. _
1 l5 C  p5 Y' B5 o- g! W和心爱的人吵架是件奇怪的事，你明明就不想伤害他，可是偏又因为太了解对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正中他的要害。  

－－你才是暴发户情结的购物狂，你自卑，所以自大，你以为自己很会讲话，很厉害？其实你只是暴露出自己的无知而已，表面上像在攻击，骨子里却在撒娇，这样很低级你知道吗？你恨不得所有的人都注意你，围在你身边色眯眯的看你，你以为你是千人斩是万人迷，可是你知道别人看着你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什么？你知道吗？！  

在医院里被人呼来唤去经常觉得很累很烦，好在一闲下来我就会想到金黄色的蛋卷皮、装小麦草汁的玻璃瓶、沾满剃胡泡的细长手指，还有笑得甜甜往上翘的眼角。每当我一想到这些，就会忍不住自己对着自己傻笑。  

) m3 T" I& c+ J$ h我不明白，我这个恋爱病末期的患者，为什么会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出如此苛刻无情的话，那么准确又那么有效，让杰一下子就面无血色，嘴唇颤抖。  
  n3 V% U2 r) D7 o) p* T
  i; [: M; b- |# U“你，你，既然这么讨厌我，我们，我们干脆－－”  
$ u( x, b2 ?8 W& E4 P8 |) F7 a+ @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  
  ~& i1 `( b" P7 M9 x
: G0 S+ e* `- k& V& K“我没有讨厌你啊！”  
2 I: v5 b; n: P' s& |
“那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 n: u. t: U7 ~/ z
* G' Z! Y3 l$ ^6 l( o! F, S  I“我是…我是气你……我是气我－－”  
8 M* f  B! R8 e4 V5 [6 t9 |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 w1 H# X* W9 c5 r1 E
我说不出来，上前去搭他的肩膀，被他狠狠甩开。  

' q, u% n. `: d2 t, Y) f6 v“我是……”我是白痴行了吧？我真是他妈的自作自受自掘坟墓的白痴！  
0 \+ c. q5 E" J. v
杰从口袋掏出仅剩的一支香菸点上，又揉烂了空菸盒往地上用力一扔，从头到尾表情凶恶的瞪我，用眼睛告诉我：如果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我们之间就算完了！  
' U, D0 |. {: Z. y
2 C2 ?, A' {& ?7 R2 A1 t“我……我去帮你买菸，你在这等着。”  
" K: o$ w) I' k: o' [
我必须拖延时间，幸好便利商店就在旁边。  

, T( H1 w6 A8 w4 J3 v4 M9 O. i
15.  
$ u  {) s6 c8 `8 t: v3 t我拎着购物篮，把冷藏柜里陈列的小麦草汁全部拿出来丢进篮里，又抓了两盒有机洗选鸡蛋、一份GQ杂志、七八种杰常吃的零食。购物篮都装满了，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充作暗示求和的白旗。  

0 X  z6 G8 `' N; u我走向柜枱结帐。  
  W5 v: \3 r7 ^6 z% o- X
“请给我一包，喔不，一条Marlboro Lights……”说着，我望向玻璃自动门外，确定杰还在不在。  

# [* F: U" a4 R1 ~. K9 x& B7 \杰还在，背对着便利商店，站在那里抽菸，可是他的身边停了一辆银色保时捷911，车主靠在引擎盖上，手指转动着钥匙，一脸轻浮、动手动脚的跟杰说话。  
9 ?/ Y4 y2 Y, [
# u* b6 G1 b8 N我一眼就认出他了。虽然只见过一面，虽然事隔半年多，但是我一眼就认出他了。那个“全身上下写满我就是有钱”的阔少！  
1 e" S0 U: N& G4 W4 U! @
今天他身边也是跟着时髦光鲜的漂亮男孩，一个不够，他还要惹杰！  

我又变成两眼充血的公牛了。  


: ^9 I; u4 z6 H4 l6 G) P' ^16.  
! U4 p1 O6 T% `( p4 G我冲出便利商店，伸手一扔把小麦草汁往他头上摔，砸个正着。我往他身上扑去，扯着他的衣领把他压倒在地，我跪在他的胸骨上，一拳接着一拳，全都捶向那张轻浮又碍眼的脸。  
9 h  A/ n+ K. ]1 o" Q3 @
周围闹哄哄的，我的脑子里嘤嘤作响。  

! I* i1 g# W1 W% f5 n4 S7 H" p1 ~" s% x别再打了别再打了！天哪！这人怎么莫名其妙动手打人？！快叫警察！快叫警察！！  
# f* N7 N  o' A2 r0 w
我不知道身体里什么时候多了这种奇怪的自动感应装置，只要看到有人惹杰，我就会变成一头眼睛充血、横冲直撞的疯牛。  
$ Q) e; n* u0 {. O5 D8 N
有人在拉我，不只一个人拉我，可是我已经疯了，我死命抠着那人的衣领，我的大脑没办法命令我的手指松开，没办法命令我的拳头停下来。  
) S4 y5 x# F5 f# J3 T. h
直到我感觉杰从身后紧抱住我，在我耳边说话。  

! D; U% E  t5 y+ M) ?. I) n' U“喂，你打够了没？我的菸呢？”
7 _/ Q6 M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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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3 o& f! F0 c6 l* v3 G
* D5 \) ?# `/ @& A# k第8章 209号房  
1 y6 W# D0 S- v: C; U( n+ X( p9 z/ ]0 A
1.  
- a& \  G3 [" G: t* X* \4 u# p5 U  F再一次，杰像个共犯似的拉着我逃离现场。  
8 l4 q; A8 `- Y7 p2 C& U
0 X8 A4 N$ X  a“等等，这样逃走…有点卑鄙……”我边跑边回头看，一群人围在地上，没有人追上来。  
2 q6 J8 v- n, [$ E) f# c  s" W3 n: q
1 j  y+ m3 j7 H杰也回头看了一眼，拖着我弯进一条暗巷：“这时候你还管卑不卑鄙？你动手乱打人难道就不卑鄙？”  

8 e0 \" N. t7 B# B( T5 l" ^7 u/ u我开始反省，虽然大脑还是很混乱，但我真的认真在反省，如果不是后来杰说了那句话，我想我可能会回去道歉，承担起所有责任。  
2 Q& W0 t% n5 ]9 L6 N$ Y* d, i' s
& l  M7 C4 W! p1 Z7 {- Q0 N“看在你打那个王八蛋的份上，今晚的事就原谅你。”  
. k0 K* {+ h* Y9 L
“杰？”我拉着杰的手肘，停下脚步。  

/ h/ q9 E/ ~7 G6 }/ r9 M杰顺着我的手势，突然冲过来扑在我身上，我楞了一下，但还是反射地回手将他抱紧。我们都跑得喘了，一下接着一下心跳不断重击彼此紧贴的胸腔，历险之后的刺激和释放瞬间上升，汇流成奇异而强烈的情欲。我们的身体好热，激烈运动之后的体温完全不受布料阻挡，带着酒精的味道蒸发，拥抱瞬间转变为上床前兆，我抚摩他的背脊，用手轻捏他的臀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反覆啮咬他的脖子，还想吻他的嘴，可是他却骤然推开我，抓起我的手继续向前。  
& u, ~9 A* Z  p- t% `
“够了吧？别再跑了。”  
* t4 C9 r5 Y/ H0 _) j# A7 D# k# j
1 q& G7 }, y  l, S0 d, S“不是，我们得赶快找个地方－－”  
$ C  n0 H0 p$ r% v0 J- N0 x
' H- a6 O/ W$ A1 O) b8 W, v我们沿着阴暗小巷寻找可以做爱的地方，一路上按捺不住短暂拥吻又分开，像是两只在山沟里奔跑调情的野生动物，很快的，就找到一块温暖湿润的栖息地。  
8 i3 [0 p. J: y/ I/ J
斑驳的红色油漆字写着“旅社”，白色的压克力灯箱里故障的日光灯间歇闪烁，照得路面忽暗忽亮。我和杰看着那块象征救赎的缺角招牌，不约而同相视而笑。  

“哈丽露亚………”  
% \+ c8 Q; }0 M
$ c8 w) L4 I, l+ o2 G: q杰轻轻哼唱，拖着我的手也轻轻摇晃。我们三并两步跨上台阶，一齐走进那间破旧的天堂  

5 t6 M1 s  u' d2 d
6 S* [, o7 H/ m- f( b3.  
没有卡片锁，没有电脑选房，我们必须到柜枱付钱取钥匙。  
, l/ c& l. G2 _9 K6 e0 e
高度及胸的老式木制柜枱上只开了一扇小窗，老板娘从里面探出头来。  

“我们要住房。”杰用急切而神秘的声音说，像在宣布结婚喜讯那样。  

. x8 @# n* t  z" ~“喔？”老板娘左瞄右瞄，满脸狐疑的推出一本发黄的房客登记册，枯瘦的手在纸页上指来指去：“先登记……姓名…通讯地址…电话……”同时，探测的眼睛从老花眼镜下偷瞄我。  

“……没来过吧？”  
: {, E# M, D$ q' w+ ]. Z0 b
! U; g$ ~2 i8 r6 r0 [  H“没－－啊哈哈－－对不起……”我转过身去，把杰伸进我裤腰里乱摸的坏手拿开。  

“还有紧急联络人，写这里………”  

“喂！”我倏地闪身，把杰伸到裤裆前面乱摸的坏手也拿开。  
1 y  w; g/ i- K% T9 O
老板娘瞪了我一眼。  

3 ~: Q+ A) M/ t3 |收回房客登记册的时候又瞪了我一眼。  
# o6 ~) w6 b' J' T. n: ]& ?3 R2 z
. ^# c. [! Z3 ~( \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再瞪我一眼。  

* h* w, I$ O1 `6 g6 C“209号房。”  
( l4 G* G0 j& N& Z, x+ Q# p
" X* D& b: x" i  i- ]. B“谢谢！”  
; M  A6 y8 n. d+ j
# |& z8 e. d) ~, u4 b杰一把抢过钥匙奔向楼梯，留下我在原地，忙乱扎回被他顺手扯开的皮带。  
+ l7 G/ L4 [+ O0 h, G& K
8 s! f9 M, |4 T2 `3 E
* n$ B$ x7 a/ |7 N2 r! Y5 J9 b4.  
我大跨步追上楼梯，从背后扯住杰的裤腰，他不甘示弱反手将我往墙上猛推，楼梯间是木板隔的，立时发出吓人的砰砰巨响。  

“请尊重其他房客的权益，不要大声吵闹！”楼下传来老板娘不悦的警告声。  
) C! B. L  _' I8 I% K. V. z
杰转头喊回去：“请问这种烂地方还有‘其他房客’吗－－”  
7 e: }2 U5 s. Z' B
我急忙上前堵住那张惹事生非的嘴，差一点就踩空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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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T# q- r& ?9 [- A& \4 {' p
. a0 {: L8 n0 o$ P5.  
5 `; P" N( u9 {( ~' ]  k% \4 _209号房在暗黑走廊的尽头。  

# ^+ ]( n# K  J5 l; R感觉上像在长途跋涉，十分之一的原因是走廊灯光照明不足，房门号码难以辨识，其余十分之九的原因是，杰一直在找我麻烦。  

他像吸盘一样粘着我，双手从我腋下伸进来抱住我，我拖着他无赖的身体行走就像背着一只顽皮的背后灵，同时我还得应付他放肆挑逗的动作和话语。  

. v4 G2 O  Z1 c  d* g“怎么还不到呢……快点，我快憋死了………”  

$ x* o  _7 @! ~  }他的身体不安分的扭动，嘴巴贴在我的耳畔不停呵气，搞得我手软脚也软，满头大汗，呼吸困难。我发誓我被他搞得真的快要抓狂发火了，可是我的嘴上却一直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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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u8 [# a3 h  @7 o$ _/ [好不容易摸到209号房的喇叭锁，杰又吻着我的脸颊说话：“…好想喔，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9 P6 D3 h% J* S( B! T
4 O3 L! L% [' v还咬我的耳朵。  
5 g& T- ~, n, F! s% N1 i
喀啦一声房门洞开，我们连摔带撞的跌进去。  
7 V" ~" c6 ^6 }+ J. w6 A, p
房间里黑得不像话，钥匙这么一摔就不知丢哪去了。我也没有心思去找，回身掩上了门，顺手就把杰压在门板上狂吻。  
" R# ]% _6 I# S& y

6.  
: A, T& K3 b4 {4 M6 l0 {9 T- o杰的腰带铜扣叮当响着，随长裤一齐掉落在地上，我用脚格开他的双腿去脱他的上衣，三两下就把他剥得精光。他背贴着门，面对我敞开他的身体，我想看，伸长了手去开墙上的灯，但他不让，硬是扭回我的手勾住我的后颈要我再吻他。  
6 U! \2 }: G7 U1 R- l" U
. R& [$ ]  w& ?1 J% Z1 L3 c7 z他比平常还要诱人还要让我兴奋，在闇黑里弓着身体帮我脱衣服的模糊形体简直让我血脉喷张。失去视觉刺激之后，其他感知器官变得更加灵敏，我摸得到皮肤下动脉里快速奔流的血液，闻得到体味中散发的阵阵热气，听得到喉结在干涩的喉管上下移动，他的肌理皮肉和毛发像是若隐若现的森林，诱惑我深入向前再向前。  

* P& k4 A6 D( [" m, m" R& z快点…快点进来………  
' B4 _: L0 @' N
4 Q3 @* ]. \: Y我半拖半抱把他带上床，虽然途中被脱下的衣服绊倒但是我们都不觉得疼，我让他趴在床上，臀部高高翘起，吐了些唾液胡乱润滑一下，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一件重要而扫兴的事。  
. u* l/ m5 o  u' _' ~9 w
“……我没带保险套。”  

他听了趴在那里僵直着身体，我趁这时候悄悄向前挺进。  

“别动！你这白痴……不是随身都会带吗？”  

' x0 R% S2 q, q# Y8 R“……不巧刚好用完了。”我吸口气，又往前挤进一些。  

  l+ v# z& N8 a6 J“别动……我叫你别…动………”  

“……很难啊…现在………”  

+ X" ]' D4 U% ^0 v3 P“先别动！先让我想……啊…啊…………”  

& o4 e+ |: ?9 g) u" [“……想办法吗？”我扶稳他的腰杆，一咬牙把剩下半截也硬挤进去。  

杰像被沸水烫到那样大叫一声，紧接着用手捂住嘴不断咒骂。我扳着他的肩膀安抚他，我说我绝对不会射在里面，我说我会小心控制时间，我问他要不要我去看看床头柜抽屉里会不会有免费供应的保险套呢，可是我一次又一次加重俯冲的力道，我的心里洋溢起类似偷窃的快感，我觉得现在如果因为没戴保险套就停下来的话我会死掉。  

- S0 `' _- t' N' D

第9章 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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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Q" g' Q; D1.  
% ]- j1 F2 g0 {' U) I. K“从前从前，人类并不是长得像现在这样………”  

杰插嘴：“像猴子？”  

; ^+ J) m' ~* `: x“不是，那时候的人身体比较厚、比较圆，有四只手，四只腿，两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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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m7 O+ j! K! B“像怪物？”  
2 @5 _3 g7 t7 F# d! i
“别吵，听我说……那时候的人，头上长着两张脸，所有器官都是两对的，就像把现在的两个人黏在一起那样。所以那时候的人有三种性别，男性、女性，还有结合男女的第三性。这些人类力气很大、野心勃勃，连神也不怕，他们太强太嚣张了，甚至还想到天上去，把神干掉，自己当神。  

“宙斯生气了，其他的神也很生气，连忙召开紧急会议，经过激烈讨论之后。宙斯想了一条削弱人类能力的妙计，那就是把他们全都切成两半。  
+ X/ \! Z$ O1 x
“于是，有一天，当所有人类都在呼呼大睡的时候，忽然就被神从头劈成两半。宙斯把人切开之后，用肋骨和皮肤包住他们脆弱的内脏，再在肚皮上扎了一种叫做肚脐的结，最后，把大家的头都转了一百八十度，让他们随时随地都能看见自己的伤口，好好反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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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被劈成两半之后，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聪明、灵活、强壮了。而且，因为他们不再完整，所以变得很脆弱，终其一生都要寻找自己失去的那一半。如果原本是男性，就寻找失去的男性那一半；如果是女性，就寻找失去的女性那一半；如果是第三性，就寻找失去的男性或女性那一半，如果找到了，就千方百计想和对方拥抱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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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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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故事给了你什么启示？”我深情的看着他问。  
7 m, [6 Z4 M, _& ~
“神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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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2 F7 Y0 c  O3 D- b- Y: i“不是。”我摇头：“这个故事是说，我们每个人都在找寻自己的另一半，另一半很重要，就像空气或水一样。”  
2 n4 P- q$ ^( L
“好吧，就算是。”杰侧着身体，用手撑起头：“我也讲个故事。”  


2 T) o8 b& }8 [* }# F3 ?2.  
) `- I1 |4 t4 m4 q/ ?“从前从前，有一个失落的一角………”  
5 N) ~+ s) n0 r4 N3 k6 b9 w. H5 s
“失落的什么？”我问。  
0 x2 Z/ z( k8 R
; i& b5 t6 f  W- E“一角。”杰用两只食指比出一个锐角三角形。“失落的一角。”  
9 `% y& d1 }  {& F/ x% ^
) N* q# w: F! R' f0 b1 n“为什么失落？”我又问。  

# k$ Q  L' M+ N. p“不知道，你别打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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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过身体躺着，也用手撑着头面对他。  

) e3 \: z( _" h2 U* G" Z2 }“从前从前，有一个失落的一角，他很寂寞，孤孤单单的躺在地上，好希望有人在路过的时候，能把他捡起来一起带走。  

“他遇到过不少人，有些还算合适……”杰一边说，一边用左手三只手指装成失落的一角，右手虎口圈起装成一个有缺口的圆，然后用右手箝住左手。  

我产生淫猥的联想，忍不住噗嗤一笑，看见杰在瞪我，就假装咳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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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 E9 g$ V. j3 M3 }6 Q8 d“……有些还算合适，但是卡得他动弹不得，有些太大或太小，根本就没办法跟他配合，有些跟他好了一阵，最后却不声不响的开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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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0 e9 p) Q) Q“他想了很多方法吸引别人的注意，还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却总是把对方给吓跑。终于，有一天，来了一个最特别的，他长得圆圆的，他是一个大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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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9 M% ^9 X6 G, J我再也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  
4 _& I  q* |: N& Q8 s6 d* @0 c+ _
2 o$ w: a) ~* I- e杰不理我，拉高了声音继续说：“失落的一角一看见大圆满就喜欢上了，他对大圆满说：我想你就是我在等的那位，我应该也就是你失落的一角吧？”  

) N7 ^: o4 k5 j% B3 Z6 }+ h3 v“那大圆满听了是不是马上跟他………”我用两手虎口交叉，比出带有性暗示的动作。  

# H3 k) U2 T' _* H6 f“并没有。猪头。”杰用眼角瞟我，伸出食指凭空画了一个圆圈：“大圆满说：我没失落过什么角啊，也没地方让你容身。”  

“喔。”我没趣的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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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一角很失望的问：你不能把我带走吗？大圆满说：恐怕是没办法，但是你能不能试着自己站起来呢？失落的一角说：我站不起来，因为我天生就长得尖尖的。大圆满又说：你要不要试试看呢？我可以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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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H! C0 I2 l“于是失落的一角很努力，很小心的撑起身体，然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很痛，可是他不气馁。他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又跌倒，跌倒又站起来，终于，他的尖角渐渐磨光了。  

- S3 U$ W# {& k, e$ H  p“他慢慢的前后滚动，终于变得像大圆满一样圆，最后，他们就一前一后，开开心心的滚着离开了。”  

7 t7 v. @. T/ X" w“……结束了？”  

3 W. A/ y4 j& I1 T' \. S“嗯，这故事给了你什么启示？”  
8 M7 n3 t( Y& F7 y, p
( _" Z& V, V8 x2 s/ O2 ~“胖子用滚得比较快。”我没好气的说。  
. Y! v: o3 T2 ]6 I
$ C: |: X* P1 |0 r2 ?' {* y“哼。”杰翻了一个夸张的白眼，转身躺下。“这个故事是说，与其妄想找个人黏在一起，倒不如先努力让自己变得成熟一点。”  


3.  
我把床头灯拧熄，在黑暗中平躺着想了很久。  
" Z0 ~" Y, W7 k; p/ ?0 T& b- U! v
“你睡了吗？”我问杰。  
4 w$ N! j! i, j9 d3 U
“没。”  
1 j9 l* N: S$ j
/ m: X: e4 ?8 v' Q) j9 z“那我再说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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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8 A) p, X' ]! ]6 z0 g“…………”  
% N! N' b8 e& K+ N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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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从前从前有一只小狼，他是一只很强的小狼，他生长在一个很强的狼家庭。他老爸开了一间私人医院，专门替有钱的狼看病，他老妈是漂亮的明星狼，演过几部有名的狼电视剧，他们是名符其实的狼才女貌。不过，他们却在小狼才刚断奶的时候就分开了。  

老狼很快的又娶了一只漂亮母狼，很快的又生出一只小小狼。这只小小狼很强，比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更强。于是，小狼从小就得面对强大的竞争压力，本来就不服输的性格也变得愈来愈倔强。  

4 @0 J$ j, u- [9 j  J小狼很怕输，可是他在家里老是吃鳖。母狼很早就嫁到远方去了，老狼和他后娘又不怎么喜欢他，他努力锻炼身体，拼命用功念书，可是他的弟弟总是轻而易举就赢过他。小狼常常争得很累，可是他又不敢松懈下来。  
# S! }2 n: C+ W5 P) ~  L
更倒楣的是，小狼一进入青春期就发现自己不太正常。他发现自己没办法跟母狼交配，他喜欢的是小羊，所以没办法产下狼的后代。但是因为狼的家庭很保守，他也只好尽力保守住这个秘密，不过事与愿违，在一次意外的吵架中他跟老狼大吼大叫，一不小心就什么都招了。  
* m9 P; V) O" {/ J
老狼气得吐血，叫小狼改过来，否则滚蛋。小狼改不过来，叫他别喜欢小羊比叫他学吃素还困难，所以他就滚蛋了。  

他辗转联络到母狼，要了一些生活费，然后自己找了个破烂地方住。他咽不下这口气，他想他以后一定要比老狼还要厉害，所以他努力学着当医生。  
/ r  L3 B0 d8 W5 x3 h
小狼是只不甘寂寞的狼，反正现在老狼也管不了他，他没事就去森林里混，顺便猎几只小羊。  

有一天，小狼在森林里猎羊的时候，碰见了一只袋鼠。那是一只很漂亮，很特别，可是很坏的袋鼠，差不多跟狼一样坏。狼很喜欢这只袋鼠，常常找他一起玩，结果玩着玩着就玩上了瘾，他再也看不上任何一只羊了。小狼现在很惨，很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袋鼠，他不知道袋鼠爱不爱他，可是他又不敢问，他怕被袋鼠嘲笑，他怕输给袋鼠。如果狼都输给袋鼠了，以后还有什么好混的呢？  


  G/ o6 Z, z8 Z1 q0 b8 @' j7 \* B5.  
% j0 Y: N$ I4 a0 ]9 y; L( t9 M/ {& q$ B“这只小狼可真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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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我干笑两声。  

) t/ ]0 J0 @2 b  N+ l“我也听过一个很衰的故事，是关于袋鼠的。”  
& Q' R6 p0 w7 ]; E, V# R
, p9 i/ F; F0 f) `' E  x" o" s
6.  
& U+ z3 J1 X( M/ o! s从前从前有一只小袋鼠，他是一只自恋的袋鼠。他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袋鼠，可惜他的爸爸妈妈都不这么想。  
& U# \2 M" Y! j# w% Z4 v
( d) k! _0 d2 P, W+ A0 r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他爸爸搞不好根本就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小袋鼠的存在。袋鼠爸爸是个风流的船员，靠岸休息的时候搞过小袋鼠的妈几次，搞完之后，就乘着轮船潇洒的走了，留下一只肚子渐渐大起来的母袋鼠。母袋鼠很想把小袋鼠打掉，可是又怕痛，最后拖着拖着就生下来了。结果还不是痛得要死，哈哈，活该。  

  l7 K4 K; I$ J3 ^# u( X+ D: W+ T0 m母袋鼠长得很漂亮，她是海边小镇里最红的脱衣舞娘，所以小袋鼠也长得很漂亮。可是，他就算长得再漂亮也没办法讨他老妈欢心，因为从他还是一颗授精卵开始，他妈就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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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只早熟的小袋鼠，当他遇到第一只喜欢他的袋鼠时，奋不顾身就往人家身上跳过去，结果，狠狠的被糟蹋了。不过，糟蹋脱衣舞娘的小孩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只要记得给他妈妈一笔钱就行了。  

7 T7 U" P' k1 Y6 g5 g5 h6 y3 Q原来钱这么厉害，可以解决很多事情，就连欺负未成年袋鼠这种肮脏事都可以干干净净的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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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7 X6 v2 E/ M2 ]1 X小袋鼠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再也不奢望妈妈会爱他，也不再想什么爱不爱的问题，他只想让自己变得很有钱。刚好，那个小镇里有只倒楣的小兔子也被他老爸打得半死，快要待不下去了，于是他俩就决定一起逃到大城市里打工赚钱，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从此以后，小袋鼠在大城市里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大家都说他是全世界最可爱的袋鼠，大家都争先恐后捧着钱让他花，有了钱以后，他又把自己打扮得更漂亮，然后，又有更多人喜欢他。  

+ e) s; q( q( D7 \; P, W- [日子过得好好的，谁知道就那么倒楣，有一天，这只袋鼠遇见了一只狼。那是一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笨狼，这袋鼠不怕狼，他想，换个口味跟狼玩玩也没什么不好，所以他们就玩起来了。  
+ D: x! B* w( C4 t5 n
本来玩得还算不错，哪知道又这么倒楣了，这只笨狼爱上袋鼠了，嘴里不肯承认，却老是用些很愚蠢很好笑的方法暗示他，袋鼠觉得烦死了，因为他比笨狼聪明，他知道爱情很麻烦很不稳定，而且他根本不想谈什么鬼恋爱，可是－－  


" {1 y2 V0 f  K! U3 v- w/ Q! x5 G7.  
! K- K5 f; S; n; M( a8 @6 E“别说了，我们睡吧。”  
8 ^. U7 ^4 ?: t' @- s
“我还没说完呢，那只笨狼－－”  

+ j+ `. K% S' y0 u3 k$ u) U  K“拜讬你别再说了。”我翻身用手遮住他的嘴。  
3 ]: _& P! x" p
& L4 i5 g: p$ i" B0 @2 R# R* N! R他扯开我的手：“干嘛不让我把故事说完？”  

我能告诉他，再听下去我怕我会受不了吗？我不能。  

& N0 c# J( i# T/ t7 J' x我尴尬一笑，把手松开。  
  H) \- U! Q! v8 _, ~, K
“那只笨狼怕输，那只袋鼠也怕输，他们两个都怕输，到最后却都输了。故事讲完了，睡吧。”说完，他用手肘推开我，翻过身去。  
& `6 `9 a$ V$ `! U! W* ~+ }
“为什么就这样完了？为什么他们都输了？”我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忍不住挨在他背后问。  
/ U2 K7 L( ~* O% u. c
“因为只有爱情赢了啊，你怎么那么笨呢？真是个没药救的白痴！”  

* L7 w, C8 S) p6 GEND

悪魔

女王受+诱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