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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liuhengheng

[同志言情] 《军区大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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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6 18:41 | 显示全部楼层
训练场上,正在延时射击,猫了一个小时,靶位才出其不意地跳出,又突然缩回去,一片枪响,周海锋的点数失误跑偏了,教官看靶又看周海锋,粗了嗓门:“周海锋!你心不在焉什么?!” / I2 e  ~$ [9 }# `
“对不起,教官!”
3 C2 f% T8 I. p; N: k: E4 N周海锋吼。
9 o' ~; s9 r% {- L, ]% l+ I6 D这虽然是调整训练不计成绩,而且延时靶本来训的就是耐心和意志力集中力,脱靶和漏靶跑偏很正常,可之前训练时周海锋创造过猫了3个小时一枪击中只出现5秒钟弹射靶的记录,意志力惊人,教官有意把他当狙击手的苗子培养,这种程度的失误就不该发生在他身上。
" J* x' {# M/ t. o5 L0 o9 P; l单军也在场边。单军让程参谋带王爷去招待所,自己是跑山路回的训练场。 4 e! z- r4 a' n8 O
依托射击训练开始了,两人一组为单位,模拟在无依托的状态下利用战友的身体做依托进行射击。
' [% Y' N1 V9 f8 _周海锋仰面躺倒,双腿屈膝。单军随后卧倒,抱住了周海锋的腿,枪支以周海锋的膝盖为支撑,向前方靶位瞄准。
/ o& D- `$ N0 c5 D, M这两人依托练习讲究的就是身体的互相配合与协调,还有复杂环境下的快速反应和彼此的默契。单军胳膊环笼着周海锋的膝盖,把枪架稳了瞄准。 4 b- b5 s' X* r# H
单军跑回来就直接参训了,两人还没说过话。 # |) y( @+ H9 t6 `% X& I1 B
弹射靶出现,一排枪声响过,躺着的人迅速坐起来换对面姿。周海锋也坐起来,转向单军的正面单膝跪下,单军已改成跪姿,枪架在了周海锋的肩膀上。
% B! n7 K  J& L9 {7 K1 [: n这下两人必须面对着面,呼吸近得拂在对方的脸上。
4 y9 B! N- L6 D9 p# u视线碰在一起,单军没移开。周海锋见单军仍看着他,目光严肃地示意他看靶。
; L3 G* k/ s3 B% e单军瞄了一会儿,靶迟迟不出现,他的眼神从瞄准器中再次移开,回到周海锋的脸上。
) o( {/ f: t1 z9 u他的目光像被什么牵引着,在这张脸上游走。周海锋也黑了,面孔被日晒淬炼成古铜色,剑眉下,一双眼睛若有所思。锋利的下颚线条紧绷出坚硬、沉着的力度,而紧闭的唇却微薄,润泽,是这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唯一柔软的地方。
' t' m4 O; v) u8 G9 z单军的目光停在那个地方,周海锋和他自己呼出的热息,在狭窄距离里交缠。 / \: H8 ^  d2 w
单军嘴里有些发干。他望着那紧闭的薄唇,想验证,验证那一次,为什么和刚才王爷那下那么不同……
+ b! F* v% o7 q周海锋忽然察觉了他的目光,撩起眼皮。
+ E: _( L# P; r3 e  T9 z“看哪儿?”周海锋低沉地喝。
6 \- w& K: i, _* R( w单军被他喝醒了,眼神回到了准星。靶位弹了出来,单军一枪把靶子撂倒,再次换姿。
) x( `3 y1 W* V2 A5 M# @$ t4 H这回是难度最大的背姿。单军坐在地上,周海锋跪姿顶进他分开的两腿中间,埋身进单军的怀里,动作迅速而训练有素,双手抱紧了他的腰。
, s# @) S: K) T: o& X$ V, Z! v单军把枪架在了他拉直的脊背上。
. Z! b. W& A. @; M2 |) _. j2 O谁也不知道靶子什么时候跳出来,也许1分钟,也许1小时。 3 q2 P$ ~1 Q2 E, e  K7 B+ |: u: q
他们就这样维持着搂抱的姿势,一起等待着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靶子。 6 @& M: Y( b1 _4 z
 时间过得很慢,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静止,只有微微吹过山里的微风,不时轻轻吹来,却带不走单军身上的燥热。
+ D2 d) b, s1 I单军的心里像有什么在爬,脖子里出了一层汗。
1 o( t& P3 e6 Y! h下巴下就是周海锋的头顶,短而硬的板寸蹭动着单军的脖颈。单军瞄着靶位,却无法集中精神,隔着薄薄的作训服,感觉到怀里周海锋坚硬而富有弹性的肌肉贴在他的胸膛上,带给他灼热而有分量的压迫,有力的手臂环在他的背后。
# S: O" R& T( o% J" y单军托了托枪,舔了舔干涩的唇。 . V6 z! {! l# n3 m- X
“……中午你跑什么,有子弹追你啊”
: s- m3 x# x5 _" ]8 d维持着瞄准的姿势,单军用只有周海锋能听见的声音,说。
( R9 \8 T: [* V% U单军知道周海锋都看见了。周海锋开着摩托来,分明是来接他,却一个人走了。
2 `) a" a* F, `! g) \: p8 _3 a1 u“别说话。集中精神。”$ f4 m' @4 i  _* g0 x
周海锋冷酷地打断他。没有交谈的意思。
! E1 |4 B) y/ F; |9 g单军调整了一下枪姿,平端着,瞄准前方。
, K- ?* ?" K6 Y0 [# j“他那是混闹,闹出边儿了。没什么事。”
5 c2 n8 s1 H3 x; B7 V$ V单军不知道自己要解释什么。
0 q$ O2 X6 C# r/ G2 m& l+ i. L$ v周海锋没有声音,教官检视着走过去,单军闭上了嘴。
3 A4 Y: C$ F& c) O( o0 ^% H教官走远了,单军低头瞄了眼怀里。 / m3 F) ^0 z" \; _9 {+ o1 ^
“哎。”   m6 I9 ^2 U  R+ J# K
单军低沉地喊。
  n+ a% _  w9 d6 o4 J! o" N“上次那问题,你答案呢。” " i: a& q' \3 F/ f# Y+ F
那天丢炸药包时问的问题,后来不提,不代表单军忘了。单军既然当初问出口了,就没打算装傻,他想知道答案,也不打算逃避。
/ G. E# P: T! T) z) E- X' E“在工具房你说的那些,现在你还是那么看我吗?”% w( b' ?& I. K' @5 Y
单军像想要一个证明似的。这大概是他当时突然那么问的原因。 2 G2 }: Z" g6 x4 |1 g. T; }. C+ s
枪随着单军的嗓音有些晃动,周海锋感觉到了,手臂警告似地收紧。
: [4 z. Q4 H5 _7 h“我怎么看你不重要。行了。别动。” - s, B* R# s( f( ?1 ^0 s
“你这等于没说。” / y* _7 l1 q8 r: A+ _+ y
单军眯着眼睛观察着前方。( I! @- `5 \1 d. o9 V3 V, ~
“看好你的靶!”周海锋粗暴地提醒。
: i, M: X% M1 w7 b就在这时,靶子突然毫无预警地跳了出来。等了太久注意力涣散的兵们猛然回过神来匆忙射击,已经来不及了,靶子已经下去了,竟然有一半的人跑靶,单军也不例外。
6 Y3 s  O& R, g" m3 a, \- o“操”单军拉了一把枪栓。 % J  E) J$ {8 t" e: j( S
教官在远处骂着:“单军!魂儿飞了?!”, Z: F) @1 E+ S) G
最后一次换姿,周海锋转过身坐躺在单军两腿之间,背靠在他怀里支撑重心,单军胳膊绕过他的肩膀,枪架在他膝头正面射击。
$ S& u6 c1 S3 k8 S这姿势看起来,就像一对偎依的情侣,部队训练时那些战士没少拿这姿势互相开玩笑,说在部队这缺女人的环境,没老娘们儿搂只好搂个老爷们儿,过过干瘾。
  |4 q3 t# A% @: a4 Z5 C说是玩笑话,但这姿势舒服,所以依托射击训练时候,这姿势是比较常采用的。& l0 W  n; l' e6 j7 t5 z7 [& y1 u
“你右手边,三点钟方向,我裤子口袋。你摸摸。”. @9 B0 a5 v) W3 x
单军环着周海锋,对他耳语。 ( p/ D# m2 G' N3 a, D
“摸呀。” # V6 V' l& K4 C6 g/ e; m% n
见周海锋没动静,单军催促。 ! `! C9 Q$ l( x/ c4 J7 n0 g- h
周海锋经不住他催,手移了过去,摸到了单军的裤袋,在外头摸了下。8 }9 J; J. n0 R, N* [
他的手摸到了一个有棱角的硬东西。虽然没拿出来,但那鼓起的形状,已经能摸出是什么。; s' v3 {9 F* C% `. i7 U
那个口琴。
# U; S- W  _0 G/ Y  Y“不是有意的。真的。没摔坏,我都擦干净了。” - F/ ?: _# `. L' G. K
单军下楼就捡起了那口琴,仔细查看过,幸好口琴外头有壳子,是软塑料的,一点没损坏。  ^/ Z, W& i; @  j: P8 _
“晚上,你再教教我。”单军低声说。 - F& e1 @# g- Y5 ~. f/ B: d! ~
“再讲话跑靶,收拾你。”   v: E1 g; Z; Z
周海锋两眼锁定着前方靶位,帮单军盯着随时可能跳出的弹靶。
% A  Y5 \! X7 `3 ^“收拾我,现在这形势,只有我收拾你吧。”
$ w  C. i2 h' m# |2 v9 u单军坏笑,故意拢紧了下胳膊,把周海锋更往怀里圈了圈,手做了个锁喉的姿势。
0 I5 G& N: t) ^+ G3 G“那试试”6 s& q% P- y" W  i# S" x/ [6 n8 b
周海锋脚后跟突然弹了下单军的脚,这个动作太快,在教官的眼皮子底下都没被发现,准确地撞在酸筋上,撞得单军脚脖子一阵抽搐。0 n) U/ a& O  D
“操……”单军龇牙咧嘴,有苦说不出来。
% L2 M7 Y$ B3 }) O+ ~2 j6 O9 N阳光照射着靶场,风过山林发出簌簌的声音,青山连绵,不知是哪个山坡的野花香飘来,连火药的硝烟味都没能将它们掩盖。
! g" C: C  o" g: E& [7 K0 {单军拥着周海锋,这样坐着,枪在他的手里,紧张肃杀的靶场,他却觉得宁静,舒畅,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愉快。
+ ^+ E- e: a7 V6 a以前,周海锋总是只给他一个背影,但现在,他却哪儿也去不了,只能被禁锢在他的怀里,将重量和后背完全交托在他的身上。$ L8 Y, }% K3 L  n! }: E
单军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好像他一直想抓住的什么,终于抓在了手里,他完全掌控了,占据了。他闻到周海锋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汗味和阳光下青草与泥土的味道,雄浑,粗犷,还带着原始,野性…… , F+ e- b1 I/ R
沉闷的呼吸像那迟迟未弹出的靶位,让单军闷热、躁动起来。和周海锋贴得太紧的腿间,在碰触和挪移之间,不受控制地抬头、变形…… - S, C6 ?+ R& o' I- `8 z
一股异样的沉默降临,直到蓦然急响的枪声震动了整个山谷……
. L" F: w, j( s/ L6 c" B9 m单军到招待所,才知道王爷丢了句话,已经走了。王爷说这破地方他不想待,他在隔壁市镇等他一天,单军要跟他走,就收拾东西去找他,要是等不到他,就当他这趟没来。
" T6 o$ Z3 F. N+ Y单军用电话直接给王爷挂了个传呼,留了言。挂了寻呼台的电话,他知道这回王爷肯定是要落下埋怨,但单军现在顾不上了。 ( Z& \- z& z3 f- q
教官宣布明天将会有一场演习,具体内容不知,全体等候命令。 9 A* s2 C' q( y# m
晚上熄灯前,周海锋到了单军床前。 * K, c" {4 e/ Y4 Y% }5 A  z/ p
“你来一下。”
" |3 Z! V1 s1 e+ W3 Y  ~7 W; l周海锋说,示意他跟他出来。
$ k" l" K1 @0 K& h+ X, @单军一愣。这还是这几天来周海锋第一次主动找他。. X" ^! x7 c( w0 C# t
“干什么,你俩有啥悄悄话啊,我也去听一个?”唐凯嬉皮笑脸地跟上来。
, e! x0 f# v4 a& B5 |+ c; a  a6 k; c) R“没你事儿,待着。”单军跟着周海锋出去了。
; H+ F4 ~  |6 R9 u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营区。一路上周海锋都没说话,也不回头,单军也不问他要去哪,直到周海锋把他带到了营房后面的山坡上1 E! Q. X& Y* l  [- {  y# Z
周海锋在没人的树林里站住了。单军也跟着他站住。 ; s  P) b2 u1 ~; ^& N
“你想说什么。”
* E! M* g: O5 W  o/ O4 j! E单军说。
" Y- r& Q+ B+ L周海锋转过身来,月色下的面孔没有单军以为的暧昧或者迷离,相反严肃。他的眼神没有逃避,而是直接地注视单军,那目光笔直,笼罩着他。 " U) _# L# D% n7 _2 l
“你上次问我的问题,我回答你。” 2 U! z! V& i9 n$ i" T
周海锋说。* ^; V( c: D# M! Y" t6 h8 W6 c
单军没想到他会冒出这句话,单军一愣,喉咙一紧。他盯着周海锋。
8 ], ?0 ^, u4 A7 m6 R& R# t“喜欢。” 0 E% X  q5 V0 I9 c+ \8 C; }. w6 C
周海锋直截了当地说,没有任何犹豫,躲避,甚至迂回。
+ _# ^7 C" k8 p! T: h; J/ z0 g“……”单军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完全没料到周海锋会这么直接,可单军听到这两个字,脑门一热,心里滚过浪头。
9 l0 b+ Y6 c* i* h" ~4 U. w“你不是想知道我现在是怎么看你吗,我告诉你。以前,我对你有偏见,但是到这里以后,我改变了看法。这种改变让我喜欢,还有尊重。在我心里,你是我的战友。如果现在发生的是战争,我愿意跟你一起上战场,你可以把后背交给我,我也一样!这就是我现在对你的看法,懂吗。” % g( G- k: O2 N5 o
单军听着周海锋这些话,震动。周海锋终于正面说出了他的想法,作为军人,这个回答的含义,包含的是沉甸甸的分量。这个分量,让单军动容。他感受到的不仅是被承认、被认可的喜悦,还有更深的撼动。
! }8 z# r$ O: F7 L4 t“有你这句话,我没白来这一趟。” % V3 r" L% p" G/ z# |9 P" t
单军也端正了面孔,发自肺腑地说。这是他的真心话。 ' M8 V, ^  k: |) v$ m3 H
“现在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8 Z0 r$ p) E& W  m3 [3 Y( H. V
周海锋说。
4 J/ l2 [; [0 [4 j“为什么你这么在意我的看法。”3 y' D5 e1 z$ ~
单军一愣,思考怎么回答。9 K: M" |- ?5 [. y- J
“你这人,挺让人看不透的。”" e/ I% O" R& y8 G* D
“因为你对我好奇。” ' l6 V3 T% _: f+ @( z# z
周海锋看着他。
4 k6 l. N# Z; |7 u单军犹豫片刻:“有这个原因。”
% L0 Y+ j( q5 k: m9 C# J' k; C% N周海锋透过树林,望着山下的军营,这个大山环抱中的营房在伪装网的防护下,严谨而深沉的绿色,和夜色融为一体。
% W$ M! O3 A- N6 f“这里的事儿完了之后,我和你说说我。你知道了,就不会那么好奇。我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也对很多事好奇,新鲜。但过了那个阶段,就不再有兴趣。” 9 |& q+ [& l0 s: x. u
单军抬起头,周海锋很少用这样推心置腹的语气和他交谈。
5 g  ~4 S: }# f* H9 R“你很像我以前。” , e2 \' z- W* H( |  s
单军一愕,不可思议地打量他:“你?”
4 W. A. _: c6 i. S3 i“莽撞,任性。也因此,我做了不少后悔的事。” ! i0 X0 e- o( ^4 m( G9 U. B
周海锋微微沉思,沉默了片刻。单军意外了,他很难想象周海锋以前是什么样。他想起在阁楼看到的那张中学照片,照片上的人倔强,眼睛里带着桀骜不驯。
6 x$ {, S) o" _“好奇心也许让你有错觉,实际并不是那么回事。你和我不一样,了解多对你没有好处。所以走好你该走的路,专注做你该做的事情。本来,我想等到选拔结束以后再找个机会,但是……” ' U0 U0 _. L9 C, G& G8 e; V
周海锋没说完,单军也明白了。那夜在宿舍,还有白天的靶场,那些无所遁形,大概让周海锋觉得有些话不能不说了。2 f4 \: S: j6 h2 b4 \9 J
“这些话不管对不对,能听的就听进去。要是我会错了意,说的不对的,你也别放在心里,就当听过了。” ' B8 }+ H! d3 Y9 t. A  i! O5 z. f/ {
“你这语气,倒跟我们院儿于征他哥教育他弟挺像。” 3 i/ x$ g' ~2 b' U
单军听了,未置可否地说。
2 K1 D& C/ L$ ~( V) ?9 R2 |“那你就当成当哥的话听着吧。”
2 p; @, f0 s3 J- [9 `“占我便宜啊,你什么时候成我哥了。” / \) I) T4 J; z, I
周海锋笑笑,笑容中有包容、无奈。 # x+ T7 j  ]) V* _& G  S
“说不过你。”
# `; O4 O% l% O) P单军嘴上游刃有余,心里听明白了。
# z, X/ q7 R7 `3 |0 i, ]他明白周海锋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单军不意外。周海锋说他是“好奇”,单军也不否认。 ! V  g) ^* W8 e. z8 _
对周海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单军一直就没想清楚,也想不清楚。他不想想那么多,只跟着感觉走。本能告诉他不应该多想,所以单军遵从本能。对一个男人产生感觉,单军以前从没有过,他没经验可循。他觉得周海锋说的没错,这就是一种冲动,过了就没了,不代表什么。 1 J& T4 D( y% R+ K" F6 Q% E
这么一想,单军好像轻松了,又好像陷入了更多的迷茫。 - H$ S. b+ ^. M, \5 G
也许他也想到了结论,但本能地排斥。他宁愿认为那就是周海锋说的,好奇,对他好奇,对他们这样的人,对男人和男人之间。
2 {$ @* ~1 X- a: q6 L可如果是好奇,过去单军连想都没想过这个念头。如果不是好奇,那又是什么?他自己对周海锋这种乱七八糟的反应,又怎么解释?…… 0 @# J+ }+ w, t! i7 a, \, u$ m5 f
那天起,单军好像才开始真正地思考…… $ v5 i; I* [: I6 ~" I5 p
“不管怎么说,我谢你这番话。你能对我敞亮,就是当我是个朋友。我不喜欢藏着掖着的人,有话直说,痛快。”
6 N2 @. V: |" m  W' x- b3 y单军说,这是他真心话。 4 w+ p9 ^/ W( B
“你这些话,我想想。” " U1 l; S* @+ B# o& M9 D
单军说。
6 J* K! @  T" T' M3 w; ]& z周海锋点了点头。他们在黑暗中注视对方,没有逃避和闪躲,目光直接地对望。
6 @* i0 D( }0 t. E* ^* G6 V) M好像有什么放下了,又好像有什么提起。
- N# g" d9 K9 P# z% u7 [7 S在当时的夜色里,那并不清晰。接着的却是沉默。
7 w% u7 ?0 I" V“回去吧。要查岗了。” 9 z$ }( X7 D2 k2 Q% i9 o- W
周海锋说。
- ?  V% c% _& ~# K! l# v他们刚转过身,周海锋向山后看了一眼,忽然脸色一凛,把单军推到树后,按在了树上。 9 B3 b, J; t7 k1 [1 ]
“怎么了?”单军回头望。
+ ]+ b4 y; m: T# P“别说话。”
" l& f* {3 l5 U, p% Z" O6 b他们躲在灌木丛中,远处山林里,影影绰绰的几个黑影在黑暗的掩饰下快速在林后向山下营地靠近,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动作敏捷而训练有素,很快消失在山下。
, p5 |- {; @$ t; H0 ^这个基地是绝密的,方圆几公里外都有明岗暗哨,不可能有外人和普通老百姓混进来。
# A* L& M% i' U; a& z0 i周海锋和单军对视一眼,突发状况让他们迅速从刚才的情绪中出来,警觉地戒备。 % l8 @6 s  N, }8 ^! i
“不对劲,这不是我们的人,但是装备是基地制式的。”单军借着月色,看清了他们的背囊枪支。
' ^" o4 d4 p. }, p“是摸哨,蓝军提前发动偷袭了,快走!”周海锋拉着单军就跑。 % n* o* W4 U6 @$ W' Y  p
两人刚往山下冲,一声轰响,一场毫无预警的夜袭,已经猝然爆发。
2 v" u% h4 `% Z; B) `几乎是一瞬间,拉响的战备警报,营地各处冒起蓝烟,不知哪里交上了火,密集的枪响,交火声,惊怒喝骂声,乱成一片的脚步声,整个营地都乱了套! 7 r$ y9 \2 |+ ^2 h$ [9 J
两颗发烟手榴弹准确地落在一个营帐顶上,冒起了滚滚浓烟。里头的人咳嗽着拨开烟雾跑出来,衣服都没穿好,还拿着枪要往外冲,被一个蓝军过来蹬翻:“还冲什么?!里头所有人!你们都光荣了!”
9 V; V4 l& q" C: `; u“有你们这样的吗?演习明天才开始!偷袭老子算什么本事,有种明刀明枪的来啊!!”愤怒的叫喊吼骂,没人理他们,这些兵沮丧得抹下帽子狠狠砸在地上……
% c! N6 w0 R# }2 M" {6 e6 M. ?/ ?周海锋和单军借着浓烟的掩护穿插到他们营房后头,周海锋一脚蹬开了窗户,两人跳进去刚背上背囊拿上枪,门被冲开了,一个蓝军举枪就要射,被单军推枪锁喉拖了进来,他还要反抗,周海锋膝盖一顶将他撞在地上,黑黝黝的枪管顶住了他脑袋。
. v! G# Q& S- W, f6 Z“你们来了多少人?”
/ c( o% @4 X- a8 s" q# Q“有本事,自己去数吧。”这蓝军轻松地撕下自己的胸条,靠在地上把枪放下了。“兄弟,提个醒啊,你们这帮生瓜蛋子被我们灭得差不多了,这儿马上就是炮火覆盖范围,懂我的意思吧?”
/ @  p% j4 P+ x  D“搜他的身”周海锋示意单军。
% `0 a# n% e: d  F- n5 M单军从他身上兜里翻着,果然翻出一张地图。   J7 ~% A- _8 C( [0 D5 _' b. I
“操……大意了。”这蓝军很懊恼。
/ \& u: X9 A/ _- D“哎哎?那是我自个儿的,私货!” ! e5 w+ n4 H$ i1 k
蓝军喊起来了,单军扯下他的蓝军袖标塞兜里,顺手把摸到的两袋军用干粮也揣进身上。 0 m' Y3 H6 p2 n8 L1 ^7 K
“死人用不着这个。”
$ v: k6 p- m& J“……”蓝军干瞪眼。
( r" J% K7 X0 D- p“走!” 1 J# v$ I7 |. T- L
跳出窗户,外头反应过来的人已经组织还击,夜色中乒乒乓乓的空包弹声四处在响,混合着叫骂声不绝于耳。单军和周海锋投入了战斗,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去想之前的那些个人问题,眼前这场突袭像一把尖刀撕裂了天空,没给他们任何准备就突然开启了一场战争。从最初的发蒙中清醒过来的选拔兵们端着机枪扫射还击着,近距离碰上的已经贴身肉搏,那些阵亡的沮丧地坐在原地观战。夜雾弥漫中甚至分不清敌人和自己人,只有机枪频繁的哒哒声和发烟手榴弹不时爆炸的砰砰声。
* C+ {) m' x# S" a“去指挥所!”周海锋拉住还击的单军,他们冲向指挥所,奔跑中一个人迎头从灌木丛里冲出来,单军举枪就要射。
+ T0 \: o& a9 g6 w) D1 ~“别打!自己人!”
2 |! H/ g+ h' `那人嚷着,单军还是果断开枪,那人后头钻出来的一个蓝军胸口冒烟,无奈地放下了枪。 3 J( E: [% [4 M
“我靠,你俩还活着呢?给我个弹匣!”唐凯上气不接下气。 % L* _" ?8 g  z2 X3 ?
“咱班其他人呢?”周海锋扔过弹匣。 3 c+ k. L# Y$ {
“报销一大半!狗日的,扔进来三个催泪弹,还要不要人活了!幸好我能跑!”唐凯接过周海锋抛来的弹匣快速换上,还吸着鼻子,那催泪弹后劲儿还没过去。“这都哪儿来的一群王八蛋!”6 c+ W, @5 j4 k. Z" f+ l
“大爷的,上当了,那帮教官串起来玩儿老子!”单军的脑子比一般人灵光多了。
8 `3 j% B8 }4 Z) y4 Z9 Q9 ^6 ~“别废话了,先保住指挥部!”
& q. i& d( t! D) R周海锋冲了出去,三个人借着掩体互相掩护着冲进指挥所,按照演习规则,只要有一个主官在就视同指挥部有效,哪怕抢出一个活的主训教官也能指挥战斗小组反击。干掉了门口守备的几个蓝军,周海锋踢开大门,唐凯转身警戒,单军冲进去就占据了要道,枪口锁定屋内几个射击位。三人的动作快如雷霆,一气呵成。 * ^: H* Y; H* j1 C1 z) b5 p6 d1 O3 v
“……”可看清了屋内的情景,他们的枪都僵硬地放下了。 4 ^$ h, n- |/ `" V4 h) `1 f
“老K,甩一张下啊。”
! n  {' W$ F. W3 A' p; `8 N“甭藏了,知道大鬼在你家,赶紧下!” ( G9 i- ^0 Q4 G- o5 C, {! @
“磨蹭什么,快出啊?” ! J( y; N# D- P$ h* n# m9 N0 e
四个教官席地而坐,盘着腿,夹着烟。主训教官回头看了看他们,脸上飘着几张纸条。  H( Q1 i+ X( _  X7 y4 S" d, O
“还愣着干什么?该干吗干吗去。”
1 a8 J: ?4 {( @& g2 v8 b“……教官,你们……”唐凯支吾着,“下面怎么行动?” : t" ]8 _0 h; |5 y
“没看到我们都阵亡了吗?别跟死人说话啊?”教官眯着眼甩出一张牌。 8 B0 a- B. u; x( z
…… ( u' y# O" ^# h) Z: P- _
指挥所营房外,外墙上贴着一个炮弹标志,还有把利剑插在中间,居然还画了几只鸡不像鸡鸟不像鸟的东西,大概是菜鸟。
$ [% Z/ A1 q7 S& z: E2 B3 r; o) w唐凯恼火地撕下来,扯了个稀巴烂:“这哪个部队啊?欺人太甚了啊?” ) }3 w, K/ D+ g2 G, V; T
交火声还在继续,形势已经完全一边倒,这场夜袭至少造成红方50%以上的伤亡。
% z" H6 O4 P0 g/ w# ~/ I“来不及了,通讯电台被抢,发电车也被破坏,指挥部已经废了。”单军放下夜视望远镜,天空盘旋起直升机的声音,这是蓝军首长来享受战利成果来了。 & Q, Z* _* _8 f% [$ l: z+ H2 n
“……妈的。”周海锋也憋不住火,爆了粗口。
5 b6 q8 ?+ F+ Y' U) r' C“被连锅端了。”
6 X# l( u5 ]/ t1 A在胜负面前,在军人的荣誉和骄傲面前,到这儿来的没人能忍受失败,周海锋也一样!在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们的血管里流的是战斗的骄傲的血,军人的傲气让他们不能接受失败,而且是这样的惨败。这是一种耻辱。 9 D& v8 M' c- \4 y% \) l' Z9 q
密集的火力封锁过来,子弹嗖嗖声从他们头顶擦过,封住了道路,三人连忙跳进灌木隐蔽。0 z2 S5 m9 I7 Y; Z4 ?$ R3 A
单军觉得声儿不对,回头看了树上的弹痕一眼,捡起了地上的弹头。' w$ q, l9 j) p, S( B* B$ h
“……我操!……实弹?!”
: u: `8 @) o" d6 j- n) f7 ?单军目瞪口呆,“这帮孙子想玩儿死我们啊?!”* w, |) \& G* u: N
演习里用的都是空包弹,什么时候配发过实弹??只会在完成特殊任务时才会谨慎配发。
$ v% U1 T) ^& f; G! o“这是要闹出人命啊?不带这么玩儿的!”唐凯悲愤地伸长脖子,对不知道哪儿的机枪位狂吼。
& E6 b; E2 W4 z' @- E“别嚎了!”周海锋拉低唐凯,不让他暴露目标。
% F, E  _9 ~& S6 R- e“现在怎么办?!”唐凯急眼了。 5 c  v/ x9 @7 C  l7 a) ~* c0 j8 M3 l2 |
“抢一辆车,冲出去!” 4 ?8 @/ Q8 S* y
周海锋说完,回头对他们俩:“你们火力掩护,我去弄辆车!”
( N, `8 b# t9 x% O- b3 ?) u& k单军拉住他:“我去!” 2 w7 E1 w4 Y' X! x* q- y. p$ n
气氛一下变得紧张,演习加入了实弹,不再只是技战术的较量,是真实流血的战场。特种训练演习,如果不能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在面对真正的任务时就不能发挥最大战斗力。所以加入实弹的情况,在特殊情况下允许存在。 , `9 N' V! B& i# [: |4 k: s, A; M
“三人为战斗小组,我年纪比你们大,现在这儿听我指挥。”周海锋回头瞪视单军:“你原地待命,哪儿都不许去,唐凯,看着他!”…… & X9 V  B8 J; \
单军在草丛里,听着外头的骚乱和四处的枪响,心烦意乱。7 u3 G6 P% ]7 F  L2 g" ]
周海锋去的时间并不长,但单军却像等了几个小时。远处直升机已经降落,蓝军的领头从直升机上走下,蓝军战士以胜利的姿态去迎接,浓烟弥漫,却始终没有周海锋的身影出现。- q) w, G+ p7 K2 [4 M
单军等不下去了。“你掩护,我去看看。”单军刚猫起来就被唐凯摁了下去:“不行,听班副的命令等,现在不能走散!”
+ Y7 F, W1 T" T7 i+ F2 L“都这么长时间了!等?等出事儿了你负责?!”
6 c7 Z+ V1 x8 A6 G4 {$ F( }单军心急如焚,一想到现在嗖嗖飞的,那是实弹!3 E3 X7 Y8 y! Q& x* J0 d8 s4 g
“你得相信他!”; z8 C5 f! B1 ?/ ^/ }, _: P1 A
唐凯抓住他,在他耳边吼着。
# R, F6 G4 P/ B! g轰的一声巨响,忽然震动着大地,角落冒出滚滚浓烟。蓝军首领刚走下直升机,人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了,就在蓝军都围向爆炸的地方时,反方向一辆军用大卡忽然从浓烟里甩着车头冲出,呼啸着冲向被蓝军封锁的出口。
# {1 Y. K/ m/ }# E“快拦住他!”蓝军军官大喊。9 ~# d( U" u$ a/ B  Z! u  G
卡车向外冲去,冲过单军和唐凯埋伏的草丛,驾驶室里周海锋一个果断的手势,单军和唐凯飞身徒手就上了卡车。
4 X( E9 L7 n$ S4 O子弹打在车身上一阵密集的响声,两人滚进车厢,架起枪就对后头追来的追兵火力扫射。蓝军哨卡被这突然的状况给弄懵了,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横冲直撞的卡车就砰的一声撞飞了路障,冲出了封锁线直冲进大山,夜幕中车尾甩出滚滚尘土,呛得后头的蓝军一阵咳嗽。
7 G, j4 }. i: y9 `! z" P- b“欧————!”阵亡的选拔兵们发出一片欢呼!
0 i; @7 e  L1 D* M; s; u“上车!给我追!”蓝军军官脸都气紫了。
1 r6 H. n5 s$ q' p“别追了!”" u, k5 t2 s: C' `
从直升机上下来的那个领头懒懒地喊,穿着一身迷彩军装,冲旁边勾勾手,示意给个火。他在一个军官手上拢着了烟,放进嘴里,眯着眼睛望了望山外头的方向。" w- R: i! E7 j6 M
“跑了几个?”
6 T  {3 t& s4 z% ]9 \“报告,五个。”军官沮丧。“可能还有,正在清点。”
' m4 }' G# v: v' `# u" o! U“报告!”另一个干部脸更黑了:“弹药库给弄了,炸的是后勤一辆供水车,这几个小子疯了,真炸!”  i4 Z; }2 {( c6 E$ }- e
“哈哈!”领头吸着烟,笑起来了,笑容在帅气深刻的脸孔上飞扬。“有两下子。就许你们玩儿真格的,人家就不能玩儿?别拿生瓜不当瓜,人家玩儿的比你们大。”5 @5 P, {4 p$ z+ Q9 `. y2 c& v2 X
“赵营,再不追来不及了!”军官着急。
. \+ Q3 h% d3 `" m- J, Y5 R“追什么追,”赵营掸掸烟灰,“早下车跑了。”6 W6 N9 x! p# r  _1 |4 d
“那调军犬,搜山!”
# j$ y0 D0 y4 M0 b5 z“急什么?”赵营端起望远镜,挺有兴致:“给点儿耐性,不能这么没意思。”
+ h, I3 y- @" ~“是!”……/ [" g2 R" a/ a' P8 ~8 v
山道上,一辆大卡车被抛在路边,全副武装的五个人在密林深处,披着伪装研究着地图。
; H2 W% b( _& _! A0 \: {单军和唐凯一进车厢,就发现车厢里竟然还猫着王明冲和小山东。他俩也在混乱中跑了出来,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打算干死一个蓝军算一个,结果在弹药库碰上了弄炸药炸供水车的周海锋,跟他一起出来了。现在五个人逃到深山里,研究下一步行动。
$ [; Z) j5 S; x/ O. o“这荒郊野岭的,还不把腿走断了!好不容易弄出来辆车,我看还是上车!”小山东舍不得那辆大军卡。
6 m5 M7 y2 _; p7 G2 v“不行,那是他们的车,有电台追踪。带着车行动等于活靶子。只能走山路。”
0 Y7 i* @/ |2 \周海锋看看大山。 / T$ ^/ N% x* x3 }, M! _
“现在怎么办?”唐凯看看漆黑的周围。“我们只有五个人,他们要放军犬,咱们可跑不过四条腿的。”
3 z1 U- s& [7 L# ]1 v9 c“先选个队长,统一指令,别各说各的。”王明冲虽然和单军有过争执,但是后来训练下来,早就没有嫌隙了,在军事素质上他也是过硬的好手。
; I$ Y0 N6 p% @( i- \“说得对,军哥锋哥,我就服气你俩,你俩谁当队长我都服从命令!”小山东自从上次的事后对单军和周海锋都特别感激。
- x6 t; z$ \# ~: Q; B) K9 L“单军,别说我还记仇啊,我公事公办,选海锋。”王明冲说。
: N9 Q2 W4 D6 s) {  D“你要说别人,我还真不答应。”单军扯眉。 : ~" U- A. k3 `; _1 m1 O
唐凯抱着枪,嘿嘿一笑:“我只要和军军一组,其他什么都行。”7 K  F. s" a3 a1 l6 e
“行了,突击小组,王明冲何东,你们警戒渗透,单军唐凯,火力支援,我前侦。联络用代号,万一分散,向三人以上集中区域靠拢。”周海锋没废话,简明地指令,他们已经没有多余时间浪费在多余的事情上。, K1 `& n* B4 f! N1 }) b
“是!”几个人压低了声音。
3 p% c9 R( }  u) D/ o“给弟兄们报仇!”小山东眼都红了。复仇的怒火在这帮年轻人的心中燃烧,可是他们也清楚,就这么几个人,还不够给蓝军塞牙缝的,想反败为胜,简直是做梦。
) X% `! K/ \/ O5 n' i6 a& x“你别嚷嚷,谁不想报仇?得有办法!坐下!”王明冲无奈地拉下脸红脖子粗的小山东。
2 B" q% E$ e7 L6 u5 P! g“队长,你什么打算?”王明冲看周海锋在微弱手电光照下盯着地图。 ( l. e8 |: B/ [) Z
周海锋在地图上用手指划了个圈,几个脑袋都围了上去。
) H  U+ b$ n! G( [% I1 T( P“这附近有个通信站。天亮之前,去摸他们的哨,劫他们的通信车。” 8 h6 I* U' D! C' C* U, o: `1 Y
“通信车?然后呢?”王明冲没明白。
8 M& {& g4 I% g- w# M周海锋圈出布防图上另一个区域:“这儿是蓝军守备部队,后防线。干掉他们,越过防线就是他们的大本营,我们混进后方渗透,摸清他们的指挥部!” ( P+ a3 T: B5 w1 _
“……”下头没人应声,都哑巴了。唐凯和王明冲小山东面面相觑,只有单军低头盯着地图沉思。
! P$ B# z6 X0 |3 M7 z“……班副,没发烧吧?”唐凯摸了摸周海锋的额头。   n" Z$ E9 s0 R: p  f+ n! Q
“想得是挺美——干掉他们?拿什么干?”唐凯像听天方夜谭:“你有那么多人,那么多枪??”
% |9 [, l3 c% |: _; v5 D- P“我没有。”周海锋无辜地说。 - h3 i4 w2 w4 f* e8 N1 R& E! L! S7 o
“那废话什么!”唐凯没好气。
. F* g* P  m9 M4 }' c+ w9 h2 y“我没有,他们有啊!”
: }7 E1 S! h. {. w; j+ s& B周海锋环视着哥几个,坏笑。 4 L2 ^3 z& `& e# Q
他难得有这样的表情,忽然这样坏坏地一笑,整个人都像变成了个调皮的小子,既狡猾又性感,连夜色都被这笑点亮了。 $ `( Z( t- e( d& U+ S( }
单军明白了,猛地一拍大腿:“好主意!”
3 j$ G# I: a6 M* L6 z) U% R那三个都吓了一跳。 ) L. q! l' S  B* Y) E: P
“这个通信站是谁的?导演部的!按演习常规,导演部有机动部队,在必要的时候按指令袭扰红军或蓝军。只要我们控制了通信站,就能给这支部队下命令,让他们去打掉蓝军这支后备军!只要他们一打起来,我们就能趁乱混进去,找到他们指挥部,把它炸了!”
) l0 m. M0 G, i! G8 o" a) i单军兴奋地指着地图说,周海锋和他对视了一眼,眼里带着赞赏,他就是这个意思。 9 D( O0 J0 {" ~- Y
“妈呀,咱们不费一兵一卒,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哈哈!”小山东乐坏了。
* }3 n/ q0 T2 N7 ]: i5 @“什么?导演部?!”王明冲和唐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你俩疯了?抢导演部的通信站!不要命了!”9 c5 Q2 Y' x1 H# e# D; U) p
导演部是演习的中立指挥方,都是上级将领坐镇,按照演习规则,是绝对禁止红蓝方去碰的禁区,也从来不会有人去碰,那是违背规则,后果很严重,谁敢这么干? 6 G' k7 F- E$ ^5 Q
“这是战争,战争允许一切非常手段。”周海锋站起来,这场对抗激荡着他的锐气和战意。+ o& M+ [  h! V' X  `
“愿意去的,就跟我来,出了事儿,我负责!” " ]' g! I0 i2 y* Y9 ]4 h
“我去!”单军跟着站起,毫不犹豫。 8 n) a6 n% b$ h3 v
周海锋转头看他。两人的眼神在黑暗中交会。
. l# n  C- V0 p# O' q“我听队长的!”小山东也站起来。 ) z9 |9 f2 Z1 e1 Y
“军军都去了,我能不去吗?”唐凯嬉皮笑脸。% W2 C, [4 b  U, V% A
“妈的,你们都疯了!”王明冲无奈望天,他怎么碰上这么一群疯子!
$ F- Z4 g" a# H# x$ Z“行行!算老子认了,摊上你们这帮疯子!”……
: @) i, r2 ^" [1 V) `山谷中的空地上,是夜幕中披着伪装网的通信帐篷和通信车,营地四周岗哨和巡逻哨来回警备着。
' X& o3 e) E, a0 n+ g  r埋伏在山坡上的五个人观察过了地形,悄无声息地撤下来。凌晨三四点才是岗哨最疲惫放松的时刻,他们要等到那时候动手。
5 Q9 b) g4 H! I! T2 P% b几人没声息地在密林中移动,找一个稳妥的藏身处等待。月亮出来了,月光很亮,对行动很不利。周海锋忽然拉住了行走中的单军。 - Y% f5 ~6 l- \" U
单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周海锋盯着他的脸,无声地从身上拿出油笔,抬起单军的下巴。- w8 U0 h- ]# {3 u4 V) @% O
绿色的伪装油彩涂过单军高挺的鼻梁,延到他抿紧的唇角。周海锋托着单军的下颚,沉默而仔细地在他脸上裸露的部分补上伪装。
2 |+ L( G+ ]9 U单军没有动。月光笼着丛林里两个全副武装的军人,他们面对面站着,一个为另一个画上战争的护符。' V1 L3 b2 E; j+ f0 b
周海锋画完,眼神专注地检查过单军的面孔,直到遇上单军油彩中黑白深邃的眼睛…… & W- ^' o0 u  F2 t
唐凯回头看见了,一笑,回身走了过来。 9 c& v+ `1 g1 D
“队长,给我也画画,掉色了。”唐凯往前凑。( d5 F9 H; y( k
周海锋把油彩笔拍在他身上,走了过去:“自己画。”
' s) j. i: }& u/ f* A' d“别这么偏心啊,队长?”唐凯酸溜溜的,噙着笑。 / H& T0 B2 [' h" {+ v1 v
“走!”……   }4 v" F; N  r) {/ h
他们沿着黑漆漆的山岩找到一个山洞,爬了上去。这山洞大概是山下村民进山休息用的,里头收拾过,挺宽敞干净,洞前头有个向外延展的平台,树木稀疏,便于观察动静。
. Y. Q0 z* a6 j& F" [) y折腾了大半宿,都累了,周海锋让他们四个眯会儿,他警戒,等下半夜动手。- A1 S& p) s6 S  ?* O: T, `
深夜的大山万籁俱寂。山洞中响着均匀的呼噜声。周海锋一个人坐在平台上对着夜色出神,单军从洞里出来了。 2 R# u" l6 E' N. u1 w
周海锋回头。单军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了山壁上。# K5 }9 A$ s( ^
“我替你。去眯会儿。”
! g1 U3 Y, p4 c+ J7 n! E单军说。 , }) K/ H+ [; G: I" z
“我不困。” & y8 u& f5 g. c# |" n5 k! h; E
洞里传来那三个打雷一样的鼾声,此起彼伏,单军和周海锋都往洞里看了一眼,相视好笑。
8 C( C9 p2 O, Z, j2 ^4 S山里的夜带着寒意,四周偶尔响起虫鸣,不知哪里的流水潺潺作响。天上满天繁星,两人并排靠在山壁上,对着头顶的星空。星星多得像能掉进他们的怀里。 ' I* U/ S$ I9 `6 K. @# P8 `! C, w& M
“我小时候有个作业,就叫看星星。” ' b9 m; q0 G/ y% C
单军说。为给周海锋提神,单军跟他说起小时候那些趣事儿。 7 o& L7 S5 O# ^  h& R
单军十一二岁的时候,有个地理老师,布置作业叫看星星。那时候一到大晚上的,军区大院里这帮男孩儿女孩儿就上大院里的那个钟楼,美其名曰去认星座,其实就是找借口溜出来玩。上那个钟楼要爬很久很黑的楼梯,林红玉每次一进去就害怕地挨在单军身边,紧紧挽着他的胳膊。单军有时候故意吓她,突然拿手电打在脸上,吓得林红玉惊声尖叫,小粉拳头一个劲地捶他。   b9 V) X* P1 U$ G9 Z/ w
上头有个大露台,单军他们打着手电打弹子,拼坦克大炮模型,或者故意去逗女孩儿,再激起她们的骂声取乐。那是夏天,他们带上凉席蚊香,往露台上一铺,夜深了送完女孩们回家,单军带着一帮男孩儿再爬上去,拿弹弓去打钟楼里头的齿轮,往隔壁纠察连营房顶上扔掼炮,什么坏事儿都干过。闹累了横七竖八地一睡,被警卫连的战士悄么叽叽地上来,一人一个抱下去送回家。 0 z7 F2 g5 ?# x+ u# E
周海锋听着,也觉得很有意思。 0 @7 \0 T4 p  P) V8 n
“你们这些大院儿长大的,故事还挺多。” 5 Z8 [" f' o7 J4 O/ w
“那是,哥几个以前什么事儿没干过。”单军得意。 / G: |8 n- M# x, O. a" q9 `! G
“你小时候在这院儿里,没少祸害吧。”周海锋调侃。
; p  z( t# \$ I“什么叫祸害,我的光辉事迹,那多了去了。”单军贫上了。
3 D  w% q% g( ?1 b“说说。”周海锋说。
- j4 T2 o* Y% C* ^“你想听?”单军看他。
) [3 \) a3 A( T2 m! ~“嗯。”
1 l9 [, c* J+ C& D“真想听?可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啊?”单军对周海锋噙着坏笑。
" \' E  y8 q8 K几小时后,他们将面对一场没有时间喘息的硬仗。可现在,在这静谧的星空底下,单军坐在周海锋身旁,说起了他的童年。 6 `' P0 H/ B: M1 D' s
军区大院里的童年,是嚣张的,无忧无虑的。大院训练区后头那个最高的山包,就是单军的指挥部,在单司令还只是个副参谋长的时候,单军就已经提前他很多年当上司令了,每天在那个山头上指挥战斗。部队大院儿的男孩没有不好战的,整天有玩具枪的带枪,没有枪的带木托,最不济也带把扫帚,扫帚上系上红领巾,当刺刀和红缨枪拼。山上头是亭子,底下是□□像,这亭子和□□像就是他们的“高地”,一群穿着绿军裤挎着帆布包还跨个军水壶的“子弟兵”,成天满山头地冲杀,分成两派对战,互相砸子弹壳,扔木头手榴弹,这些东西部队孩子家里多的是,谁先占领了□□像谁就打了胜仗。 / S7 `( |0 k" _/ `8 _: s7 ]# I
对面政治部有另外一帮人马,中间的楚河汉界就是那道中门。司令部有山包,中心广场,钟楼,政治部有大礼堂,军体馆,各占着重要地形,小时候两边没少打仗,单军最得意的就是指挥突入战,带着人深入敌后,跑到政治部直抄那帮“敌人”的老窝,他脑子灵光,打仗歪点子特多,政治部那群老实孩子根本玩儿不过他,被打得丢盔弃甲,他把自己那绿军帽往大礼堂前头那手握钢枪的英雄雕塑脑袋上一扣,这就是光荣解放敌占区了! . K7 U9 m4 Z* B( k/ X
“统一”之后,从此这大院儿就他一个霸王头,开始一致对外。这东南城市是出了名的部队多,军区机关多,海陆空全了,军区大院的子弟互相碴架,那是规模浩大声势动众,跟别大院儿的打架那是真拼,拼的是整个院儿的荣誉。单军跟外头打架后有上门告状的,要是打赢了,老政委就踢他几下屁股,说两句,要是打输了,老政委门一关就罚他站:“没出息,打个架都打不赢!还打仗!”
9 Y8 y. }9 g/ c" ~  u周海锋忍不住笑了,想不到老政委也有这样的一面。
1 G/ h& N( S4 t" c" L) Q+ ?我小时候那些坏水儿,那是一箩筐一箩筐的装。到军区门诊部偷针管儿灌上红药水喷人,爬后头林场的果树上偷果子,早上六点半吹起床号,之后大喇叭里放半个小时的中央人民电台广播,我和翔子早上去食堂拿牛奶的时候,溜进广播站,翔子把那广播兵骗出去,我进去按一通按钮,那边刚起床,吹上班号了,上班号吹完吹熄灯号……”# ]5 t5 D, H3 u" M
单军自己都不知道他小时候怎么就那么坏,坏得整个大院儿提到他牙都直痒痒。 2 ]$ I# }) u: t% F2 }$ U
“哈哈!”想象一下那个景象,周海锋也听笑了。
( n+ n" R3 V% ]4 W“这么说,你对我还算客气的了。” ' h9 L( q4 C$ v8 r8 I/ A8 e
“那是啊。”单军带笑,“你是没见我小时候是怎么跟你们警卫连的‘解放军叔叔’战斗的,打小那就是阶级敌人!” 2 q" C3 s0 a9 t9 ]; w
周海锋倚着山壁,在夜风里扬着嘴角,微微地笑。单军侧头看他,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周海锋的神情放松、安宁。
% f) H7 z& e" \" q, T# ?$ A) r“你呢?”
8 r7 {- p) v8 f: a* B单军停了一会儿,侧过头,问。 # d! y, r" B# r$ R( m% b0 v
“说说你小时候。” * d5 U9 [: f, H& z# t1 N) ~2 Z
单军说。# F2 P3 ~" D( o  c  K  d0 h
“我,我没有什么特别的。”
+ T3 ]% ~$ K2 [7 l“说说呗。”单军说。
! R1 V; y4 g% v1 S8 P; i& G8 u* }周海锋望着山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 D* D2 F/ r! g& g3 N7 [8 d
“我家在城郊,华电。知道华电吗。”
$ p  o  s" u4 v9 {. h/ U) m) |, Y华电是城北一个国营大厂。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是这个城市数得着的大厂,最鼎盛的时候有上千号工人。 / i* q; ~  K9 C) Y  l: y0 Z  I2 ]
“家在厂区宿舍。爸妈是华电的双职工,经常三班倒。” # X/ J+ ^4 b, ]7 ~- G& V6 R
周海锋告诉单军,他小时候跟着他哥,父母太忙,所以没有时间管他们。他们那儿冬天屋里是烧煤炉的,一个铁围子围起来,里头烧煤球,上头封盖。“那玩意儿,比60迫还难对付。”周海锋苦笑。那个年代点煤炉过程的复杂,现在人已经很难想象了。
- s. M3 j% e1 }& R6 q9 Q. R8 W“你们玩打仗,我们拖煤球。你们砸子弹壳,我们搓煤渣。”周海锋笑笑,“也算是玩儿吧。”
3 X( M5 n) i/ [1 f单军听着,没吭声。 3 R7 x/ {1 A& }- d- B& D
周海锋说了几件小时候的调皮事儿,和所有的男孩子一样,他也淘过。跟着他哥和他哥那帮同学,也胡闹过。单军听得出来,在他哥上战场之前,这是个普通、平静的工人之家。
0 E7 {. \# Y$ J' Z! S. K. S' x单军开始后悔问他,因为让周海锋回忆童年,就离开不了他哥的回忆。 ! ^. E; c: o& J: }" Y# `$ H3 D6 s" X
“你怎么会做菜的?”
5 H3 y: A4 a; c单军转移话题。 3 _4 Q2 u  a  }- j/ `' Q% Z/ y
“学的。不会就没饭吃。你以为都像你,有现成的。”周海锋看了看单军,温和地一笑。他说,他哥当兵以后,父母倒班没法管饭,每天要自己对付,所以小时候其他的记得的不多,倒是围着灶头做这个做那个,记得特别清楚。 1 d- b' U) i+ I( {7 ?
单军听着他平缓的语调,心里有些发闷。 ) j+ h& H* R1 {' c; H
“你后来怎么一个人住阁楼?”单军早就想问这个问题。 & Y/ {3 ~1 v7 R% m
“那是我亲戚的地方,原来是放杂物的。她搬家以后,我高中的时候搬进去,住到当兵。”
. `, U( R6 {: f3 f& h, X“你不在家住,你父母同意啊?” 8 W+ g/ z6 u% N7 v% `3 `. \) V' B
单军也总想一个人在外头住,自由自在没人管,可那不可能。 ! j! f" G- V" g5 w. G* j, Z
“他们离了。”
6 }/ z6 X7 e6 f “……”单军一怔,半天没说话。 ! E4 d/ g& q9 `) E8 U
“什么时候?”
1 A: E7 }2 r' `8 K“初中。” 7 O$ h0 B+ X/ J6 \% ^
儿子的牺牲,带给一个家庭的巨大打击不是只有失去亲人,长期的痛苦和阴影造成的是分崩离析的后果。 & W1 Q- R- h9 F0 _& v
“我那会儿,看什么都不顺眼。打游戏机,逃学,打架,跟着社会地痞,每天在大街上无所事事,看谁不顺眼就上去打两拳。因为逃学次数太多,快要被开除了。”
3 a3 F; `! \# y/ u) f% ~. \“……”单军震惊了。如果不是周海锋亲口说出来,单军根本没法相信。他想起如意不夜城里的那场架,那时候他知道周海锋以前也没那么老实,但是也没想到,会有这样反差强烈的过去。  y+ L8 g( p& ^+ ]* W5 V
“那你怎么上的九中?”
/ n# R1 ^' o( a  v9 ~5 D“想离开家,走得越远越好。他们离婚以后,我妈又成家了,我想一个人单过,就考出来了。九中有勤工俭学,打打零工也能养活自己。” $ r& I( {( I- e. C
“怎么不去找你爸?离了婚就不管你了?” 6 @* g0 S7 {6 I/ H* i+ t
单军有火在往上拱。
' }* p7 {: k% h3 ?3 e  F* o. H周海锋没回答。 - B! o7 w9 C7 w5 f5 t7 J
“他没法儿管。”
2 ~5 c2 v7 d' T. r6 g% }: ^周海锋半天才说。
1 R7 @9 f* F2 h5 r% Z“怎么没法儿管?” 9 v; S% X! x' N1 @
“……行了,不说这些了。”单军感觉这是周海锋不愿意碰触的问题。 , G, K) T8 p. Q0 \. \) P
月亮西移,洞里的呼噜声还在继续。离预备行动的时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
  u8 Q* m4 U# v$ q" J9 j! {& p- E单军对周海锋说,去睡会儿吧。我警戒。# v7 d2 w! H+ b5 w$ _; E% f% L7 e; ^
周海锋没再拒绝,后面还有硬仗要打,休息只有这短短的片刻。他也没有进洞,就坐在原地,把钢盔摘下了,向后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 }) P. C$ G9 o; ]
他微微后仰着脖颈,后脑搁在冷硬不平的山岩上。单军看着,杠了杠他,周海锋睁开眼睛,单军拍了下自己肩头。
6 s5 g# \- H  n2 w0 {0 n“靠这儿。舒服点。” - j* d$ M5 L' m* C& g
周海锋看了他一眼。 , \% B! ^) H) m; Z' Y3 a* Y2 r1 _9 r; C
“怎么,不是战友吗。战友还不能借个肩膀了?”
4 Z2 ?' S7 H; ?! A' \% S  |; ^单军也看着他。
# i! E8 P# b" V/ j, J% f* q4 [" w 眼神相接,周海锋微微笑了笑,没有废话,身体靠了过去,将头倚在了单军肩上,闭上了眼睛。9 v7 c4 m9 l  l7 i. e
他睡着了。单军睁着眼睛。
  d; e' r8 ~3 Y7 b& a  ^- T0 H2 b万籁俱寂的大山,只有夜风簌簌的声响。月光朦胧地笼着这个山岩的平台,笼着两个坐着倚靠的战士。 ) m4 Y" U1 L. j' V9 F
单军听着周海锋逐渐均匀、深沉的呼吸。他累了,陷入了沉睡。 & [/ |) H3 l( d: P' L9 f7 b8 E
夜风带着凉意,单军等他睡熟,轻轻抽出了手臂,从后面将他揽在了身上,暖着。
, N$ q! }2 X# R# k7 {他低头望着周海锋的睡脸。睡梦中也带着冷峻,还有在夜色下苍茫和深沉的孤寂。单军的心里有一种疼痛,从周海锋说起以前的时候。 6 U7 J, w) ~" u. A, Z  |1 w0 O- O
他注视他,目光慢慢掠过他的剑眉,挺直的鼻梁,停在紧抿的薄唇。
- _( |) m. o+ z那是完全的男人的嘴唇,带着坚硬的线条,还有干净的青色茬印。 4 ~1 ?) Y" U' T# {) m! C6 D
单军盯着那儿,慢慢地低头。
6 U$ ?  N- k" @5 K7 @& D" d, \" A+ [8 Y* k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没有停止,像被什么诱惑着,低头轻轻地吻上……
/ x/ p/ O" \4 p% t那只是个四唇相接的碰触,甚至不能说是一个吻。然而他却没有一次吻女人的时候,像现在这样,完全脱离了控制。 , m& F& o: @: N  k3 z2 h+ N) v
那儿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湿润,柔软,带着男性独有的气息。单军轻吮着那双微凉的唇,品尝那让他渴望已久的悸动,带着小心、沉迷……
* I2 Y6 p+ {0 G/ ~: b他不知什么时候起想这么做,但这么做的时候,已经无法自拔……# H! x- u' M2 o2 f! h* C$ X2 T1 \
凌晨的黑暗里,通信站的帐篷和通信车非常安静,困倦的哨兵百无聊赖地守在岗哨上。 1 W; T  c) i" `6 |4 d5 b) \5 A
他们没发现地面匍匐接近的黑影。突然两条黑影窜了起来,一边一个捂住了哨兵的嘴,将人扭倒推进草丛。  q3 `& ?' i3 u# ]) z6 R# O; e
按照演习规则,他们挂了,这俩哨兵只能惊愕地傻瞪眼。那边察觉了动静刚喝问“什么人?”就被人用枪顶住了后腰眼:“别动!”
7 }' @( B( \( v0 ^咣咣两声,发烟手雷炸开被扔进了通信帐篷,激起里头一片惊慌失措的叫骂,一个军官反应过来,大叫:“保护电台!”可是晚了,五个一身迷彩脸涂油彩的兵破门闯入,周海锋端着微冲对着帐篷上方“哒哒哒”就是一梭子,放下枪,面无表情: “对不起,首长,你们阵亡了。”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6 18:43 | 显示全部楼层
几个正要去发送警报信号的人泄气地停下了动作,因为这一梭子代表这帐篷里所有人已经都是死人了。 7 Q, Q9 `, Y# D0 I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想造反啊?这是导演部通信站!”一个少校军官暴跳如雷。
, t+ ]; l4 E! ~! }" @: l/ a“对不起首长,战争时期特殊情况,你们的电台我们征用了。”' Z6 E, R& d+ ~0 s0 M7 @6 W' t4 a) H0 P
周海锋示意唐凯他们行动。 1 V1 v: H0 c% S' I( L
“谁允许你们这么干的?翻天了你们!现在你们五个取消演习资格!警卫员!给我缴了他们的枪!”
8 Z) S3 t9 W" R. P7 R  G/ Z这少校怒火冲天,他参加了那么多次演习,头一回遇到敢拿着枪闯导演部的兵,简直无法无天!
1 Q$ k4 V: c6 Y9 Q7 f两个警卫员上去刚要动手,单军哗啦一声拉动枪栓,枪口对着那少校:“首长,空包弹近距离也能伤人。”
2 R" o& z) [2 t$ i# C“……反了!反了!”少校目瞪口呆。“我要处分你们!”
! V' z6 v" f" u“退后!”单军吼。
: ~" ~: Z( K4 ?3 h“行了,都让开吧。” 后头有个人发话了,声音不高,军衔是个上校,看起来是这个通信站的坐镇主官。 / Y5 R6 }; O  P. ~) k- k
“首长,他们……”
' u1 V, i* V: f7 i( ?“人家说的对,你们都是死人了,还缴枪,拿什么缴?”上校挥了挥手:“让开吧,我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Q  K1 v; A2 l; i; d/ g$ z& \周海锋右手敬礼,几个人迅速到设备前,一个不甘心的电台兵忽然从掩体后窜出来,飞快地拽掉了一把接头,线路在地上散了一地。 # R9 C2 h2 i/ u7 X
“哎你!”小山东急眼了,揪起那人领子:“把接头给我接上!” ; {- o1 M: x0 R+ ^0 e
军用电台复杂,接头一大堆,一个接头对应一个接口一个线路,错一条都不行。电台兵傲慢地把臂章一撕:“晚了,我光荣了。”
7 x& L! c0 T6 |+ z明冲把枪递给小山东,弯腰去拉线头。他拎起一个往一个接口一插,再拎一个插另一个,动作极其熟稔迅速,那些缠在一起的接头在他手上就跟玩儿似的,没几下就都接上了主仪器。后面原本抱着胳膊幸灾乐祸的电台兵们,开始干瞪眼。
4 K) T1 Y" O# f: L7 h“我操……”唐凯看得眼花缭乱:“可以啊哥们儿!” ; M. L: r* h7 o4 x, J' e2 w
“哥们儿就是干这个的,”王明冲得意地:“我通信大队的!” 0 B+ r& N' w# b# v7 f/ K
他打开电讯通道,绿灯亮了,摆弄了几下操作台正要发信号,忽然:“坏了,信号加锁了,发不出去,”王明冲一回头看到设备后头一台新机器:“妈的,是制导仪,这玩意儿先进,我不会!”
1 V8 k8 m1 P0 P8 E当时的电台制导仪相当于现在的电脑远程控制,是当时刚研发的科技军品,只在少数作战机关配备,还没有在部队的基层通信单位推广。现在一见了这东西,王明冲就泄了气。这个穷山沟里的破演习居然用上了这么高级的玩意儿。
! z' d! x) o! A) C  `" K3 ~“不行了,看来得想别的辙。”王明冲对周海锋无奈。
! ^& H, P9 y+ C. A7 ]: @6 t1 T“试试。”周海锋不想放弃。 0 Z+ }6 A6 X8 S0 O
“没用,制导仪发送许可信号,电台才能输出,这仪器我们那儿中队长以下的连碰都没资格碰。”! y! z3 A$ p4 m( f4 c9 q
“什么?那不是白忙活了!”小山东懊恼,这下要白跑一趟了。 $ a& j- T, }0 E
单军过来看了看那仪器,拨开他们:“我试试。”
4 \1 x5 Y7 m+ F* L“哎哎!那个兵!没见过就别瞎动!弄坏了你们赔不起!”少校急了,这制导仪是好不容易弄来的,整个通信站就这么一台宝贝,要给这几个愣头青真整出毛病来了,都不够赔的。 * ~: b* I* G6 L, v8 [
他话还没说完,叮的一声,电台通了。少校哑巴了,一屋子人都哑巴了。
1 m+ \5 L3 L- c/ L. W/ l那四个握拳欢呼!唐凯一把抱住单军,往单军脑门子上啃,被单军搡开:“滚蛋!”
2 O1 X& U/ i  v4 a) v3 z“你哪儿学的?”王明冲边发电台边激动地问。
9 W  o( A9 b, Q! N“没学过,我拆过。”
+ S7 X2 J" V: J: a“……你啥??”王明冲耳朵都要掉下来了。
& z' b1 y( X8 O) h$ I单军这是运气碰上了,他在军区机关作训处摆弄过这玩意儿,不止这玩意儿,还有一堆“军事科技”。他的兴趣就是研究它们的原理,他“研究”的方法通常都很原始:拆,完了再装。 ! D( ?8 S1 O3 r1 Q
电台信号顺利发出,对方确认后给出了明确的接收和执行信号,机动部队出动向蓝军防区集结…… 7 l+ `" ^+ p1 a
单军给了周海锋一个眼神,两人胜利、骄傲地一笑……
0 K1 K5 X6 P7 D0 l& t 两支部队干上了。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不断冒出火光和传出爆炸声。蓝军指挥所里的军官们气得跳脚,按演习规则只能硬着头皮应仗,因为机动部队袭扰本来就作为战场突发因素,在规则范围内!
9 g. D4 e$ t+ S/ M3 `2 G# ]' O0 o% E“这几个兔崽子!”几个军官气得七窍生烟:“居然想出这么馊的点子!这是违规!他们懂不懂!”
/ r, H, g( x4 H! [“违什么规啊?”赵营嘿嘿一乐,一条长腿耷拉着,屈着另外一条腿,翻着一本军事杂志。外头打得热火朝天的,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
6 m4 `: z3 ]8 `$ M& [“打仗有什么规则?有屁的规则。” . ^. w9 P4 V  m- Y& P
“赵营!你就这么坐得住啊?被生瓜蛋子踩到脸上来了!”一个一毛一急了。
+ ~6 Z2 \' I) L( v6 H, N“好事儿啊。去痘,就当美容了。”赵营翻过一页,头都不抬。 9 @0 _$ F1 L1 f+ R0 a+ ?1 h; Z
夜色掩护下,蓝军防区内一座中心帐篷外围来来往往,荷枪实弹。这帐篷比普通营帐大上许多,周围有明哨有暗哨,戒备森严,显然正忙着指挥打仗。 3 d' |1 ^/ j5 w6 Q% U# a9 s/ I
趁两军交火时混进蓝军后防区的五个人,悄摸着到了各自的指定位置。
8 t. O0 q( u# r- X. \" q“这么快就让咱们摸着了。”小山东兴奋。
( F1 C3 z8 Z7 T步话机里陆续传来几人的位置报告,却不见周海锋下命令。9 ]. _- m: n( e( I' ^7 |
“不对。”周海锋警觉。
0 @" l- M, V* s, n# w2 w5 N“怎么不对?”唐凯在步话机里小声。
1 i. R) Z$ A# C“太容易了。就差插个牌子说‘我是指挥部’了。”单军说。这地方太招摇了,招摇得就像个漂亮的诱饵,等着人冲进去。
8 t. `( m1 [6 \“撤。” # r' c; k4 ~2 J7 Q7 v9 l% H
周海锋冷静地命令。) v( |8 w5 f4 w/ S  j7 W( r' [8 D: p
几个人从阵位上撤下来,唐凯和丛林中的一支蓝军搜索队碰个正着。 7 U* |, Q, E6 \  m
“站住!干什么的?” , E0 j" _% r1 O- Y0 q3 n
唐凯站住,转身,慢慢举起手臂,嬉皮笑脸:“班长,我迷路了……” 1 I4 P! }- q. C0 v* t, \
“迷路?”端枪的人疑惑地靠近,等他走近面前,唐凯忽然拧身擒拿他手臂把人飞速撂倒,可也暴露了自己。
' ]# T( x  p* ]2 P. `" C( j6 G) Y" F密集的火力追堵下,五个人在密林中狂奔。计划的逃跑路线被蓝军火力覆盖了,只能横穿山中腹地,在这种地方乱穿丛林是冒险行为,因为不知哪儿就有沼泽或瘴树林在等着。小山东大喊我带路!他从小就在沂蒙山区长大,别人一进去就晕的大山他走一遍就能认得路。
: X8 J/ Y3 f/ p, ]  U0 c“K3K4,从侧翼突围,K5右后穿插支援!”周海锋对着步话机。 5 ?( w1 O7 }# C% m# ~. |
“明白!!”
0 ?) M+ ~( {9 k1 w2 ^3 {4 X“军军!干什么去!”单军在身上摸了几下,忽然转身往回冲,唐凯在后面想拉没拉住。 ( n- i& Z' M. p8 C: |6 w0 j( ^1 v
单军迎着火力回去,干掉几个追兵,跳进刚才滚倒的灌木丛在地上摸索着,刚把一个东西攥进手里,子弹就“噗噗”地打在旁边的泥地里,单军被火力包围了,正要还击,前头一声巨响,从他身后追来的周海锋扔出的裂光弹爆炸了,扯起他:“跑!” 9 x2 S/ h6 t- t4 u" `1 E: K
他们贴着地面钻进了丛林,和三人会合,周海锋恼火地丢开单军:“你往回跑什么?” 3 r4 X. m$ V, H6 g8 r
单军没解释,把手里东西塞进背袋,一排澄黄的东西闪着金属的光。
0 J& b. R/ V" Y1 U0 A8 N) ?后头追得太紧了,周海锋换了弹匣说,不行,得分头走。
7 D3 I. k4 N& G" i$ t' [“我引开火力,你带他们到后头山谷隐蔽。记住,任何情况不要单独行动!” 0 B: j9 f, t4 r9 K! e
周海锋对单军说完,没给几人反对的时间,端着机枪就冲进另一个方向的丛林,一梭子横扫密集地射了出去,树林里冒出了青烟和叫骂声,追兵都被引了过去。单军无法犹豫,这时候任何的犹豫就是断送战术,他只能领着其他三个突围飞快遁走,冲向反方向……
( q2 @  `* F; K$ }- m- L( V( I半个多小时后,周海锋来了,在山坡下头的凹洼地找到了唐凯他们几个,他身上的迷彩都被丛林划破了,显得有些狼狈。
5 W8 [2 S9 N; N7 b: b“单军呢?”周海锋一看只有他们三个,脸色一变。
5 u+ w: q! ^7 ~8 @$ c“他去接应你,到现在也没回来!”这三个也急坏了。 . p: u4 i& g' ]0 o
单军带着他们在底下洼地隐蔽后,等了很久不见周海锋来,心神不宁,步话机里几次呼叫也没有回应,他不能再继续等了,对唐凯说“你们在这儿待着,我去接应”,唐凯没能阻止住,单军就猫腰钻进了丛林……
) b( i! l( ?2 y  ^4 U) _, K& j“我不是说过不能单独行动吗!你怎么不阻止他!”周海锋没有了平时的冷静。
* N2 R. j+ y6 ^$ \“他等不及,要去找你!”唐凯也后悔没陪着单军一起去!
4 [: `7 W% R8 A. M' J6 U; X“多久了?” ! L0 I/ C1 s6 b% D
“半天了”
: d& X+ A  I7 |9 F) N- q周海锋绷紧了下颚…… & X1 J" u) C* E% z; X. O7 \
丛林深处几个人焦虑地搜索着,四处都没动静,步话机也没反应,天还没亮,黎明前的黑暗显得特别深浓。小山东一声惊呼,走他前头的王明冲忽然身子一沉,小山东抓住他把他往上拽,王明冲一只脚已经陷下去了,下陷的速度很快,被泥裹到大腿了。几个人一起把王明冲拖了上来,唐凯往前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沼泽。”
' D! D  v% [7 j4 z2 ?丛林中最怕的就是这种无声无息的沼泽,它们看上去就像普通的泥淖地,白天分辨起来都不容易,别说是晚上。夜色里,这是一片宽阔的沼泽地,面积不亚于一个篮球场。 / \) _8 R/ U" `3 E% ?3 A
小山东脚边绊到了什么,他捡了起来,一个单兵步话机。 / E1 [$ V& q2 C$ T2 Y; ?: f
“……”没人说话,一阵窒息的沉默。 - g+ z* o! l. h! p/ V
周海锋一动不动地站着。黑暗里,没人看清他的表情,他周身的气息,没有人敢靠近。 ) o. {& E5 n$ z
忽然他动了。他摘下枪,撕下军装外套,扯开捆背囊的捆绳结起来缠在腰上。
3 q6 B7 p2 n% ?0 |+ d他一声不吭地做着这一连串动作,飞快而毫不犹豫,其他几个都看出来他要干什么,冲上去拦住了他。
1 i# h5 d$ ]- S6 [3 a“不要命了,你不能下去!”: K6 z: I. Z( ?5 @+ O
“也许他就是路过,根本没在下头!” ; z5 Y- d& m8 p
“下去看了才知道。”
( q6 e! g! F% m! s" Q+ m周海锋声音像冰,动作毫不停顿。
' V3 A9 ?! d' @“你别冲动!”“海锋!”
  k% y: |& y0 N0 [1 D0 Z% f“放开!”
1 D$ O  p4 b- O; ^  c+ o, n/ o周海锋手一翻,小山东没站稳竟然被震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山石上,王明冲急了,口不择言:“要是人真下去了现在也来不及了!” / a+ M% I( s- w0 C/ ?$ j
“那也要下去!!” ) F: b- {5 V' P7 F
周海锋突然的一声咆哮,震住了其他三个。他们都不动了,呆呆地看着他。
' r% s0 {) `/ c- `, a. n( g周海锋从来都是冷静的,很少有什么能让他动容,他们从来没看过周海锋这么失控的样子,他脸上的神情可怖,那目光看一眼都发寒发冷,样子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8 J2 O* c# ]5 q$ i6 R% k) w1 f* I
“海锋!”唐凯紧紧抓住他:“你冷静点!”
% r0 r; B2 t3 N周海锋揪起唐凯的衣领,唐凯被他的手抓着喉咙喘不上气来。  O' C+ s7 y1 W6 V, _
“你为什么不看好他?!”
% w" A5 Y2 F) x; S- u唐凯无言地看着他,周海锋的眼睛都是赤红的……
! K4 o/ b6 n. e8 o" T“干什么呢!那是沼泽!”
% W9 R3 p$ M3 K远处,突然一个人影往这冲过来大吼。 ; Y5 X& F" i7 M( T! l: u+ P
四个人猛地回过头…… : Q* r9 [+ h. Q( a
单军是心急火燎地赶来的。
5 }! m6 S6 m& p/ U! _5 p9 b) Q他去接应周海锋,也是去探路,那洼地不是久留之地,他得打个前哨。他拿军刀砍了根粗树枝,走到这片地方树枝前头下陷进了沼泽的力道,单军半只脚已经踏进去了,硬生生地赶紧拽了出来。 - [4 s+ e" |$ b7 m  x$ L
“我操!” ( u' ^9 n9 M; e1 m9 @$ Z
单军惊出一身冷汗,想想回头如果唐凯他们几个耐不住也跑出来,中了招就惨了,正蹲那儿想弄个警示标志,前头就发现了几个蓝军,单军要是招呼说这儿有沼泽,肯定得先阵亡,不说又怕这几个家伙稀里糊涂往这边儿栽进去,情急之下故意弄出点儿动静往林子里跑了,把人都引了过去。跑时那步话机掉了地,单军也没去捡,之前那按键就坏了,单军干脆扔那儿权当做个警告。他在林子里七拐八弯好不容易才甩开了那几个蓝军,不敢再耽搁,折回地方一看人都不在,就知道坏了,拔脚就往沼泽这儿赶,生怕他们在这儿出事!
9 z6 ^: ]6 b" C  s现在单军跑来,远远地正见周海锋要下去,大急,跑过来吼了那一嗓子。
+ w" v( @3 n* c/ n2 `那边,几个人都呆了。! v. e4 r5 T+ i9 G7 w
唐凯猛地一声大叫,把单军吓了一跳。单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飞奔过来的唐凯和小山东一把抱住,把他脖子都快勒断了。   x. y, T+ L, D3 R6 L) e2 _
“军哥!你吓死俺们了!”小山东激动得家乡话都冒出来了,唐凯全身上下地摸单军像他少了什么零部件似的,王明冲也冲过来猛拍了一下他后脑勺骂:“妈的,原来你小子没下去!真是个祸害!哈哈!”
8 T/ b7 [& C2 r0 d: t& \( I# u0 A单军被他们三个围着推来搡去,只有周海锋没过来。等他们静了,周海锋过来了。
: K( O8 q+ y5 ^1 l9 f2 k) O单军这时候也明白咋回事儿了,抬起头看着他,笑:“我没……”
0 p( _9 p' N9 @单军一句“我没事”没说完,就被突然挥来的一拳揍倒在地。
  C$ f$ Z9 \: ?) x. }) s8 _) J" L这一拳周海锋完全没有控制,单军被打得猛然向后,跌倒在草丛。嘴里一咸,一股火辣辣的苦味弥漫开来,他抹了一下嘴角,嘴角出血了。 ) G- n/ P" d( Y2 n
那三个都愣在那里。 3 y8 w( G/ o; W9 y, X! m: A
单军看着手背上的血,抬头。
" a: z* e; x( K3 W0 y* p周海锋的身影在他面前,全身背光让他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周海锋低头对着他。 9 u) n$ [8 y0 i( W
“再无组织无纪律,就给老子滚!” 2 }5 [2 |- w* \2 R; b( q: _
那声“滚”是爆发出来的,震动在空气中,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5 l: j$ H3 W3 e  K  O4 o+ r周海锋说完,掉头就走。
" o9 g5 _8 E/ S) {7 c9 j0 t% Z“……”单军坐在地上,还没有回过神来。他慢慢地站起来,抬头看着周海锋的背影,发愣。
9 {2 i) b& R+ Y5 W其他几个无声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声不吭地跟上了周海锋。
2 d3 a2 ^' J3 G5 H. i5 ?唐凯瞅了瞅他的嘴角,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E; B" t5 M2 |) C4 T& C
单军的嘴角传来阵阵剧痛,半个脸都麻木了,他却没什么察觉。他只是站在那儿,手背上还沾着血迹…… 9 z' ~" R2 O9 p: ^$ V
晨雾的丛林里,单军和周海锋一前一后地走着。
$ |) F6 o9 w8 ~5 V1 }蓝军已经知道他们几个混了进来,必然想方设法围剿,周海锋下令变被动为主动,在天亮前出击。他侦查完地形后,给每个人都部署了任务,唯独没提单军。
" \# s7 L5 u- a2 P- H& V“我呢?”单军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问。 4 a* n5 D2 U5 v0 }: L( P
“你机动,随时待命。”
4 E9 i& {0 M  {' B周海锋站起来进了丛林,其他人都分散去执行各自的任务。单军愣了一会儿,也跟着进了丛林,追上了周海锋。
3 L$ H6 Y- J5 y" P( \* \4 _“队长,我请求任务!”单军急切。他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原因。
/ K0 |0 r* c7 O7 u+ T6 c* B“你的任务就是待命!” / b. ]& K$ {& m; m  x5 B! ^, b/ v# M) y
“我……” + L0 w; S/ z" P; j7 m2 N
单军看着周海锋在前头的背影,周海锋高大的背影在迷蒙的凌晨的微光里走着,根本就不回头。
3 M. O" k' j1 h0 Z  l3 v3 z/ q" `# g晨曦的树林起着一层薄雾,湿润的露水在枝叶上凝结,亮晶晶的。周围有零星的鸟鸣声,此外就一片寂静,只有两个人沉默的脚步声。# [# J* o; r- p6 T) M' E; u; B1 `
周海锋的迷彩服和林中的植物混在一起,在这晨雾中渐行渐远。单军看着他的背影轮廓变得消失不清,忽然被一种感觉攫住,好像他就这样走入密林深处,再也不会回来。
. e/ W9 H, j! v( b, o% y7 ]9 o. q“海锋!”
  O# r( [" T* @单军忽然喊。
7 M6 M8 a7 j: I2 ?. i: j+ ~他的嗓子很粗,很突然。 , ?" X: F+ `+ |! ~+ q. c
周海锋远远站住了,回身看着他。
  ^0 {8 y7 o4 E6 y“对不起。” 6 e, ^6 o/ z' Y4 N
单军望着他。
- Q9 x9 y' ]# P; p$ e  F- }“我错了!”
& }( b+ m& N2 `+ |$ D$ d周海锋看着他,听着单军这声“我错了”,两人的视线隔着朦胧的丛林,四目相对。
3 a4 ]& V+ Q% ~6 A单军胸口是起伏的,从刚才到现在,他的情绪一直压着。那一拳的痛楚还在他的嘴角,一阵接一阵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却比不上他胸膛的翻滚。
' O: g* S) V* t4 Y6 A 从周海锋那一拳狠狠把他打懵的时候,在他倒在地上,仰头惊愕地看着周海锋的表情的时候。他忘不了周海锋当时的表情。+ n+ Z6 W- M% [9 E7 b
在他奔向那个沼泽,看到周海锋疯狂地甩脱唐凯他们的阻拦要下沼泽的时候,当时他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当周海锋的拳头揍在他脸上时,当他抬起头碰上周海锋黑暗里的眼神时,他忽然明白了。 单军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 U! x: g1 \4 f5 p' P6 W" Z/ f6 Y
寂静的丛林上空响起沉闷的轰响,由远及近。轰响声震动着山林,直升机的螺旋桨的轰鸣声逼近头顶。 8 j1 t: s$ |' j) T
周海锋返身向单军,将他按倒进灌木丛中。直升机从他们的头顶盘旋而过,茂密的树枝叶挡住了他们的影踪,直升机一直在上空盘旋,轰鸣声去而又返,飞行员在低空搜索。
) E3 ~# @2 z2 B单军被周海锋按在怀中,只有螺旋桨在头顶空中的转动声,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住了所有的声音。周海锋抱着他的力道很紧,甚至让单军疼痛,单军被紧贴在他的胸口,听着近在咫尺的脉搏,和他自己的心腔一起搏动,那么快,那么强烈……
  [" f6 g& H% _* a2 Q) K& w4 m) }直升机的声音终于远去,渐渐消失。当周围完全恢复成一片寂静,周海锋放开了单军。他背靠在了树上,望着前方的树林,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9 C3 l0 z0 g0 T" H
“你回去吧。”
: k4 v. G1 c$ {7 z% ^, }4 ^7 P周海锋忽然说。
5 B& }. Y+ a3 L“回军区。” 7 Q  I5 j. T  ]8 a
“……你说什么?”单军以为听错了。+ i% K: q) Q, W. G( X
“天亮以后发信号弹,会有人来接你,回到基地就跟你朋友回大院。”
7 t# _( K& D( K6 }( L" s9 {周海锋要起身,单军扯住他。 . U3 q. y5 W2 v& |
“都到这儿了你叫我回去?”! L7 _- b7 ]+ \* t1 U% ~0 f
他瞪着周海锋,一夜没合眼的眼睛里都是血丝。 " B: |% A8 \$ [" X2 [. _
“你在这儿,我回去??” 1 E% `5 M; N7 q; }% w- e4 e; o
“这是命令。” 4 K' C5 \% h3 v! ?  C+ t; T6 l$ H
“去他妈的命令!”
4 x/ u' r- [$ B& u6 O9 O  _" }单军突然爆发了,心里像憋着一块大石,烦躁,苦闷,憋屈一股脑全都冲上头顶,让他终于喊出了梗在喉咙口的话:“你就这么想跟我分开?!” 3 ^, @* [( U. k) C. r$ A
这句话憋在他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越是临近选拔结束,就越堵在他的喉咙!离演习结束近一天,就离他们的分别之日更近一刻,单军心里清楚!他可能去当特种兵吗?不可能,而周海锋,他一定会是最后留下的那个!不管这场选拔什么时候结束,他和周海锋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分开!
, A2 e: X# f% i0 O( j7 @5 G( R4 Z单军是答应过他,要帮他留到最后,可是单军自己清楚他这几天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一旦周海锋真的选上,将来天南地北,以后各走各的路,下一回再碰面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现在周海锋叫他回去,他回去了他们还能见得到吗?!他就这么想让他走,想在这儿就做个了断! 1 I, w) A+ w/ E6 w$ X$ _
可单军这句话刚喊出口,话音还没有落到地上,周海锋就猛地抬起了头: “我不想你再出事儿!!” ; d4 K- z( H# X8 B0 X
吼声像砸在了地上,单军没说话了。
: z1 U; f( q9 A" w- J& _/ j片刻的寂静连空气都凝滞。周海锋吼完也没再说话。他克制了下自己的情绪,看向了单军的脸。/ o+ \) P# y) Z' U
单军的嘴角肿着淤青,周海锋那拳太重,到现在也没有消下去,肿胀着。周海锋看着,伸出手,将单军的下巴微微迎向黎明的光线。6 ]- i) |& h! Q3 _8 `+ Y6 a
他沉默地看着那伤口,许久,低声问: “疼吗。”
7 E) e6 S5 L% y( T/ I下一秒,他的语音就消失在空气中。- k3 Q) X' b! M* }' N8 a, n
单军突然倾身,堵上了他的嘴唇……
2 n! s/ C7 }1 u4 _单军激烈地、粗暴地吻周海锋,像一只毫无章法的野兽。
. ^1 H9 Q- t0 ?9 S7 J" ]: I+ Q当看着周海锋凝视他伤口的眼神,单军失去了理智。他撬开周海锋的唇,不顾一切地挤进自己的舌头,他感觉到周海锋推开他的力道,单军紧紧地钳制住他的肩膀,舌尖强硬地追逐着缠上他的,那刹那的感觉如同触电,爬过他的脊背,冲向他的血管,单军吻过很多次,他吻过很多女孩,接吻对他就像吃饭一样平常,却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像从没接过吻的愣头青那样冲动得两眼发黑!
! t' A  b& C6 ~8 i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被这样的冲动煎熬,而现在终于找到了出口;所有的郁结,苦闷,迷惑,都找到了解答!+ w7 l& h7 x# U! D5 y! A5 m4 t
两个迷彩的身影在丛林深处厮磨挣斗着,寂静的林间是两个男人急促、浓重的喘息声,在追逐和纠缠之间,单军被猛然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身体被翻转,用力抵在了树干上,然后就被卷进了一场惊涛骇浪……& L7 m, i/ l1 ~
周海锋的唇舌带着压迫的力道,重重地、失去克制地堵住单军的唇,开始近乎疯狂地吻他……他突如其来的狂乱的深吻像一场暴风雨席卷了单军的整个神智,带着一个男人全部的原始的欲望,像一座压抑已久的火山突然爆发,喷出的能量足以将两个人都焚烧殆尽。周海锋激烈的吻让单军几乎窒息,勾缠的舌尖在他们密合的唇间急迫而粗野地来回滚动,甚至带着血腥的气息,不知谁咬破了谁的唇,还混合着脸上的汗水和油彩,这些滋味全都裹在这个吻里,他们却浑然未觉,周海锋固定着单军的头反复地吻他,吻他的脸、他唇角的伤口,又再度堵上单军的嘴唇……他吻得那么急切、粗鲁,甚至痴迷,像永远不会结束这一个吻,像只有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下一次……
7 N- R8 N+ r# i, X' O3 c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喘息仍然没有平复,胸膛随着气息起伏。单军看着周海锋的眼睛,那眼里还未及褪去的激情和错乱像电一样透进单军的心。单军一下捏住了他的下巴,对着他的嘴唇。
6 `+ a) N5 L. P' t+ k“……之前我亲你,你知道是不是?” & L1 E1 u  q8 ^7 M; O0 x4 C; D4 B
单军低喘着问。在山洞前,以周海锋的警醒,他不可能不知道!单军扳起他的下巴,因为刚才的激烈还没有停下喘息:“……你他妈……还装吗?……” 他的气息喷洒在周海锋的下巴,两人的呼吸勾缠着,在空气中急速交换。单军用不着听回答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别训了” 单军的手紧了,一字一句:“……跟我回去!” 此刻,现在,他脑中只有这一句话,他什么也没想,他只知道现在从这儿分开,他们也许就一辈子都见不到!他只想留下这个人,立刻,马上! 可是周海锋却沉默了。 周海锋的眼神从迷离渐渐清醒。他沉默地注视单军,目光描摹着他的脸庞,对着单军期待的眼神,他拿下了他的手,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重重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  “不行。” 单军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为什么?”  “为了那个承诺?” 周海锋说过他一定要留下,为了一个承诺,这话一直扎在单军心里。他之前不问,是等周海锋自己愿意告诉他,可是现在,单军却从头凉到了脚。他以为经过了刚才,他以为到了这个份上,周海锋不会再拒绝他,周海锋也跟他一样,不想跟他分开!没想到,他掏心掏肺说出来的挽留,得到的却仍是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不行!  “是谁?……那个下雨天来找你的?” 单军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不是!”周海锋烦乱了。  “那是什么!你不就是要当兵王吗?回去你照样能上军校,出来就是军官!这比你当什么见鬼的特种兵强!”  “我必须留下!我没时间了!” 周海锋突然粗暴地打断单军,似乎再迟疑一秒就会动摇!  “……”单军不说话了。一阵寂静挤压在他们中间,单军对着周海锋的背影,站着。  “……那刚才算什么?” 单军说。  “临别礼物?” 单军明白了。他全明白了。从一开始,周海锋就根本没想过要跟他走。单军狂热的头脑被冷风一吹,冷了下来,也清醒了。他忍不住发笑,他也佩服自己居然还笑得出来。  “那谢了啊。” 单军说。  “你还挺周到的。” 单军转身就走,周海锋过去拉住了他,把他拉向自己。  单军被他拉到面前,看见了周海锋一双带着挣扎和血丝的眼睛。  “是为了我爸。” 周海锋低声说。单军一愣。  “我答应过我爸,要拿着军功章去见他。回去,就算能上军校,至少要等两年,再毕业就是五六年。我等得起,他也等不起。……一年,最多两年,我必须拿到,可是在大院,我没有这个机会!” “……”单军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周海锋要军功章,而机关大院的兵除非特殊情况,几乎没太多可能性。  “……你想立功?可就算去了特种大队,你以为是那么容易就能立功的吗?看看那些断胳膊断腿的!” 对部队的体制,单军了解得比周海锋更清楚。和平年代要想立功谈何容易,尤其是义务兵役期内,就算当训练尖子,至少得在全军大比武上拿到前三才有可能,即使是抗洪抢险救灾一线,不是重大情节,也不一定能拿到一个个人嘉奖,甚至到手的嘉奖也会被挤走,这就是现在部队的现实。而那些立了功的,他们付出的都是代价!  “我知道。”周海锋说。  “你爸懂这行情吗!他凭什么要求你,那是玩儿命的地方!——就为了个破荣誉?”单军愤怒了,他想起他自己那个爹,戳到了他的痛脚。就和他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子一样,永远只会要求他去做到他的要求,达到他的目标,从来不去问他想不想、愿不愿意!他们满足的只是他们自己的虚荣心,他们的脸,面子! “他没有要求我!是我自己。”周海锋拧起了眉头,单军的指责让他烦乱,语气也焦躁起来。“我要这个荣誉,只有这能帮他。”  “所以你就想像你哥一样,拿命去换?!” 单军一急之下,口不择言了。 “你闭嘴!”周海锋火了。 “他管过你吗?”单军的愤怒因为自己和他老爹的心结而更盛,在周海锋说他高中三年都是打零工养活自己时,单军想起他独自在那个孤零零的破旧的阁楼上,心里就发堵!“他管你就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那个阁楼上不闻不问!!”“他在坐牢!”周海锋突然的一声吼,终结了单军所有的声音。“……”单军呆住了,他惊愕,张口结舌…… 远处,一声爆炸声撕破了宁静。油料库方向红色发烟罐接连炸响,血红的烟雾漫向天空。
1 I' s' x( o  h) ?; v' W唐凯他们得手了。硝烟弥漫中,伪装着蓝军服装的王明冲从树林深处跑出来,背后响起裂光弹爆炸的轰声,刺眼的白光笼着一大片树林。“队长!照你意思炸了!”“好!” 周海锋拉过单军,在白光掩护下钻进丛林。单军还来不及从刚才的蒙怔中细想,就跟着钻进了大山…… / @! I! @% c! W- W2 a
五分钟后,蓝军的几个机枪手被捆成粽子似地被丢在阵地上,周海锋他们控制了两个重机枪火力点,突突地在蓝军营地上扫射,蓝军营地大乱,演习手榴弹被扔到一个个营帐顶上,爆炸的狼烟四起,一个军官刚冲出发电车就在车身上看见一个打叉的爆炸图案标志,气得拽过对讲机:“别再放水了!把他们都给我揪出来!”这场演习能把他们放到现在,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毕竟是几个新兵,何况就五个人,再厉害能是特种大队的对手??之前上头有命令,满山撵就是不让捉,让他们一路走到这里,就是看这些生瓜蛋子能做到什么地步。想不到,这几个小子给蓝军制造了这么多麻烦,反击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脆! 蓝军指挥部从措手不及中反应过来,将几个人围进了包围圈。王明冲重重往机枪掩体后一靠:“真他妈过瘾,就算挂了,捞回这一票也值了!”周海锋看着包围过来的火力,拿出五个手榴弹,一人抛了一个。几个人接在手里都掂了掂,都明白这最后的意思。“干他们个带响的。”周海锋说。集中的火力却忽然被叫停,后头废弃的工厂,赵营站在二楼,他军T的袖子摞在肩膀,露着精干的胳臂,举着把枪,大马金刀地站在那儿。周海锋抬头,看见了他。他远远地注视他。赵营手上拿着一个扩音器,声音越过弥漫的烟雾震着整个营地。 “这个地方马上就是密集火力覆盖,但是我给你们一次机会。看见红色目标了吗?你们只能过来一个人,把它干掉!五个可以一起留下。但是,要是失手,第一个淘汰出局的就是出来的那个!”“在你们的十点钟方向,有一个最佳射区,但是我提醒你们,那是实弹区!在空包弹之外混进了实弹,那儿最快,最准,但是最要命,实弹只会朝你们的脚上打,但是子弹不长眼睛!不想死的,就离那个区远点儿!不要命的,你就闯!”为了验证所言非虚,赵营一梭子扫了过来,弹头扎进了这边的掩体,五个人都看清楚了:实弹。 “除了你们,还有别的存活小组,也在抢时间。”赵营说完就看了看表:“倒数两分钟,计时!”“我去。”单军起身,被周海锋一把按下去,“轮不到你!”“只有我最合适!”单军瞪红了眼睛:“我本来就不会留下!你们呢?!”他抢过唐凯头上的步话机戴在自己头上:“要是我失败了,也能引诱他们的射击位暴露位置,你们看准了。” ) X7 z- F0 W& T
他忽然猝不及防地冲了出去,就地一个滚翻,突入了前方的攻击区,甚至不给周海锋阻拦他的机会! 周海锋脸色变了,四个人密集的火力掩护炸响…… 单军眼明手快地冲过前方的模拟雷障,在烟弹的掩护下利落地干掉几个火力点靠近目标,可是他一进入地形,几次寻位突击之后就忽然全明白了,骂了声:“操!赵锐你大爷的!” 什么远离实弹区,根本就是除了那个区域就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消灭目标!除非上来一个小组的兵力强攻上去,否则就靠一个人,除了进实弹区以外,就无路可走! 这根本就是赵锐那只老狐狸布的局,测他们敢不敢玩儿心跳是吧?单军毫不犹豫,转身冲向十点钟方向。 “单军!你干什么?!” 在火力掩护的周海锋从掩体中抬头,对着步话机吼。 “你回来!这是命令!”周海锋惊急,就算实弹不会往人身上射击,可是在交火状态下人的反应是不可控的,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王明冲和唐凯紧紧拉住了要跃出去的他。步话机里没有回答,单军的脚步却毫不减速。 “他疯了!”唐凯他们几个全都变了脸色。 “再不停我先毙了你!!”周海锋眼睛充血,枪口直接转向对准了单军!单军冲进了实弹区的立柱后,从周海锋的枪口下消失,子弹啪啪地紧随而至,在他脚底擦出一片烟土。
# X' x8 [1 f1 m/ E; d$ r, \5 H1 c' ?“放心,骗我们的,没实弹,”单军对着步话机,喘气,“我会让你留到最后——交给我!”
/ }, H5 z+ f+ k! \$ o5 Q周海锋僵住了,单军一个深呼吸,端着枪,冲出了立柱的掩体,奔向他瞄好的射击位。封锁的枪子儿在他四周激起一个又一个弹坑,单军在弹雨中扑向落点,迅猛地几个点射干掉埋伏哨,一个干扰他射击视野的烟雾手榴弹被扔到了单军脚边。可是那手雷在地上滚了两圈,却没起一丝烟雾,沉默地待在地上。 “糟了!” 赵锐的扩音器没关,传来一个军官惊慌失措的声音。  “那不是发烟弹!是爆破实弹!!”营地都听到了,所有人都惊呆了。“你说什么?!”赵锐声音变了调,“那个兵!停止射击!趴下!!” 单军的枪口已锁定目标。来不及了。“队长!”“海锋!” 一个人影冲出。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迂回,他径直踩着模拟雷障的触雷标志,冲向单军——
6 i: y+ s" ?5 I" H+ N$ e“躲开!!——”人们的惊叫声,嘶吼声,突然停下的空气和凝滞,单军都听不到了。 他眼里和耳朵里没有其他的一切,只有那被牢牢锁定的红色。他坚定地瞄准,扣动了扳机……他要打出这一枪,为了周海锋的留下。如果这是他的心愿,他会满足他的愿望…… 红色标靶应声倒下。 一个人扑来,把单军压在了身下…… 榴弹爆炸了。 轰然的响声,炸裂了群山。漫天激起的尘土,阻断了所有人的视线。剧烈的闪光,照亮了晨曦微亮的天空,照亮了黑魆魆的丛林和大山…… 4 e. w9 z% R7 z7 {
531选拔结束了。
. i$ \/ B; `9 u通过选拔的人员名单已经下发军区。300多个参训兵最后剩下的只有8个,特种大队最后只带走了这8个人。他们到了特种大队大本营后,还要再接受更严酷的训练甚至还有可能继续淘汰,不过那已经和这次的选拔没什么关系了。
3 Z; f% Y$ a# A3 Q. d5 K2 H2 W训练营解散前一晚,所有参加最后演习的兵,甭管淘汰的还是留下的,集体会餐。
9 f+ J6 p6 C9 ?3 V+ h当晚,训练营前面的开阔地上一辆辆军卡亮着大灯,摆着长条桌,啤酒箱堆了一地,开怀畅饮的兵们碰杯的,闹酒的,扯着嗓子嚎歌的,酒喝多了嚎啕大哭的……过了这一晚,除了那8个,所有人将各回各的老部队,离开这个撒血撒汗撒泪的地方。3 b. r5 T( D* y) N+ k5 I
小山东一把揽过王明冲的肩膀,哭得涕泗横流。王明冲也难受,一直拍着他安慰。   k7 X, I* J" C1 r
小山东到底还是在最后一关的体能考核中被刷了下来,最终还是被淘汰了。
  Q- P1 Z. p, P4 l& ^9 n唐凯举着酒瓶子,晃悠着到了桌前,望着对面的人,坐下。他扭头看着哭声嚎着的小山东,转过脸来,往搪瓷缸里倒酒。' K) n+ @+ F8 R4 g( |; A
“行了。”周海锋见唐凯脸都红了,喝得不少,把唐凯还要继续倒的酒瓶子按下了。 4 m1 A" P; ~* b1 ~1 C, y( n
唐凯顿住了酒瓶,看着周海锋,苦笑。
4 V4 B6 Z, ~& p* n+ U“班副,我真没想到,你们俩没留下,我倒留下了。这叫什么事儿?” 周海锋被淘汰了。当周海锋冲出来踩着雷区的触雷标志时,他就已经被判阵亡。而单军在榴弹爆炸时所处的距离,判定他已经牺牲。 那颗“榴弹”是枚教练弹。所谓的“爆破实弹”和突发状况,都只是考核的一部分。只有炸起的石子在周海锋背上和胳膊上留下了一些外伤,没有大碍,而单军被他牢牢护在身下,毫发无伤。当周海锋被宣布淘汰的时候,所有参训的人都吃惊了。自打选训起,周海锋就一直被认为是希望最大的兵,也是教官最看好的兵,居然离胜利最后的一步之遥时出局,还是以这么个让人意料不到的方式。当这个结果宣布的时候,别说参训人员,就连几个教官都懵了。会餐的时候,教官点名跟周海锋喝,干到后来,教官点着周海锋的鼻子:“你是我最想带走的兵,你说过会让我放心,结果呢?!” 周海锋笑笑,平静地说,我踩雷了。教官说你救人,救人你自己命都先不要了!我就是这么教你的?这要是在战场上,救不回来还搭进去一个!冲动!愚蠢! 教官酒喝多了,骂得心疼,教官私底下去跟上头要过人,好兵苗子,找到一个,不易。可是规则就是规则,对任何人都一样公平。周海锋对教官说,对不起,教官。但是这个结果我接受。我不后悔。 “这儿所有人,还有比你俩更有资格留下的吗?”唐凯郁闷,“算了,不说了。走一个。”“单军呢?”周海锋从刚才就没看到单军。 “大队部。”唐凯说。大队部的办公室外面,单军要上楼,被两个守在道口的特种兵拦住。 “站住!干什么的?”“我找赵锐。”两个特种兵听他直呼其名,一愣。“有事明天再来,这都几点了?”“他灯不亮着吗?我还就非今天见他不可。”两个兵见单军一脸的戾气,和他肩膀上一年兵的肩章,不可思议地上下瞅着他。“新兵蛋子……胆不小啊?特侦营营长的门你也敢闯?”“赵锐!”单军没耐性跟他们扯,扯开嗓子就吼,吼得一幢楼都听得见。“下来!”
/ p; h: O# _+ }“哎你!……”一个楼的基地兵都纷纷冒头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两个守卫脸上变色去拉他,楼上赵营开门走了出来,胳膊搭在阳台上,耳朵上还夹着半根烟,无奈地笑瞅着单军:“小兔崽子……让他上来!”赵锐坐在办公桌前,苦笑着看着面前这倔小子。演习一结束他就赶去军区汇报情况,刚刚回到山里这个大队部,这小子消息倒灵通,后脚就紧跟着来了。“在大院儿还知道叫声哥,现在连名带姓喊上了?”单军不是来求情,也不是来闹事的,他是就事论事,来讲道理的。他跟赵锐说,没错,按演习规则,周海锋是淘汰了,可是这事儿的责任在我,跟他没关系,他是为了救人,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淘汰!在那种情况下,有几个人敢拿自己的命换战友的命?你不要这样的兵,你要什么兵?单军把说说尽,但是赵锐也只能告诉他:结果已经定了。这是面向全军区的选拔,有它的一整套体系,秩序,不是个人能更改的。制定了规则,意味着必须执行,一视同仁。“你们设这个套,就是为了淘汰能为战友换命的兵?!”单军终于再也按捺不住,爆发了。“不是。”赵锐冷静地说。“如果这是真实的战场,它希望你们在任何情况下,最大限度地活着。”  “昨天的情形,你们本来有机会一起活下来。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将榴弹扔远自救,他为什么本来可以有效地拯救战友却先牺牲了自己?你们都失去了最冷静的判断。”场测试,测的就是危急关头的心理素质,爆破时间被精确计算过,如果能足够冷静,迅速反应,不至于被淘汰。牺牲自己保护战友是宝贵的,但对于完成任务来说,这样的牺牲在当时的条件下,却本可以通过更正确的处置来避免生命的代价。真实的战争是残酷的,正因为残酷,所以需要人性,更需要理性。这样的矛盾,也是当时部队思想中的迷惑。现代战争以人为本,观念变了,军队的思路也在变,在和国际军事思想融合的过程中,人的生命在战争中得到最大尊重。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一切牺牲的旧观念正在改变,部队的演习和训练也在摸索。但是这个过程也是漫长的。 8 ]: {1 k+ ?5 P; w: S2 B2 k( m
“他是一个军人,是军人要学会理解这一点。行了军军,回去吧。”
0 Q# C6 {& r3 a. ~: y$ f: S“可他千辛万苦才走到现在!” . a* B0 b' X9 T4 {& {
“当特种兵,不是他唯一的路。”' {+ t% ^  @' S" J/ Y# f7 F; H- R" e
单军还要争辩,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 a9 d5 I* e' ^. h“报告!” / S1 F0 T% z* p+ Y. S( Y
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阻止了单军要说的话。两个人都回过了头。
/ ~- A" z0 ^( s! M) T, E$ c6 q周海锋的眼光却没有看单军,而是朝向赵锐。
1 j; I; T( {- k( A他立正,向赵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神情甚至有些激动。目光望着他,声音一字一句,震动着胸腔:“首长好。”
# E( j- ~" b& i: Y: s1 c4 ^' W赵锐示意他进来,看着走到面前的周海锋,赵锐细细打量着他晒黑的面孔,英武的五官,伸手在周海锋结实的肩膀上拍了拍,满意地笑了:“长大了。”
/ |( e! X7 E/ p" ?7 P7 t“……你们认识?”单军愣了。
# x& R+ }4 o$ ?4 D+ N; i* v" U“见了我,不会只有这声首长吧。”赵锐微笑着。
) W7 G6 |  k+ f" J9 ]“赵哥。”周海锋声音难掩激动,低低地喊。
9 t/ ?1 h' c6 e# N- m+ p“……”单军愕然,诧异地看着他们。9 S  ~, Z; y7 w( L4 {; u: s3 \
“上次见,还是半大小子。”赵锐感慨。“一转眼,长大成人了。”
3 i. s$ y, G8 Z* z赵锐端详着周海锋的脸庞,他穿着军装的挺拔身影,和赵锐记忆中遥远的身影重叠了。
7 i3 c0 k- F; N1 \. F: H赵锐的眼神沉淀了:“你和你哥,越长越像了。” 赵锐和周海锋的哥哥周海刚,是血火中的战友。周海锋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赵锐。他哥哥周海刚牺牲后,是赵锐把他的遗物送到他家,也是赵锐在敌人的阵地,亲手扒回了他的遗肢,埋葬。周海锋第一次见到赵锐的时候,赵锐沉默地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说,以后,我就是你哥。周家当时所有的善后的事,都是赵锐跑前跑后,家里家外,他像这个家的儿子一样顶着。之后每年,赵锐都会看望他们一家,过年过节,从来没有落下。直到他调去特种大队,长年在外地回不来,就委托别的战友,从不间断。赵锐跟周海锋说过他哥哥作战的情形,赵锐告诉他,他哥哥是最英勇的兵,他救过他的命。如果不是他,他已经永远留在异国那片潮湿霉烂的战场,回不来了。 在周海锋混过的那段叛逆日子,也是赵锐将他从游戏机室里拽出来,赵锐对他吼,别人能把日子混了,你不能!周海锋说我为什么不能!赵锐说因为你是周海刚的弟,是我赵锐的弟!周海锋当兵的时候,因为父亲服刑的原因,政审不过关,虽然他哥是烈士,档案仍然被卡住了。赵锐在驻地人回不来,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将周海锋送进了部队。这次选拔,赵锐知道周海锋也在选拔的队伍里,一直在暗中关注他的表现,好几次在选拔场地远远地看着,只是周海锋不知道。他在望远镜里看着周海锋矫健的身手和拔尖的成绩,有时候甚至产生了错觉,好像自己的兄弟海刚又回来了。周海锋在演习里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这兄弟俩,一样地有勇有谋,一样地铁骨铮铮。周海锋没让他失望,也没让他的哥哥海刚失望。他长成了一条汉子。
4 Y) K# j- q% p$ l  _( a1 Z. L“……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单军明白了这其中的枝节,他没想到这么巧,周海锋说的把他哥哥带回国安葬的战友就是赵锐,更没想到,赵锐竟然比他早那么多年就认识周海锋。这个赵锐,单军熟,太熟了。 赵家和单家算是世交,又住得近,单军还是个小皮猴的时候,赵锐就没少带着他玩儿,跟赵家半个干儿子差不多。加上后来赵锐参战,他的事在整个大院无人不知。在这个军区大院,赵锐也算是一个传奇。当年赵锐作为大院子弟,在七八十年代,穿着黄军裤,骑着二八大杠,满城拍婆子,也曾经是个纨绔少年风云人物;可在敏感时期,这么个高干子弟却上了越南战场,在当时也轰动了整个军区大院。那年他被送去当兵,那支部队接到了向边境开拔的命令,他妈抹着眼泪四处找关系要把他弄回后方,他那个军区首长的父亲却一道命令,把儿子亲手送上前线。他父亲说,军人的儿子是干什么的,是去流血牺牲的,不是让老百姓的儿子在前面挡子弹送死的!! 赵锐带着一身伤痕和军功,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了,回来后和原来在大院里的样儿判若两人。后来军区组建特种大队,赵锐主动请调,离开了这个城市,单军也就好久没再见到他了。 这场选拔,周海锋来了赵锐还不奇怪,单军这小霸王居然也来了,还居然一直挺到最后,这场演习他看得是有滋有味儿。
  E( f) Y7 a2 p- h. ?. }“赵哥,我不知道你在这儿,不然就可以早点见面了。”! b6 i. j/ e0 W7 _
赵锐身份特殊,这支部队对外只有一个平平无奇的番号,周海锋直到在演习中和赵锐对上,才知道这是他的队伍,是在和他交手。“现在不是见上了吗,几年不见,想哥没有?”赵锐是故意不让周海锋知道,不影响他心绪。“想!”周海锋毫不犹豫,发自肺腑地说。 “哈哈!好小子。”赵锐在他身上四处捏了捏肌肉,拍了拍他胸膛,又拍拍胳膊。“嗯,结实多了,有劲儿!”  “……哎,他胳膊有伤,甭摸弄个没完啊?”单军晾在一旁本来没吭声,突然粗门粗嗓地说,把周海锋拽开了几步。“哟呵?你小子还有意见了?”赵锐好笑地瞪起眼睛:“我还没算你的账,你倒横上了?过来,叫大哥!” “滚蛋!”单军对赵锐可不会客气。  “哈哈!”赵锐大笑。“单军!”周海锋喝止,示意单军对赵锐尊敬点儿。 “这小子是处处护着你啊?为了你还硬闯我的大帐。”赵锐眯着眼睛,笑。“他性子急,不是有意的,赵哥,你别怪他。”周海锋听唐凯说单军来这,就猜到是为了什么事,立刻赶来了。“你俩一个护着一个,从演习护到我办公室了啊?”赵锐笑了,看来这俩小子是真铁。赵锐人虽然在外地,但是周海锋进部队后,他的消息赵锐一直很关心,所以周海锋被军区机关从临汾旅要走,后来当了单家老政委的勤务兵,这些情况赵锐都知道。“小锋,对去留决定,你有什么意见。”赵锐问周海锋。
( S1 r/ d8 F4 J1 Z! D周海锋说,我没有意见,按规则,我淘汰了,服从命令。
6 ]% n' ~9 Q8 T. I$ s赵锐点头。为了周海锋的事,唐凯和王明冲都来找过,汇报了演习的细节,说如果周海锋和单军被淘汰,他们俩也没资格留下。这几个,倒都挺仗义。赵锐喜欢仗义的兵。
7 b5 I1 Z# f" S/ x9 Z“你当兵的时候,记得我在电话里对你说过的话吗?”最后,赵锐问。
) _8 ?2 E& M7 ~( |4 R“记得。”周海锋声音沉了。 % y5 v7 D+ A6 u. ]* M$ B
“记得就好。回去以后,把那些话想想。”/ e" z; `, r9 c' G/ b" v
赵锐知道周海锋的心情。他想起了周海锋冲出来把单军扑倒的那一幕。那个瞬间,周海锋就已经做了选择。有时候,人生的决定,往往就在一瞬间,出自下意识的本心,而和思考无关。“走,喝酒!” 赵锐领着他俩去喝酒。赵锐看到俩小子都成材,也高兴,痛快。那晚上,会餐的兵放开吃喝,几乎一夜。赵锐走的时候,勾勾手,让单军单独过去。单军过去了,赵锐箍过他的脖子。赵锐说,这是我弟,就也是你半个哥。我把他交给你了。回去后你多照应着,他有什么事,就知会我,听到没有。 “知会你?”单军侧头,扫了他一眼。 “把你操的这份心,放回肚子里。”单军拍了拍赵锐的胸膛。 “以后他的事儿,不归你管。”单军说。 “归我!”……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6 20:51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夏日明亮的下午,一辆军车,开进了军区大院。军车直接开到了将军楼门口,老政委夫妇和一群干部战士,在这里翘首以盼。阳光下,单军和周海锋先后跳下了车。他们又站在了这座将军楼前面。周海锋抬头,望着日光下这个鸟语花香的庭院。他又回到了这个以为不会再回来的军区大院。周海锋一回来就接到通知,他不再担任单家的勤务兵,而是被军区火速抽调回警备纠察连,作为训练示范尖兵。虽然他落选了,但是他这次却是载誉归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周海锋在整个选拔和演习过程中的表现,特种大队一五一十呈报给了军区方面,机关上头看后是心花怒放,有关首长当场给了四个字“虽败犹荣”,大院送出去的机关兵,从来没有在特种兵选拔里有过这么露脸的成绩,把那些野战部队的尖子都甩在后面,这些头头脑脑全都脸上有光。加上周海锋落选的原因十分光荣,是为救战友牺牲自己,当然这“战友”没明指,可就凭这一条,不仅不跌份,还足够当个优秀典型。所以他人还没回到军区,对他的动作早就开始了。上头一查,这么个尖子居然在当勤务兵,火大了,立马要调人,可一听说是老政委亲自要去的人,又为难了。没想到老政委自己倒先一个电话打到机关,要求把周海锋调回作训连队,说好苗子不能耽误!所以周海锋刚下车就接到命令,去连队报到。# n+ B" w; M7 p) H) }; p
单军也不意外。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回去,周海锋不可能还继续当勤务兵,他这次出了大名,军区不会放过这么个尖兵。就是不动,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周海锋再回去干那些打扫做饭的事。只是没想到命令来得这么快,单军心里一阵失落。“让他在这儿休息一晚上。”单军对带队干部说。  “明天再去连队报到。” / j- G- ~, f; ]
当天晚上,老政委夫妇在家烧了满满一桌酒菜,给两人接风,老政委激动得把珍藏多年的老酒都拿出来了。单军奶奶一见单军心疼得差点没掉泪,连连摸着说黑了!瘦了!可是单军一身戎装啪的一个敬礼,一声“列兵单军向奶奶首长报到!”就把老人家哄得破涕为笑,瞧着单军英气勃勃的模样欣慰得不行。席上,老政委亲自给周海锋倒酒,周海锋连忙站起来要接过酒瓶,老政委还是郑重地亲自给他和单军都倒上,单军奶奶也连连给周海锋夹菜,对他亲热了很多,不停地催促周海锋多吃菜。两位老人都知道周海锋被淘汰的具体情况。单军去选训,这么个宝贝疙瘩,老政委怎么可能不过问?早就把情况都掌握了,所以知道之后,两个老人都动容了。单军奶奶对周海锋说,小周,我们军军当初把你要来,真是没看错人。你是个好孩子,阿姨要好好谢谢你,本来我是舍不得放你走的,但是你的前途,我们要好好为你考虑。以后就把这儿当家,随时都能回来,我和你的老首长啊,都欢迎你。 老政委对单军在选拔里的表现非常欣慰,对周海锋更是嘉许,说小周,你出发前老首长说过的话,算数!从现在起你就要开始准备,考进军校!后来,老政委说得高兴了,说起单军,话更收不住。他对周海锋说,军军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们就放心了,你要多帮助他,带着他学好。老政委感慨地说,军军从小就调皮,无法无天,但这是我们单家的种!单家没有孬种!我们对他寄予厚望,就盼着他早日成材,顶天立地!我闹了大半辈子的革命,到老图什么,就图这么一个孙子,将来堂堂正正地做个军人,做条汉子!…… 周海锋听着,沉默……
) ^( T. I" [6 V( n3 G晚上,单军推开楼下周海锋那房间的门。周海锋正半躺在床上,就开着一盏台灯。周海锋从出神中回过神,看他进来,直起了身。 “还没睡?” 周海锋说。 “你干吗呢。” 单军带上了门,说。 “看看书。”周海锋把手上的书放到一旁。他本来也没在看。 “被硬杠板铬久了,家里这床反而睡不惯了。操。”单军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有点没话找话。 “吃了点儿苦,倒不会享福了。”周海锋笑笑,“要不再把你送回去。”“别,就那帮蚊子大爷,可不想再孝敬它们。”单军说,两人都笑了,目光相互碰上,又都没说话,一时有些冷场。自从演习那晚在丛林里的那个吻之后,他们都没说起什么,也没机会。单军每次见到周海锋,有外人在旁边也说不上什么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演习结束到现在,两人始终有些避着,一直被尴尬笼罩。 “你……伤怎么样?”单军问。这是他最惦记的事。周海锋失笑了。 “你一天问个八百遍,不好都被问好了。你不烦啊。” 那天爆炸时,只是被炸起的石子片儿擦伤,没什么大事,单军却天天盯着给换药弄伤口,过问无数遍。“不烦。”单军一字一句。这伤是不重,可在单军心里,远不只是个伤口。周海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单军拎起脚边一个包。那是他进来时拎着的,搁在椅子边的地上。他把包递给周海锋。周海锋接过去,挺沉。他拉开拉链,里头满满当当,零食,烟,汽水,罐装啤酒,磁带,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东西。 “这音响太大,带不了。明天我去弄个小的,带环绕的,你到宿舍往随身听上一接,就能听。”单军说。 “这个微风吊扇你也带走,明早我给你拆。” “还有这个落地的,风大,好使,你也带过去。” “行了行了,”周海锋听单军还要说,好笑地打断他。“又不是搬到多远,你要我把这屋子都带走啊?”“叫你带上就带上!”单军来硬的。 “……”周海锋听从了,把那包收在了床下,抬起头说,谢谢。周海锋没什么其他东西。在他出发之前,除了贴身衣服,已经把大部分个人物品收拾带走放在连队了,现在这房间里,没剩下什么。屋里台灯的光微黄,空气有些燥热,周海锋怕单军热,下了床到屋角,把落地的电风扇打开了。呼呼的风扇吹着,发出叶片旋转声,吹散了屋里有些凝滞的空气。两人一停下来,窗外夜晚蛐蛐的叫声,特别鲜明。
; h; H3 m* a6 R. {* Z+ g% O6 e“我走了,你在家,懂点儿事。”周海锋说。“帮你爷爷奶奶做做事。他们年纪大了。” “知道。我也待不了几天,等开学就走了。”过了夏天,单军就要去军校,在家的日子就剩个暑假了。 即使他们一起回了大院,分离,也很快要到来。 “挂了红牌,我见了你就得敬礼了。”周海锋开玩笑。 “那到时候我这红牌儿给你下命令,你听吗?”单军看着周海锋。 “听啊。敢不听啊?”周海锋也看着他,笑笑。 “我要是命令你去看我。你去吗?”单军看着周海锋的眼睛。周海锋看着他。灯光下,那眼睛深邃,沉淀,包容着无尽的内容。 “去。” 周海锋说。 他们四目相对,望着对方。 “去睡吧。”周海锋说。 单军望着周海锋身上,他还是穿着军绿色的军T,藏蓝色的军短裤。 “你还欠我件事儿。”单军说。 “上次那衣服,一直没见你试过。你穿上试试。”他在商场里给周海锋买的那衣服,本来说好生日那天让周海锋穿来,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周海锋一直没穿过。 周海锋听了这要求,没有拒绝,也没有迟疑,说,“行。”他满足单军的要求,似乎今晚上单军提什么要求,他都满足他。 他起身从行李包里拿出了衣服,换上。单军在后面看着他。他看着他撩起军T,从头上扯下,露出古铜色矫健的后腰和宽阔紧实的脊背,还有背上包裹的伤口。周海锋略一停顿,还是脱去了军短裤,修长笔直的长腿,套上了休闲裤,他系上皮带,穿上了衬衫,低头扣上扣子。 单军一直在后面看着他。他看着周海锋的背影,看他穿上衬衫的动作,他低头□□子的颈项和短短的发根。单军也起身走了过去,站在周海锋的身后。周海锋向镜子里看了一眼,单军也看向镜子。衣服非常适合他,贴合有度的衣料勾勒出周海锋英挺的好身材,像为他量身定做。镜里穿着浅色衬衣的周海锋,比起穿军装时的严肃,更显得青春、帅气,散发着逼人的俊美。周海锋看着镜里单军打量他的目光,有些不适应地笑笑,低头扣上胸前的纽扣。
: R0 S7 j6 l  p' {' O他的手忽然停了。单军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搂进了怀里。单军搂着周海锋,收紧了手臂。他已经忍了几天,从选拔的营地一直到这儿。在周海锋说那声“去”的时候,在他刚才注视着他换衣服的背影时,单军就想冲过去抱他,这冲动是如此强烈,让他控制不了。单军环抱着周海锋,头压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的脖颈散发着的味道。周海锋刚洗过澡,泛红的皮肤带着湿润和热气,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朴实的清香,单军从没觉得这味道是这么好闻,他的脸埋在周海锋的颈窝,有些贪婪地闻着,手向上移动,隔着衬衫,摩挲着周海锋紧绷的腹肌,又慢慢上移,抚摩到他的胸口。周海锋没有动,单军听见耳畔周海锋变得沉重的呼吸。镜子里映着两个沉默着紧贴的男人,连空气都在升温。单军克制不住自己,他想抱他,亲他,想抚摸他,他侧过头,亲了下周海锋的脖子,顺着他强有力跳动着的动脉啄吻,直到亲上他的脸颊……他带着强硬地扯开周海锋刚扣上的扣子,手伸进了他的衬衫里,在那火热、光滑、健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膛上抚摸…… 3 I3 X  {) [. \2 ^1 T$ e
周海锋一下攥住了他的手。他紧紧按着单军的手,然后放了下来,转身看着他。单军气息粗重,就要吻他的唇,被周海锋向后抵开了。 “……不早了。”周海锋低声说,“去睡吧。”  “我没法儿睡。”单军哑着声音说,把周海锋推抵在了镜子上,压住了他。他注视着周海锋的唇,不容分说就要堵上去,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两人几乎是立刻分开,单军奶奶敲了下门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军军,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儿,不让人家小周休息。”单军奶奶进门看见单军果然在这儿。屋里的两个人站着,都尴尬,僵硬。 “奶奶,您怎么自己进来了!”单军十分懊恼。“有你的电话。”“谁啊?!”单军不耐烦地:“不接!” “是个女同学,姓黄!……” 8 m9 D. g$ O, W. ^0 R/ R9 ^
楼上单军卧室的电话那头,女孩儿兴奋的声音一直叽叽喳喳着,单军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要不是这通电话,单军几乎忘了他还有这么个新女朋友。这些天里,他几乎完全忘了她的存在。女朋友一会儿兴奋着单军的归来,一会儿又埋怨他走了这么多天连点消息都没有,回来了也不告诉她,单军沉默地听她数落,女朋友说了半天,最后说,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呀? 单军说,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女朋友惊呆了。 “算我对不起你。分手吧。” 单军说。  “单军你这个混蛋!!!”女朋友尖利的哭声,挂断了电话……
7 e/ x% ~" X3 t# Q' d3 y% a在商场给周海锋买衣服的时候,就是这女朋友,和刘小婷翻篇儿之后交的,本来就没放什么心思,后来单军参训、选拔,把她丢在了脑后。现在,单军对她再没有了一点儿意思。他对人家姑娘是有愧疚,可他现在根本顾不了。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满脑子全只有周海锋,想起刚才周海锋的拒绝,单军盯着天花板…… 他知道周海锋在想什么,他想起演习那晚周海锋说的“想想”。周海锋要他想清楚,单军想了。单军是个正常的男人,在遇到周海锋之前,他从来没往两个男人上想过,即使在北极海狼,他也觉得那只是个玩儿,像李涛他们那样儿,顶多是玩儿出边儿了,和感情什么的搭不上关系。爱情,这词儿,在单军从小到大的概念里,天经地义,就没法儿往两个男的身上安。可是,现在,他清楚现在自己心里想什么,这想法惊涛骇浪,却发生得理所当然,和过去,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 要单军给这种感情下个准确的定义,在他十八年的人生里,这是头一次。是周海锋说的好奇,新鲜?还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爱情”?可他从来没把周海锋当女人看过,这跟男女之间也根本不是一回事! 就在演习那晚上周海锋跟他谈心的时候,单军也没完全弄清楚。可是他所有的迷惑、犹疑、挣扎矛盾的过程,在爆炸时周海锋扑上来将他压在身下的时候,就全都随着爆炸声,被炸得四分五裂,荡然无存。
# D3 O) ^6 Y/ q5 f/ O- `当他听见那声轰然炸响,当他爬起来抱起周海锋那种瞬间的恐惧,连心脏都停止跳动的恐惧,像一道霹雳,将他自己照得无所遁形……% ]" s' F3 V; Z1 O
周海锋回了连队。他一回去就被任命为副班长,班长去教导队学习了,所以同时还代理班长。这对一个一年兵来说是绝对的破格任命,但他的硬成绩摆在那儿,由不得人不服,堵住了别人的嘴。军区新来的参谋长是刚从野战军来的,也带来了野战军的作风,一来就命令机关兵也要像基层部队那样,恢复每天的军事训练,于是不仅是警备连,通信连、直属队、汽车队、工勤兵、公务兵,甚至是炊事班的和门诊部的卫生兵,统统都要参加军事训练,不管男兵女兵,每天早晚出操,打军体拳,擒拿格斗,大晚上的连家属院都听到一片厮杀声。周海锋正合了这新参谋长的胃口,做技术示范,领兵训练。单军进了大院的大门,骑车在那条宽阔笔直的梧桐大道上,迎面就跑来了一支队伍,远远地一声威武、豪迈的口令声后,是一片震天响的“一、二、三、四!”单军一只脚撑住了地,注视着远处领着兵跑来的高大身影,都是一样的绿军装,可他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他。周海锋跑到近前,在操练中的面孔刚正、冷锐。单军在梧桐树下看着他,快要跑过时,周海锋的目光终于向他掠来,单军微微一笑,笑意轻挑在嘴角。隔着马路,周海锋和他四目相对,紧绷的唇角不被察觉地一缓,那是个飞快、转瞬即过的笑意,转过脸就恢复了严肃。单军回头目送着他们跑远,听到远远的周海锋更响亮的口令声,他回过头来,踩动了脚踏,斑斓的阳光打在他神采飞扬的脸上……
# I! t2 [& {* ~& u3 _: F4 M3 A单军那帮哥们儿给单军结结实实接了一回风。席上单军刚发话,大飞于征那几个就说,军哥你啥也别说了,周海锋护着你被淘汰回来的事儿哥几个都听说了,没说的,就冲他这一条,咱们都敬他是条汉子!以前是哥几个有眼无珠,错待人家了,就冲他肯这么舍命为你,今后周海锋就是咱兄弟!大飞是一向最敬好汉的,对周海锋这回的事儿,大飞觉得真是仗义得不行,大飞说军哥,我大飞这回还真是看走眼了,要早知道他是这么一够意思的,当初我哪能把他锁那洞里待一宿呢?榴弹啊那可是!就敢往上扑!爷们儿,杠杠的!这群军区大院的子弟虽然纨绔胡闹,游手好闲,可是骨子里都继承了父辈的正义感,对好汉对义气那是绝对地推崇,没二话。单军瞅着弟兄们那样儿,搁下酒杯说,有你们这话就行,我就说一句,我是你们的大哥一天,他就是你们大哥! 自打单军回来,就没见到王爷。他去找过王爷,王爷不在家,家里说去了那个训练营附近的市后,就没回来,打电话来说开车去另一个X市旅游,玩儿够了再回来。 王爷一向是这个野性子,家里人也管不了他。单军给他打过传呼,也留了言,可是王爷连一通回电都没有。
! [0 S5 y+ Z! @/ c单军知道他是真动气了,但是单军也只能由着他去,让他自己慢慢消气。他知道王爷肯定已经得到消息他回来了,王爷这就是故意跟他怄气才避而不见,单军也等到他回来再说了。就算这事儿王爷再恼火,单军也不打算由着他性子。对这个兄弟,单军一向是重不得轻不得,大多时候哄哄就过去了,可这回单军不想再护着他任性,也是要上部队的人了,这性子早晚得磨磨。下午5点半,下班号吹过之后,大院儿食堂就热闹起来了。这食堂建得宏伟壮观,欧式廷檐罗马柱大阳台,外人乍一看还当是个宫殿。现在里面满满的一片军装里,单军一个花衬衫特别扎眼,他坐在那儿,面前摆着菜盘,周围围了一圈兵。“军军,今天怎么到食堂吃晚饭来了,难得啊?”兵们笑眯眯地搭话,单军在家都是吃现成的,晚上从来不吃食堂。“咋的,不欢迎啊?”“哪能呢?请都请不来!”院里这些兵平常没机会巴结他,一见他来了,周围呼啦啦坐来一群,有话没话的都想跟他搭几句。单军心不在焉地答着他们的话,眼睛扫着门口。周海锋和几个兵一起走上台阶。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单军,单军那衣服,想不看见都不行。周海锋去打了菜,和同来的兵打了个招呼,转身向着这边过来了,单军瞅着他,周海锋没有避开,放下盘子坐在了他对面。 “我跟他有事儿说。”单军冲着周围说。其他人都知趣地移开了座位,到别的桌去了。有兵跟单军比较熟悉的,半开玩笑半吃味儿:“军军,你跟海锋真粘糊,以前天天一块儿在家吃还不够,这刚不当勤务兵,就陪到食堂来了,感情真好。” 对周海锋跟单军这亲近,这些兵嘴上不说,心里头羡慕嫉妒的不少。单军这司令公子,谁不想套点儿近乎,攀上点儿关系,可人家认识你谁啊??想攀就能攀得上吗? “怎么的,羡慕,”单军还不知道他们想什么?“那就待他厚点儿,就当待我厚了。” 他这话轻飘,可意思明摆着,这些兵个个都是人精,能听不出来?当初唐凯那些话,单军可没忘了。他话是故意放这儿了,谁再背地里跟周海锋有什么过不去,就是跟他单军过不去。 “那是肯定!”这些老兵油子都陪笑。单军没再管他们,和周海锋面对面吃饭。 “找我说什么事?”周海锋抬头问。 “没事儿。”单军说。“就来看看你吃饭。” “吃饭有什么好看的。”周海锋失笑。 “你还管我看什么?”单军痞痞地说。他扫了眼周海锋菜盘里简单的菜,把面前盘里的荤菜往周海锋盘子里夹过去。那是二楼干部小食堂里的小炒,品种分量都比战士食堂里的好得多,单军专门打来的。 “行了,你自己吃。”单军把菜堆得周海锋的盘子都放不下了。周海锋要把菜还给单军,被单军用筷子压住。“伤是不想好了是吧?”单军看着周海锋瘦削的脸,“瘦了,吃点营养的,长肉。” “你怎么知道我瘦了。”周海锋有些好笑的无奈。“我怎么没看出来。”“我抱了就知道。”单军说完,俩人都是一顿,一静下来,只有周围的喧闹…… 5 w9 c# k5 _9 t6 y- ]1 w; k5 E
晚饭后,单军和周海锋沿着食堂外边那条路,走到了中心广场。这个宽广、空旷的广场是大院里集会的地方,顶头是国旗台,四周是白玉兰路灯,这种白玉兰灯在建国初期被广泛应用在军事单位,造型简洁而又庄严,晚上亮灯的时候,是一片柔和的光晕,在周围的树影里修长玉立,像守卫着广场的挺拔秀美的哨兵。天还没有黑透,是暮色深浓的那种蓝。天边藏青的夜幕上挂着几绺没形状的云,被傍晚的风吹得丝丝缕缕。墨蓝的天色映着白玉兰灯的灯光,灯下,两人一前一后,坐在升旗台的台阶上,单军撩起周海锋的军衬,周海锋背对着他,单军就着灯光,察看他背上的伤口。伤口果然又迸开了。单军就知道周海锋到哪儿都这么拼命,在连队操课肯定又是身先士卒,不管不顾。“叫你别操这么狠。”单军从裤袋里掏出盒子,给周海锋上药,那是他从军区总院开的,最好的药。“没事儿。”周海锋不想让单军担心。他知道这伤是单军的一块心病。上好了药,单军下来坐在周海锋身边,周海锋回头看看他的花衬衫,单军看到他眼里闪过的笑意。 “笑什么,没哥们这模样儿,这款型,这一身还真驾驭不了。”单军有意逗周海锋开心。其实他这身花衬衫配着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还真是一般人穿不出他这效果,花花公子的浪荡不羁里,居然还能给他那身板儿穿出一股子阳刚正气,这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他爷爷和他爸的结果。周海锋给他逗笑了。单军看着周海锋那笑容,也笑了,心里的石头却仍然沉重。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6 20:52 | 显示全部楼层
周海锋回来之后,表面上没什么,但是他隐藏着的心事重重,单军都看在眼里。单军知道那是为什么。回来对周海锋意味着什么,周海锋说过,他没有时间了。虽然他们回来后没有再谈起,但是单军一直压在心上。 “听说,你想请天假,连里没批?”单军刚才在食堂里听其他兵说了。 “恩。” “……是去看你爸?” 单军犹豫了下,问。周海锋点了点头。周海锋虽然没说,单军猜到了前后大概。他明白了周海锋为什么在那个网吧会去看那些关于监狱的法律条文,他甚至想起那张撕了一半的照片……
. t1 q+ j2 n: ]$ P+ ?8 Z; G2 Y2 ~! U) H单军说,我去替你请,多请几天。 “不用了。连长已经批准周末我轮外出。忙你的事儿吧。你要去上学,有很多要准备的事,我这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总惦记着,也别老往这儿跑了。” 单军听着这话,却听出了言外之意的感觉,他抬起头:“你啥意思?”周海锋没说话,单军说,就这么定了,请到假以后,要是你同意,我陪你去。多个人,也好多个照应。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告诉我。连里那头我给你安排,你不用担心。单军又说,你上次说时间不够,我不知道情形,但是你放心,老爷子向我保证过,今年军校考学的指标,一定会给你留一个,这不是冲我,是你自己的表现挣的。下半年就考,明年就上。还有立功的事,你也别犯愁,我也打听了,我…… . l: ?* e6 G% `
单军还想说下去,却突然被周海锋打断。 “这些不是你要操心的事!” 周海锋忽然粗暴的反应,让单军愣住了,他一怔:“怎么了你?”周海锋站起来,声音矛盾压抑,烦乱。 “以后我的事儿,你少掺和!” “我能少掺和吗?”单军心里那团野草一般的乱火上来了。他这几天心里也不好受! “你是因为我,才会站在这儿!!”单军嘴上是没说过,他甚至一个字都没提过,可是他心里好受过一天吗?? 他答应过周海锋,要让他留到最后,他说过这是他的心愿,他要帮他完成,那是他的承诺,他看得比天还重的承诺!他本来会是最优秀的特种兵,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留在那个地方,他知道他是真心喜欢那里,可却因为他毁了!单军的自责,懊恼,愧疚,心疼,在他的心里沉甸甸地发酵,就算周海锋当时就对他说过,这个结果是他自己选的,他不后悔,但是单军跨不过心里这道坎。再怎么,是他害了周海锋,这是事实!周海锋低头看着他,蹲在了他面前,把住单军的肩膀。 “我再说一遍,”周海锋看着单军的眼睛,“演习的结果是我自己造成的,我踩雷了,所以淘汰,就这么简单。”“没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周海锋的手上加重了力道。“听着,我不想你因为这事一直背着包袱,因为这个结果跟你没关系。当天那种情况,换作是你,你也一样会冲上来,对吗!所以你不欠我什么,更不用内疚,踩雷是我的失误,这从来就不是你的错,要说错,那也是我心甘情愿!何况我现在不好吗?回来可能对我更好,人还能让一条道给堵死?如果你要怪自己,那我当初被淘汰就没有意义!懂吗?” 9 w# }; l1 d+ p0 Z+ d' f& g
周海锋知道这个结郁结在单军的心里,他一直就没解开! “要自责也应该是我,那天你为什么不自救也要完成目标,是为了我!你觉得我因为站在这儿后悔,如果那天我没冲上去,我才真的后悔!!”单军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我有话跟你说。”他今天就是带着话来的,所以他才来找周海锋,这个广场是这么安静、宁和,单军的心却是相反的躁动!“你那晚让我想想。我想好了。”没错,他想好了,不是用脑子,是用他全身的感觉,他的心!单军反手抓住了周海锋,把他拉近自己,近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激烈的跳动,那是因为他,因为他抓住的这个男人,因为他的体温他的气息,因为他的一切! “答案就说一次,你听好。” 单军呼吸粗重地、甚至带着语尾的颤动和不容拒绝的深情:“我要你跟我在一起!” : n8 W- @& u# F# c
这句话一字一句,像从单军的喉咙深处迸出来,他说得坚定,毫不犹豫,没有片刻的犹疑。没错,这就是他的回答,他没有比现在更清楚地知道他要什么,他要他,他要每天一睁眼睛就能看见他,一伸手就能抓住他,这是实实在在的渴望,每一天都更强烈,在和他分开的这些分分刻刻,不管单军在做什么,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周海锋看着单军那双夜色里漆黑的眼睛,那眼睛里的炽热,明亮,冲击着周海锋的理智,也煎熬着他的心。从回来的那天开始,周海锋就一直处在和自己的斗争中,这种斗争让他痛苦。他的理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应该怎么做,他应该疏远,避开,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所有的理性和自控,在这种煎熬里节节败退。从他进入军营开始,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严格控制自己,可是还是失控了,失控得让他自己也不知道方向!他看着面前的单军,强忍住把他拉进怀抱的冲动。单军可以冲动,可以不计后果,可是周海锋比谁都更清楚这种不顾一切的后果。他曾经因为这种不顾一切而付出过代价,他没有再犯一次错的机会,他也不允许自己再为自己的不顾一切而追悔莫及!. ], v7 T) j! T  P4 k- o
“你想清楚了吗。”“我想得很清楚!”“你不清楚!”周海锋激动起来,单军还不明白,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什么路,那不是一条因为一时的激情就可以走上去的路。“我是这样的人,只能走这条路,你不同!你可以不走这条道!你爷爷奶奶,你的一家人,他们的心血都在你身上,我不想因为一时害了你一世!”老政委那天的那些话,像沉重的枷锁,沉甸甸地锁在周海锋的心上。他和单军,注定是两条不应该相交的平行线。他曾经刻意保持着这条平行线的距离,可是他们还是相交了。他们注定不会有结果,这在开头就注定了结局,却需要他用全部的理智和忍耐来抗拒这个结果。他不想拖他下水,他怕自己的反噬的火,会毁了单军!单军明白了,他知道了周海锋这几天态度的原因,周海锋说得没错,他也不是没想过,可是现在,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他也想不了那么远。“我管不了这么多。我认了就没怕过!”单军站了起来,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你放得下我吗?”单军突然说,猛然把周海锋推进了旁边黑暗的树丛,把他抵在了树上,手一下握住了那裤子里的阴影。周海锋要挡开,单军不是以前了,他们的擒拿格斗喂招过无数次,早已经熟悉彼此的套路,单军粗暴地制住周海锋的身体,腰胯紧紧压了上去,因为挣脱的动作而摩擦,他们的呼吸都猛地沉滞,感受着相贴的地方的升温,变形。“你一碰我就硬……我他妈也是。”单军声音粗噶地在周海锋耳边。 “……你能说谎,我能说谎,这儿他妈能说谎吗??”他胯下紧贴的周海锋那隆起的禁地刺激着单军,他喘着粗气,抽扯开周海锋的皮带,金属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树丛间那么清晰。 “你进防空洞找出那个手雷,走之前放在我房里,你以为我不知道??”单军沙哑地说,“……你想圆我个心思,想最后给我留个纪念,为什么?……你心里放不下我!”周海锋出发的那个早上,单军站在窗后的阴影里,目送着他离开。在他房间的柜子上,原本一个的手雷变成了一双。那是单军要为自己的生日圆的儿时的念想,那时单军才知道周海锋为什么不在门后静静地等,为什么要冒险走进防空洞的深处。为了给他一个告别,为了他们的这段相遇,为了打算埋在心底的感情,可是现在,单军不会让他再埋葬一次!$ t$ _. l& ]$ a. j. b7 Z( @
“你早就喜欢我……!你敢说不是吗??……”单军抵住了周海锋那无所遁形的硬挺,声音从喉咙里迸出来。 “……是!”周海锋猛然的一声“是”像从胸腔的深处迸发,那是压抑后爆发的声音,苦涩,喷发,带着奔腾的漩涡和洪流席卷而至,将两人都吞没,他反手抓住单军,抓紧的力量牵动着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毕现:“……如果你不是单军,”周海锋眼底赤红,粗哑地低吼,“我早就动你了!”路上有动静传来,人声靠近,那是晚下班的干部经过这个夜晚无人的广场。周海锋拉着单军闪进了旁边的一幢老楼。这幢昏暗的楼曾是老的资料室,现在已经搬到了新楼,早已空无一人,所有的房门都紧锁着。老楼黑暗的走廊上,周海锋抱着单军,背紧靠着墙壁,侧头听着外面那几个人的脚步声走过了楼外。狭窄的黑暗里仿佛能听到心腔间的搏动,外面说话的声音尚未远去,单军的手已毫不犹豫地伸进了周海锋的裤链,覆盖在那粗大、灼热的一团上。隔着内裤,那里是那么大、那么硬、那么烫!那勃起的尺寸让单军吃惊,他自己的玩意儿是如此雄壮,可周海锋竟然毫不输他。单军的手迫不及待地揉动它、抚慰它,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尖端的潮湿,泌出的液体打湿了一块,伴随的是两人粗重的喘气,单军从来没有碰过别人的东西,连想都没想过,可是现在他却没有丝毫的排斥,相反带着急迫和渴望,那在他的手心里变得更粗涨、更硬挺的火热,直戳戳地顶在他的掌心,因为他的接触而强烈地颤动,让单军全身都像烧着了一股火,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握着另一个男人的这东西而产生如此浓烈的欲望,只因为它属于周海锋!!
0 Y4 p" O6 M! W单军享受着隔着衣料掌控着周海锋的刺激,他边弄边感受着周海锋的反应,周海锋的呼吸是那么重,那么沉,他灼热的鼻息喷在单军脸上,和单军同样粗炙的气息纠缠在一起,混乱而绵密,周海锋紧扣的军装衬衫风纪扣和金属的领花被外面的灯光反射,发出暗暗的光亮,那种光亮和那一丝不苟的衣领让单军涌起破坏和撕裂的冲动,他低头粗暴地亲上去,亲上他古铜色的脖颈、他露出的喉结,舔动吮吸着跳动的经脉,那里深藏的男人气息勃发而出,单军手上也猛地探进去抓住了那火烫粗硬的东西……
: r" v3 \( Y: z' Q8 Q/ `0 j真实的触感让单军前所未有地震动,这东西像有生命般青筋暴起,当单军发现它因为毫无阻隔地被自己握住而蓦然涨得更粗、更大,单军觉得一股热气直冲下身,那比任何催情的场景都更让他勃动,他喘着粗气抚动着、套弄着,动作粗鲁毫无章法,他们在空荡无人的走廊墙角挤压在一起,不远处的窗外白玉兰灯黄色的光晕洒进这个窗口,铺满了一地的晕黄,地上交织出纠缠着的影子,外面不时有人走过,随时可能有人进来,彼此的心跳都擂鼓般激烈,紧张和匆忙更加重了禁忌的快感,单军的下面已经硬得发痛,周海锋那凌乱的军装和敞开的裤子间赤裸的暴露带给他的视觉冲击,远远超过他以往任何一次体验,他焦渴烦躁地顶在周海锋的东西上挤压蹭动想要纾解,却只燃起更狂热的躁动……周海锋忽然翻身,把单军紧紧搂进了怀里,几乎是一下就扯开单军的皮带和裤子,微凉的手急切地抚摩过单军紧实的小腹,有力地往下……
4 Y' F$ s1 Y6 A+ h+ Y2 `) E单军站着,仰起了脖颈,如潮的汹涌的快感窜上他的脊背,一浪高过一浪。周海锋浓烈地抚慰着他,他把单军搂在怀里,攥住他雄伟的昂扬上上下下地抚动,套弄,那力道生涩、笨拙,分不出轻重也毫无技巧,甚至把单军弄疼,可是单军却陷在巨大的快感里,只要想到在为他做这件事的是周海锋,单军那话儿就颤动得几乎到了喷发的边缘,他靠在周海锋的怀里,胸膛起伏,享受着周海锋的每一个动作带给他的陌生而汹涌的愉悦……顶点来临的前夕,前端被周海锋因为训练而带着茧的掌心磨过,单军全身震颤着,意乱情迷地喷射而出……周海锋用手包裹住他,那激情勃发,有力地喷射出的液体喷在了周海锋的身上,弄脏了他的军裤,白色的粘稠的液体点点洒落在周海锋的军装裤上……
# N: A7 g- ]/ N单军喘息着,震颤的余韵让他沉浸其中,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他在一个男人的手里达到了高潮,这在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现在带给他的滋味和感受,却远远超过自己打飞机以及和女友的体验,超乎他的想象,这么震撼、强烈……: t! x! Y/ Y& q" Q0 }4 N
周海锋望着喘气的单军性感的脸庞,迷离的眼睛,呼吸沉重了,压着他的肩就吻了上去…… 8 O; G. v/ p) C* }' F
火热的舌头紧紧缠绕,分不清是侵犯还是索取,卸去了所有的压抑,逃避,忍耐,宣示着赤裸裸的欲望和占有;单军用力勾过周海锋的脖颈,夺回口中的主动权……
( n7 s! f1 v2 j- n# \" o  [- Q4 d他们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也忘了周遭的危险,忘情地吻着,听到舌头互相搅动吮吸的声音……单军的手弄着周海锋还没解放的硕大,那东西在他的手里凶暴得像急欲脱笼的猛兽,震颤着几乎要跳出他的掌心,单军几乎包裹不住它……
0 t: m& M0 M- E单军动作着,像周海锋为他做的那样服务他,那一刻单军的记忆是混乱和迷糊的,一切都像着了火似的炽热,昏沉,直到周海锋紧紧抵住他的身体,腹肌一阵剧烈地收缩……伴随着强劲射出的液体,周海锋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难抑、沙哑的呻吟,那声低沉的呻吟,如同一道电流,滚过单军的脊背……
9 l2 T; x6 c% G! j2 I8 \0 I+ j两人喘息着搂着,靠在墙角,等待一切平息。像一场混乱、匆促的战场,一次急冲锋和火力迅猛的强交火,来得那么雷霆万钧,也结束得那么硝烟未尽。周海锋揽着单军,为他擦去肚子上粘着的液体。单军的衬衫早在激情时被周海锋扯开,周海锋喷射出来时,都射在了他的小腹,甚至胸膛上。单军看着周海锋为他清理,邪气地笑了,头伸过去,凑到周海锋耳边: “……货够足的……” 单军耳语,声音带着热度。 “……是不是早都攒着,跟我这儿交货……” “……你的少了?”周海锋失笑,军裤上那斑斑点点的痕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单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周海锋清理着自己,把凌乱的衬衣塞进军裤,拉上拉链,扣上皮带。那动作看在他的眼里,竟是那么情色。看到周海锋擦拭裤子上的痕迹,单军手伸过去把他的手挡开:“别擦,留着。” “……留着干什么?”周海锋的嗓子还哑着。 “……留着当证据。”单军收紧了抱着周海锋的手,返身把他压在墙上,声音又低又粗,“……看你还逃吗?……”他霸道而明亮的眼神,锁定着周海锋的眼睛,周海锋凝视着他,忍不住探头亲他……
5 ~; m0 G/ v- ^+ a1 g% s. h( l突然亮起的过道灯光惊动了他们,有人进来上楼,两人火速闪到了后面,直听到脚步声消失在楼道,才匆忙地走出老楼,走进夜色中的路灯下。有几个兵经过,跟周海锋和单军打招呼,他们有点不自然地回应着,彼此都有些赧然。在院子里,一路都碰到人,有话也不好说什么。不远处走来一个军官,老远地看见单军就过来了,周海锋不得不向他敬礼。 “军军,你在这儿啊,找你半天了!”军官热情地说,拉过单军就走。 “快,司令员到家了,正等你回去呢!”这是单司令的部下,单司令到家看不到单军,让他到院子里四处找找。 “急什么,我这儿还有事儿。”单军不耐烦,他根本不想和周海锋分开。何况,他压根不想去看他爹那张脸。军官转脸看了眼周海锋,见这就是个兵,命令:“你是警卫连的?怎么没参加政治学习?回连队去。” “是。”周海锋看了单军一眼,只能服从,转身离开。 “快走吧,别让司令员等急了。”军官抱过单军的肩膀,单军想叫住周海锋,又犹豫了。他不能让他在明面上太特殊。特殊,在这个院儿里会给他带来麻烦。单军边走边回头看着周海锋的背影,他想着明天,明天他来找他……
2 G% m) W- \; P5 b$ y8 E" O, W可是单军一回到家,等着他的却是一场风暴。单司令这趟回来,心情是欣慰的。单军去参加特种大队选拔,这举动本身就让单司令意外,而他在选拔里的表现,更超出了单司令的预期。关于单军的参训情况,一直有人向单司令汇报,单司令表面上不闻不问,实际上单军的一举一动,他什么时候不关心不掌握?这回,这个儿子是真的让他欣慰了。单军从小就没跟着他,父子之间的嫌隙也深,对于单卫东这样的正统军人,在特殊的历史时代和环境影响下,都是刚正、严苛,不善于感情表达的,在教育子女上也同样如此。他用带兵的方式来教育自己的儿子,可是家庭毕竟不是他的军队。他对单军的严厉和粗暴的约束,激起的只有单军的逆反,何况还有着别的原因,所以父子之间,很少能有和颜悦色好好说话的时候单卫东看到进门的单军,心里涌起的是一个父亲深沉的感情。他是爱儿子的。就是因为爱,所以才对单军寄予厚望。他希望单军能超过自己,能避免走弯路,能继承革命军人的骨血快速地成长。所以每次看到单军那么不成器,他才会这么深恶痛绝。可是现在看到单军,黑了,瘦了,也结实了。脸上有了棱角,身子骨也有了男子汉的硬朗。看在他的眼里,好像真的开始长大了。单军难得看到他老爹面对着他,居然没有板着脸,也没发火。单司令看他回来,也没说什么。只是简短地说,洗个手,吃饭。单军说,我吃过了。 “这孩子,来,再陪你爸吃点儿。” 单军奶奶拉单军坐下。老人也想让单军和他爸多亲近。单司令吃着,桌上单军根本没动筷,没坐一会儿就站起来了。“没事儿是吧?那我走了。”单军心思根本不在这儿,他起身要出门,听到单司令威严地说:“你站住,坐下。”这顿陪着的晚饭吃得心平气和,单司令是不会把表扬放在嘴上的人,对单军尤其是,只是这样和平地吃了顿饭,就已经表示他对单军这段时间的表现满意了。老政委夫妇也高兴,一家人气氛融洽,直到单司令对单军说,吃完饭,回房间收拾收拾。
& C6 }0 M- X" ?9 @/ ^, q# ~单军说,干吗?单司令说,提前去军校报到,参加学院驻训,明天就送你走。单军一下站了起来。 “什么?”这两个月的暑假,单司令并不打算让单军在家闲着。军校秋天开学,但是开学前搞了一个学前驻训,这本来是为那些地方生准备的,为那些不是部队考学的战士、而是普通高中考进去的学生进行军事基础训练,而且也不强制,是自由报名,类似军事强化班,目的是为了让这些高中生能提前适应军校的军事训练。但这种程度的训练对单军来说,已经没什么必要,实在是太小儿科了!“不去!”单军简直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他老爹回来这一趟,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有这必要吗?我根本用不着!”单司令说,名已经给你报了,车票也买了,明天就出发,到驻训地报到。 “凭什么?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单军愤怒不已,他这个爹从来都是这样,叫他做任何事从来都不问问他自己的意见! “注意你的态度!”单司令最反感单军说“凭什么”,脾气也按捺不住了:“别人能去,你怎么就不能去?参加了个选拔,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你还不是个兵!去给我从头学好怎么当一个兵!”单司令是为了让单军尽早适应军校生活,为了不让他搞特殊,虽然他也心疼单军刚回来,还没好好休息,但是一个军人,就必须习惯大强度的训练节奏。但这些他是不会表达的,只放在心里,这也是他们父子之间沟通总是存在问题的原因。 “那我也把话给你撂下,这个暑假我哪儿也不去!以后想咋训咋训,我没一个不字儿,可就这俩月不行!”单军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 “你不去你要干什么?”单司令没想到单军的反对这么激烈。每年寒暑假他都把单军丢到部队,单军早就习惯了,从来就没这么抵触过!“你管我干什么,我就是不去!”“不去也得去!!”单司令终于发火了。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6 20:54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天晚上,单司令强行把单军带回了他在大院外的住地,把单军关进了房间。单军那执拗的性子遗传自单司令,单司令强硬起来谁都劝不了,就是老政委夫妇也不行。在送单军提前去军校受训的问题上,老政委也是赞成的,以后就是一个军人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让单军早一点收收野性,去适应被管束的生活,对他未来四年的军校生活有好处。所以当晚,单军几乎是被单司令指挥着几个兵强行按进车里,单司令怕老政委夫妇心软管不住他,把单军带回了他的房子关了起来。从小到大,单司令管束单军的方式就是关他紧闭,如果不是第二天接到通知驻训时间有变动,单军第二天就会被直接送到驻训地了本来要是两人能心平气和地谈,单军反应没那么顶,单司令也不一定那么强行要求,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平常人家父子能沟通的事儿,到了他俩身上就是个硬碰硬,最后往往是非把事儿顶毛了。单军就这么给关了几天,房间里既没电话,他的寻呼机什么的也都给没收了,等于跟外界切断了联系。单司令叫了几个勤务兵专门守着门,看着他,那几个兵也是左右为难,隔着门对单军说,军军,别为难咱们了,我们要是给你把这个门打开,你说我们这个兵还当不当了。单军从小就被关大的,以前他爹爱关他多久关多久,他在屋里头吃饭睡觉打游戏做俯卧撑,跟没事儿人似的,单司令最后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现在单军在这屋里,是全身冒火,坐立不宁。他人在这儿,心早就飞回了大院。他不知道周海锋这几天有没有找过他,知不知道他被带走了,他这几天都没联系他,也不知道周海锋会不会急。
5 u- @* c5 S5 S$ K  K2 I  这是他最挂心的事儿。他想托门口那几个兵带话,可这几个都是跟着单司令的,靠不住,单军干脆跟他爸说,叫于征过来一趟,把他那边的常用东西带过来。要是不同意,他就是去驻训了,也给他拿个倒数第一!单司令知道单军那脾气,他真做的出来,让个兵去叫于征了。单军在这儿着急上火地等人来,到了晚上,人终于来了。外头门打开,进来一个人,单军一下子迎了上去,却在看到人的时候愣了。 “翔子?” 单军没想到,王爷回来了。王爷也是刚回来。他到了家也没找单军,是半道碰见于征往单军家去,说起来才知道了这回事。王爷对于征说,行了,我去吧。“咋的,是我来,不欢迎啊?”王爷不冷不热地说。“你啥时候回来的?”王爷也不答他的话,把手上拿来的行李包往地板上一放。单军看着王爷,反而没词儿了。见来的是王爷,他这话反而不好说了。王爷对周海锋什么态度,单军很清楚。当初在北极海狼,王爷说喜欢周海锋,可王爷后来骨子里对周海锋的那股敌意,单军不傻,他一清二楚。要说王爷是因为当初他跟周海锋不对盘才跟着对周海锋看不顺眼,可那些事儿早揭过了,现在王爷对周海锋的反感一天天摆在明面上,单军就没明白过,这俩人话都没说过几句,王爷这么深的芥蒂究竟是打哪儿来的?3 s) V/ b  v, o
现在要给周海锋带话,单军能让他带? “怎么的,见了我也没话了?”王爷在单军床上坐下,随手翻开本杂志。单军住这儿的时候他也常来,房间熟悉得很。“你不气了?”单军撩起眼皮看他。“气什么,爷还真成妞儿了,被你甩一回还一哭二闹三上吊怎么的。”王爷那面上看起来,确实挺平静。“那就成。”单军笑笑,他现在也没心思惦记这个,沉吟了一下。“你再回去一趟,把你那大哥大拿来。记住,悄悄的,甭让给发现。”那大哥大价值不菲,是以前别人送给单军的,王爷生日的时候,单军送给了王爷当生日礼物。当时聚会上的人都哗然了,这东西在那年头是个稀罕货,卖一万多块呢,单军这么大手笔的礼物,王爷当时看着单军那神情,单军好久之后都记得,单军后来还取笑王爷说,你那眼神儿就跟你要嫁我似的! “要那个干什么?”王爷看着他。“你甭问,我有用。”“打给姓周的?”王爷单刀直入。 “你拿不拿吧!”单军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王爷仍然不咸不淡。单军憋着火,他本来就在急火上,他现在没心情、也没精力跟王爷在这儿磨脾气。他抬起头,压着性子一字一句:“翔子,我没时间跟你耗。告诉你,我有急用。你要是我兄弟,现在就去给我拿来。成吗?成不成??”王爷也按下了杂志,抬起眼睛,看单军的表情,像看个陌生人。 “你还知道我是你兄弟?”王爷说,表情极其认真。“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兄弟吗?”“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王爷反问。“你现在离了他是过不下去了怎么的?为了他留在那破山沟受罪也不肯回来!现在分开这么一会儿就急赤白脸地要打电话!他是你什么人,你要这么牵肠挂肚地惦记?就这么离不开?!”“我以后再跟你说,你先去拿来!”单军根本不想在这儿白活耽误时间。“以后?”王爷压着的火也腾地窜了上来,“爷明着告诉你,不去!”“为什么?”单军火。“因为爷看着他碍眼!”单军看着王爷,王爷终于说出了实话。“行,你终于说实话了。”既然话都讲明了,单军也把话都摊开:“既然如此,你今天就明着告诉我一句,你为什么这么看不上他,他没得罪过你!”王爷冷冷地笑了,眼神跟桩子似的直戳进单军的眼里。“咱们以前翻过脸吗?自从他来了,你为了他,跟我崩过几回,你数过吗?回回你都护着他,现在说我是你兄弟,你把我丢那山沟里不问不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还有个兄弟?”“算我不对。”单军很烦这局面,“跟他没关系。” “爷看不得你跟人走这么近!”王爷一字一句,眼睛紧紧锁着单军。单军张口结舌,半天才:“……我操!” “就为这个?”单军哭笑不得,瞅着王爷:“你不是吧你?……操……”王爷小时候是很粘他,看到单军跟别的人太要好还会不高兴,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单军早就把他以前曾有过的这些小性子忘了。这些年单军没少在外头交朋友,要好的弟兄绝不止在大院儿里的,其中不乏走得很亲近的,王爷从来没怎样过。自从长大以后,王爷小时候那些小姑娘似的性子早改了。现在见了王爷这样,单军忍不住,哑然失笑:“……你吃的哪门子味儿啊?”
; O. K* Y5 c- {& L1 f; O单军觉得好笑,可是又无奈,他这兄弟看起来是变了个性子,可是骨子里,还和小时候一个样。怕被抛下,怕孤单,怕冷落。这些,别人是打死也看不出来的,只有单军,他能看到王爷那完全面目全非的外表下,那总是封闭起来的内心。单军叹了口气,搂过了王爷的肩膀,像小时候他闹别扭时那样,轻轻拍了拍他:“别傻了。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这还用我说吗?瞎折腾啥呢。”“最好的兄弟?”王爷重复着这个词,沉默了一会儿,抬起脸,看着单军。单军看着那张非常熟悉的脸,却微微一愣。那张脸上早已看习惯的戾气、邪性的神气,现在却消隐了,只是一张瘦削、清秀的脸。白皙的脸颊凹陷下去,不知什么时候,王爷似乎比以前更瘦了。“那个周海锋呢?也是你最好的兄弟?”王爷盯着单军的眼睛。“那不一样。”单军把手从王爷肩上撤下了。想起了周海锋,他的心又开始燥热,煎熬。“两回事。”王爷端详着单军,像从来没这么看过他。突然变得安静的王爷让单军很不习惯。王爷静静地看了单军一会儿。 “军子。你变了。”王爷静静地说。“我没变。”单军坐了下来。皱着眉,心里有话,早就在他的心里。“我们都大了,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单军抬头看着王爷。王爷太依赖他了,这份依赖,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但是他们终归会长大,拥有各自的生活。人长大了,总要分开,即使是再铁的兄弟,也不可能永远像孩提时代那样,在这个大院,永远每天相伴着彼此度日。( k* `( O' h' k3 n) j* B: e
单军早就想让王爷明白。他迟早要下这个狠心。他们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就因为如此,他不能让王爷永远拽着他的衣角不往出走。他总要切断这份依赖,为了让王爷走出去,真正从心里走出去。“翔子,你把我看得太重了。可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我代替不了你过你的日子。兄弟不一定天天在一起,可我要看你把自己过好了,我才能真的高兴。你懂吗?”单军这话是发自肺腑的,掏心窝子的。他希望王爷能听明白,能真的听进心里。王爷没做声,一会儿,却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容古怪又心酸。那苦涩的笑声,听得单军心里发沉。“我是不懂。”王爷转头把地上的行李包扔给单军,单军接在手里。“走了。”王爷转身拉开了门,迈出脚步,向单军转过了头:“对不住,这事儿,我帮不了。”门重重地关上,空寂的空气像王爷临去前那冻结的寒意。单军盯着门的背后,脑子里是王爷那瘦削苍白的脸。单军用力抹了抹脸,把手里的行李包搁在了一边……
0 {0 H# S5 ]; f6 h5 T就在单军被关起来的这几天,军区大院里的周海锋,完全失去了单军的消息。自从那天分开,周海锋就再也没见到单军。在家属区进门的那条林荫大道上,在大院的食堂,在和家属区隔着一道栏杆的操练场,这些平时能够和单军照面的地方,周海锋一次也没有见到单军的影子。 “周班副,干啥呢?不去打球啊?” 傍晚,下班号吹过之后,三三两两的兵吃过晚饭,抱着球往篮球场走,看见周海锋独自在那条梧桐道的边上。周海锋笑笑:“等个人。” “又等啊?”这几个兵中午休息的时候就看到周海锋也在这儿,不知道等什么人。“那咱们先去了啊!”几个兵走远了还忍不住回头,看看周海锋独自徘徊的背影纳闷儿:“这俩天怎么老看见他在家属区转悠,等谁啊?” “不知道啊?”……
/ h9 \9 ?9 x( \7 [周海锋沉默的身影一直在路边。天黑透了,来来往往的家属也越来越少,直到道路上逐渐寂静。周海锋靠在树上,在被梧桐枝叶裁切得碎乱的昏黄光晕下,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 [& p. w) h0 o, ]5 y. }+ t一两天过去,周海锋再也等不下去的时候,终于去了将军楼。老政委夫妇正好出院门散步,看见了在院墙外徘徊的周海锋,诧异地说是小周啊?怎么在门口不进来?来来,进来坐! 周海锋进了屋,老俩口对他很热情,周海锋问候了老俩口,一番寒暄后,周海锋的目光扫过楼上,单军的房门紧闭,毫无动静。周海锋终于还是开了口,在寒暄中,向老政委夫妇问起单军。老政委夫妇告诉他,单军到单司令那儿住了,报了名参加集训,这几天就出发,提前去军校报到。老政委夫妇也就简单说了几句,并没说详情。至于单军是被强制带走的,被单司令关着之类的种种情况,这些家庭内部的事,他们当然不会向外人说那么细,老俩口也不完全知道。所以在周海锋听来,就是单军住到了大院外,做出发前的准备,马上去军校。 “……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周海锋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单军奶奶说没有啊,小周啊,你是不是有事儿找军军?他没留下什么话啊,也没交代什么,是不是这孩子忘了事儿,阿姨回头帮你问问他。周海锋说,没有,谢谢阿姨。我没什么事,只是问问。单军奶奶说,本来军军刚回来,要好好休息,可是听说学校暑期有培训班,就报名了,第二天就到他爸爸那儿去了。这孩子,在家就一天都待不住,他要好,要强!单军奶奶从来逢人就夸孙子,在外头从来不露单军的短,老政委对着周海锋一个兵,也不好当面说她的不是。 “你们也是战友了,他要走了,是该和你道个别……”老政委说。周海锋沉默地听着。他并没有久留,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了辞。7 ^9 y2 {% s. q8 @4 @/ X+ O
周海锋的心里是沉的。单军走得这么急,连招呼也不打,没有任何联系,周海锋知道其中,肯定有原因。但那晚在老楼里和单军发生的事,之后单军的失联,像一块石头,压在周海锋的心上。单军对他的感情像潮水汹涌又急切需索,单军率直的个性让他从来都是想到就做,从不掩饰逃避心中的想法,这烈火一样的激情带着挟裹一切的气势让他们都沉陷其中,可是周海锋也知道,单军不是这样的人。从本质上,单军不一样。那一晚他们做的事,同性之间的身体行为,在激情褪去之后,离开了那个瞬间生理的快感刺激,单军到底能不能接受,会不会在冷却后感觉到排斥和反感,周海锋的心里并没有底。那时候还没有直和弯的概念,用今天的话说,单军是一个直男。如果说之前单军的那些暧昧是因为报复,新鲜,好奇,后来是源于激越急迫的情感,可那一晚却彻底撕去了那些朦胧的面纱,将同性之间真实的、赤裸裸的东西展现在他面前。周海锋不知道,这种赤裸裸的行为,带给单军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这和感情无关,这是本能的、人不可抗拒的自然本性带来的反应,他的无法克制,他的急迫,他强行忍耐的欲望突破后不顾一切的举动,是不是过早地带给了单军冲击……
* U% ~+ W+ V: i& J2 Y' w4 f周海锋也陷在不安,甚至后悔中…… 不管是什么原因,即使单军只是想想一想,周海锋也想给他时间,他不想催促他,给他任何压力,让他好好想想,他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
# y1 M& ^1 \- f5 H6 b: O/ t“哎,海锋!当心!……”篮球场上,周海锋下意识地伸手一挡,直砸面门的篮球还是擦着他脸颊过去了。一个兵跑来抱歉地:“碰着了?没事儿吧?” 周海锋蹭了下脸,摇摇手:“没事。” “状态不对啊班副,老走神儿呢?”旁边一兵说。周海锋把球丢给他们,示意他们继续打,下了场,手蹭了下下巴,弯腰拾起了衣服,走了。 “哎你这后头伤是不又绷线了?”那兵追在后头喊。“就这点儿破伤还没完了。”周海锋回头笑笑。他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同屋的战士看着:“今晚上就走啊?”周海锋专注着手里:“嗯,今晚的车。” 9 E. l) F/ ~; V+ S
单军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起床号都还没吹响。他是飞奔着跑进军区大门的,岗哨惊异地看着他。单军跑进空荡荡黑魆魆的大院,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突兀的脚步声和粗沉的喘气声,他没进家属区,直接穿过内卫的门,直奔警卫连。当他看到楼下夜里停来的一辆管道工程大卡车时,单军知道机会来了。到了凌晨三四点,外头已经毫无动静,那几个勤务兵都在隔壁警卫室睡死了,单军走到窗边,向下看了一眼。这是七楼,单司令这处的房子是他在外头的居所之一,在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高级院区,在当时的楼房里算是设计先进的,墙体外围留了空调外机支架,但这一单元三楼以下为了防盗把这些支架都卸了,外立面光溜毫无借力之处。单军早就琢磨过这高度,现在底下管道坏了,来了辆工程大卡,正停在下头没开走,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梯子。当夜,单军翻出了窗户,一脚踏着窗台,一脚踩着外机支架,就这么赤手空拳,敏捷利落,直接从七楼下来了!他俯身一跃跳在车厢上,再跳到了地面,亏得他是练过的,又胆大得没边儿,人鬼不知地跑了出去。回大院就有被发现的风险,可是周海锋的寻呼机在回连队的时候就上交了,这个点儿如果打电话到警卫连找人,按军区警备制度,所有半夜的来电都要由值班人员录音、记录备案,单军必须亲自回去一趟,他要当面见周海锋,这份儿想,这种滋味儿,没法用语言形容,他想见他,现在,立刻,马上!! 警卫连营房外头,外哨老远看见一个人冲过来,喝:“口令!”单军毫不理睬,向里头就闯,两个哨兵差点吹了哨子,冲过来就要拦人,单军不耐烦地扬脸:“我!”
/ D- ?" H. t! q7 ^4 t( \+ W“军军?你……哎?”哨兵愕然看着单军直冲上营房的楼,单军一把推开其中一间门的时候,里头的兵刚醒,正穿衣服,有的还没起来,都愣那儿了,睁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闯进来的单军。单军胸膛起伏,目光焦急地扫过房内,看着周海锋那张床,床上空着,豆腐块一样的军被方方正正,叠得整整齐齐。 “周海锋呢?!”单军从嗓子里迸出声音。“他走了,请假了。”几个兵反应过来,赶紧说。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单军像被浇了盆冷水。“去哪儿了?”“昨天就走了,请了外出假,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干吗了。”  “……”单军瞪着那张空床,他明白了。他知道周海锋是干什么去了。周海锋去了监狱,看他的父亲。单军后悔之前没问他是哪个监狱,在什么地方。如果在平时,单军可以调出周海锋的档案,看了就一目了然,也或者周海锋向连部请假时,讲过具体的去向,但单军如今在非常情况下,要是直接向连部询问周海锋的去向,他那个老爹侦察意识可不是吃素的,追兵估计也立马跟着杀到了。 单军没去找任何人,包括大飞于征他们,离开了大院。单军一失踪,单司令那头闹了大动静。天亮之后,几个勤务兵一推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嗖嗖窜风的窗户,目瞪口呆,跑到窗户边上往楼下一看那高度,面面相觑,都傻眼了。单军这一跑,单司令固然光火,也没想到他儿子还真有这本事,居然能在重兵把守下从眼皮子底下逃跑,又担心单军有没有伤到哪儿。一追查很快就查到了单军天没亮就跑回了司令部大院,去警卫连找过周海锋,可后来哨兵只说看到单军出了大院儿,至于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V' \: N! a6 Z1 k4 F' N
单军和周海锋的关系,自打他们从特种兵特训回来,他俩的铁早就不是新闻。单军去特训这事儿,当时是没几个人知道,可回来以后,再不知道的就成傻子了,早就传遍了大院。周海锋为了救他才淘汰的事,当然也都知道了。所以单军去找周海锋,大院这头包括单司令,也并不奇怪,只思量着他是想向哥们儿求助。问不到单军的去向,知道了他还活蹦乱跳,单司令放了点心,他忙于公务,交代了手下的人去找。单军以前离家出走的次数也不少,单司令对他在外头的生存能力倒不担心,看这小子身上没几大子儿,在外头能扛到什么时候。1 H1 Z0 E1 D6 i2 S! X* |( Q
单军逃出来的时候,房里除了几张毛票,还真是啥都没有。他没去找大飞于征他们几个,不是信不过他们,而是怕碰到王爷。要是碰上了王爷,他想走也走不利索。单军去了他院外的一个兄弟那儿。那是单军在外头结交的,当初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合脾气,反而处成了兄弟,过得硬的关系。这兄弟不是什么红二代,更和官商富的圈子一点儿关系没有,就是个汽车修理厂的工人。兄弟二话不说,把身上有的钱都掏给他,告诉单军,就吃他这儿、住他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保证没人找得着他。单军感激这兄弟,但他没留下住,他问这兄弟借了辆车。兄弟说你啥意思,想在车里过夜啊?我这儿好歹有屋顶有褥子的,你不住还想跑哪儿去?单军说谢了哥们儿。我得走,去等个人。单军开着那辆车,停在了周海锋家门口的楼下。周海锋什么时候回来,他不知道。甚至周海锋会不会回这阁楼来,单军也不知道。可他就是觉得周海锋会回来。在周海锋看完他爸以后,会先回这儿来一趟。单军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笃定。硬要说,直觉。周海锋要去几天,他没数。可一旦和周海锋错过了,周海锋回了大院,俩人想再见面就得再绕弯路。单军不想再等了,他已经等够了。不管周海锋是今晚回来,还是明天,后天,他就在这儿守着,板等。他不想再错过一次!单军胡乱买了点吃的,就在车里对付了,夜里就靠在靠背上,睡着了又警醒……
  x; Y8 \2 B# {2 P+ O$ A3 {% M) _单军就这么等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晚上,终于让他等到了周海锋。周海锋真的如他所料,探监回来后,先回了一趟阁楼。可是单军等来的,却不是周海锋一个人。当单军看清周海锋身旁的人,已经放到车门把上的手停住了。那长相,他记得。他认出了那个人是谁。单军的表情凝固了。那个晚上,在工具房外来找周海锋的男人。那个抱着周海锋的肩膀,关切安慰他的男人。单军没忘记他那张脸。现在,这人穿着警察的制服,外面下着小雨,他打着伞,和周海锋并肩走在一把伞下。这人叫任勇,是周海锋的朋友。说起他,是说来话长。周海锋和他认识,是通过他的同学。当初周海锋父亲入狱,周海锋几个铁哥们儿为了帮他,四处打听有没有监狱里的关系,能够得上的,其中一哥们儿也是通过别人,认识了这个警察,他就是那所监狱的狱警。周海锋就这么认识了任勇,而任勇人很仗义,他答应了哥几个,会在狱里关照,让周海锋放心。而他也确实说到做到,时常把老人的情况带给周海锋,也没少替周海锋带东西进去,明里暗里的忙,帮了不少。周海锋感激他,而这狱警对周海锋也很好,不仅信守承诺,对周海锋的生活也很关心,周海锋高中时候一个人在外头打工养活自己,任勇时常去看望他,周末有事没事都爱去找他唠嗑,玩儿。所以时间长了,两人成了非常近的朋友,周海锋当兵前,把父亲托付给他,让他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通知他。周海锋这趟去探监,也去看了任勇。他父亲的情况稳定,周海锋的心也放了点。回来的时候,任勇说自己也要回来办点事,两人就一起回了城,他一直把周海锋送到楼下。现在小雨淅沥,任勇和周海锋走在伞下,看着周海锋军帽下坚毅的侧脸,是欲言又止。' ^- k1 l! L$ h& s) ]5 m
在那个年代,不像今天的同志更敢于正视自己。相反,在那样的社会环境和社会观念下,这样的人即使自己有了认识,也只能痛苦地压抑,伪装,拼命去掩饰,不敢将自己暴露,那将需要极大的勇气,承担严重的后果。可是,并不因为观念的封闭,这样的人就少,相反,他们在暗处存在着庞大的数量。而任勇,也是其中一个。他对周海锋的好,对他的亲近,不是那么纯粹的。只是他的家庭,工作性质,社会关系,各种体面,让他选择隐藏到底。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犯这个错的代价太大,他错不起。所以他一直隐藏得很好,和周海锋兄弟相处,从来没有流露过什么。他有一个稳定的女朋友,已经谈婚论嫁,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一点不正常。也因为藏得深,没有让周海锋察觉。在那个时候,像任勇这样为了自我保护深藏起来的同志,是绝大多数。但是人的感情如果能控制自如,就不叫感情了。任勇对周海锋的这份想法,一直没断。以前周海锋还小,他可以把他当弟弟看。自从周海锋当了兵,成熟了,更男人了,任勇每次看见他,都难以自控。 5 ]0 }$ y) ^3 u: i3 e
这一晚,任勇的心情尤其复杂。他在和周海锋的交谈中,能感觉到周海锋的心绪,除了对父亲的,还有别的。 “行了,就不喊你上去坐了。下雨了,快早点回吧。”任勇的家也在市内,周海锋到了楼下,对任勇告了别,就要上楼。 “海锋!”任勇没忍住,叫他。周海锋回头。任勇望着路灯下这张让他心动的面孔,有点冲动,也有点按捺不住。他走了过去,把手在周海锋肩膀上轻轻抚了抚。 “都打湿了。”任勇抚去了肩章上头的雨水。 “没事儿。”周海锋看了肩上一眼。 “你这是怎么搞的?”任勇在路灯底下,看到周海锋脖子上有块擦伤。之前没注意,现在凑近了才看到。 “训练时候碰的。没啥。”在司令部按照战斗连队标准训练,磕磕碰碰难免。 “我看看。”任勇心疼地说,让周海锋抬起下巴。他个子比周海锋矮点儿,就着灯光脸靠近过去,手指抚了抚那处伤,周海锋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并没有多想,也没避着,任勇靠他这么近,控制不住自己,他忍不住低头去吹那个伤口,嘴几乎要贴上周海锋血脉毕现的脖颈……
/ t/ |; A4 U5 ?8 T( N+ P一道车的大灯突然大亮,猛然笼罩了他们,周海锋和任勇都回过头,刺眼的灯光直直地刺在他们的脸上。任勇的眼睛被刺花了,他愕然直起身,眯起眼睛迎着灯光看过去,还没等他看清,一个人影已经大步到了面前,一把揪起了他的领子,迎头一拳将他揍翻在地!这一拳力道太重,将任勇揍得当场嘴角开裂,吐出来的都是一口血沫子。 “单军?!你干什么!”周海锋看到单军的震动,惊愕,复杂,被单军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懵了。单军从地上揪起还没反应过来的任勇的前襟,还要落下第二拳,被周海锋扯住拉开:“住手!你疯了?”周海锋赶紧扶起任勇,任勇半边脸都肿了,用力晃晃头,耳朵半天都还在嗡嗡作响。周海锋看出这拳有多重,转头对单军:“还不过来道歉!” “道歉?”黑暗里单军脸黑得看不清楚,声音犹如冰碴:“你再说一遍?”任勇摇晃着站稳,抹了下嘴角上的血,他也是当警察的,被揍得这么狠能不怒?冲上去就要还手,被周海锋一把拦住:“对不起任勇,这是误会” “海锋!这小子是谁?怎么上来就打人?”任勇火冒三丈。  “我是谁?”单军阴冷的声音走到了灯下,任勇看着他过分帅气和布满戾气的脸,一愣。 “你想知道,就再碰他一次试试。”单军刀子般的眼光,像钉子把任勇钉在了地上。即使是任勇这种看惯了囚犯的狱警,脊背也一阵发凉。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海锋知道单军误会了,可现在当着任勇的面,他没法儿解释! “那是哪样?”单军嗓音很沉,沉得不见底。 “这什么人?海锋,他要干什么?”任勇隐约感觉到什么,要过来。“不想再挨揍就给老子待那儿!!”单军指着他,吼! “你冷静点!”单军的莽撞、冲动,让周海锋也按捺不住脾气。单军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伤人,伤的不仅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恩人! “他跟你什么关系?”单军冷得像冰。 “他是我的朋友!”周海锋声音也压抑了,单军语气里的怀疑刺痛了他。 “朋友?”单军脸色冰寒交替着怒火,愤懑,伤心。
) U/ Y% \" @: I2 _6 o8 B在他车里的角度,看到的是任勇要亲周海锋的脖颈,而周海锋不闪不避!用不着看清那究竟是亲还是别的,单军那野兽般的直觉超乎常人,从他第一次在工具房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起,就本能地产生敌意,那是一种类似动物本能般的嗅觉,对敌人威胁和危险的嗅觉,这个男人对周海锋的一举一动,那些细微的表情,动作,看在单军的眼里都有不可告人的意味。那不是一个没有企图的人,一想到周海锋可能和他有的过去,单军的心上像插进一把尖刀,全身都像被架在火上烤!“朋友就能对你这么干?”在当时,如果不是在已经有人看过来的街上,如果不是在这样暴躁冲动的情形下,本来可以解释清楚,可是人在这样的情绪中往往控制不住口不择言,却变成了更多的猜忌和误解! “都几个朋友对你这么干过?!”单军猛然直着脖子。 “是不是是个朋友你就跟他干这个??” “住嘴!!”周海锋怒吼。吼声划破雨丝,重重地砸在地上。单军沉默了。周海锋也沉默了。突然凝滞的寂静,像冻结了空气的流动。任勇捂住了鼻子,血从他的手指缝里渗出来,一滴滴掉在地上。刚才那一拳砸到了他的鼻梁,流鼻血了。周海锋从愣神中回神,匆匆过去掏出纸为他擦拭血迹,任勇摇摇手表示没事,周海锋扯下纸卷帮任勇堵进鼻子止血。他们忙乱着。单军站在一边,看着。他等了一天一夜,就是为了看这个。他从七楼往下跳,就是为了看这个。单军一言不发地转身,上了车合上车门,启动了引擎。 周海锋听到汽车发动声回头,车已经急速倒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调头,猛地一把方向,绝尘远去,红色的尾灯在雨雾里划出弧线。 “单军!”周海锋追上去,车尾早已去远,消失在雨中的黑夜。周海锋对着那方向,直直地站在雨中……& |( S* F/ [* g' Q( H6 ~# f2 O
任勇看着周海锋一动不动的身影。今晚,他多少已经明白了什么。怀着满腹复杂,他慢慢走到了周海锋的身后,手搭上他的肩膀。 “海锋……”周海锋回身,没等任勇开口,周海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低声向他道了歉,然后说,对不起,你先回去吧,我以后再向你解释。先走了。 周海锋满面焦虑地拦了出租,拎着行李就急匆匆上了车。任勇站在原地,怔怔地目送着车子飞快地远去,消失……. x: d" u! o" }
单军的车早已没了影踪,周海锋匆忙回了军区大院,他顾不上回连部销假,直接去了将军楼。将军楼空无一人,单军根本没回来。周海锋到了宿舍丢下行李就想走,这里的兵一见到他,说“你终于回来了!”把单军找他的事前前后后都说了,周海锋这才知道前因后果。单军这一跑,动静可不小,大院里这些警卫、哨兵都被布置过,一旦看到单军在大院出现赶紧通报。几路人马到处找单军,警卫连部也急着等周海锋赶紧回来,就等着问单军有没有联系过他,能不能通过他找到人。周海锋前脚刚到宿舍,后脚就被叫到了连部。在连部,连里的干部正在把情况跟周海锋说,老政委的电话就追到了。老政委夫妇刚刚外出进门,听说周海锋回来了,心急地一个电话就追到了警卫连。单军离家出走,单司令还能硬着心肠,老政委夫妇已经是急坏了。得知了单军是从七楼跳下来逃跑的,单军奶奶差点儿没犯病,把单司令劈头盖脸地一顿痛骂,心疼得直掉眼泪。单军这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老俩口是吃不下睡不着,虽然单军以前也没少出走,可是这回不一样,单军是逃跑的,身上什么准备都没带,连钱包都没有,叫老俩口怎么能不担心!偏偏单军又和大院里的孩子没有一点联系,谁都不知道他到底跑去哪儿了,唯一找过的人就是周海锋。现在,周海锋成了老俩口最大的希望。
& ?: j0 z6 Q' L6 T6 N% h; F: n/ h老俩口一见到接到电话后赶来进门的周海锋,单军奶奶就掉眼泪了,他们等周海锋销假回来等得心急如焚。老政委把所有的原委都跟周海锋说了,单军为什么突然去了大院外,为什么被关起来,为什么逃跑,又是怎么逃跑的…… 7 Y# t1 u, e( y0 s% |' E
从将军楼出来,周海锋站在雨里。雨丝渐大,打湿了他的帽檐,帽檐下周海锋的面孔,沾着雨水……
8 Q- I1 n: G" J' r7 }他的脑海里是单军被单司令指挥着几个兵强推进车里送走,是单军翻出七楼的窗户,是单军刚才在雨里的样子,他想起单军离去前的眼神,他对单军的那声吼,单军转身的背影…… 3 T4 W( v- @- w$ s" ^3 }4 F  B
周海锋的手越攥越紧…… # Q* @" [. g* Y  W# m* H
单军去了哪儿,他能跑去哪儿?当晚,周海锋几乎跑遍了所有以前他跟着单军的时候,单军晚上常去的那些地方。 单军在外头交友广阔,去的地方也多也杂,分布在城里的东西南北。周海锋开着车,一家一家地找。单军身上没钱,可在这情绪下难保不和人跑去这些地方。周海锋去了单军爱去的几间PUB,他没有时间换下军装,有门口拦他,他急匆匆地说我找人,有一家门口的保卫硬是拦着不让进,周海锋一言不发,向里就闯。 “哎,当兵的是不是想挨揍啊?!”这保卫横惯了,拿着卫棍就截住周海锋要动手。下一秒,他就一声惨叫,棍子掉在地上,捂着手腕痛苦地蹲下身去,五官扭曲成了一团。几个跟上去要动手的保卫都愣了,看到周海锋扫过来的眼神,那眼神让几个保卫都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谁都没再动,眼睁睁看着周海锋进去了。“……”几个保卫吸了口冷气,面面相觑。 周海锋找遍了这些地方,甚至去了北极海狼。北极海狼里的男人惊讶地看着他,目光像粘在了他身上,周海锋出了北极海狼的后门,站在茫茫的雨中,夜深了,远处一片漆黑。在城市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周海锋身上不知是被汗水还是雨水湿透,他喘着气站了一会儿,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让他猛然警醒。在单军开车离去时,路灯照到后车盖上贴着一个隐约的图案,当时的周海锋根本无暇注意,现在回忆起来,凭着他训练形成的下意识的观察力和敏锐的记忆,他的脑海里逐渐还原了那个图案,那是一面飞扬的彩色旗帜。周海锋找了个电话亭,把电话打到了大院的军线总机,转到了于征家里。周海锋问于征,认不认识这辆车。单军独自在外,这车又是地方的车辆,很可能是单军在外头问熟人借的。于征一听就大叫知道,这辆贴旗的车是那个修理厂工人自己的车,和他们在一起玩儿的时候时常开出来,于征说原来军哥是找他去了!周海锋敲开这人的门时,他已经睡了,睡眼惺忪地来开门,一看是个穿军装的兵,愣了:“你找谁?”人以为是单军的追兵,本来根本没打算说,可听了周海锋说单军去找他时,见过他开着这辆车,这兄弟恍然大悟,上下打量了周海锋:“他说要去等人,原来就是等你啊?”他也就跟周海锋说了实话,单军是开着他的车出去,可是去了就没回来,也没联系过他。 “我要留他住,他非不肯,饭都来不及吃,急匆匆地要走。我说你啥急事儿非走不可啊?他说他要去等个人,晚了怕错过了,碰不到,就是不吃饭不睡觉都得等。这不,去了一天一夜了,你说今晚上才碰见他?我操,那不是一直在车里猫着呢,这得猫了多久啊?……” 8 g# d: ^4 V! e/ r
 ……
5 V$ D' Q; ^" e+ T+ x1 Q! R* H深夜,城市在沙沙的雨声中,陷入了沉寂。四周沉沉的寂静中,满身雨水和疲惫的周海锋,脚步沉重地走上楼梯。他走上了顶楼的天台,走到了阁楼的门口,没开门,慢慢坐在了阁楼前的台阶上。屋檐下滴的水落在他的身上,他也没去管,就那么坐着。雨还在下着,朦胧的雨雾在风中飘移,笼罩着整个深浓的夜空,和天台外一望无际的城市。 周海锋迟缓地拿下了军帽,放在一边,背靠在了身后的门上,许久,疲惫地闭上眼睛…… 9 Q8 R6 ~/ p1 \
后悔,自责,煎熬,像密密交织的雨,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不知道单军去了哪儿,在这场雨里,他会去哪儿,能去哪儿。他安不安全,有没有淋雨,有没有负气去做一些冲动的傻事……他总是这么冲动,倔强,却总是吸引着他的目光,牵动着他全部的心神……
' I- ?# p' X0 \/ L! d& m3 A; `1 A他的眼前都是单军离开时的眼神。他是不是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在独自伤心……
7 v+ [8 U9 o2 r. M周海锋忽然睁开眼睛。他抬起了头。雨中,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周海锋抬起头,看着他。那个人站在雨里,低头望着他。他湿透的全身滴着水,不知道在雨中淋了多久,雨水顺着头发,淌过他的脸颊。密密的雨,笼罩了他们。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就这么看着对方。周海锋突然站起,一把将他拥进了怀里,紧紧搂进了怀中……
4 P" U- a9 G. |6 A' r9 Y8 t3 P7 Q+ o+ R周海锋紧紧搂着单军,单军全身都湿透了,脸颊也都是雨水,冰冷,不知道已经淋了多久的雨,也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周海锋知道了,他知道他哪儿也没去,他又回到这里等他,一直在等待他,从开始,到现在……
! U( h4 T5 v* ]- E0 u. C' f$ d& @+ D6 y周海锋用力把怀里的身体箍得更紧,这冰冷湿透的身体也刺痛了他的心。他 亲着单军满是雨水的发丝,鬓角,亲着他在雨里淋得冰冷的脸颊,似乎要亲去那 让他疼入心肺的冷意才能带给他温暖……
  P6 w. E& X( S* Y7 G; [2 H# M- f' N“对不起……” 周海锋紧贴在单军耳边,反复地、一遍遍地重复,像敲在单军的心上,也敲 在他自己的心上……
9 Q, D6 ~5 ?9 D$ F' E “对不起……” / ^+ V6 O* a& }1 b6 A; Q
单军听着那一声声的低语,单军猛然紧抱住周海锋,扣紧的手臂,像要把周海锋嵌进自己的胸膛…… 苍茫的雨幕中,低矮的门楣下,大雨冲刷着两个紧紧拥抱的人,已经什么都不需要再说,时间,语言,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存在……
/ T" _' t5 o9 V9 [周海锋把单军拉进了屋,匆忙找来干衣服,把他推进了浴室。当周海锋收拾干净了房间,单军从浴室里出来,周海锋看着他,拿过毛巾,擦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周海锋边擦,边说了任勇。说起他是谁,为什么认识他,为什么今晚他在这儿。单军听着,没等周海锋说更多,单军说,别说了,我信。单军看着周海锋。 “是我的错。”单军低沉。他冷静下来后,就为那些气头上的话后悔。 “是我犯浑。”他看着周海锋,看着他灯光下还来不及清理自己的模样。周海锋低头望着单军的脸,单军的脸还带着洗完澡的水气,周海锋轻轻抚了下他的脸。“饿吗?”单军等了他一天一夜,一定没好好吃饭。“我去买点吃的。”周海锋拿上皮夹,就要匆匆往外走,被单军拉住。“我不饿。”他拉住周海锋。 “你也湿透了,去洗洗。别感冒。”周海锋还没来及换下湿衣服,军装衬衫还紧紧粘在身上。在单军洗澡的时候,周海锋已经去楼下公共电话给老政委打了电话,让两位老人放心。老俩口听说人找到了,高兴极了,说如果军军不愿意回家,别勉强他,就先在你那儿休息,休息好了明天再说。 “累了,你就先躺会儿。”周海锋指了指刚才已经打扫整理干净的床铺,进了浴室。这个阁楼只搭出一个简易的冲凉间,一道浴帘隔着。里头开着灯,将人的影子清清楚楚地映在帘上。单军坐在床沿,看着对面的浴帘。浴帘映出周海锋的剪影,朦胧的帘上映着他的身体轮廓,那身影解开衬衫,脱下,光影勾勒着强健、挺拔的身躯,有型的肩背、紧实的腰、长腿的影子,在帘上动作……
, p) ]3 _5 P% S3 [- s+ J! U周海锋听到帘子掀开的声音时,还没回头,脖子后就传来单军的呼吸。他转过身,被单军抓住双臂,将他的身体推在了墙上,单军的唇迅猛地压了下去,开始猛烈地亲吻他……
! a. Z  a4 U: o9 E那是一个狂热、滚烫而焦渴的吻,单军抓着周海锋的头发,像要把他吸进去般地噬吻,厮磨着他的嘴唇,卷着他的舌头交织,纠缠,他的双手顺着周海锋还没脱去的背心,抓住底边,举过他的头顶一把脱下扔到一边,单军上身披着的毛巾也在剧烈的动作中从肩上掉落,周海锋抱住了单军光滑赤裸的脊背,迎着他野兽般的吻,两个阳刚而野性的男性躯体紧紧相叠着激烈地拥吻,任热气的水雾蒸腾,帘上投射着他们纠缠吻动的身影,那么狂热,那么窒息…… ! a$ U  J6 N7 z$ v
单军抚摩着周海锋微微隆起的胸膛和纹路清晰的腹肌,两人的下头都变了形,硬挺的部位像两把钢枪,喷着热气紧紧抵在对方身上……单军终于放开周海锋的唇,舌尖顺着他的肩膀,脖子,舔舐到他的耳垂,单军把那儿含进嘴里,听着周海锋猛然压抑而粗沉的喘息,单军用力压紧了他,在他耳边 “想我了吗?” 单军的嗓子被欲望灼烧得低沉喑哑:“找过我吗?……” 他想知道,他想知道在他没了消息突然消失的那几天,周海锋是不是想念他,是不是找过他,是不是像他一样想他想得发了狂…… 周海锋伸出手,揽过单军的脑袋,把他的脸正对自己。周海锋两手固定着他的头,无声地凝视他,单军面对着他的眼睛,周海锋什么也没回答,就那么看着他,那眼神已经回答了全部,然后忽然粗暴地堵上单军的嘴唇,重重地吻他……单军不需要听回答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们无法分开的躯体沉溺在迸发的激情里,在长久的忍耐、煎熬、不安后释放的激情像一把烈火,把他们焚烧殆尽。男人的激情是凶暴的,原始的,野性的,当它一旦迸发,就摧毁一切,摧毁所有……
+ D9 X0 J- R! D7 H& }4 n  a“……海锋!”单军像要把周海锋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胸膛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消磨这一身的火,这巨大的情感让单军头脑一阵阵昏黑。他从来都掌握着节奏,对什么都控在手心,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这样一种失控!“你说我他妈的怎么办?……”单军失控地、粗沉地在周海锋耳边低吼。“……我满脑子都是你!!”周海锋突然拽住了单军的头发,拉开他,他像要用力看清楚他的脸,他湿润而棱角分明的嘴唇,周海锋望着这张脸,周海锋的眼神完全异于平常,迷乱,火热,带着灼人的烈度和喷薄的力量,他紧紧望着单军,像要把他看进刻骨,他抓着单军的力度,几乎嵌进他的皮肉。“你不后悔?”周海锋从喉咙深处,一字一句地迸出。他走出这一步,将再也不会回头,也不会再给单军回头。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当他决定走出,就断绝了所有退路,不管前方是什么,他都将一路到底,到那时,他不会再给单军后悔的机会,否则他知道会是什么后果,那种反噬的火,将彻底地吞噬他,吞噬单军!!; V: _' F6 K. X, b- S2 q- u% M
单军望着周海锋的眼睛,一把勾过周海锋的脖颈,把他拉近面前,对着他的眼中光芒闪动,燃烧着激越的明亮和坚毅的决然。“不后悔!……”单军从胸腔迸出低吼,堵上了周海锋的嘴唇……
' @' w* Y% y/ U9 F欲望一旦挣脱了牢笼,像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空气中都似乎听见火星爆裂的声响,火热的温度在这个狭小黑暗的阁楼里蒸腾出令人昏厥的浓烈……
: V; j% p: T; ]两个舌尖的扭动,缠绕,电流在身体里蔓延,扩散,凝聚在小腹……他们专注于对方的唇,对方的舌,彼此都太急切,太生猛,在他们这个年纪,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所爆发的激情,是山崩海啸般的震荡,远远超过了承受和想象。他们像两只出笼的猛兽纠缠在一起,没有和同性的经验,只是遵循着雄性的本能,心跳不断地撞击着彼此的胸膛,摩擦纠缠的肢体也无法让他们从这种原始的兽性般的欲望中解脱。两人互相抚摸着身体,粗狂,急切,周海锋抱着单军,吻他,带着热度的手粗鲁地抚摸他,抚摩着单军矫健的肩背、蓬勃的身体,抚摸他蕴含着野性和力量的肌肉线条,他炙热的呼吸喷在单军耳边,下头那硕大、灼人的热望带着逼人难耐的气势,毫不掩饰地直戳戳地顶在单军身上,挤压着单军同样坚硬、张狂的灼热,像两把即将出膛的钢枪,碰撞,交火……
' L& K) ~. a: ~: S6 }单军再也忍不了,他一把把周海锋按倒在床上…… 阁楼外,风雨声急了,无尽的黑夜中,是雨打在阁楼玻璃上的声响。夏夜的雷雨,天边蓦然划过一道闪电,电光照亮了落地窗内的床上,照着被猛然按倒在床上的精壮男体,和随后压上去的胸膛…… $ H' T, F" s. `" k- H  a
单军扒去周海锋的军裤,连同他身上最后的桎梏,直到身下这副强健、完美的躯体完全袒露在他的面前。周海锋挺起身,被单军按倒,单军从狂热的节奏中停下,他把周海锋的胳膊按过头顶,健硕的长腿压住他的腿,撑起身体,喘息着俯视身下这副身体。窗外的微光照亮了这副棱角分明的身躯,微微隆起的胸膛,腹肌清晰毕现,这是让任何人看了呼吸都为之停滞的精悍体魄,健硕,紧绷,强壮,坚硬如铁,滚烫似火,每个毛孔都蕴藏着喷薄欲出的男性力量,身上那因为训练磨练出的棱角,像生铁般的质感,布着湿亮的汗水的光泽,是那么英武,性感……
& ]; l- Z6 ^& t0 I单军的呼吸粗沉,着火的目光在这副身体上游走。他从没有这么贪婪地看过一个人的身体,他的手按了上去,抚摸着身下起伏有致的强健曲线,周海锋的身体在他的手下起伏,带给他震人心魄的震撼,这是男人的身体,和他有同样的构造,却激起单军强烈的征服的欲望,甚至有破坏和施虐的冲动—— ) Q' Z' Y8 n% v0 b% O' I: w4 |
他的目光顺着腹肌间的沟壑看下去,那浓重的阴影中耸立的巨大,在黑暗里隐约的雄壮的轮廓,已经昂然挺立,粗壮蓬勃,单军血往下涌,他抬起头,对上了周海锋的目光,黑暗里,周海锋胸膛起伏,那目光看得单军失去了理智……
& j  ?& l! ~, \, ^. k他俯身在那身体上乱吻,吻着周海锋血脉毕现的脖颈,吻他性感的突出的喉结、锁骨,移到他的乳首,将它们含进嘴里,舔动,吮吸,舌尖裹着推挤、转动……他听到周海锋蓦然变得粗重的喘息,从喉咙深处泻出了一声难耐的、低沉的呻吟。这呻吟,让单军下头硬得发涨……
# y1 s  q, d6 [& ?周海锋受不了了,猛然翻身,紧紧抱住单军,开始狂吻他,含着激烈、狂暴的冲动,他的手伸下去,握住了单军那早已硬挺的巨大,那里青筋暴起,高高地颤动着,惊人的尺寸夸示地傲立,在周海锋的手中凶暴地抖动……% x  }9 P, ~5 `8 |, X
单军享受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刺激,也把手伸进周海锋那禁地的中心,两人在床上翻滚,赤裸的皮肤毫无空隙地紧贴,互相抚慰,滚烫的呼吸喷在彼此的脸上……他们都太年轻,太生猛,还来不及学会细腻的温情,只有急切的索求…… 9 n, ^& b5 n6 {! ~+ {/ s
单军紧握住了周海锋的钢枪,那是不逊色于他的硕大粗壮,现在那里笔直地挺着,兴奋地颤动着,在他的手里涨大,几乎要从他的手心挣脱,涨得更粗,更硬。单军低下头,看它,他是第一次这样仔细看着它,看清它的每一寸雄壮,每一份颤动,他在抚慰另一个男人的器官,却没有任何的排斥,相反,被它透出的原始、野性、雄健和蓬勃的生命力而征服……他抚摩它,动作着,上上下下,快速地套弄着,眼睛看着周海锋的反应,周海锋仰起阳刚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交织着快感和隐忍的神情,在他的脸上完美地融合,那神情带给单军的刺激,远远超过以往任何一次性的体验……不够,还不够,他要给周海锋更多的刺激,看他更多的失控!单军的脑海中闪过北极海狼,那个陌生的男人为他做的,单军脑中一冲,热流冲上脑门,低下头,将那儿含进了自己口中……
/ U8 D/ y2 Y% W- H3 S( h周海锋吃惊地坐起上半身,要把单军推开,他没想到单军为了他,会这么做!他怕单军排斥,可是单军却执拗地吞吐着,他不是没有抗拒,可是让周海锋舒服的念头超过了一切,他只想看周海锋被自己送上快乐的顶端,想带他攀上巅峰……在北极海狼,他感受过这种快感,清楚地知道这个滋味儿,当时他幻想着周海锋在他的身下为他服务,现在,他却可以满不在乎地为周海锋做,全心全意,只要周海锋舒服,只要他飞上极点……! " h1 A* z5 A2 V  X6 t- ]
周海锋推拒单军的手,停留在单军的头发上,紧紧揪住,很快就被巨大的快感淹没了,他全身的肌肉紧绷,手臂和腰腹肌理毕现,喉结干燥地滚动着,他低头俯视单军,即使单军是那么生涩,毫无技巧可言,可是仅仅看着单军吞吐着的样子,周海锋也几乎到了喷发的边缘……单军边做着,边抬起眼睛,和周海锋沉浸在快感和欲望中的眼睛相遇了,周海锋的眼睛发红,那眼神狂野、性感,带着野性的猛锐和毫不掩饰的渴望,俯视他的眼神,像一个帝王……
( R! E  V  k( t1 U* p周海锋猛地加重了呼吸,在单军的吞吐中紧紧扯住单军的头发,胸膛快速起伏,在快出来的瞬间,他猛地推开单军,粗暴地把他扯了上来,狠狠吻住他的嘴,和单军紧紧相抵的腹间,猛然迸发的热流,强劲地喷射在两人的腹肌,肆意横流…… 5 q: F+ r6 o$ o& \2 U
看着周海锋高潮中的脸,单军下头就快炸了,平息的周海锋要为单军这么做,却被单军攥住肩压在身下,单军凶暴地在他耳边,听见自己被欲望煎熬地发颤的低吼:“……我要你!”他的眼里喷出火焰,硬挺的硕大无处可去,焦躁地在周海锋下身顶撞。两个男人,怎么要,单军不是不知道,在北极海狼,那两个交合、冲撞的男人,那紧紧结合的部位,那一幕带给单军的冲击,还原在单军的脑海。从他看见的时候开始,他就幻想被他压在身下侵犯、撞击的男人是周海锋,仅仅是想象,就让他在自慰中喷发……现在,这副强壮的身躯就在他怀里,在他身下,这火热的肉体是真实的,单军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一个男人的身体而烈火焚身,但此刻他下身那硬得不能再硬的部位,已经不需要任何证明。4 f* t) Y- t; O3 Q7 a
单军血液里与生俱来的战斗野性和征服欲,让他的每个毛孔都喷发着侵略性和攻击性,亲吻,摩擦,赤诚相见,手把手地抚慰,都无法解脱他那灭顶的欲望狂潮。他急于寻找着出口,为身体里这股无处可去的激狂的火找着倾泻的方法,他知道是为什么,因为这不是真正的占有,他要进入他,占有他,真正拥有他的全部,宣告对这个身体,对这颗心的所有权,这个男人不属于任何人,只能属于他,属于他单军!当单军粗壮、火热的巨大挤进了周海锋的腿间,像凶烈的猛兽搏动着,坚硬地抵住了周海锋的后身,周海锋的身体绷紧了。 / p6 t6 a& b/ Y6 t
两个男人的第一次,这种行为,即使是这样的人,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的行为本身,对男性自尊也有的冲击,何况是周海锋,这种爷们,阳刚的男人。单军知道,所以他忍耐着,伏在周海锋身上,抬起上半身,眼里压抑的欲火和烈火,粗重的呼吸,却没有贸然的进一步行动。他的汗滴在周海锋的胸膛,双眼喷射出狂野和焦躁的火焰,夹杂着渴求,像野兽进攻前硬生生地顿住,忍耐。“……海锋!……”单军在他耳边难耐地低喘。“……给我!”单军强硬地呢喃着,饱含情欲和深情,急切又忍耐。周海锋看着单军,抚摸他的脸,凝视他,那目光是那么深,那么浓,看着他全身喷发着男人的野性,极力忍耐的表情,周海锋慢慢放松了身体,黑暗中,他深浓的眼神中升起纵容,默许……$ m& s6 X' _" D- s
他知道单军想要什么,那也是他想要的,但是只要是单军想要的,他愿意给,愿意满足他,是什么样的方式,行为,都不重要,这行为的本身,无论他能否接受,都不在乎,他只想满足单军,因为要的人是单军,只因为他是单军!周海锋转过了身,趴伏,那是猛虎蛰伏的姿态,紧绷结实的男性臀部,背沟中的凹线……- g! Q/ M" D8 k! m$ p5 a
单军没有任何经验,可是他的东西太大,他不想伤了周海锋,他学着在北极海狼里看到过的,沾着滚热的精液,探进周海锋的里面……扩张着,润滑着,直到再也无法等待……6 X6 @( M0 b1 ^, ]- ~5 y
当单军的前端终于插入那狭窄的紧窒,当他看着自己粗大颤动的分身一寸寸消失在周海锋的臀间,当他被那几乎让他窒息的逼人的紧仄密密包裹得几乎缴枪,当他感受着周海锋紧绷的肌肉传来的他的忍耐和奉献……单军疯狂了,这一切比任何催情的药物都让单军失去了理智,他终于进入周海锋身体的事实,比做爱本身的实际感受带给他成倍的刺激……单军强忍着抽插的冲动,停下,抱紧周海锋,亲吻他布满汗水的脊背,“疼吗……”他心疼地亲吻着周海锋,在他插入的时候,周海锋始终一声不吭地忍耐着,可是单军知道他在强忍着痛楚,他的太大了,怎么可能不疼??周海锋全身疼出了汗,单军手伸过去抚慰他,缓解他的痛楚,感受着他们终于结合的部位,那里传来清晰的跳动,和激烈的心跳同步……
4 ?  T* ^5 |) `( f" q6 F3 p8 U5 J“没事……”
* J/ h. M5 Z4 X+ t周海锋知道单军已经忍不了了,沙哑地。
# C. z' @  d  ~2 o8 U/ I“……来吧”
; B5 ~* W* ?9 \# ?: f4 r: m+ Z这声“来吧”,让单军脑中像有一根弦猛地断裂,他赤红着眼睛,摆动起腰,陷入了欲望的深渊……很快,他就被追逐快感的本能所支配,男人的动物性的野性,让他失去了控制,迅猛地抽插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8 b1 T2 y6 y9 K& r5 ?" O这个兵,这个骄傲的,勇猛的,从不屈服也从不低头的男人就在他的身下,在承受他的撞击和占有,仅是想到这个,单军就血往上涌,在周海锋的体内又粗涨了几分,几乎到了喷发的边缘,那是心理的高潮,这种高潮,远远超过任何一次生理的迸发……
! S5 X- C" g( |1 }) m他像冲锋陷阵的勇士,厮杀在战场,他还太年轻,还不会控制自己的欲望,他按着周海锋的脊背,他翻转过周海锋的身体,他要从正面插入他,他要看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被插入!周海锋那张禁欲的面孔,身下这禁欲的身体,这军装包裹下的阳刚英伟的身躯,那个训练场上比任何爷们都爷们的男人,那个逆光中无人可以战胜的强大身影,这个比谁都强的军人!就在他的身下,承受着他激烈的抽插和侵犯,因为他的动作而痛苦,呻吟,让单军获得了一种极大的满足,那快感超过一切,汹涌,疯狂……, w+ k7 z: A3 L+ P! O3 O# W
浓烈的情欲味道在阁楼内散开,充斥着空气的每个分子,撞击的淫靡的声响,和那张承受不住两人剧烈动作的床,在猛烈的节奏中晃动,混合着粗重的呼吸,晃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 I1 X. L% j4 k单军的汗滴在周海锋的胸膛上,沿着腹肌的凹线滑下,单军深深地进入,全根抽出,又全根没入,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 ^/ b; \5 E% J: l5 F“看着我”4 V5 e2 J& i5 j% o! G
单军疯狂地抽插着,捧住周海锋痛楚夹杂着复杂的愉悦的脸,粗吼。
) j, W2 F# O4 `# u. q“看着我!”
& c' J6 \4 Y# M: G# ~* O周海锋睁开了满是汗水的眼睛,单军看着周海锋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那么美的眼睛,让他发狂,从他第一次在那军帽檐下看到这双眼睛,就再没忘记,篮球场上,这双不可一世的眼睛,深深地扎进他的心,从此再也没有从他的心上移开,他忘不了这双眼睛,忘不了他的眼神,这个骄傲的男人!这个英武的战士,这个强悍的军人,他终于征服了他!他看着周海锋每一份细微的表情变化,这表情都是因他而起,是他所给与的痛楚,他的每一丝感受,疼痛,欢愉,快感,都是他带给他的,刻进他的身体里,烙进他的体内深处,在他最深的地方烙上他单军的印记,那么深,永远也无法消除,那是他的领地,他的独占,只属于他,从没有人到达这里,也再也不会! 周海锋短短的头发被汗湿透,汗水顺着他刀削斧凿般的棱角滑落,眼神让单军硬得发痛。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结合的地方,更深更快地占有,汗水布满周海锋的身体,那性感,迷离的面孔,让单军发了疯…… 8 E! O, j7 T$ w! V$ |
“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单军动着,深深地插着,有力地摆着腰,粗狂凶恶地低语,插出周海锋喉间失去了节奏的沙哑呻吟……
1 h4 a- s6 @) U“为什么??”单军不知道在问周海锋,还是在问自己,他贪婪迷恋地吻他,嘴唇紧紧吻着他的嘴唇,猛力地抽动…… 0 O0 @5 d6 f. r" X% l$ \/ `# D" |0 X
他终于得到了他,这巨大的反差,让性爱是这么疯狂。“叫我……!”单军的嗓子凶暴,发抖。他想听他喊他的名字,想让他确认地知道,是谁在他的身体里,是谁拥有了他的全部,他的身体,他的心,他一切的一切! “……叫我!”周海锋被他顶动着,面孔夹杂着痛楚愉悦和浓烈的深情,紧紧看着单军,从喉咙的深处,迸出男人最喑哑、最性感的声音…… “……单军!……” ……+ L# I5 V$ E) t/ g! L, ~$ T2 ?2 u
单军全身震颤着,下头猛烈地跳动,一股股浓烈的热流接连喷射进周海锋的体内……
6 J; p; I+ L) K/ s- u周海锋也在单军的手中再度达到高潮,迸发的液体喷涌而出,射在单军的身上、胸膛上……
) G0 w: R$ ]2 U4 {3 o$ R( h当一切都平息,两人还紧紧抱在一起,汗流浃背。阁楼内是激情后散不去的雄性味道,和尚未平复的喘息声。单军久久才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他经历过性,早早地知道了其中滋味,也兴奋刺激过。可没有一次像刚才的这场高潮,带给他从内到外,震撼彻骨的狂潮。这种快感,远远超过以往任何一次,让他知道,性爱竟然远不只是以前那些感受。等单军终于恢复了理智,看到身下的周海锋,才惊觉自己刚才有多过火。周海锋眉锋紧拧,下颚紧绷,满头满脸的汗,那是痛楚带来的冷汗。单军心疼不已,愧疚又自责,搂紧了他,抚摸着,小心翼翼地啄吻周海锋被汗水湿透的脸颊,鼻翼,想缓解他的疼痛。  “……疼吗?”单军问出口就知道是废话,那么大的玩意儿塞进去,能不疼吗?要说不疼,是不可能的。周海锋是挺过来的。即使意志力和忍耐力都超过常人,有钢铁意志,接受过各种严酷的训练,这种违背男性生理的承受依然让他出了满头的汗。要说在插入的行为本身得到了什么快感,这生涩、毫无技巧和经验的过程里几乎没有,但是,周海锋看着在他身上的单军,他沉浸在快感中的面孔,和单军结合的本身比行为带给他的快感要更强烈得多。他卸下防备,卸下盾甲,敞开自己的所有,任由他索取,满足他,这种程度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他拧着眉,眼睛上还覆着汗水,但看着单军像犯了错似的表情,周海锋不由微微笑了,被汗水覆盖的面孔,笑容阳刚而又野性。
  J! k; O: N! X9 e“……想知道?”他哑着嗓子说,轻拍了下覆在他身上的单军的臀,眼神包容、宠溺。单军看着他的笑容,下头几乎又蠢蠢欲动。这脸,这身体,这个人,让他如此着迷。他不想退出去,维持着结合的姿态,低头吻了下周海锋湿润的唇角,又吻了一下,接连不断地轻吻。和刚才凶暴、猛烈的吻不同,他吻得轻柔、疼惜、小心翼翼,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周海锋搂住他光滑的脊背,和他轻轻地接吻。下头相连的地方传来阵阵脉动,却无关欲望,那儿的温暖和充实,让单军的心里觉得踏实,从没有过的踏实。即使是闻着周海锋身上的气息,都让他从每一个毛孔的深处都溢满一种东西,像海浪,在他心底冲刷上来,涨满了他的整个心腔……6 R8 `3 q4 x6 V; Z
单军微抬起身,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周海锋拧着眉,一声闷哼,单军看着自己下头,带出了血。第一次,没有技巧,又太生猛,动作太大,不受伤都难。单军登时有点慌了神,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弄来了纸,拧干了毛巾帮周海锋清理,周海锋要自己起身处理,单军怕他牵扯伤处,按着不让他起来,紧张地忙乱着。看着那被自己弄得一片狼藉的部位,单军心里一紧,难受。他知道周海锋忍受了多大的痛楚,却始终不吭一声,纵容他的癫狂,满足他的欲望。同为男人,他很清楚这种忍耐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而这都只是为了他,为了满足他单军内疚,更感动,心中涌起万千柔情。如果说这场性爱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快感,周海锋的这种忍耐,才是真正让他获得从没有过的高潮。单军小心地清理完了,俯下身抱住周海锋。“对不起……”单军自责地低语。“……是我不好,弄太大劲儿了。”周海锋知道单军不好受。 “你能有多大劲儿?”周海锋半仰靠在床头,挑衅似地笑,脖子上的汗水顺着他的动作滑下坚实的胸膛。单军的目光粘在他身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你说呢。”单军的声音像气息,和周海锋的嘴唇相隔很近。 “下次换你。”单军在周海锋的耳边说。周海锋能为他做的,他也能为周海锋做。他能毫不犹豫地为他忍耐,他也可以,别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周海锋什么也没说,望着他…… 单军的目光描摹着这张面孔,这张深深刻进了他心里的面孔……  “海锋!……” 他突然低喊,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喊,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胸腔里激荡的全是这个名字…… ) ]. l2 F& q. n- r5 U
周海锋单手勾住了单军的后颈,把他搂了下来。单军趴进周海锋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胸膛。他们这样静静地搂抱着,身上的汗水和体液交融在一起,彼此的心跳合成同样的节奏,两个赤裸健美的身体像生长在了一起,共同的呼吸节奏中,起伏,沉沦……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6 20:5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天早上,单军是被一缕照在脸上的阳光弄醒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满满地洒进这个小小的阁楼。清晨的微风轻柔地吹进来,飘动着窗帘。远处,是天边灿烂的旭日,蔚蓝的天空像被洗过,一望无垠。单军看着身旁的人。周海锋还在睡着,单军的一只胳膊枕在他的颈下。单军一晚上都一动不动,怕把好不容易睡沉的周海锋惊醒。胳膊早就失去了知觉,单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晨光里,周海锋俊美的脸像梦一样不真实。他剑眉微拧,鼻梁挺直,微闭的唇线条英挺,迷人。这张充满男人气的刚毅面孔,和早晨柔和的光线融为一体,像沉睡的雕塑。单军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好像时间都在这个早晨定格了。单军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小阁楼,这个洒满阳光的清晨,这个睡在他怀里的人,就是他每天一睁眼,就想看到的。这么简单,这么自在,踏实。心里充得很满,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满过。周海锋醒了。部队训练习惯让他很警醒,即使到后半夜才眯上,也因为一点轻微的动静就醒了。 他对上单军的目光,四目相对,单军对他一笑,周海锋也笑了。“早。”周海锋抬起身,亲了一下单军的唇。 “再睡会儿。”单军还担心他的情形。“怎么样?”他知道周海锋这一晚是熬过来的。单军一夜也没睡踏实,不时地醒来察看,怕周海锋有什么不适。 “好了。”周海锋不让单军挂心。单军的手从被子里伸进去,摸住了周海锋下头。周海锋笑着攥住他的手。血气方刚的年纪,周海锋晨勃着,那儿威武地高高昂起,把被子都顶出了一个小帐篷,生气勃发,精神抖擞。 “一大早就立正敬礼?”单军向被子里看了一眼,贴在周海锋耳边上,暧昧地笑着低语。 “看来昨晚上没敬够啊……” 他们被子底下都什么也没穿,周海锋的腿上也咯着又硬又烫的东西,直直地戳着,单军那“兄弟”,在早晨就没安分过,早就跟枪杆似的昂头涨脑,一点儿不比周海锋老实。 “你怎么一早就耍流氓啊?”周海锋撑起身体,背靠上床板,戏谑地笑,那东西也从单军手掌滑脱了。单军身一翻,覆在周海锋身上,顾忌着他的伤,没压实了,被子随着他动作,从他们裸着的腰背上滑下。 “不耍你流氓,我耍谁流氓?”单军痞痞地说,眼神霸道又邪气。“耍别人,你答应?”单军说。下头那两杆枪,已经蹭动着磨在了一起。周海锋抱住他结实有力的脊背,轻轻抚摸,滑动。“耍了流氓,还耍无赖。”周海锋纵容地看着他,带着笑意。单军看着他那笑容,心像被一只手猛地摸了一把,周海锋这一笑,连腰眼的阳光都黯然失色,让单军浑身燥热。“我还就耍无赖了。”单军嗓子沉了,按着周海锋肩膀,俯身,结实健硕的胸膛贴上周海锋棱角分明的胸肌。“解放军叔叔,你怎么治我?……”单军贴着周海锋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在周海锋耳边说出那声“解放军叔叔”,腰猛地向前挺动…… 周海锋气息粗重了,眼神暗下,搂着单军的手加重了力道…… “有的是招治你!……”周海锋粗野地说…… 他一把兜上了被子,被子蒙头兜住两人,隆起的被子下剧烈地动了起来……
( Q* Q) j' @, Q+ L0 r血气的激情控制不住,两个都是生龙活虎的年纪,欲望来了就是一场战斗,无法阻挡,两人都忍不住,直到一起弄了出来。单军让周海锋再睡会儿,起来匆匆洗漱,到楼下给买了早点,稀粥什么的,还特意让老板煮了两个鸡蛋。他得给周海锋补。回去的时候,周海锋已经穿好军装起来了。单军不想回去,可周海锋知道老政委夫妇挂着心,没有由着他,和单军一起回了大院。单军要给周海锋请假,周海锋这情况,哪能再参加训练?虽然周海锋一直显得没事,但单军从他的动作和表情上就知道,他一直都在忍着。但是不管单军怎么反对,周海锋坚决不同意请假,仍然回了警卫连。和单军到了将军楼,看到老政委夫妇,简单地交谈了几句,周海锋就回了连队。单军当着老俩口的面,什么也做不了,看到周海锋走路挺直脚步却慢的背影,单军的心全挂了起来……
0 B  d" J8 h: M终于见到单军平安回来,老俩口是喜出望外,也不舍得再数落他,单军奶奶更是感激周海锋,一口一个夸还是小周顶事,这次多亏了他,要是再找不着你,奶奶这条老命也快搭上了!单司令也知道了单军回家的消息。不过在他找单军之前,单军主动先找了他。单军打电话给单司令,电话里语气很平静,说爸,关于集训的事,我想谈谈。当天中午,单司令抽空回了一趟小楼,父子俩在书房里,谈话。在单卫东的印象中,这是单军长大以后,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主动和他交谈。没有争吵,没有对抗,没有挑衅,而是一场男人式的谈话。老政委夫妇担心会出现的激烈争吵甚至动手,都没发生。书房里很安静,老人也没想到。经过这场谈话之后,单司令做出了让步。他不再坚持送单军去集训,同意他军校正式开学后,再去报到。这不仅是因为单军奶奶被单军跳楼吓到之后,强烈反对再把孙子送走,更是因为这场谈话。单司令望着坐在对面,冷静陈述自己理由的单军。单军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方式,让单司令另眼相看。他觉得,儿子开始成熟了。单卫东不是一个不讲情理的人。当儿子用这种方式跟他沟通的时候,单卫东是欣慰的。他也不再把单军当成一个顽劣需要强行管教的孩子,他认真听了他的理由,向单军也提了他的期望和要求,最后父子俩达成了一致。这场谈话,让单卫东从心底感到欣慰。天底下没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儿子。这是一个父亲的良苦用心,也是他苦于多年找不到和单军沟通的良好方法后的宽慰。单军从七楼往下跳,他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容?他这个当父亲的也反思了自己的方式。这次父子之间的沟通,是这几年两人难得的一次。单司令更是难得地做出了退让。单军走出将军楼,全身松快。他获得了一个假期,宝贵的假期。
) u$ O: M7 o8 L2 K- ]2 i' X8 b前晚上,在入睡前,单军就思考过了该怎么办。以前,他可以随心所欲,可以为了在单司令面前的自尊,面子,骄傲而倔强到底,但是现在,这些和能留在周海锋身边相比,都无足轻重。这两个月,他要留下,必须留下。为了留下,他必须周到、理智地去处理这件事情,包括向这个他从未低头的人低头。听了他的想法,周海锋并没有阻止。单军说得没错,这种针对地方学员的队列口令程度的集训,对单军确实没有多少实际意义。如果说之前,周海锋还会有顾虑,现在,他已经不隐藏自己的内心。4 Z( y, `2 q$ t. `
如果可以,他要单军留在这儿,在他每天能看见他的地方,多一天,多一眼。现在,他们不再是两个个体。他们前面的所有事情,都不再是一个人的事,他们的将来,需要的不是一个人使劲,是两个人。所有的问题,都将一起面对。周海锋说,回去以后,向首长,阿姨还有司令员道歉。你这样离家,想过他们的担心吗。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有什么想法,好好去谈,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尊重他们,沟通才是面对事情的态度。单军听着,思考……他从没有这样,第一次去认真思考将来……
$ r2 Y6 F: q" k8 r从将军楼出来,单军就去了门诊部。他这方面毫无经验,一个电话打到北极海狼,那儿的经理他熟悉,单军也没绕弯子,直接就向这管事的问了该怎么弄。这经理见多了,拿什么药怎么处置都跟单军详细说了,干这行的都是人精,一句都不会多嘴,啥也不会多问。只是挂了电话人就纳罕上了,好这口的纨绔子弟他见多了,可单军还真不是,就他这地方什么样的美男帅哥没有,就没见单军拿正眼看过一眼,不知道这回碰上了什么样的绝品,能让这个军区大少上了港,还这么牵肠挂肚。单军都把那药名记在心里,到门诊部药房去拿药,那些消炎的、活血化瘀的、清肿的,甚至连润肤露都拿了。药房的小军医看他拿了那么多药,跟前跟后地问:“军军,怎么了,哪儿受伤了?我给你看看?”看单军尽拿些止疼的化瘀的,小医生热情地给他加了两盒云南白药:“这个好,见效快!”单军一囫囵都放进包里。军区大院内,阔大的操场上,狼烟四起,雄壮的呼喝声起伏,绿色方阵整齐划一,正在进行操课训练。 “双手与肩同宽,身体保持立正姿势,曲肘九十度。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起步摆臂,一!……二!……” 一列队列前,周海锋在带操课。他腰系武装带,英气的作训迷彩,挺拔的军容钢铸铁塑,正在讲解示范动作要领。单军站在操场边,眼光追随着他。周海锋一个示范转体,看到了他,两人远远地眼神相触。周海锋收回眼光,转体回去。他的队列动作,在阳光下如同仪仗队标准,停止间转法,齐步,正步,完全看不出身体任何部位的异常。示范侧身匍匐的时候,周海锋要卧倒,单军过去了。 “不好意思,打个岔,那什么,我手痒痒,这动作要不我示范一下?”单军说,不等周海锋反应,接过他手里的枪。“我来试试,请你们周班副给指导指导。”单军说着,侧身卧倒,左臂着地支撑,右手持枪,右脚蹬地,几个起蹬在沙地上迅速前进数米,无懈可击的动作让一群兵不由自主鼓掌喝彩:“好!”“这是你们周班副教出来的,你们跟着他练,保管比这还好!”单军也没起来,维持着匍匐动作,笑着说。那些兵们看着周海锋的眼神顿时更多了服气。
9 E/ I  }& c1 {* H. F2 y9 D“……”周海锋看着单军,他知道单军为什么来示范。之后的匍匐、卧倒、跃进、滚进的战术动作,单军全部代为示范,一概不让周海锋做,只让他在旁边讲解要领。单军的战术动作在特种训练营都是出了名的标准,私下周海锋也没少和他互相校正,两个人经常一起被教官点出来做动作示范,现在随着周海锋口令,单军摸爬滚打,毫不犹豫,动作看得兵们眼发直,周海锋指着他的分解动作讲解,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骄傲…… + @( p7 w7 h. x& ]
操练场后头的围墙后面,僻静的小路旁,两人站在墙根的树荫下操课结束后的短暂休息,他们避开人群,跑来这里。这是大院的北面,后头是锅炉房和温室花房,平时很少人经过,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 “叫你甭训了,偏要硬挺。你啥时候能听我一回?”单军心疼。他知道周海锋是强忍着。就那些在地上爬来滚去的动作,他能让周海锋做吗?那根本不是现在能做的事儿! “怎么不听了,这不都让你爬了吗?”周海锋把单军身上沾着的沙土拍去。“明天给我请假去。”周海锋的脾气单军还不知道,他肯定硬挺,伤处只有更糟糕。“行了。”周海锋没再管这些,而是问:“怎么样?”他问得迫切,带着急切和关心,单军知道他问什么。 “没戏。”单军重重地皱起眉头,脸色也拧了起来。“老头是铁了心,就是不同意。” “……”周海锋没说话。单军看到他脸上明显闪过的失望。“什么时候走。”周海锋沉默了半天,说。“你去送我啊?”单军一本正经。“恩。”单军贴近周海锋身前,坏笑。“送我也行,得表示表示,要是我不满意,那我就不走了,就跟他们说,是你表示得不够意思……”周海锋明白了,起脚就踹,单军反应奇快,敏捷地跳开,周海锋笑骂:“过来!”“过来怎么的?”单军痞笑着瞅他。“过来我表示表示。”周海锋也一笑,笑得也挺坏,狂野,这表情出现在周海锋的脸上,是那么难得,单军心里像有把邪火乱窜。周海锋忽然过来了,捉着单军就一个擒拿手,单军刚抬胳膊,另一只手也被周海锋毫不含糊地剪上,单军两手被周海锋反拧着推在墙上,膝盖顶着他的后背心,顶得他动弹不得:“还要表示吗?”“行行,我认错儿还不行吗?你高抬贵手,啊不是,贵脚!”单军真怕周海锋又把那伤口给碰了。“够不够意思?”周海锋膝盖一顶,顶得单军后心直痒痒。 “够了够了,太够意思了。”周海锋笑着松了手,单军龇牙咧嘴地转过身,周海锋坏笑着瞅着他,单军是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碰上了自己的克星,怎么就这么栽他手里了!周海锋笑得高兴。单军留下,他打心底里高兴。单军把药拿出来,要找个地方给周海锋上药,周海锋没让他来,等回去自己弄。这附近没有厕所之类的地方,单军也没法强求。“……后头怎么样,还流血吗,我看看。”单军低声说,就要来解周海锋的皮带,想褪下裤子看看。“别疯。”周海锋挡开他,这地方虽然偏僻,可大白天的,在路边上,随时会有人过来。 “没人,让我看一眼……”单军是真不放心。他要去弄周海锋的裤子,周海锋能让他弄?两人一个要解一个阻挡,一来二去的,挤在墙角闹成了一团。“再不老实,我收拾你。”周海锋制服了单军,警告。单军不反抗了,心甘情愿挨周海锋收拾。闹够了,周海锋靠在树上。后头的痛楚他一直忍着,操课时是硬挺,但是休息时间,不用维持着紧绷的站姿,就有些站不住了,也不能坐,只能靠在树上,放松来缓解疼痛和疲惫。 “有烟吗。”周海锋问单军。单军掏出烟盒和火机。周海锋平常在营区不吸烟,单军知道,他要抽烟是为了止疼和提神。周海锋接过烟,叼进嘴里,打着了火机。单军看着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斓地照在周海锋的脸上,将他英气的侧脸照得明亮。周海锋眉头微皱,双手拢火,微侧着头,将烟凑到火上点着。烟雾弥漫上来,漫过他微眯的眼睛,他皱眉深吸了一口。阳光下,他军装下的一举一动,散发着浓郁的男人气息。单军下腹发紧。他不知道,一个男人抽烟的动作可以这样性感…… % f% s: ^' X  R  ~" T0 C4 R
周海锋嘴里的烟突然被抽走,他愕然抬头,就被压过来的单军吻住…… 僻静的围墙后,粗大的树干上,单军压着周海锋贪恋地吻他,吻得深入、长久、渴求,吻得他的胸口一阵阵发烫……单军这一回来,他那帮狐朋狗友都找来了。他这趟“离家出走”,在大院儿里动静是大了。不仅逃跑,还跳楼!就这消息,想传得不快都不行,他那哥几个,没有不知道的。单军从小到大做的叛逆疯狂的事儿少了?可从来没不知会弟兄,就他消失那几天,没跟院儿里任何一个哥们儿联系,大飞于正他们也没少跟着着急,现在单军回来,少不得堵上门来把单军好一通埋怨,大飞直嚷嚷军哥你忒不够意思,合着这是不把哥几个当自己人,连个消息都不递,让咱们跟着天天挂心!你说你要饿哪儿了好歹我们还能接济个馒头咸菜什么的,这悄么几几的连半拉句话都没有是怎么个意思,可急死我们了!单军也是真感动,一通安抚,于征就说,这回得亏那姓周的小子,要不是他发现老六那辆车,还真不知道你原来窝在他那儿!单军听得眉头一皱:你叫他什么?于征一愣,碰着单军那眼光,反应过来了,赶紧改口:“错了,是‘锋哥’,锋哥!”单军有一个算一个,对他这些弟兄说,哥儿几个,从今往后,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你们要是我兄弟,待他跟待我一样;要是做不到,咱们兄弟的情分就算是尽了。听明白了吗。哥几个都有点儿犯楞。单军这话够重的,虽然这些弟兄们都知道演习回来单军和周海锋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可能让单军撂这么重的话下来,他们确实有点儿懵圈。单军三教九流结交的铁子不少,能到这分量的,周海锋是头一个。 “哥,你捡了钱了?”大飞突然问。“我上哪儿捡钱?”“你没捡钱,我瞅着你咋这么高兴呢?” 大飞他们几个都看出来了,这趟回来,单军不一样。整个人眉梢眼角满面春风的,也没见他笑,可满脸都是笑意思,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操,见不得我高兴怎么着?”单军笑骂。“不对啊,往年你哪个寒暑假没去部队,也没见你七楼往下跳啊!”于征贼笑,要说这群人里头还就数他脑子最灵光。“不够意思了啊军哥,老实交代吧你,是为了哪个相好的吧?”一群兄弟都嗷嗷地起哄,单军等他们嗷嗷够了,对于征:“数你小子最有前途。”“……操!”于征愣了,嘴里的烟都快掉下来了。“……你说真的?”单军从小到大的妞儿,要排队能从将军楼下排到军区大院的大门外头去,可什么时候见单军真正上过心。这帮弟兄全都惊了。“哪儿的绝代佳人,带来给哥几个见见!”于征他们快好奇死了。能让单军做到这份儿上的女孩,打出生起他们还没见过!“你们见过。”单军说。“见过?哪个??……张米娜?贺兰?汪甜甜?……”大飞他们再猜快猜出一个加强排了。  “行了行了,”单军打断他们。“甭猜了。迟早有一天,你们都知道。” ! p  T1 u4 n$ K) |9 R  k
这些都是他的兄弟,他也恨不得现在就把周海锋拉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他是谁!可是单军清楚地知道,这里是哪儿,周海锋在哪儿,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什么样的环境。部队,军区,司令部。周海锋是一个军人。任何一点行差踏错,都能葬送一个军人的军旅生涯,这就是部队。更别提这个部队中最森严、最等级的地方。 在这个年代,他和周海锋的关系属于什么性质,这种关系一旦走漏风声,在部队这地方对周海锋意味着什么,单军很清楚,比一般人更清楚。 从那晚上,他就想得很明白。他要保护周海锋,包括保护他的前途。他不会拿任何一种微小的可能去冒险,哪怕是这些他最信得过的兄弟。这跟信不信他们无关。“以后我就他了。”单军说。于征明子几个有点儿愣愣地瞅着他。“军哥,你来真的?”于征说。 “真的。”单军说。哥几个都没说话,都看着他……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6 20:56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天散的时候,单军把他们叫住了。单军环视着他们一会儿,才开口。“翔子呢?”于征和明子面面相觑。半晌,明子说,王爷进医院了。你不知道?王爷从单军那儿回来后,在酒吧解酒消愁,碰上了一伙人。
, A- N8 A7 H2 m# J这伙人是群地痞,也是一霸,吆五喝六地在酒吧里头消遣。王爷心情不好,是喝的独酒,一个人。这群地痞都是地头胡同混混,平时是混南城的,很少往城东这头来,并不认识王爷。当天晚上到城东新开张的夜场消遣,都喝高了,话赶话地就起了冲突。一群人上来跟王爷动上了手,王爷硬气,可是再能打到底只有一个人,被这群混子围攻,究竟怎么被打的不知道,但王爷半夜在街头被人发现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流血太多,失去了意识。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明子把情况说了,单军听着,抽着烟,一言不发。 “王爷不让告诉你,说你现在心思不在这上头,就别拿这些个破事儿来添你堵了……”大飞说。一片沉默。看着单军的脸色,没人敢吭声。“领头的是谁。”单军说了五个字。“南城一霸头,外号叫混三。”明子说。单军没再说话。吸了一口,把烟头丢在地上……
) T! _; a& }8 W3 O3 g8 ]医院里,王爷躺在病床上,还在睡着。头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张削瘦的脸。脸色因为缺血而苍白。单军站在床前,看着他。护士小声在边上说着王爷的伤情,可能有的后遗症。单军站了片刻,转身出了病房。“军哥,军……” 明子于征守在外头,迎了上去,愕然看着单军径直走出医院,留下一个背影。
: M9 z& }5 A4 k混子甩下一撂票子,提上裤子心满意足地站起来,跟几个喽啰醉醺醺地出了夜场的门。混三这阵子是真得瑟,到处干了几仗,名头叫得响,说不出的威风。他在南城还没有敢惹他的人,混三的心里是那么痛快。没走出多远,阴影底下走出来一个人 “你是混三?” “是我。谁啊?”混三眯着眼睛想把人看清楚。 “前几天在‘光阳’你花了人?” “没错儿!”混三虽然酒喝多了,脑子还清楚。他想起来了,是在城东地界儿开张的光阳打了一个小子,把人打进了医院 “干你屁事?你是谁?”混三的混子本能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他警觉了。 “我是他哥。”混三努力睁大眼,看着从阴影下走出来的人。他在记忆里辨认着这张脸,想回忆是否见过这个人。但他并没来及。这是混三见他的第一眼,也是最后一眼。血突然糊下了他的头脸,他的眼前布满了红色的血雾,像他刚刚干过的那个小姐妖艳的红裙。“三哥!!”“操!抄家伙!”……
$ K+ {; m" N# b5 W$ o& R混三始终想爬起来,想看清楚这个人的样子,但直到最后,他都没有这个机会。混三很久以后都没明白,大小街头混战他是打出来的名气,却在这一晚上,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恐惧。那是一种会被人弄死的恐惧感。真正来自死亡的恐惧。那完全不是打架的路数。如果他也当过兵,如果他见过特种部队训练,他会知道,那是为什么。混三和满地滚的喽啰倒在地上,混三一只胳膊软软地垂着,像一截烂藕。给生生地折断了,生折。他半只脸深陷在泥里,脸上踩上一只脚,将他蹬下泥中。血污混着泥泞,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的脑袋。混三张开嘴,艰难地想说话,一张口就往外吐着血沫子。 “……不……不敢了……” 这晚上的阴影,留在了混三的后半辈子。单军蹲了下来,混三的半只耳朵已经失去了功能,听见他的声音像遥远的轰鸣。“今天我要你一只胳膊。”“再碰我兄弟,我要你这身血。”4 p$ Y+ ?- @( [" Z4 d3 ?! x5 x
单军走进了军区礼堂。这晚上礼堂在放映教育电影。放宣教电影是军区政治部的传统,类似政治学习的一种,干部战士都要观看。身上还溅着混三的血。单军没有回将军楼。他想见周海锋。在这个夜晚,他只想见他。他裹上了一件衣服,遮挡住身上血迹,进了礼堂庄严空旷的门厅,掀开遮挡光线的门帘。漆黑一团的礼堂里,是电影的声音,荧幕上的光线照着一排排军容整齐的军人。机关各个处室连队的干部战士都坐在这里,满满一个大厅,在黑暗中找人如同大海捞针。单军不知道周海锋在哪里,却朝着一个方向走。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周海锋就在那里。周海锋不经意地回头,和单军的目光交会在一起。他们隔着几排座位,隔着黑压压的人头,互相望着。看电影有纪律,边上有干部带队,不能随意离开。单军看着周海锋的目光,用眼神示意他没事。他只是想看看他。看到他,就行单军到了后排角落边上的一个空位置坐下。电影上演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是坐在那儿,脑子里晃动着病床上的王爷,他包着绷带的脸。荧幕上反射的幽幽的光照着单军的脸,没有表情。有人在他的身后坐下。一个军帽忽然戴在了单军的头上。帽檐往下拉低,遮住了单军的脸。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一双臂膀环过来,环上了单军的脖子。单军没有回头,头颈向后靠去,背后承接着他的,是一个温暖的肩窝。周海锋横过胳膊,将单军的肩膀搂进怀中。另一只手摸着单军的后颈,手指慢慢抚摩,抚过他短短的发根。单军抬起右手,抱住了环搂着他的那只胳膊。他们静静地搂抱着,并不引人注意,像两个关系亲近的战士,前后抱着看电影。黑暗里,单军攥住了周海锋的手,十指分开,紧扣在了一起……& ^# t8 M" Q6 Z
电影散场了,官兵整队点名带回,周海锋回到了队伍里。回到了连队就有严格的纪律约束,行动也不能再像在单家当勤务兵时那样自由。有时候,单军在想,如果周海锋这会儿还在当勤务兵,他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有大把的时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他又怎么舍得,把周海锋还禁锢在那个狭小的天地?他是一只猛虎,那儿根本不是他的地方。警卫连营房楼前的空地上,战士们在晚点名,这是连队每晚的纪律。点名结束后就各班带回,洗漱就寝。单军靠在对面水杉树下的阴影里,在一个不被人发现的角落,看他们整队,点名。他目送周海锋带着班里的兵进楼里,周海锋上台阶的时候,回头向他的方向看来,周海锋知道单军在那儿。单军对他做了一个手势,意思他看到了,让他安心进去。场院里空了,整幢四层楼的连队宿舍次第亮起了灯光。单军没离开,抬头看着周海锋他们宿舍的灯,那白炽的灯光和军队营房特有的方方正正的大窗户,透着灯光的明亮和里面晃动的人影。这是单军从小就熟悉的地方,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地方像现在这样,对他来说具有了意义。那个窗口让他觉得有股暖意。只是在这儿站着,看到那灯光,他就觉得平静,踏实。窗口出现了一个军人的身影,站在窗前,两人远远对望。直到熄灯号吹响,整幢营房的光亮齐刷刷地灭了,单军依然站在楼下。高二的时候,明子死心塌地喜欢上一个女生,天天晚上守在她楼下一守就是一夜,什么也不干就傻傻看着她家的窗台,单军那时候还骂他傻逼。可现在,单军明白那感觉了。他自己也成了一个傻逼,心甘情愿的傻逼。
1 K8 ^8 P' X  A8 Y$ Z单军又到医院去看了王爷。王爷醒着。他已经知道了单军去找了混三的事。 “谢了。”王爷坐在床上,对单军说,样子挺平常。 “为什么不告诉我?”单军看着王爷。 “小伤,死不了。”王爷笑笑。单军没笑。王爷看到他的脸色,说:“告诉你又怎么样,再说那会儿你跑了,我也不知道上哪儿找你。” 单军心痛了。他确实忽略了这兄弟。上次在那屋里不欢而散,他还记得王爷临走前的眼神。不是当时那样,就不会有后来出的这桩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 “是他把你找回来的?”王爷忽然问。他已经听大飞他们说了。 “真有能耐。”王爷淡淡地笑了笑,绷带下白净的脸,仍然没有恢复血色。 “快点养好。我等着接你出院。”单军说。“我要去北京待一阵。”王爷说,看着单军。
7 M5 a; J  T2 j6 I( [- K/ x王爷去北京了。他这次受伤,虽然大部分是皮肉伤,但是却让王爷的家里彻底下了决心,强行把他送到北京去待一阵,一是到首都的医院复查以免落下病根,二是顺便让王爷到那边部队的疗养院里待着,不让他再惹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他去学语言。王爷的家里一直想送他出国。那时候有海外关系是真金白银,高干子弟逮着机会出去的很多,王爷家里也是这么打算的,可王爷自己反对。他家里问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就一条,他得穿军装。王爷家里是了解他脾性的,从小到大王爷对部队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他家人就不明白了说你明明就不喜欢当兵,为什么还非要进部队? 王爷从来不说为什么。就回答过一次,军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王爷出发前,单军和哥几个去机场送他。“你真打算出国?”单军问他。 “你希望我出去?”王爷看着单军的表情,对他笑了笑。“操,滚得越远越好!”单军看到王爷那笑的意思,放了心。登机前,王爷对单军说,他去不了多久,十天半个月也就回来了。 “回来以后,跟你说个事儿。”王爷丢下这句,进去了。“有事儿你现在倒下!还憋那半天劲儿。”单军冲里头喊了一嗓子。王爷回过身来,招摇地摘下墨镜,对单军一挥,还留着绷带的脸笑得苍白而浪荡。
; I  f8 P0 S9 u# h3 Z8 j- e% Q单军就从没这么煎熬过。不管是操场上,食堂前,篮球场上,还是那些梧桐树下分隔家属区和办公区的大道,他和周海锋,找一切能碰上的机会见面,哪怕只能打个照面,看上一眼。明明同在一个院里,却看得见摸不着,比分离更折磨。两人以前没有这么时,还自由方便,现在却处处受限,这军区大院里到处都在人眼皮底下,周海锋不过是个兵,毫无自由可言,单军有自由,可他的身份在这院里走到哪儿就像自带探照灯,没人不认识他,没人不注意他,连单军好不容易和周海锋说上几句话都要不停有人过来招呼打岔,单军恨不得把这些人都撂倒扔进沙坑去。自从新参谋长来了狠抓训练,连午休时间也被各排各班拿来开小灶拼训练成绩,单军又不能往警卫连跑得太勤,明目张胆叫人出来。他现在不比以前,干什么都得先想周全,不能给周海锋招惹麻烦,那几天,简直比憋在单司令那房子里还受罪。周海锋也不比他好过。刚刚跨过那道界限,正是难以自控的时候,这种一分钟不见就牵肠挂肚的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恋爱中的人的欲望是汹涌的,控制不住的,更何况是他们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
  l% T; Y: W8 [' p& O单军和大飞他们几个在花园的草坪支着自行车闲侃,迎面办公区里,一群出公差的战士拿着大扫把在打扫营区。出公差是机关兵的重要任务,这是他们除了训练以外的主要工作。单军目光粘着周海锋的身影,周海锋跑向带队干部,敬了一个礼,不知道说了什么,忽然转身径直向单军跑来。单军不由自主站直了身体,愕然地看着周海锋跑出办公区,直接跑到他的面前。 “单军,后勤王干事发放冷饮票,请你转带回给首长。”周海锋严肃地对单军说。“……行啊,票呢?”单军看着他的眼睛,单军明白了什么。“你跟我来拿。”周海锋拎着扫把,向后头一幢办公楼走。单军跟在他的后面,他们一前一后,走过那些打扫的战士,拐上了通向那办公楼的路。四周寂静无人,周海锋头也不回,也不说话,还没到那入口前,他却突然拐弯,匆匆地走进了两幢楼之间狭窄的暗道……
+ m9 [, v6 p' \. G0 Z2 F+ \单军脑门一热,几步跟了进去…… . L8 e! I; l% [$ M
他几乎是被拖进了里面,被紧紧地挤在了墙上,急迫的呼吸不顾一切地堵上了他的嘴,滚烫的唇吻在一起,纠缠的舌头濡湿的声音,那么粗暴,焦渴……
7 B& F( O& X( Q" v3 C单军用尽全力般地抱住他,一切都只有几秒之间,短促,激狂……周海锋迅速放开了他,眼神中的炽热烈焰还未褪去,远处就传来干部喊战士集合的嗓门声……他们甚至来不及交谈,周海锋浓烈的眼神在单军脸上扫着,匆忙地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就出了暗墙,迅速整了下衣领,向集合队伍赶去……
2 i3 [% H6 U) E单军重重地靠在墙上,怀里还留着周海锋的体温。狭窄的暗墙寂静而幽长,似乎两个人在这儿的纠缠,从来没有发生过……5 S. E4 K0 H; o! x0 W  [
晚上,在浴室的水流下,单军闭着眼睛,狠狠地撸动自己。他的眼前是周海锋的眼睛,他吸进嘴里的周海锋的舌头,那个空无一人的两面墙壁间的狭窄过道里,他们短兵相接的滋味……他知道更深地方的滋味,那个身体的最深的地方,他永远也忘不了的滋味…… + N7 v' K) g+ K' p0 m1 @/ J4 q4 ^& t
单军的手里猛然急剧地跳动,像从手心脱出般,喷射……
& Q& s. k4 S2 I+ @9 }1 w单军看着那白浊混着水流流走,却平息不了心头的火……
- u1 h! Y* Q+ ~) C- m单军姐姐回家来了,来看爷爷奶奶。她嫁出去后,工作也忙,回来机会不多,现在难得夫妻俩一起回来,老俩口很高兴,家里家外地张罗,单军奶奶还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单军说,晚上你把小周也叫来吃饭,上次多亏了他,小战士天天在食堂没什么好伙食,晚上喊他一起来。单军心里已经乐得不行,嘴上故意说,这合适吗?老政委说有什么不合适?小周就跟我们自家孩子一样,快叫去。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老俩口是真把周海锋不当外人,看成了家里人,对他感激,也打心眼里喜欢。单军奶奶虽然有高干做派,但是人不坏,只要是对单军好的,她都喜欢。这一顿家宴还能惦记着把周海锋叫上,那是和周海锋刚到这个家来时是大不相同了。 8 I! a0 }1 _$ p0 ^' t" G
周海锋是拎着满手的东西,进的将军楼。东西是他到军人服务社买的。单军跟在他后头,看他拿了一样又一样,全是给老年人的补品礼品,单军阻着说叫你去吃饭,谁叫你买东西了?周海锋说这是我心意,单军说意思意思就行了,你这大包小包的,给老爷子开店啊?你一个月津贴才多少?他要付账,周海锋一胳膊就把他杠到了后头,把账会了。单军拦不住他,在旁边瞅着周海锋专注地检查那些礼品,突然嘿嘿一乐,打量了周围一眼,趁没什么人,悄悄凑到周海锋耳后:“怎么的……见家长啊?……别紧张啊,反正生米都煮成熟……唔!”单军胸口挨了一硬肘,戳得龇牙咧嘴:“……下手这么狠啊你!” “你自找的!”周海锋笑着回头看他一眼,那迷彩帽檐下的笑容看得单军想把他就地正法。 “……完了……碎了……”单军窝着胸,一脸痛苦状。“哪儿碎了?”周海锋好整以暇地瞅着他。“……心……碎八片儿了……”单军那表情,跟碎片儿掉一地了似的,别提多痛苦了。“再来一下就粘上了!”周海锋一把箍上单军的脖子,俩人笑着闹腾起来,忽然门帘儿响动有人进来,两人才赶紧松了手各自站开,柜台前面在找钱的大妈抬头看看他俩,笑:“小哥俩感情真好。”出了服务社回将军楼的路上,单军说,就这一回啊,下次真不用。他知道当兵的一个月几个钱,周海锋手上这些东西,花光了他一个月的津贴。“他们年纪大了,你平时要多听听他们的话,别任性,明白吗。”周海锋说。单军没再说什么。周海锋没说,但他心里明白。他明白周海锋为什么这样,买了这么多东西他知道他在想什么。周海锋始终对把他带上这条道,存在着愧疚,尤其面对他的亲人…… 9 G) ?6 v; j" F
那个晚上,将军楼里是香气四溢,欢声笑语。
  O: C# y, Q2 d) b: k老政委夫妇见周海锋拎了这么多东西来,把他好好地说了一通,又把单军说了一通。人都到齐了,楼里是好久没有过的热闹,单军姐姐的女儿刚一岁多,依依呀呀的特别讨人喜欢,单军奶奶见了这个重孙女喜欢的什么似的,有小孩子在老人的心思难免就全放在小宝宝身上,做饭也分心,周海锋一来就走进厨房卷起袖子说阿姨,我来吧。“小周,今天你是客人,去去,坐着去!”周海锋不是勤务兵了,单军奶奶也不忍心再使唤他。“是啊小周,军军生日那次就挺不好意思的,你今天就吃现成的就行了。”单军姐姐一直记得那天周海锋白做了一桌子菜,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没事儿,好久没帮阿姨做菜了,交给我吧。”周海锋洗了手就熟稔地切起了菜,单军奶奶和他姐姐都挺感激,单军奶奶对他姐姐直夸:“你看,这孩子啊,就是特别懂事。”小宝宝哭个不停,一家人都忙着在客厅顾看,周海锋围着围裙,独自在厨房里忙活。这都是他在单军家做熟悉的事,这厨房里的每一块都很熟悉。周海锋照着单军奶奶给的菜单,把菜下锅,在油烟里微眯着眼睛,专注地翻炒着锅里。一双手从背后拦腰抱住了他。单军在厨房门口,看着周海锋在炉前的背影。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口洒进来,金红色的柔和的光,把他挺拔的脊背渡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单军看着,有一种恍惚的熟悉。几个月前,周海锋也是这么给他做饭,可却和现在完全不同,单军回想那时候俩人的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似的。所以人的际遇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大概这就是老天定的,命里注定。周海锋的手一顿,单军双臂圈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把他搂进了怀里。 “拿开,什么地方。”这里毕竟是单军家,周海锋不想造次。“没事儿。他们都在客厅。”单军把他向怀里扣得更紧。周海锋夹起一筷肉,送进单军嘴里,单军嚼了嚼:“没味儿。” “没味儿?”周海锋当真了,也夹起一块张嘴咬住,单军忽然扭过他的下巴,俯身猝不及防地把他嘴上的肉咬走,嚼着,痞痞地坏笑:“现在有味儿了。”“吃完了快滚吧!”周海锋好笑又无奈地回头看了眼还贴在他背上的单军,警惕着外面的动静。厨房热,周海锋就穿着一件迷彩背心,结实的肩膊上一层亮汪汪的汗,覆在他橄榄色光滑的皮肤上,反射着夕阳的光线,撩动着单军的心里发痒。他搂着他,嘴对着他耳朵里,邪气地:“我怎么瞅着,你像我媳妇儿呢……”周海锋也不回头,手上切着菜,嘿嘿笑了两声。“说啥呢?” “说啥你不知道啊?”单军全力防备周海锋全身哪个关节突然活动给他来一下,就那么一下也够他受的,周海锋却没动作,在栈板上切着菜,叹了口气,语带揶揄:“媳妇儿不做饭,我不得自个儿动手啊。”“操!”单军膝盖一顶他的内膝,把人固定在他和厨台之间,狞笑,“嘴皮不赖啊?自个儿动手是吧?……这可是你说的!”话音一撂他摩挲在周海锋腰间的手忽然从他的背心底下探了进去,就往周海锋的迷彩裤里伸! “……!”周海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慌忙弓下腰阻止他继续,动作大得差点儿碰着锅,俩人笑闹出声又忙压低了声音。 “疯了你……!”周海锋低声笑斥,外头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分开,各干各的,单军姐姐进来了。 “你在这儿干吗呢?碍手碍脚的,快出去,别在这儿给人家小周添乱。”单军姐姐要回来继续帮忙做饭,单军拦着她:“行了行了,你去照顾莎莎就行了,这儿我帮忙!”“你?”单军姐姐还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小到大单军别说进厨房了,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你不帮倒忙就不错了!什么时候变这么勤快了?”“这不为你服务吗?”单军连哄带劝把他姐姐送出了厨房。直到菜上桌,单丹都没想明白,她这个弟弟到底是哪儿转性了,居然还真窝在厨房里头半天没出来!) `# ?; J6 M, {% k+ \
饭桌上,一家人是欢声笑语,这顿饭吃得是许久没有的热闹。单丹和单军不同,她是在单司令身边长大的,但小时候也是老政委夫妇俩带到上小学,跟爷爷奶奶很亲。单军从来没把谁放在眼里,倒是单丹的话他还听得进去,要说这个家他还能有个说心里话的人,也就他这个姐了。不过自从单丹出嫁以后,又有了孩子,就不能常回这边来,难得能回来一趟,家里都跟过节似的。“早知道小周做菜这么好吃,上次怎么我也不吃饭店了,宁可回这儿吃。”单丹的性格有军区大院女孩的作风,豪爽。“来,小周,敬你一杯,军军生日那天特别不好意思,你做了那么多菜,我们也没吃上,都是这小子闹的,我就代表了啊,赔个不是,更得感谢你!”单丹是个周到的人,始终对上次那天的事儿过意不去。单军奶奶也一连声地说该敬,周海锋本来按规定不能喝酒,冲着单丹这些话,这杯也干了,单军奶奶说小周啊,你走了以后也来过一个新战士,但是不是阿姨说偏话,真的是不如你,处处不顺意,后来就算了,让他回去了,这不一直也没再要新的来,你首长说好兵就得放在刀茬子上,我可不管那么多,你要是在连队训练苦啊,你还回来!单军在旁边听得嘿嘿乐:“奶奶,你想把他留家里一辈子啊?”“怎么了,要能留我就留!”老太太还较上真了。“留!我帮着您!”单军拍板似地说,冲周海锋似笑非笑地一个眼神,好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似的。“你忘了当初你怎么折腾人家的?”单丹虽然不在大院,可家里的事儿她都电话里听老俩口说过,单军那阵子挪家具挖鱼塘的,老人家想不到那么多,单丹还能听不明白,知道他就是变着法儿整治人呢!“都八百年前的事儿了,还提它干什么?”单军当时那些混事儿,他巴不得不再想起。“现在知道不对了,早干吗去了?”特训的事情单丹也知道,她就这么一个弟弟,不关心他关心谁,这也是这一家人真的把周海锋不当外人的原因。“小周,这小子从小就野,没人管得了他。我听我爷爷奶奶说了,他现在就听你的,以后你尽管管教他,把这犟驴给归拢了,他要再惹祸,你别客气,直接收拾他。”“姐,你这胳膊肘拐挺快啊?”单军心里乐,嘴上装样。 “你少废话,不愿意啊?”“愿意,我这不早归他管了吗?”单军嘿嘿一笑,桌子底下的长腿一伸,脚就抵了下周海锋的脚,周海锋面上没动,脚上也抵了一下他的…… 3 q# k! }- }" X
这顿饭吃的,倒真跟一家人似的。单丹性格活泼,有她在的地方就不会不热闹,饭桌上聊起单军小时候那些闯祸的事儿,讲得是绘声绘色,听得周海锋津津有味,后来单军都挂不住脸了,打断说你老说这些干什么,挑点儿好的说成不? 单丹说怎么的,在你好哥们儿面前丢脸了啊?那就赶紧贿赂贿赂我呗!单军夹了几大筷子菜堆单丹碗里,堆得跟山似的:“你是我亲姐!行不?”一家人都哈哈笑了,周海锋也笑了……
3 u4 W. u# ^( X! ^. X5 R, \席上吃着,单丹突然问:“小周,有女朋友吗?”周海锋一愣。“没有。”单丹打量着周海锋帅气的脸,说:“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单丹自从见了周海锋,就起了这心思。她有个朋友,大学生,人很漂亮,拒绝了很多追求者,一心就喜欢军人,一直拜托单丹给介绍。可她那要求特别高,不帅的,没军人味儿的,都没看上。单丹上次见了周海锋,像他这么打眼的兵,不记得也难,无意中跟这姑娘提起,姑娘就惦记上了,单丹说你想好了,他可只是个兵,姑娘不介意,后来又听单丹说起周海锋特训的那些事,女孩都有这方面的情结,几乎是挂心上了,催了单丹好几次。/ x4 t, ^8 S- F7 f- A
这边单丹才说了几句,那边单军就开口了。“干吗呢?”单军打断。“当兵允许谈恋爱啊?”“不谈可以先认识着当朋友啊。”单丹那边还在接着说,单军一言不发吃菜,然后不耐烦地敲了敲她的碗。“吃饭吃饭!” “你别打岔!”单丹没搭理他。“瞎操的什么闲心,这事儿我替他回了,没这意思,不见。”“跟你有什么关系?”单丹纳闷地看看他。“怎么没关系?”单军心想关系大了,“他还用得着你介绍?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你还急了,你女朋友谈少了?换了多少个了,怎么我介绍给小周就不行?”“有她们什么事儿?”单军就压根不想当着周海锋的面提这些。“总之不见!”“你……”周海锋把话接过去了。之前出于礼貌,周海锋也得听单丹把话说完,现在周海锋谢了单丹,话说得委婉,也得体,单丹还是觉得可惜,说那女孩儿真的不错,要么你再考虑考虑?单丹说到这份上,周海锋也说了。周海锋说,我心里头,已经有人了。周海锋这话说出来,这是彻底绝了单丹的念头,单丹也不好勉强。她抬头看了单军一眼,看到单军那表情,单丹打量他:“你乐什么?你心里头也有人了?”“那必须的。”单军嘴角上扬,笑得得意,满足,视线隔着桌子和周海锋对上,眉目飞扬……
; k6 @7 M" Y, ?& i" L饭后在客厅里陪着老俩口他们说话,单军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周海锋在客厅陪着老俩口和单丹夫妇说着话,也不好离开,单军在楼上等了半天没动静,忍不住了。“海锋!我音响坏了,上来帮我看看!”单军打开房门,对楼下喊了一嗓子。“去吧去吧。”老政委让他们年轻人自己乐去。周海锋进了房间,房门就关上了,他也被按在了门后。灯灭了,黑暗中只有两个身影在粗重沉滞的呼吸声里,在门后纠缠在了一起。单军甚至来不及等到进里面,他们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一点火星都足以让压抑的欲望点燃,何况他们都忍了这么久。刚才在客厅的时候,单军光是看着周海锋就有了反应,嘴上和家里人说着话,眼睛却和对面的周海锋不时碰触,眼里的意思和忍耐,让两个人都煎熬。欲望在黑暗里蒸腾,空气里似乎有火星子,发出燃烧的声响。单军撕扯掉周海锋的迷彩背心,将它从周海锋的身上扒下,他早就想这么干,在厨房里看他做菜的时候,他就想把他扒光! “偷袭我?……我让你偷袭我!……!”单军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脑子里都是上次在暗墙里周海锋那滚热的嘴唇!衣料的阻隔让他们焦躁,周海锋也扯脱了单军的衬衫,两具汗涔涔的赤裸胸膛贴在一起,嘴上准确地捕捉到对方交缠,双手抚摩着对方的身体,手上带起滚烫的热度,周海锋抱紧单军的腰拉向自己,紧贴上他的腰胯,有力的手在单军的后腰和臀上揉捏抚弄,他们的胯部紧贴着,急不可耐地摩擦,顶撞,隔着裤子那玩意儿迅速变形,像两门铁硬的钢炮在互相交火……他们来不及褪下裤子,只粗暴地扯开拉链释放出那粗涨的地方,火热、毫无间隙地摩擦在一起,那摩擦挤压的快感让单军红眼,向前用力摆腰、撞击……
+ ^4 B" I' Q5 L9 y( K" N! k& R; t$ C/ J “……我想死你了知道吗!……”单军胡乱地在周海锋脸上亲着,眼睛都被欲望熬红。
- a4 t3 w- o/ B1 o“知道刚才看你做饭我想干什么吗”单军的粗沉嗓音里都是浓烈的情欲,“……我想干你!”- ?% C; Z  S2 A, T% |9 Y
两个人挤在黑暗的门后,两个男人的爆发是原始的,疯狂的,这短暂的空间让他们不管不顾,难以自控,隔着门传来楼下的说笑声和电视声,没有人知道楼上黑暗的房间里发生着什么,一道门隔断了现实和障碍,这禁忌的刺激更激发着他们的雄性荷尔蒙……4 C5 ]- O) K( H
“……想干你的是我!”
; Z$ c$ r1 b; z3 T周海锋粗吼,拽起单军,将他按倒进单军那张床上……5 Y% y  J$ S( W
黑暗中,窗外的微光照着床上两个交叠着挺动的身体。
  F; s* L1 _" ^# I- D; {3 v拥抱着相叠的两个男人野兽般快速、猛烈地宣泄着,这是只属于男人之间的方式,赤裸裸、毫无遮掩毫无阻隔的最直接的方式,不需要废话,不需要调动,只有最生猛、甚至接近暴力的碰撞,彼此都知道想要什么,怎么给!单军被周海锋压在身下,周海锋强忍着冲动,覆在单军的身上。虽然他们欲望难耐,但还尚存理智,楼下坐着一家人,这个时间,这个地方,都不能做到底他想要做的,他可以忍,他不会让单军受和他一样的罪,他用摩擦和挺动来缓解那潮水般的火焰,床板经受不住那样的力道而吱呀作响,单军感觉到了他的焦躁,意乱情迷中,单军再一次用嘴,让周海锋达到了高潮……
; \4 T$ E: s( n; Q8 Y/ ^如果说上一次单军是第一次,多少还有不习惯和心理上的适应,这一次单军没有犹豫,心甘情愿。周海锋为他受了那么大的罪,他愿意把这世上最绝顶的快乐带给他,要他怎么做都行!周海锋的液体迸射在他起伏的腹肌上,顺着肌理的沟壑流淌,单军手指沾着那液体,在周海锋的胸膛上滑动,周海锋的眼睛跟着他的动作,那眼神,性感得让单军还未爆发的下头隐隐作痛…… * T1 F4 z: e' S( I* J
楼梯上忽然传来动静,有人上楼。两人一惊,都僵住了。单丹的声音到了门外。“军军,小周,下来吃水果!”单丹来看老俩口,特意带来了热带的一些水果,来喊他们下去吃。“你们在屋里干吗呢?开门啊?”单丹敲了半天门也没见人来开门,疑惑。“……我们在冲凉!……”单军拉着周海锋进了浴室,隔着门,单丹隐约听见了水流哗啦声。“洗好了下来吃啊!”单丹下楼了。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周海锋抱着单军,水流的热气蒸腾了整个浴室。 “还大着呢……”周海锋低头看了一眼单军雄壮的下面,那里还红头涨脑,耀武扬威。 “废话,它还没尝到你的味儿……”单军粗野地低语。周海锋望着他,那眼神那么深,那么沉,周海锋和他目光相接,然后蹲下身去…… 8 h2 v) Q( x( @: R* K  b
单军重重地靠在了墙上。当那儿完全进入了一个温暖炙热的地方,当那从未有过的感受从每一根神经和脉络颤抖着传来,当他低头俯视着在自己面前,为他做着这一切的人,单军连呼吸都失去了阵法,他的血液在战栗,沸腾……& |; p  f0 G* C& |
他曾经幻想过这一切,幻想过很多次,他幻想过这样插进他的嘴里,为了征服他,折辱他,毁掉他的尊严,幻想过将这个骄傲、坚韧而又强大的军人臣服在他面前,夺取他的傲气,他的骨气,让他那宁折不弯的腰板弯下,让那双不屈服的眼睛服从……
8 D; e+ L$ i: X0 d现在,他蹲下去了,这样一个骄傲的兵,一个从不低头、从不弯腰的男人,为了他,蹲了下去,做这一切,只为了他!那儿进出在周海锋的嘴里,那个粗壮、勃大的硬物,带着每一次进出牵拉的粘液和暴起的青筋,颤动着吞吐在周海锋的唇舌间,单军无法形容这一幕带给他的冲击,那不仅仅是视觉的刺激,远远不是,这在他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和真实重合的时候,单军的心里滚过的,远不是生理上的痉挛……# x/ L, d7 P3 O
他突然粗野地要拉起周海锋,他不希望周海锋为了回报他也做这样的事,周海锋却拒绝站起来,执拗地做着,生涩的动作和固执地反复,坚持……单军的胸膛高低起伏,那一刻在单军的脑海里是空白的,他只记住了周海锋为他动作的面孔,那深深刻印在他脑海深处的每一个浪潮……1 ^5 R% n, g. `4 e, G
水雾蒸腾的浴室里,单军的呻吟声,喘气声,和他紧紧抓着的周海锋的发根……
0 c3 u6 u3 z+ W9 j: Z( \& [  v高潮来临的瞬间,单军一把把周海锋拉了起来,下身狂乱地跳动着、失去了节奏般地喷发,像子弹般喷射在周海锋的身上,瓷砖的墙壁上,喷射在地上流淌的水流中……
. `* q7 X/ U3 L1 q1 J* A7 I0 C单军不容分说地抱过周海锋的头,毫无芥蒂地堵上他的嘴唇……
5 E4 V2 b4 L, q8 @& Z2 N2 Y他们在迷离的水雾中相拥,狂吻,水汽淹没了镜子中两个模糊着的身体,相贴的胸膛都是那么坚硬,滚烫,心腔里跳动着同样的生长……9 d" j9 [; Z7 N4 @2 K4 V2 w
那天晚上,周海锋回到了连队。
& T( F; D* G+ [1 L他们收拾好回到楼下的时候,一家人还在楼下热热闹闹地看电视,单丹随口埋怨了一句怎么洗了这么长时间,就热情地张罗着给两人吃水果,没有人注意什么。时间已经到了连队晚点名的时候,尽管是有了老政委的命令来的,但是周海锋毕竟已经不是勤务兵,连队的规定必须遵守,不能在这儿留宿。
1 V, A- F( g! I( a( i4 f5 @那天之后,虽然要见面还是不容易,可是单军的心里却是踏实的。有时候,哪怕只是听到训练场上的哨子声和雄壮的操练声,单军心里都觉得踏实。单军有各种机会借口能看到他,周海锋也会找到机会溜出来。在院子里人多眼杂,见面时间短,也说不了什么,可是两个人却都满足。有时候根本说不上话,只不过是远远看一眼,就这么过去了,就这一眼,都能回味很久。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滋味儿,恋爱中的人都一样,这种滋味,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周海锋给任勇打了一个电话上次那事,他一直惦记在心里。他本来想去看他,但训练密集,外出抓得紧,请不到外出假,周海锋只好给任勇打了电话,问问他伤的情况,对上次的事情道歉。那天晚上顾不上任勇,单军把人打了,周海锋怎么也要打这个招呼。之前打过几次电话任勇都因为工作没接到,现在才联系上。任勇听了说,没事儿,既然是误会,我不会怪他的。周海锋当然没有明说具体情况,可是任勇,他毕竟是这样的人,看了单军那晚上那样子,要说心里没有起疑,也不可能。可是任勇在社会上那么多年,穿着这一身警服,他把自己的另一面埋藏得很深,就算察觉到了,心里平静不了,又能怎么样?他是对周海锋有想法,可是他这样的人,不可能允许自己真正做出什么,那无异于自毁前程。他想得很清,也分得很清,他只可能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对他来说,一个男人的事业,脸面,社会身份,社会的认同,远远比这见不得人的感情重要。这是当时绝大部分这样的人的状态。任勇不过是他们当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所以任勇在电话里告诉周海锋,他要结婚了,日子定了。“真的,太好了,要是能请到假,我一定去喝你的喜酒!”周海锋真心地为他高兴。任勇告诉他,他父亲的情况不错,有他照应着,让他放心。最后挂电话前,任勇突然说:“海锋,等等。”周海锋没挂,等着他说话,任勇却没说什么。沉默了片刻,苦笑了笑:“嗐,没事儿。就这样吧。”任勇把电话挂了,周海锋听见了一声叹息……/ F! G: F# w% [, R
司令部大院后头的山坡上,周海锋坐在那儿,看着山坡下被日光照射的军区。中午难得的给了休息时间,这里安静,无人,周海锋从连队出来,坐在这山坡上。单军也来了,在他旁边坐下。在大院里,他们找着机会见面,这个树木葱茏,被亭台掩映的山坡,在大院的后面,远离机关和人群,是个安静的地方,也是他们难得能说说话的地方。单军没打搅他。他知道周海锋和任勇通的电话,周海锋都告诉他了。他也知道和任勇的这个电话,让周海锋想起牢里的父亲。虽然他和周海锋的关系已经改变,但是对于周海锋父亲坐牢这件事,单军并没有问过。他知道这是周海锋心口上的一道伤疤。他不会主动去揭这道疤。等周海锋愿意告诉他的时候,他会说的。周海锋的手上拿着一张照片。只有半边的旧照片上,中年男人慈祥、温和地笑着。 “你爸?”单军沉默后,开口问。如果说之前,他不知道他是谁,现在,他不可能猜不到了。 “恩。”周海锋把照片递过来,单军接在了手里。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老照片。他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因为碰了它,周海锋和他动了手。现在,他把它放在了他的手里。单军注视着照片里的人,他早就应该猜到,那眉眼之间,和周海锋是那么相似。 “另半边是我。”周海锋低沉地说。单军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撕坏了。”单军问。照片从中间一撕两半,锯齿还留着残破。 “是我撕的。”周海锋说。 “……”单军愣住,扭头……$ p: l$ s7 r" c) u7 E
那天,在那个山坡上,徐徐的风中,周海锋向单军说起了过去。单军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会压在他的心底,成为无法触碰的伤口。周海锋父亲的坐牢,源于国营大厂的一场经济地震。在周海锋初二那年,他在华电厂里工作的父亲周成以经济犯罪的罪名被抓,涉案数目和造成的财产损失不小,很快就判刑入狱。这个沉重的打击让失去长子的家庭分崩离析。周成坐牢了,情节严重判了十几年,周海锋的母亲不堪生活的连番打击和周成离了婚,而刚刚十几岁的周海锋,对入狱的父亲充满了恨意。在他心里,他哥是烈士,是保家卫国为国捐躯的英雄,是全家人的骄傲,他人没了,留下的是这份不容玷污的荣誉。从小到大,周海锋什么都咬牙做到最好,为了不丢他哥哥的脸,为了像他哥一样成为父母的骄傲,他要维护这份染血的荣誉!可是,他敬重的父亲却成了一个罪犯,不仅葬送了一个完整的家,还玷污了他哥哥拿命换来的牺牲和光荣,让一个战斗英雄沦为了罪犯的儿子!
" k) r" o, q* m, S这种痛苦和憎恨,让周海锋无法原谅周成,在看守所,他一遍遍地冲周成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犯罪?是你教我要行得正走得直问心无愧!……为什么你要让我哥抬不起头!……周成面对儿子泪流满面的质问一言不发,只是无力地、深深地垂下了头……+ Q  A" ^5 ^. P
从那次起,周海锋再也没有去看过他爸。周海锋对周成说,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我看不起你。周成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周成的手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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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周海锋自暴自弃。逃学,打架,抽烟,混社会,在电子游戏机室整天整夜地不回家。他彻底地变了,从一个好学生变成了要被学校开除的人,他没日没夜地打游戏,在游戏里才能麻痹自己,在一场又一场斗殴中宣泄心里的愤怒和痛苦。如果不是那次赵锐把他从游艺机室中拽出来,周海锋也许会一直混下去,是赵锐冲他吼了那一嗓子,你是周海钢的弟,是我赵锐的弟!这一嗓子,吼醒了周海锋。他重回课堂,考上了九中。他的母亲再组家庭,周海锋独自搬了出来,住到了亲戚不用的旧阁楼里,不增加他母亲的负担,也不想打扰好不容易获得平静的母亲的新生活,勤工俭学,养活自己。他只有一个念头,想离开这个城市,越远越好。他想当兵,这是他从小的理想,想像他哥一样,保家卫国。现在,他更想用自己的血和汗水,来洗刷这份耻辱,还他的哥哥军人的荣誉。直到高三,周海锋都没有再去看过周成。他不让任何人提起他,也不去问他在牢里的情况,就像从来没有这个父亲。
; J6 V" R9 d# N也是在那一年,赵锐突然回来了。赵锐找到了周海锋,告诉了他一件事。周海锋呆了。彻彻底底地惊呆了。周成是替人扛罪。偷偷变卖数额巨大的国有资产从中牟取暴利的是厂里的领导,在知道面临牢狱之灾时,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只是办事,对内情毫不知情的周成头上。当时周成如果辩驳到底,领导会被判刑,但是他从中动的手脚,让周成也一定会被拖进去,只是会轻判。领导对周成说,如果你把罪都扛下来,我在外面,保你儿子上厂里的高中,送他上大学,毕业了留厂当干部,给他最好的待遇,那是一辈子的铁饭碗;可是如果我跟你一起进去了,你儿子不要说将来留厂,连这个子弟中学我都让他上不下去。现在你坐牢已是板上钉钉,是多坐几年,还是少坐几年,这个账你自己算吧!这个国营大厂在当时是普通人削尖了脑袋也进不去的好单位。能让子女留厂得到体制内的铁饭碗,是这些老老实实的工人最大的愿望。周成顶了全部的罪,选择了隐瞒。几年以后,这个领导再度犯案,最终还是被绳之以法。此案案发后,一直暗中帮忙调查的赵锐终于从周成那里问出了当年的内情,赵锐请来律师试图帮助周成翻案,但是为时已晚,能证明周成清白的证据早已散失,最后也无法改变结果。当周海锋从赵锐这里知道真相时,周海锋陷入了悔恨的深渊。他的自责,内疚,悔恨,都换不回事实的后果。几年的牢狱之苦,精神上的煎熬,周成在狱中患上了严重的脊椎毛病,时刻被病痛所折磨。 + r& V% J: h$ l+ M$ [
周海锋无法原谅自己,这是他对父亲造成的伤害,是他犯了无可挽回的错误,这个代价,再也不能弥补。按照狱中规定,周成无法达到保外就医的条件,周成自己也不愿意,不想增添儿子的负担。他握住这么多年终于相见的周海锋的手说,他就一个心愿,想看他穿上军装,去当兵,当一个好兵,像他哥哥一样。周海锋在父亲面前发下誓言,他会带着军功章,回来见他。这个军功章,将赌上他的所有,不惜一切。 “这张照片,是我恨他的时候撕的。” 周海锋撕去了自己与父亲的合影。家中的合影在他哥哥去世和父母离婚时,就被他的母亲伤心地烧毁,现在,这半边残照,成了他手边父亲唯一的一张照片。“小时候,我爸知道我喜欢吃荷包蛋,那时候家里没钱,他去给人拉煤,换鸡蛋,在面条里卧给我吃。”周海锋望着山下说,单军沉默地听着。“我长得晚,小时候个儿不高,我爸就说没事儿,你看你爸我腰板这么直,这么大个儿,你将来还能差得了吗?”“现在他腰佝了,直不了,只能弯着。狱里说,他晚上趴着才能睡,冬天,褥子被汗湿一层,疼的……”" \0 ^- G6 d+ R( Y# S3 V) n- \
周海锋不说了,望着山下。
  v' y4 |3 a2 H0 F( `' j  b他抱着腿,风吹过来,单军看着他的侧脸,他眼中凝聚的沉默,还有别的。那是他在强忍的东西,鼻翼扩张,和赤红的眼眶,都化为一动不动的坚硬。单军揽住他的肩膀,用力带向自己。他强行把周海锋的头按进自己的胸膛,抱着他,把他的脸按进自己的肩膀。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微微颤动的肩头……
! c5 I3 E( P; m" m" M% p' u# y5 w任勇来找周海锋的那天,周成在牢中被打了。监狱里犯人关在一起,也有派系,有矛盾。周成这样的老人虽然不在其中,但是当天多名犯人冲突的混乱中被殃及打伤。一把年纪的老人,又是病残的身体,经不起,倒下了。任勇请了医务来看,如果脊椎的病情再严重下去,一两年内就有瘫痪的可能。周海锋去监狱的那两天,监狱方面告诉他,保外就医不合条件,可周海锋不能眼看着他爸被这病拖垮在牢房里,监狱里有赵锐托过的人,这人也跟周海锋说了实话,周成在狱里表现好,考虑明后年的假释名单里就有他,但是假释名额是有限的,而且在中国这种人情社会,有些东西不能放到台面来说,有突出表现的不止周成,名额就那么几个,能不能轮到周成,这个谁也不能打保票。周海锋等不起了,受伤事件雪上加霜,他爸的病再拖下去,等到符合保外的条件时也许已经全身瘫痪。在周海锋的再三恳求下,最后这人对周海锋说,明面上他有功不能算在周成头上,但是如果周海锋在部队能拿到个军功,他作为军转干部,在争取名额的时候有个说头极力力争,考虑到他们家特殊的情况,兄弟俩一个是烈士一个现役立功,周成本人又已年老多病,再加上赵锐的活动,在为周成争取假释名额时,将有更多的胜算。“但是一定要快,时间长了,拖个两三年,你父亲那时候的情况就难说了……”这人叹息着说。单军想起了演习丛林中,周海锋赤红着眼睛抓着他的肩膀:我等不了,我等得起,他也等不起……!单军收紧了手臂,肌肉尽张,抱紧怀里的脊背。山坡上的微风里,单军低声说,这个周末,我们去看他。我和你一起……, v& j/ @( I: a/ F( w5 z
监狱在远离这个城市的郊区。那一天,单军一直陪着周海锋。他见到了照片上的人。那和照片中挺拔、健朗的模样已经判若两人,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脊背,苍老的面孔。周海锋当兵后,周成第一次看到他带着朋友来,周海锋说,爸,他是单军。周成很高兴,憔悴的面容都舒展开来,不停地说,小锋麻烦你们这些朋友,多多照应了。单军说,叔叔,您保重身体。其他的,您放心探监室外面,单军出来,留周海锋和父亲单独说话。有些话,他听着心酸,难受。他向里看了一眼,周海锋没有留意,他走到车边,拿出了藏在后备厢里的一袋袋东西,交给狱警,请他们送进周成的监室。走开离了探监室一段距离,单军对狱警说,刘狱长的办公室在哪。我姓单,约好的。
1 G$ Q# d& k0 \1 z4 N回来的车上,周海锋始终沉默。每一次探监,每见到他父亲一次,内心的焦虑和紧迫感都折磨着他。
' E5 r& \$ {; e3 y; U. h4 F& t回到连队,单军给警卫连的高连长塞了包烟,打了声招呼,说晚上有事儿请周海锋出来帮忙,一时半会回不去,要晚归宿舍了。高连长自然一口答应,推着他的烟说,军军你这是干什么,一句话的事,哪还要这样,当不起当不起。单军还是把烟塞他手里,说要你费心的地方还多着,算我提前谢你老哥。高连长被他一声老哥喊着,受宠若惊,收下了。单军叫出了周海锋,说,带你去个地方。在那个高高的水塔下面,单军抬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顶端,对周海锋说,敢不敢跟我上去?
, i2 f) k; H- D' F: n4 n& Y6 t这个水塔,在方圆数里,是当时最高的建筑。出于军事防务要求,这个军区大院的周围不能有过高的高层建筑,笔直的水塔就成了高度的中心。水塔上有军区大院的号角,每天嘹亮的军号声就是从这里响起,散向四面八方。这个城市一个著名的作家曾在他的小说里描写这个水塔,在作家富有想象力和文学意象的笔下,它衬着天空壮丽的天幕,背后是朝阳的万道霞光,是那一代人所经历过的特殊时代的红色标记,后来年代的人已经难以体会的独特情结,留在了他们的革命青春。单军是在这个水塔下长大的。这是他童年的阵地。小时候,每个军区大院的男孩都拿这个水塔打过赌,你敢上去吗?你敢我就敢!可是每个孩子嘴上都凶,却没有人真正敢上去。它太高了,只爬上十来米,腿肚子就能发抖。单军上去过。却没和任何人说。没有人知道他爬到过顶上,连王爷也不知道。 3 Y' \' K+ w3 F, D! A  J5 ?
现在,他带着周海锋,从水塔内部中空的楼板爬上,在最后的二十米,是在水塔外围光溜溜的墙体上,抓紧铁围的简易护栏,在高空的大风中,踩着悬空的铁板,凌空爬上高高的塔顶。当周海锋站在了顶上,被大风吹拂,眼前打开了一个豁然天地,整个城市都在他的脚下,璀璨的灯光像在脚底飘浮,远处巍峨的群山,江面上大桥流动的灯影,如同横卧的粼粼的光带,头顶藏蓝色的天幕铺着厚厚的云层,流动的云的飘动,都近得伸手可及。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城市有这样的美景,在这里俯瞰,宏大的军区大院也变得如此渺小。 “心里有不痛快,就照着我做,看着!”单军抓在扶栏上,支出半个身体,向着脚下的整座城市,向空中大声嘶喊,喊声凌驾在城市的上空上。 周海锋一把抓上栏杆,并排站在他身边,也放开喉咙纵声呼吼,他们痛快无忌的吼声穿越高空,被风吹散,高高的塔顶,凌空的栏杆上,两个年轻的男人嘶吼着,喊叫着,周海锋憋挤在胸中的东西,都在尽情的嘶吼中发泄、随风散去。 “痛不痛快?”单军狂野地转过脸,风把他的声音吹得七零八散。“痛快!——”周海锋重重呼出一口气,满脸的激荡,豪迈。
5 c5 c1 M$ G& ~# O世界在他们的脚下,胸臆间是无尽的豪情,这个空中的高台,远离地面的高处,他们仿佛拥有一切,远离了忧愁烦扰,只有肆无忌惮的青春…… ! [% U6 z& D) K9 W/ r9 `2 |+ I1 e
“你是这院儿里第二个上来的人。我从来没带别人上来过。”喊够了,两人坐在地上,单军说。 他告诉周海锋,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瞒着所有人爬上来。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知道了这儿铁定要被彻底锁上,当单军第一次站在这里,像刚才这样嘶吼时,他把所有的烦恼都忘了。 “真是个好地方。”周海锋坐在这里,像坐在空中,被盛夏的风涤荡着心胸。单军说,每年国庆节,放礼炮,别人都涌向房顶去看,他一个人偷偷爬上来,在这上头站着,满城的礼炮焰火都能看见,四面八方,同时放起,像个360度环绕的超级影院,满天都是砰啪爆开的烟火,那才叫震撼,壮观。 “可惜,只有我一个人。”单军回头看着周海锋。“今天,我不用一个人看了。” “可惜,只有我一个人。”单军回头看着周海锋。“今天,我不用一个人看了。”  “你想干吗,”周海锋一愣,“在这儿放焰火啊?”“想让哨兵上来抓咱俩啊?”单军笑了。周海锋也笑了,笑容渐渐隐去,心里的事压上来,他沉默了。单军看着他,站了起来。 “听广播了吗,今晚上有流星雨。” - S* g: ^% Q0 b& W5 ^3 q& {  m7 {
那天的气象预报,说这晚上有个什么座的流星雨,会有密集的流星出现,有很多人专门跑到空旷的地方等着看,那是广播里说的。“听说,对流星许个愿,准灵。”周海锋一愣,明白了。他也听广播了,单军带他上来,原来是看这个的。 “你还信这个?”周海锋失笑了。什么流星许愿什么的,那都是女孩子的玩意儿。“信不信的,你试试啊!”单军邪气地笑笑。“还流星,就这天气,恐怕是白上来一趟了。”周海锋抬头看看天空。天公不作美,这是个阴天,云层很厚,什么也看不见,别说流星,就是颗不流的星星都看不着。  “你就说想不想许吧。”“想啊。”周海锋看他想干吗。“想就行。看着啊。”单军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点上。他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烟头卷起红光,单军胳膊一抡将烟扔向了天空。烟草燃着红色的火星,高高地划过天际,拖曳着红色光弧,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微弱却明亮的弧线,瞬间擦过了夜空。 “许了吗?”单军回头看周海锋,痞痞地带着笑。“尽管许!还多得是!”烟盒里的烟,被一根根点燃,打火机的火光中,充分燃烧的烟头,被单军一根根抡出去,在苍茫的天空划过道道红色的轨迹,像接连的红色流星,落在天际的远处。 ! j5 Q! l8 }$ Z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看到塔顶的天空,他会看到一个个异样的光点,在天空闪过,那是烟头组成的流弹,是只属于这一片天空的流星……
9 U5 v" E9 H/ y3 c7 @# p单军掏出烟盒里最后剩下的十几根烟,将它们并着头一起点燃,向天空扔了出去,十几道光弧在空中拉开,如同燃烧的箭矢,在短暂的刹那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单军的容颜,照亮了身后周海锋的眼睛。背后是划落的光弧,单军向周海锋转过身。“我的流星,一定灵。”单军低声说,轻抚他的脸。周海锋却没有回答,单军只看见了夜色下他的眼神。最亮的流星,落在单军的眼里。单军的心口,像被猛地烫了……
3 |: P1 i2 u3 a3 K' v* B他们紧紧地搂在了一起,寻找着彼此的唇,胶着着密不可分,滚烫的唇追逐般锁着彼此,深深探入对方嘴里最深的地方……, `( n* W( ~* r; |2 _0 a. `' F3 U
舌尖在彼此的交缠间滚动,在高高的水塔上,在阔大的天幕下,他们幕天席地,拥吻着对方,没有顾忌,没有掩饰,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在军区大院的穹顶,他们像所有可以向世人宣告的爱人一样,吻得放肆,狂烈,而坦荡……
9 a* D& |7 z, y3 i那个烈阳伴随着知了声的炽热的夏天,成了单军生命里最难忘的时光。
6 m- Z. ?6 Z# o" v这个军区大院,单军从小生长,每个角落都熟悉透了的地方,现在却遍布着秘密。他和周海锋之间的秘密。这秘密留在了很多角落,在那个夏天,那个在空气里飘散着青春年少和激情躁动的热烈的夏天,留在了这个庄严、美丽、神秘的部队大院。所有能见面的时间,单军带着周海锋,走遍了这个他从小生长的地方,告诉他这儿发生过的那些有趣的回忆,似乎每个地方,都想和周海锋分享。他们也不再避着人,他们俩铁,已经不是秘密,大院里没有不知道的,单军也想明白了,与其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摆在明面儿上,他不想也受不了每天跟做贼似的,还要忍受见不了面的抓心挠肝,他就让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就是关系好,怎么了?就是走得近怎么了?光明正大,反而没人往歪处想。何况,在那个时候,大多数的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所以,他们多出了更多自由的时光。大院儿里有干部搬家,叫上警卫连的兵帮忙,这是出公差,每个机关兵都会碰上这样的公差。搬家那天,单军也去了,等那干部忙乱中发现单军时,该搬的都已经搬上车了,那干部吓了一大跳,他不知道叫来一帮小兵干私活怎么还劳动上了单军,没等他去喊住单军,人已经走了。 在大院儿的马路上,周海锋踩着一辆空三轮车,这种三轮板车是院里拖东西专用的工具,单军坐在那车边沿上,挂坐在扶栏儿,周海锋踩着轮,笑着回头看看单军,“这专车怎么样?比北京吉普强吧?”“才北京吉普,怎么也得是个红旗吧!”“哎我说红旗,有天窗吗?”单军拍了拍三轮车面儿。周海锋笑着,喊:“有!” 8 h3 J5 R  ]; i1 S) T
他用力蹬了几脚车,单军踏上去踩上了后架,前头就是一个下坡,三轮板车向下冲去,周海锋撒开了腿,单军按着他的肩膀,在他背后迎着风呼哨,他们的背心都浸透了汗,古铜色的皮肤和亮汪汪的汗水,被迎面的风吹着,两张年少飞扬的面孔,在风里留下一路大笑…… + R. L4 t" h* c0 c
在这个城市的部队营区,种的最多的树是水杉。这种高大笔直的树木,就像北方军营里的白杨,挺拔,秀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这个城市的部队大院里,四处都是水杉,如果看不到这种树,那简直就不是军营。它们就像军人一样,腰板特别直,特别硬。这个军区大院也不例外,在横平竖直的马路边,大楼旁,一排又一排的水杉树,夹杂着梧桐树,在夏天的烈日下,将整个大院笼进一片清凉。" @9 l4 S; G8 e/ K) A; w. ^% |. m. y
那天,单军就是这样靠在一棵水杉树上,等着周海锋。那是大院里一条幽静的道路,两边夹杂着水杉和梧桐树,层层叠叠的枝叶合蔓过来,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树廊,烈日的阳光透过枝蔓,星星点点地洒在地上,整条马路像遍布着闪烁的金子,发着耀眼的光亮,那些影子不断摇动,在沙沙的树叶声中,变换着形状。单军在路的这一头等着,直到周海锋从路的那一边走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单军在很多年之后,想起这个夏天,总是想起这个场景。这个烈日下的这条林荫路,和从路那一端走来的周海锋。他穿着英挺的军装,走在梧桐树影下,阳光的斑点落在他的肩膀,在他的脸上摇晃着闪亮的光点,他就那样走向单军,穿过这条布满星光的道路,白色的武装绶带穿过他的肩膀,环系在他的腰间,周海锋远远地向靠在树上等他的单军笑了,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他,单军看着他渐渐走向自己,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单军的脑海。在今后的多少年里,他始终没有忘记这样的周海锋。他每次想起他,他都是这个样子,披着碎金般的阳光,在一个夏日林荫下的光影之中,向他走来。 - q4 p" V$ M- R7 C3 m
“看什么呢?”周海锋走到近前,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下,低笑问。“看你啊。”单军拖着语尾,扫视着周海锋的脸。“看我干吗?”“你好看呗。”单军一副流氓样。“再看我收门票了。”周海锋军帽下的笑意,带着暑日的温度。“你什么价?我听听。”单军顺着他贫。“那得看你想看什么了 。”周海锋笑,那微翘而有棱角的双唇,看得单军心猿意马,差点就把持不住。“你就勾我吧……”单军声音低下去,“我就看最贵的……!”他伸手就往周海锋的胯间摸去,周海锋敏捷地跳开,在这个偏僻的没人的道路上,他们避着巡逻兵,笑着追闹成一团……
6 A2 S# P2 d) ^单军后来问周海锋,你知道你刚才过来的那条路,叫什么名儿吗? 周海锋说,这路还有路名? 这条路的名字,有年头了,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取的,在单军他们小的时候,就有了这名。不知是谁发现了这条道路特别美,到了夏天,阴凉里夹着遍地细碎的阳光,像洒满了星星,于是有大院儿里过去的那些孩子,管它叫星光路。时间久了,这名字这么传了下来,虽然没有路牌,但大院儿里的人都这么叫它。它也成了这个军区大院内唯一一条有名字的道路。单军说,这院儿里但凡看上谁,不用张嘴,把人带到这条道上,那意思就是想跟人处对象了。“那你带来过不少个了吧?”周海锋戏谑。“不多,没一个连,也有一个排吧。”单军眯着眼睛。“行啊,够厉害的。”“小意思。”周海锋没再说什么,单军看看他:“吓着了?”“吓死了。”周海锋好笑,看了看表,起了身。“你干吗去?”单军在他背后问。“得走了,偷着跑出来的。”周海锋是瞒着连里在午休偷溜出来的,为了跟单军见面的这短短几分钟。他就这样走远,单军看着他越走越远,有些焦躁,单军站了起来,在背后:“没别人!”周海锋站住了,回头,单军站在那儿看着他:“就你一个。”他们目光相接,单军见周海锋回过头来,并不说话,单军:“我说真的!”周海锋那么看着他,突然笑了。那个笑容,点亮了他的整个面孔,点亮了那个夏日的午后,在周海锋的唇角,像绽放在钢枪上的日照。周海锋笑着转回头去,单军看不到他的脸孔,他在树影下摇摇头,轻笑着大步而去。单军傻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光晕的中央,周海锋忽然转过了身来,边倒退着,边扬起喉咙大声喊了一句话,单军听清楚了,他喊的是:“傻小子哎!”
+ m8 _6 ?, [- b0 I2 o& O: ^% j没等单军去追,周海锋就笑着转身跑了,一拐弯就消失在路的那端,单军停在了星光的树下,怅然若失,空气里似乎还能嗅到周海锋的气味,淡淡的咸味和烈日的味道…… / \. D" W( J# k' `% u7 Y7 Q2 j
明年考学的名额下来了,周海锋拿到了名额。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忙于复习。
' M' G$ p4 Z: m( _  J在那时的部队,考军校的名额就等于直接拿到了提干的通行证,是送钱,送礼,打破头也抢不来的。这不仅是老政委兑现的承诺,周海锋在营区组织的文化考试和军事考核中都没话说,堵住了很多人的嘴,别人背地里再不满,也没什么话可说。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6 20:58 | 显示全部楼层
那阵子,单军要见周海锋,都在资料馆。周海锋训练以外的时间都用来了复习,单军看周海锋复习得那么用功,说你这么认真干什么,军校的文化考试都特简单,你这样的,随便看看就能过。单军说的是实话,那时候普通士兵在部队提干,机会越来越少,要提干都是通过考军校,对士兵的考核文化线都很低,更注重军事素质,像周海锋这样的高中学历,基本是没问题的。其实在机关拿到考学名额的,基本上也就等于是内定了,考试也就是走个过场。但周海锋仍然专心看书,不理会他的骚扰,单军凑过去低声说,我那军校就那么好,要你复习这么拼命?“你说呢。”周海锋头都不抬。单军说,知道,你是为了咱叔。就没为点儿别的了?周海锋不做声,单军冲着他,却慢慢儿地笑了,笑得得意,自在,开心……, z; T( e; x9 }( g: A1 I
周海锋抬头看到他那张脸的表情,随手抓起一个橡皮就丢了过去,单军一偏头躲开,嘿嘿地乐,资料室里的别人都不明所以地回头看看他俩……# o. O7 G7 F% y, s! {  {% l
自从单军开始大大方方地去找周海锋,也不避讳了,直接出入周海锋的宿舍。单军一开始去警卫连宿舍,周海锋那左右几个宿舍的兵还都顾忌着他是司令的儿子,尤其是那些排长班长,这些班排长就住在隔壁,单军每次去,带点儿吃的,喝的,抽的,这些小班长小排长受宠若惊,搁在以往,他们哪儿有机会,就警卫营长那样的等级,跟单军套近乎都不一定能套上,别说他们了。可现在单军经常出入他们宿舍,散散烟,跟他们唠唠嗑,次数多了,这些班排长倒是真对单军好上了。有时候周海锋不在,单军在宿舍等他,就跟他们闲聊,天南地北,把一屋子人都说得高兴。单军这种性格,他要想跟什么人混熟,就能熟,时间长了,有个排长就大着胆子说,军军,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啊,以前是真觉得咱这院儿里,除了司令,就你最大,咱们哪够得上啊,现在真接触了,你这人,真没什么架子,看得起我们,够意思。
1 X1 M/ r2 u; M6 e3 J+ Y单军对他们说,那哥几个,也请你们帮我一个忙。你们也知道,周海锋现在是我哥们儿,最铁的。他这人直,干什么都硬碰硬,不会拐弯,难免得罪人。你们平时多照应,有事儿帮他兜着点儿,这人情,我记着,忘不了。几个班排长都点头:“有数,有数。”. n& |5 [0 E* j/ |2 d
休息天的中午,有兵嬉闹着从外面回宿舍来,进了门,噤了声。周海锋冲他们摆摆手。单军靠在他的肩上,睡沉了。单军到周海锋宿舍来陪他看书。他哪儿是真来看书的,坐了一会儿,手就跟着不老实,顺着周海锋的背后的衣服钻进去,一寸寸地从他的脊背摸上去,周海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拉出来,牢牢地攥在腿上,单军要动,周海锋不让他动,就这么把单军的手合进掌心,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继续看书。他们头顶的上铺还有人在睡觉,不能过火,单军只得忍着,坐在周海锋旁边,脑袋凑在他肩上看那些枯燥的课本,碰到些军事理论的地方还跟周海锋讨论几句。周海锋一页页翻过去,看了一会儿,听不见了动静。他侧过脸,单军歪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周海锋放下了书,静静地凝视着单军睡沉的脸,轻轻摸过他的脸颊。那几个兵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仲夏的风吹来,带着一点湿气。周海锋穿着陆军夏常服的军装,在窗前静静地看书。单军枕在他的肩上沉睡,飘动的白色窗帘,和单军身上的白衬衫,随着轻风鼓动,桌前是一片明晃晃的亮。兵们静悄悄地进来拿走了篮球,冲周海锋示意,带上门走了。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周海锋的手拉着单军的手,放在他的腰间…… # r, r- y, l5 y: B0 M
夏天午后慵懒,单军是真的睡沉了,他迷糊中被轻轻放在了床上,拉上了被子,单军在凉风里睡了过去。他是被贴近的呼吸弄醒的。有嘴唇在吻他,湿热的嘴在他的脖颈间游走,轻轻地吻他。像羽毛般的轻吻笼罩在他的耳后,下颚,锁骨,像不愿把他吵醒,细痒的感觉让单军欲罢不能。他睁开眼睛,对上了周海锋的眸子。周海锋的身体覆在他身上,胳膊撑在他的头两边,上身微微支起,面孔和他离得很近,凝视他。 “你想干吗?”单军故意问。“干想干的事”周海锋蹭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鼻翼的热气让单军颤栗…… % g. Q, _8 z# h* `' I+ i& T
 宿舍里空无一人,上铺睡觉的人也被干部叫去出公差,大门紧闭,不大的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俩,也剩下了焦渴和闷热。尽管自由,却难有这样的机会,相对时的忍耐,化成了一点即着的火星。单军的衬衫已经被解开,向两边敞着,周海锋的手在他的胸膛上抚摸,手掌因为长期训练带着老茧,掌心滑过单军的皮肤,那种粗粝刺激着单军。单军感受着周海锋的爱抚,接受他目光的洗礼,单军在他的眼神里看到集结的欲望,他目光注视的身体部位,都像被烧着似的,发烫。周海锋埋下头,含住单军胸口的突起,那里迅速变得坚硬,单军在他的后背摩挲,呼吸渐渐急促,周海锋渐渐用力,吻他的胸膛,小腹,逐渐往下,边吻边爱抚他,带茧的手掌像有魔力般,带起单军身体的痉挛。单军喘着粗气,下头不可抑制地迅速充血,他把周海锋从怀里拉了上来,抱住他狂吻……
0 Y. M0 B. L: k' h7 w" `他们接吻,浓重的鼻息在行军床上回响,周海锋把单军按在枕上,一阵激吻过后,单军挣脱了他的嘴唇,把他俩直挺挺顶在一起的东西握在了一起……5 i; u/ \, u6 q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最浓烈的激情释放,在这个军营的宿舍,随时可能有人敲门的担惊,更加重了禁忌的刺激,含混的呻吟和浓重的味道,液体喷发着,洒落在他们的胸膛……
! c- c4 l7 H# [# c* n' v7 i爆发的那一刻,他们的身体一阵阵颤动,像连连拉动枪栓,发射了几梭子子弹。年轻力壮的身体,火力太旺,只是这样地让液体出了体外,满足不了,可这里的环境,外面的动静,让他们只能这样发泄。单军喘息着趴在了周海锋身上。液体在他俩的胸腹间,粘稠,湿滑,周海锋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抚摸着他后脖颈短短的发根,等待激情后的平复。“那个呢。”单军喉咙还沙着。“哪个?”周海锋摸着他的头发。“你说呢。”“吃了。”周海锋声音带着笑意,单军撑起来,狞笑着俯视他:“你铁嘴钢牙啊?那东西也能消化?” “扔了,找不着了。”单军抓住他的两手按在枕头两边,压低身体。“大爷的……老子差点给蓝军的炮火炸死,就为了回去捡这玩意儿,你给扔了?知道啥下场吗?”单军在脖子上利落地并掌一挥,做了一个干掉的手势。周海锋看着他那样儿,笑得震动着胸膛,带动着他身上的单军。“就这么大地方,自个儿找。”单军看他两手被擒,也不反抗,胸前那未擦拭的液体,因为他们分离的动作,牵起了一段银丝,和周海锋凌乱的军装形成强烈的反差,这刺激了单军的视觉,他的呼吸沉了下去。“让我找,这可是你说的。你丫儿可别后悔。”单军声音渐低。“你干吗?你……哎……单军!……”笑闹声逐渐被喘息声取代,周海锋喘着气,支起上半身,低头看着,又闭上了眼睛,仰躺下去,肌肉渐渐绷紧,胸膛上下起伏……
7 g4 I. K0 G$ K& z5 G门外是一片寂静,中午战士们不是在宿舍睡觉,就是溜出去玩儿了,整栋楼都那么安静,青春的冲动也像窗外一声声的知了声一样,歇了又起,起起伏伏……
" I1 R3 y5 a# @1 l9 M! I% c单军已经很久没和大飞他们厮混了,以前没事儿就带着他们四处消遣,现在大院儿门都不出,弄得一帮院儿里的兄弟都埋怨,说军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都要走了,也没见跟咱们好好儿聚聚,也没见挂了哪个马子,就跟那兵粘糊在一起。单军也过意不去,可他现在真是没那个心思。热恋过的人都有体会,每天的24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得和那个人在一起,就是不能在一起,在靠的近,摸得着的地方也好,也舒坦。自从去了特种兵选拔,以前那些为了女人,为了面子碴架、争风头的事情,单军再也提不起了兴致。为了赔罪,他带着兄弟们出去消遣了几次,唱K,跳舞,可是单军的心思明显就不在这儿。跳舞的女郎粘着他,单军却烦她们。以前感兴趣的这些事儿,现在成了一杯白开水,寡淡无味。于征他们后来对单军说,他们都觉着那阵子他不正常,很不正常。他那状态只能用两个字形容:烧了。单军笑着甩甩烟,这些兄弟人糙,这词儿用得真TM精准,没错儿,他现在就像发烧,高烧,烧得温度下不来了。他每次看到他这帮兄弟,都在想什么时候,能把周海锋大大方方地带到他们面前,告诉他们,这,就是他单军找的人,就是让他单军发了烧的人,就是他了,不管他们怎么想,是什么眼光,他就是想让他们知道,他没不正常,他他妈的就是谈恋爱了。
3 B6 X* P& h0 J* s7 \单军往北京的疗养院挂了电话。电话是王爷自己接的。 “还不回来?搁那儿坐月子呢?”单军话说得粗鲁,他和王爷一向都这样。“不错啊,你还能想起我呢?”王爷的声音如常,听起来还是老样子。 “少废话,伤怎么样?”单军没忘记王爷的伤势。“就那样。”“出国的事儿呢?怎么说了?” “如你所愿,要奔帝国主义了。”“操,如他妈的谁的愿?你真要走?”单军听到王爷真要走,心里一沉。他以为他够了解王爷,他不会愿意出去。“呵呵……”王爷似乎有点高兴,笑了。“笑个屁啊!”“军子。” 王爷静静地喊了他一声。 “我想你。”“……”单军一愣,还没来及答话,王爷就把电话挂断了。“操……”单军看了看话筒,怔了一会儿,合上了电话。1 Z& [" O, n4 L3 M$ o
天空有一架飞机飞过,单军想起了曾经和王爷还有大飞他们一起胡闹的日子,这些少年往昔,就像消失在天际的飞机,渐渐远离……
% D( r; i# a7 w! s- z0 X& f: Q1 E周海锋是突然接到监狱的电话的。没过几天,周海锋被喊到连部值班室,说有他的电话,是监狱打来的。当周海锋从值班室出来,每个人都以为他不正常了。周海锋发狂地飞奔着冲出了连队,他一向不行于色,从来没有人看到他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单军愕然看着他冲来,周海锋一把抓住了单军……) z# B' w% v8 f$ K! y$ n1 ?* o
那天,是周海锋最疯狂的时刻。他一次又一次让单军用力打他,单军握拳在周海锋胸口重重擂了一下 “再打!用劲!”单军又打过去,拳头撞在周海锋铁板一样的胸膛上。 “用力打!!”周海锋的胸膛承接着单军砰砰有力的拳头,单军发狠般地连续飞快在他胸口击打,周海锋被打得疼痛,却激动、狂喜地大笑…… 2 ~* f- j7 L9 S  O' s1 Y+ n) _$ @
他是那么欣喜若狂,他的每一分喜悦,都让单军从心底里满足,高兴……# ]( O& R+ m3 b* k
那天,周海锋一遍又一遍问他,真的不是你?单军一遍又一遍说,真不是我,你真当我有那么大能耐啊?要是我,我干吗不认?他说得是那么笃定,那么理直气壮……
8 A( g2 I- r+ f5 A" l! k“……那一定是锐哥!”周海锋的眼神热切,激动,带着无比的敬重,感激……
; t6 V$ N' d/ \0 d2 l“有他什么事儿?”单军愁死了。周海锋一把将单军扛起,不在乎会不会有人经过,光天化日下扛着他走进无人的操练场,将他放倒在了沙坑上。那天,单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周海锋,一个几乎快要不正常的周海锋。“你疯了?这是大白天!”单军被他压倒在沙坑上,周海锋闪亮的眼眸就覆在他的上方。 “我是疯了,我早就想这么干,让所有人都看着!”周海锋说,他的眼睛是那么亮,他的面孔是那么飞扬,狂烈,燃烧着火一样的烈焰,“单军,我高兴,我真的高兴!!”单军抚上了周海锋的脸,望着他飞腾着的星辰般的眼睛,他忘记了头顶灿烂的阳光,忘记了这是毫无遮挡随时会被人发现的操场,忘记了他们是这样暴露在光明和视野之下,他的眼里只有这个人,只有他们此刻激越跳动的心,和一起奔流的热血。“怎么样,”单军低声说,凝视着周海锋,“我说过,我的流星,一定灵。”周海锋俯视他,眼里深浓一望无际,低头,吻上他…… 7 s+ ^2 T" ?! C8 U; J' q& b
他们在这个沙坑上接吻,单军搂住了他的脖子,即使悠扬的军号声响起,即使远处有巡逻兵的口号声,即使下一秒也许就是被发现的毁灭,他们仿佛可以丢弃一切理智,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6 Q4 _+ i9 d! }9 h. B周海锋去了临汾旅一星期。机关兵观摩学习,对周海锋来说,是难得能回老部队看看的机会。他最大的心事解决之后,军旅生涯的每一天,都变得具有了更不一样的意义,变得如虎添翼。临汾旅在他特种兵选拔回来后,曾经向军区机关打过报告,还想把周海锋要回去,回到战斗连队。但是军区不批,本来为一个兵,根本不会这么大费周章,但就因为周海锋是参谋长注意上的兵,所以哪会轻易放人,机关的干部跟临汾旅也说了,这个兵已经拿到考学的票了,意思是回你们那儿也待不长,再说,就你们出战斗尖子,军区大院就不能出战斗尖子了?更好,更尖!所以这次去临汾旅交流,特意让周海锋参加,也是照顾一下临汾旅的情绪,顺便带队让机关的兵去体验一下野战军的军事作风。周海锋走后,单军的每一天都过得那么漫长。晚上,他用军线电话打到了临汾旅老虎连的连部,连部派人叫来了周海锋,周海锋接起电话,说喂,单军说,知道我在哪儿吗?周海锋听到单军的声音,但连部办公室里坐的都是连长,指导员,好几个干部坐在那儿,他不能说什么,低声说:“……在哪儿?”“在我家,你住的那房间,你床上。”单军坐在楼下那勤务兵的房间,在周海锋睡过的那张床上。周海锋走后,虽然派来过一个兵,但是没住下来过,每天从连队过来报到,没多久单军奶奶就让他不用来了。现在这房间还维持着周海锋住着时候的样子,还铺着周海锋睡过的床单,席子。“你知道刚才我在干什么吗。”单军的声音有些粗沉,不稳。“……在干什么?”“在想着你打枪,”单军低沉,夹杂男性的微喘,磁性的声音带着性感的沙哑。 “这上头有你的味道,你那件军装。”周海锋那件纠察的军风衣,走的时候没带走,留给了单军。“我闻到那味道就受不了。”“……现在上头也有我的味道了,”单军粗噶地说,说得粗野,甚至浪荡,“……我他妈想你了……想你摸摸我的枪!……” “……”周海锋拿着话筒,站着,话筒紧贴在耳边,办公室里是严肃的安静,干部们低头做事,没有人注意,周海锋胸口起伏,面孔赤涨……
7 w, C* \6 d8 l6 T单军和一帮哥们儿,一起看毛片儿。他们在一起这事没少干,现在,大飞他们一个一个地跑厕所,可单军看着那刺激的场面,反应却不强烈。那些女人放荡的样子,娇弱的身体,没有了以往的吸引力。单军想起了周海锋的身体,那深处的紧窒,单军才身上发热……
% g: v) U$ G& J' {# @“军哥,你够行的啊,”大飞说,“哥几个都顶不住了,就你还守着最后一块阵地呢。”“这片儿不够刺激。”单军说。“这还不够刺激?”大飞傻乎乎地说,“这是最刺激的了,你看看他们几个,是个男的就受不了。”这话听在单军的耳里,一怔。他对着镜头上的女人,下头那并不怎么起劲的下身,单军脸色有些沉……" g6 |& T7 r3 j1 ^
自从单军这个暑假不再往外跑,对大院之间的那些碴架也懒得过问。大飞忍不住,对单军说,他不管他们,外头的人都欺负到他们头上来了,有几个别的院儿的,话说得特别难听,真当咱们怕了他们了。“他们说什么了?”单军盯着他。“说……”大飞吞吞吐吐。“快说!”“说你也不挂马子了,见天儿的跟男兵混在一起,说你那什么,是不是对着女的……货不硬了……”
( k7 n, I0 E" F0 B: e8 z9 j! O  i5 U那天,他们又在院外干了一架。这一架的阵仗很大,也是单军离开大院以前,干得最凶狠的一仗。单军把脚踩在别院儿的那人的头上,俯身说,好像你说过什么来着?那人脸上血肉模糊,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操!”单军目光暴虐,一脚狠狠踹了下去,大飞和于征他们在旁边看着,都有点吓着……" U6 z" s: |: p& s( \: ]; u. k3 l
单军从来不认为他和周海锋这种关系,就变成了什么“同性恋”。因为他对任何别的男人都一丝一毫没有这种感觉,而周海锋,他是个特殊,他不可能,而且绝不可能,再喜欢上除了周海锋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所以单军从不认为自己就不正常了,他很正常,和所有正常的男人一样正常。他容不得自己的男性尊严和权威受到一丝一毫的质疑,他与生俱来的高傲的自尊心,都不容许有任何人质疑这种权威。所以,当他发现他对女人的身体越来越不感兴趣,而只有周海锋才能让他的欲望达到沸点,单军陷入了那个年纪自然会有的焦躁。所以当李涛那帮官商富的圈子喊他时,他和以前一样,去了。包厢里,那些漂亮的女人粘了上来,单军连她们的脸都懒得看,可是坐在她们中间,他似乎又找到了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和其他无关,那是男人的自尊,面子。李涛他们动作大了起来,对着这群穿着暴露的女郎,每个人都搂了一两个,单军身边的美女也贴了上来。看单军没什么动静,李涛从女人的胸前抬头,瞥了他一眼,低笑:“军子,坐怀不乱啊?提不起兴致?”“忙你的JB。”单军冷淡。李涛也不怒,凑过来:“得了,在北极海狼,咱俩谁不知道谁?那就是个乐,男的再刺激,那就是个刺激。你以前可没少挂马子,怎么的,听说你现在妞也不泡,难不成转口味了?别啊兄弟,女人天生就是给老爷们干的,你看我,搞完了男人再搞女人,更会搞!哈哈!” 0 p+ \& u7 H5 R/ Y/ @) g) {4 P
李涛搂住了怀里女人,摸上她丰满的乳房,压了上去……5 ?1 |9 N4 g3 ]8 ~, x# T+ c+ m
单军坐在那一群和女人狎玩的男人中间,身旁女人解开了他的衬衫,涂着鲜艳指甲的手指摸上来,在单军健硕的胸口抚摸,单军坐着,低头看了她一眼,女人意乱情迷地望着他俊帅的脸,跨坐上单军的腿,红唇亲吻他的胸膛……
9 u# E' e( ]8 N: N2 d; B她的脑袋不断在单军胸前移动,亲吻,昏暗迷乱的光线扫过淫靡的包厢,扫过单军面无表情的脸……
, i  ~8 P( l& b过了一天,周海锋打来电话,第二天就回军区。当晚,单军回到将军楼,在外面的院墙下,他突然被阴影中的一个人拉了过去,单军吓了一跳,看清了树下的脸,呆了。“我回来了!”周海锋手上还拎着行装,汗水还在脸上。“找了个理由,跟排长的车先回来了,不等明天了……”周海锋望着单军……将军楼里,大门关上的一瞬,他们无法自控地搂抱在一起,激吻。老政委夫妇去隔壁老战友家打牌了,不到时候不会回来。 “跟我进去!”单军把周海锋扯进院门,“……里头没人!”…… 粗重的喘息,急迫的撕扯,短暂的分别、忍耐的思念让他们的行为都爆发得粗暴而饥渴,像两只互相啃咬的野兽。灯下,他们来不及去任何一个地方,就在门背后,单军被背抵在门上,周海锋粗狂地啃噬着他的脖颈,力道让单军感到疼痛,他扯开他的衬衫,滚烫的嘴唇像一把火,从单军的颈项,锁骨燃烧到胸膛…… 单军抱着他埋在胸前的脑袋,胸口剧烈起伏,感受着皮肤在周海锋唇下的痉挛和酥麻,手滑下他的后背到他的腰臀…… 周海锋忽然停下了。单军还在意乱情迷中,睁开眼,茫然地喘气:“……怎么了?”周海锋没说话,看着他胸口。单军拉过他要吻,被周海锋推开。周海锋推开他,瞪着单军的身上。单军低头看了一眼,他胸膛上的痕印,单军脑子一冷,人也清醒了。一阵可怕的沉默,降至冰点的空气,冻结在房间。“你让我回来,就是看这个?”周海锋指着他身上那些吻痕,那密密麻麻,布在单军的胸口。周海锋的脸背着光,看不清他面孔上的表情。 “……昨天去如意,玩玩儿。没干吗,就是逢场作戏。”单军心里烦闷,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玩玩儿?”周海锋说,一字一句。单军对上周海锋的眼光,那眼光让他像被钉在地上,芒刺在背。“……行了,我不该去。是我错了,行了……”单军想拉周海锋过来,试图去吻他,手却被猛地杠开,那力道让单军几乎一个趔趄。 “……你别这样!”单军忍不住了,心虚、懊恼,后悔和憋闷一股脑冲上来,让他本来就压在心里的烦躁也在往上顶!“就那女的,我没怎么着她!那种地方就那样!那就是个玩儿,根本就不当真!你至于吗?”“不当真你就这么玩儿?”周海锋的嗓音异样地低沉,淬着森冷的寒气,让他的声音变了调。 “你还玩了什么?”单军被他这种质问的口气激怒了,他从小到大,最烦的就是被人用这种质问和怀疑的口气说话! “我以前没少跟女的混,你不是不知道!”单军不耐地。“现在和以前一样吗??”周海锋突然吼出的嗓门,爆发在楼里,震动着房间里的空气,嗡嗡作响“那地方是个男人都那样!我不那样,他们怎么看我?”单军也吼出了喉咙……
( t1 R% p& P$ Q( F* h( X周海锋沉默了。他的沉默,让空气都陷入了沉寂。他无声地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再说,转过了身。看着周海锋的背影,单军心里难受,他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圈住了他的腰,搂进怀里。“海锋……”单军想说点什么,他轻吻着周海锋的肩膀,手却被周海锋拉开了。周海锋慢慢地过去拎起了地上的行李,打开门,走了。# r5 t/ T1 p$ A* b* @; v
单军听着外面院门关上的声音,一个人站在房内,白炽的灯光照着屋里,墙壁反射着苍白的空寂。他瞪着那苍白的墙壁,一直那么站着。他的脑子里,是周海锋离去的背影……) f& B* j5 }9 Q! N
单军去找周海锋,但是周海锋去了装备部,被干部带去出公差。单军等了整整一个白天,也没有见到他。当天晚上,单军和周海锋,是在酒席的桌上碰面了。
5 ^7 S' L* w0 L- N) I3 i, d那晚,是老政委喊来了周海锋。老政委夫妇有个饭局,和一群老干部还有家属会餐,这种酒局都会带上几个亲信的兵去挡酒,也是活跃气氛。老政委派人把周海锋喊去了,这种酒桌上的关系,也是让他和这些军区里的老首长、干部们走动走动,对他将来有好处。饭店里坐了好几桌人,单军和周海锋,在一张桌上。他们隔着桌子,周海锋和另外那些兵,这种场合基本是坐不下来的,这些老首长们拉着家常,周海锋这些战士们为他们倒茶,倒酒,布菜,默默地忙碌。周海锋一个个倒过来,到了单军面前,为他的杯里倒酒。单军看着酒液注入杯里,他抬起头,看他。周海锋并没有看他,下垂的视线盯着杯子,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倒满了他的酒杯,走向下一个。单军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6 20:59 | 显示全部楼层
在这种酒桌上,周海锋这些兵的作用就是喝酒。部队头头脑脑之间拼酒,都是带这些年轻的战士,为干部挡酒、闹酒,喝倒算完。周海锋喝了很多,他每个桌都要敬酒,别人来敬老政委的酒,周海锋也为老政委挡掉。气氛已经哄起来,这些老干部们各自带来的兵在互相拼,部队喝起来是疯狂的,身不由己的,周海锋的脸已经喝得赤红,不知道喝了多少。再有兵来桌上灌周海锋酒的时候,看着他们几个人哄周海锋的样,单军起身把那几个兵要塞给周海锋的酒接了过去。“我代他喝。”这些兵愣了,对着单军他们也不敢闹,也不敢随便灌他,单军刚送到嘴边,杯子却被周海锋拿回去,二话不说,一仰脖喝干。 “好!”一群人叫好,桌上几个老干部对老政委笑说:“这小兵蛋子你带来的?喝酒还有个兵样!”老政委也很高兴:“我的兵没有孬种!”桌上还有年轻干部,讨好地:“军军,这不对啊,怎么你替他挡,应该是他替你挡啊!小周,你这工作做得不到位啊,怎么能让军军代你喝呢?看看军军的杯子!”周海锋说,是,他拿起单军面前满满的酒杯,单军还没来及阻拦,周海锋就一饮而尽……
3 O/ x8 f" h7 t3 z$ T0 A, k" ~“……”单军看着他,他被酒精充溢的眼睛布满血丝……
( i/ U1 ~( W8 N& \' b周海锋来者不拒,来回几张酒桌,主动和那些兵拼酒,人多混乱里,单军把他从别的酒桌拉到一边:“行了,别喝了!”“没事。”周海锋脚步不稳地拨开他,单军要拉住他却被别人涌过来敬酒……
! F/ k5 R. l8 V1 a+ u洗手间里,周海锋吐着。吐过了,再出去接着喝。再不能喝酒的人,到了部队,酒量都是这么练出来的。单军拍着他的背,听着周海锋一阵阵的呕吐声,单军的心紧揪成了一团。在饭厅里找不到周海锋,他就赶到了这里,周海锋的背因为呕吐在他的手下痉挛,每一声都像在单军的心上划过一刀。单军倒来热水给他漱了口,扶住已经不太站得稳的周海锋。“你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去。”单军说,搂过他向外走,不在乎会不会有别人进来看见,“回去睡觉,嗯?……”单军心疼地抚过他的脸,手却被周海锋推开,周海锋离开他的搀扶,站直了身体。“我不回去……!”他眼睛有些迷瞪地向饭厅里走,单军拽回了他。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别这么折腾自己行不行?!……”周海锋到这儿来喝酒,是因为命令吗?他为什么喝这么多,把自己喝成这样,单军难道不知道?看着周海锋这样,他心里难受!周海锋看着他,目光混沌带着浓烈的醉意,他盯着单军看,身体倾覆过来,将他压在了墙上。他捉着单军的手按在墙上,凝视他,醉意朦胧的目光在他脸上移动,眼神陌生,凝聚着迷离,又有一些痴迷。“你真好看。”周海锋低声说,手指抚摩过单军的脸,气息拂过他的嘴唇。“我想亲你”他的尾音低得几乎消失,低头,嘴唇靠向单军。单军听见耳鼓咚咚的跳动。单军没有动,就那么靠在墙上,周海锋的唇压了下来,距离他只有一碰即合的距离,可是周海锋在那距离停住了。唇从单军的面前离开,周海锋步态不稳地离开他,走了出去。单军靠在墙上,面对着空气中的沉寂……  \3 ?. z! ?: E* |  ~/ `, h
部队喝酒,没有过量没过量,只有倒没倒。所以酒席在继续,拼酒也还在继续。单军闷着头喝,一桌子菜,他几乎没动过。林红玉也来了,就坐在单军旁边。她的外公是老政委的老战友,老同僚,也是世交。林红玉的父亲今天也在座,有干部就开玩笑说,军军,你怎么坐着不动,该敬敬“老丈人”一杯吧! “老丈人”这个典故,军区里是没人不知道,现在一起哈哈大笑。“……”这种长辈都在的场合,单军也不好发作,沉着脸。老政委说还坐着干什么?还不敬你林叔叔?单军只能站起来,敬了酒。林红玉他爸也是单司令过去的搭档,看着单军从小长大的,两家人很熟。老政委和林红玉的外公说,这丫头将来作我们单家的媳妇儿,你这个老家伙到时候不要舍不得!林红玉外公笑说,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孙子的老丈人早就叫过了!桌上一起大笑,单军奶奶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们军军可是当真的啊,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孙媳妇儿啊,我要了!“奶奶,说什么呢!”单军抬头猛地说。“这孩子,还害臊了!”单军奶奶开心地大笑。 “我这外孙女可厉害,我得问问她,小玉,你愿不愿意?”林红玉的外公逗外孙女。林红玉看了单军一眼,落落大方又略带羞涩地说:“他敢要,我就敢嫁!”“哈哈哈哈!”一桌子老人都大笑,“看来你们两家这喜酒,早晚是要吃定了!”…… 喧闹声中,单军面色沉郁,他看向对面的周海锋,周海锋坐在桌子另一端,看着桌面,面无表情……
  `$ o: c0 F$ p" \/ s) w7 y; E单军是架着周海锋,回到的将军楼。老干部们聚得高兴了,当晚在酒店都没回来,在酒店上开了休息的房间,连夜打打牌,打打麻将,晚了就在那儿休息。老政委夫妇嘱咐单军,他们不回去了,说小周喝得不少,这么回连队影响不好,就让他回家里睡,明天再回连队。跌跌撞撞进了家门,周海锋意识混沌,身体像山一样沉,单军来不及扶他爬楼梯上楼去他的房间,把他扶进了那间勤务兵的房里,给他喝了水,扶他躺在床上。周海锋闭着眼睛躺着,沉重的身体和呼吸,周身都是浓郁的酒气。单军弄来热毛巾给周海锋擦了脸,解开他的军装纽扣,擦着他的脖颈,胸膛。他擦完了,转身匆匆要去再换条热的。他的手臂突然被抓住了。人被带倒,单军被猛地拉倒在床上。周海锋翻身覆了上去,将他压在了身下。他粗喘着,盯着单军,被酒精浸透的眼睛赤红,和平常的表情截然不同,面孔陌生,野蛮,甚至可怕。单军伸手想抚摸他,手却被周海锋扼住,他抓过单军的另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都举过头顶牢牢地攥住,另一只手抽开了单军的皮带,将他的裤链用力拉下,拉链卡住了,周海锋一拉到底,那力道弄痛了单军,周海锋却毫不顾惜,将他的长裤连同内裤一起褪扯下,单军的下身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周海锋的动作是那么凶狠,冷酷,沉默,这种强制激起了单军的反抗,他要挣脱,周海锋铁腕般固定着他,撕开他的衬衫,响起扣子崩裂的声音。 “海锋!……你喝多了!……”醉酒中的周海锋几乎毫不留情地做着这一切,那根本不是平常的他,而像一只充满了攻击性的野兽。周海锋面无表情地解开裤扣,拉下裤链的声音,在暗夜里刺耳而清晰。坚挺的、火热的巨大从他的军裤里弹了出来,直挺挺地在空气中颤动。 “……看见它了吗”周海锋捏住单军的下巴,俯视他的眼神,狂热决绝如同烈火。“它想干你!……”他低吼……当那火热的巨大和粗壮抵在单军的身后,几乎是男性的本能和酒精的驱使,两人近乎暴力般地对抗和缠斗。那是雄性之间最原始的对抗,但在激烈的动作中,单军却放弃了力道。他对上了周海锋的眼睛,他的劲卸了,单军没有再反抗,任周海锋强硬地分开他的腿抱起,紧紧压在了他的身上,周海锋沾着茎体流出的粘液的手指,进入他的后身扩张……
0 x: K6 X0 g1 j( K" C7 t; C插入的瞬间,当那滚烫粗大的硬挺像楔子一样楔入单军的身体,那难以想象的巨痛,连身体都被撕裂,让单军周身一阵发冷的颤栗,仿佛一根烧红的烙铁烙进体内,那种巨大的痛楚让单军从喉咙深处发出沙哑的嘶吼,那痛苦的声音似乎唤回了周海锋的一丝神智,他俯下身来吻他,放慢了进入的速度,揉动着单军那因痛楚而萎缩的分身,却没有等待太久,下头凶猛地、坚强有力地进入,直到完全进入了单军里面,进到最深处,深到无法再深地顶在尽头……
7 M3 r3 B$ K; ~* W$ K片刻的喘息声后,是剧烈摇晃起来的床架声。摇动的行军床,失去节律般地晃动声响,肉体的撞击声夹杂着痛苦和异样的男性声音作响……
( {6 y( L/ f% m7 E/ Y$ M海锋抱着单军的腿,从正面插入着,他插得是那么猛烈,快速,激烈地撞击,每一下冲撞顶送,汗水都洒在单军的胸膛,他的每一次顶入,都让单军钻心地煎熬,本能地收缩着全身的每块肌肉,难以忍耐的激痛让他汗水迸发,浸湿了头发。单军的脑袋一片空白,在那激烈的撞击里,全身因为疼痛和瞬间的充胀而痉挛,他越是挣动,周海锋就插得越深。他们的上身还穿着衣服,只有完全赤裸的下身交合,周海锋敞着的军装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他边抽插边用发红的眼睛凝视单军的脸,每一下冲撞激起的单军的表情都不放过。“……你是我的……”周海锋边撞击着,边嘶哑地低吼。他凶狠地摆着腰,激起单军痛苦的呻吟,眼里燃烧着炽烈的火焰,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弥漫着浓浓的野性和情欲,夹着不容抗拒和不容拒绝的占有、苦闷!“……你是我的!!”周海锋狠狠地插进单军的深处,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发……
( U8 |6 H9 P/ P3 X单军从不知道这疼痛是这样痛苦,仿佛连身体和灵魂都撕裂,他承受着另一个男人的占有,同时被撕裂的还有男性本能的自尊,和他高傲的心。他的尊严,他的骄傲在这样的行为中受了伤,他感到了屈辱,这种屈辱是真真实实的。但是,周海锋在他的身下承受的就是这样的痛苦,现在,单军明白了这种感受。他明白周海锋是以什么样的疼痛和心理来承受他,又是用多大的克制力忍住自己的欲望,而宁愿自己来承受。他想起他插入他时他顺从的、忍耐的姿态,在痛苦中一声不吭的蛰伏和那紧紧绷起的肌肉,他那心甘情愿的眼睛,那眼里的一切,现在的单军从身体的由内而外,都明白得彻彻底底…… ! D. u" F+ u& }* S
他痛的,是周海锋为他而痛过的,他难以承受的,是周海锋毫无怨言地为他承受的。他给的不是身体,那是一个男人,能给他的全部。周海锋给过他什么,他也要给周海锋。他能为他忍受的,他也可以,男人的骄傲,自尊,荣辱,这些周海锋都为他抛弃过,毫不犹豫!……
: D: a( y& x- P, b# v单军睁开布满汗水的眼睛,望着一下下占有着他的周海锋,那钝痛和充实感,似乎都麻木了,只有周海锋交杂着性感和痛苦的眼睛,单军明白那种折磨,他忍耐着剧痛,抚摩过他的脸,这张让他心痛的酒醉的脸,当他望着周海锋独自一人离开,当在洗手间里看到他的痛苦,单军的心仿佛被刀尖扎过。“……你是我的!……”周海锋饱含着痛苦、不安,似乎在求证什么的这声低吼,像真正的烙铁,烙进单军疼痛的心…… “……我是你的……”单军抱住他,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喘着粗气。“……我是你的!……”单军坚定、沙哑地说,汗涔涔地吻着周海锋的面孔,像宣告着不容置疑的誓言…… 1 A; V4 }, Y6 M9 W: G* R* {9 `
直到低头看到刺目的红色,周海锋才突然恢复了神智,一下子清醒了。他弄伤了单军,让他在酒精中蓦然清醒过来,才反应过来干了什么。他瞪着那儿,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渐渐慌张、懊悔、自责交替出现在脸上,他抬起身体就要慢慢退出,被单军抱住了。  “……别出去。”单军搂着他,声音喑哑,箍紧周海锋的脖子。下面连结在一起的地方,在这样的静止下,传来清晰的脉动。 “……你受伤了”周海锋一恢复清醒,已经被懊恼和后悔包围,急于想看单军受伤的程度。 “没事……来吧”单军反而迎上去,周海锋刚刚抽开的部分,扣得更紧。“你不是……还没出吗……”单军抚摩着他的脊背,固执地阻止周海锋退出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要让周海锋痛快,彻彻底底地痛快。 “快点儿……!”单军桀骜地喘着气说,“有能耐……把我也弄出来……!”周海锋碰着他的脸,和他的鼻子几乎贴在一起,环抱他的臂膀又添了几分力量,周海锋低头亲他,唇落如雨,亲吻饱含着心疼,忏悔,愈来愈浓烈……他吻遍单军的身上,像要把那里残存的痕迹都消灭,布满自己的印记。他缓慢地动了起来,这一回,他的动作轻柔,放缓,时刻观察着单军的反应,轻捣慢弄,像对待最珍惜的宝物,他伸手揉动着单军的硕大带给他快感,理智一旦回来,周海锋再也舍不得弄伤单军一下,那力道滚烫而温柔,带着无尽的熨帖和抚慰,代替了一切语言,让单军仿佛陷入了海洋……
7 ~$ S  i, J% t- [3 Y, F' s2 g痛楚已经变得麻木,加上渗出液体的润滑,疼痛不再那么鲜明,在那麻木之中,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起,当周海锋顶过身体内部,酸麻蹿升上单军的脊背,像滚过一道电流。周海锋感觉到了单军那一瞬间改变的呼吸,周海锋抱紧了他,胸膛贴着单军的胸膛,反复向着那个地方顶送……  “……啊……!”单军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呻吟,滚过喉间…… 周海锋俯视他张开的唇,受不了一般压下身体堵上他的唇,两人喉咙中的吞咽声和闷哼声交织成一片……快感渐渐升腾上来,那是不同于之前的凶猛,暴烈,而是绵密的、海水般涌上来的,感觉一旦上来,化解了那种痛楚,他们逐渐失去了节奏,追逐着快感的巅峰…… # F- ^2 _+ r! m# c& K  x2 K
周海锋的钢枪进出着,单军搂着他结实健美的臀部抚摩揉搓,他们狂吻着,密合的舌尖滚动,下身疯狂地律动,火热不断地痉挛,将单军层层包裹、挤压……
) \3 O( W/ ]" w( C“……你好紧……”在那剧烈摇动的节奏里,周海锋在单军耳边呢喃,低沉性感的嗓音伴着粗沉的闷哼:“……军军!……”那一刻,单军的最深处暴涨起来,周海锋粗吼着,抵住了他的最里面,全身肌肉紧绷,一股股灼热的热流,像离膛的子弹,强有力地射进了单军的体内……
- r+ U% T- r- @  k单军腹肌一阵剧烈地收缩,在周海锋的怀里喷出了热液,液体喷洒在周海锋和他的胸腹之间,周海锋趴在了他的身上…… 7 s" k3 l9 P4 X3 V6 H
他们汗流浃背地喘息着,胸膛的胸肌紧贴着,连呼吸起伏都是同一个频率。许久,单军抬手抱着周海锋的后颈,周海锋微微撑起身凝视他,他们四目相对,眼神在汗水中缠结,单军的手指抚摩过周海锋还敞着的汗透的军装上的肩章,手被周海锋抓住,周海锋把他的手拉到胸前,抵在心口,单军的手下是砰砰跳动的心脏,急速奔腾的热血……
9 p/ O  k4 R, Q; D+ A0 d: C2 w他们这样对视,周海锋望着他,低下汗水淋漓的额头,在心口前他拉着的那只手上一吻,单军脑中仿佛什么炸开,他一把搂下了周海锋…… ' q' r2 F! k; n* a  J
窗外的月光洒进,这件勤务兵房间模糊的家居的轮廓,暗夜中床上紧紧搂抱着相叠的两个男人,心跳紧贴在一起,生长在了一起…… & \; g# s% d+ u% L; h" v# _" X  e
蝉鸣声在骄阳炙烤的盛夏里重复,布满了燥热和汗水的暑气中,开始嗅到了季节变换的气息。 军区大院的军号依然那么嘹亮,每日训练和操课的号令声准时而雄壮地响起,一列列军绿色整齐地巡逻,这里的每一天都是这样严谨而有序,空气里的花香和渐渐清远起来的天空,迎接着九月的来临。夜晚的篮球场上,亮着大灯,一群生龙活虎的小伙子们在夜晚的凉风里满球场飞奔,场边坐着休息的战士,周海锋也坐在台阶上,穿着背心短裤。单军从场上大汗淋漓地下来,径直走向周海锋,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了汗,自然而毫不在意地躺了下来,头枕在周海锋的腿上,他们和旁边的兵们一起看着球场,不时大声吆喝。单军热得撩起了背心,背心卷到了胸口处,结实起伏的腹肌在运动短裤上紧绷发亮,周海锋的手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单军一起为场上的战况叫好,或为了丢了一个球懊恼。单军惬意地枕在周海锋的大腿上,没有人在意,在这个散发着荷尔蒙的球场,这一切是那么自然,单军因为场上一个球急起来,喊着队友,声音震动着胸腔,带动着周海锋的腿部肌肉。周海锋笑着按住他不安分的脑袋,单军将姿势向周海锋身上靠了靠,调整得更加舒服- B- n/ r! `7 j4 O# w
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被球场吸引,周海锋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单军短短的头发,摸过他线条锋利的下颚和突出的喉结,那只是习惯性的动作,他和单军一样关注着场上的局势,激动起来时为进的一个好球叫好,单军弹射般地忽然绷直身体为一个精彩进球呐喊,周海锋好笑地把他的上半身揽回来,就那么让他靠在身前,一只结实的胳膊松松地箍着他,下巴担在单军的肩膀上,目光一起追随着空中的篮球……: Y+ y* M# P9 n" J" K
赛后三三两两地结成一组放松,球场上坐满的都是嘻嘻哈哈边给队友放松边聊天的战士,单军和别人一样俯趴在地上,周海锋边按摩着他的小腿肌肉边和其他人说笑,单军微闭着眼,感受着周海锋干燥温暖的手掌揉动在他的小腿,大腿,渐到后腰,周海锋说到什么,单军也回头加入他们的话题,他一句话把一球场的人都说乐了,大伙都哈哈地笑,那是年轻的释放的笑容,在这军营里,周海锋也笑了,单军扭回头看看他,周海锋轻轻拍了单军的屁股一巴掌,手心的热度像烧着了皮肤,单军大喇喇地翻过身来,撑起胳膊,穿着球衣背心短裤张扬地对着他笑,外头一对巡逻的兵走过,风里隐隐带来早桂的夜香……/ x6 {3 J% h, @6 n2 }6 ^! e- `  a
单军问周海锋,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周海锋看他一眼,眼里似笑非笑,半晌说,忘了。他们说这话时,坐在双杠上,俩人之前对着练双杠,此起彼伏你上我下的,直到出了一身的大汗,坐在双杠上吹风。单军伸出长腿蹬了周海锋一脚,说,忘了?要不要我帮你想起来?他眼神里那痞痞的又慵懒的坏,闪着光芒,看得周海锋是那么熟悉。周海锋没说话,只是微微地笑,笑容带着想起往事的恍惚,又和煦温暖他是忘了。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忘了他发觉的时候。
3 H$ m+ M, ^+ i8 s2 ~时间似乎很久,又似乎很近。总是交替着暑气和清凉的这个夏天,这个军区大院,在他的印象中,似乎一开始就是这个季节了,微醺的热风,还有空气里的夏日草木气息。旁边是一堵矮墙,墙上藤萝垂蔓地挂满了一墙的蔷薇花,花朵挂毯似的,连绵不绝地延伸而去,一直延伸向远处的钟楼。那个尖顶的法国式宫廷建筑,四抱合围,中间围着那个中庭,这个季节,也是那个中庭最美的时候。单军对着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说,哎,那次在那地方,是你第一次见我吗?那地方,那个卫兵对他说,请出示你的证件。他的眼睛,在军帽的阴影下抬起,他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他再也没有忘记的眼睛。 “我整天在这院儿里横行霸道,人人都认识我,你就没见过我?”单军似笑非笑地问周海锋。周海锋看着前方,单军看着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和下颚的唇线,锋利得如同一把最耀目的军刀,现在微微笑了,在风中带着男人气的温情。 “你横得像个螃蟹。”“你说什么?”单军牙根痒痒。周海锋笑了,风吹过来,吹过器械场。那天,也是一个阳光的天气,单军一张年轻桀骜的面孔,嚣张地骑在自行车上,领着十几辆车呼啸而过,风鼓起了他的背心,狂翻着他的黑发,他流畅有力的身体呼哨着,野性痞气的嘴角燃烧着阳光,在这森严的军区大院,像一把野火,席卷过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谁啊?”新兵们坐在球场上,被他们的风尾扫到,纷纷回头张望。周海锋坐在他们中间,也回头看了一眼。老兵说,亏你们来了这么久了,他你们都不认识?……
$ C8 g) J" t/ y4 X单军结实肩膊的背影远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一如周海锋回头那淡淡的一瞥。这个纵横宽广的大院,几千号人的地方,每天听着同样的军号,擦着肩膀走过,直到从这里离开,也未必知道身边走过的谁是谁。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军人。一茬茬的兵来了,又走了。他们本来只是这样遇见,在同一块天空下,在各自的空间,如此而已。周海锋回忆着,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真的像他自己说的,忘了。起来的时候,就是这个盛夏,这个蝉鸣声,这个双杠上和他一起坐着的人,伸手就可以揽过他的肩膀,揽进怀里的人。周海锋远远望着天际线,他的身影挡住了斜阳的照射,单军只看见他背光的侧脸,却仿佛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满溢的温柔……& v0 `- Y) _8 _1 L
军校开学了。
1 f1 f. k0 w5 \3 W  Z单军已经去过学校一趟,领到了服装、课程。在大飞他们的簇拥下走在大院的马路上。再过两个月,这群人中有几个就要去当兵,还有几个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再过几天也将陆陆续续开学,各赴各的城市,各奔各的前程。他们依然热热闹闹,前簇后拥地走在熟悉的军区道路上,像他们小时候一样,时光倒去了十年,一群十来岁的皮猴子在这假山花园、山坡广场上四处疯跑打仗、呼呼喝喝。树叶一吹,他们都成了大人,树影下头,这帮大院儿子弟还是闹,大飞闹得蹿上了明子的背,明子驮着他,不知谁领的头,唱了一声“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上究竟谁怕谁?”一群男孩都大声喝唱了,哈哈大笑,这是他们小时候整天挂在嘴上的口号。单军突然胳膊向前挥出,一声“冲啊!”像他小时候无数次下的命令一样,所有人争先恐后向前跑去,一个赛着一个似地冲锋,冲进前头阔大的马路上去了,当兵的依然是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只有单军留在原地,望着兄弟们向前冲去,他们前赴后继的背影,在他的前方融进了白昼的阳光里,越跑越远,像离去的少年时代。单军在那蝉鸣和渐去的喧闹声中,觉得有什么远去了,像在和什么做着告别。
, O. N( @% @, Q7 W# a前一夜,他们喝到天亮,在大礼堂的台阶下,这帮大院男孩悬着脚坐在大礼堂宽广平台的白玉栏杆上,一字儿排开,用酒瓶为即将分离的兄弟们送行。大飞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条红领巾,单军把那红领巾系在了大礼堂前英雄塑像的脖子上。红领巾在风里艳艳地飘动着边儿。那些肆无忌惮、年少轻狂的日子,在这个军区大院,结束了。' B! v) T+ u# ~# x
单军去见了院外的几个兄弟,包括汽车修理厂的老六。去了军校,轻易不能回来,不能不打招呼。当他和他们从饭店里出来告了别,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单军抬头看去。一辆军用三轮挎斗摩托开来,一个军人骑在摩托上,戴着白色的纠察钢盔,他利落笔挺的军装,雪白的手套,开着武装的挎斗摩托出现在这条繁华的商业街上,是这么醒目、显眼,马路上人们的目光全都向他注目,摩托径直开到,一个刹车停在了单军面前,引擎仍在突突作响,车上的军人转头,向单军望来。他身体微侧向一边,长腿贴在摩托上,英武的侧脸在威严的白色钢盔下,是那么棱角分明,他扭了头打量单军。 “纠察执勤,请配合。”他对单军严肃地说,“请出示你的证件。” “哎这不是……?”旁边老六疑惑地看着这个纠察,愣了。他想起那个下大雨的晚上,这张脸,敲开了他的家门。单军的目光和钢盔下的视线相遇了。他大模大样地站着,似笑非笑地从裤兜里摸出了个皮夹,递进那纠察的手里。纠察接在手里,严肃地低头打开了那“证件”。打开的皮夹里,是夹着的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穿着野战迷彩的年轻男人,在训练营的大山前,携枪荷武地微笑着,肩并肩地站在一起。纠察合上皮夹,脸上似闪过一丝笑意,抬起来的面孔却已经板起。 “证件违规。”“违规?那怎么处理?”单军眉毛一扬。纠察头一偏:“跟我走一趟。”“去哪儿?”“关禁闭!上车!”
. H3 P5 c3 v/ O% Q. }, `- U. ^周海锋嘴角终于上弯,带了笑颜色。单军已经一个箭步上了空着的挎斗,翻身坐进了里面,笑模笑样地扬手对几个兄弟一挥,糊里糊涂的几个人看到现在,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都嘻嘻哈哈地乐了。三轮摩托在轰鸣声中开走,一路上的人们都惊异地看着这种很少出现在闹市区的军用摩托,摩托上英俊的军人载着一个帅气的男孩,两张意气风发的鲜亮面孔,风一样穿街而过,像这个城市意外的美丽风景,那一天路过那个街道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注目,难忘这一幕……
% j' ?5 g/ f0 j, K! ^穿梭过街道,单军仰起脸看旁边高高地开着摩托的周海锋。 “纠察同志,你这是又问我要了一次证件啊?”“你还是交不出来。”“交不出来,这不也有你开着它来接人吗?”“我是来抓人。”“抓人?”单军坐在挎斗里,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笑声狡黠而又邪气。前方是一个黑黝黝的隧道,摩托开近了隧道的进口。 “我来告诉你什么叫抓人!”单军忽然说,摩托驶进了隧道,单军一个鹞子翻身飞一般从挎斗翻坐到了周海锋的身后,一双手紧紧圈过了周海锋的腰,贴上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搂进了怀里。“你看,抓着了。”单军在那幽暗的、空旷无车的隧道里,贴着周海锋的耳边说,嘴唇的湿热落在周海锋的后颈,周海锋一把按上了单军合拢在他腰上的手,往腰间带得更紧…… * W" T  J0 O: i# p
单军对周海锋说,我在学校等你。这个分别,对他们并不那么难忍。单军想,很快,最迟明年,他们就在一个学校,离开了这个处处不自由的地方,他们可以在一个军校里朝夕相对,单军想象过很多他和周海锋一起在学校里的样子,眼前这暂时的分离,变得也可以忍受。未来会怎样,他管不了那么多,以后的事很遥远,眼前的才是重要的。似乎只要离开了这个大院,他们就将拥有无限的自由,无尽的可能。
3 {. Q; J4 K/ j+ q0 @王爷给他来了电话,电话里说:“军子,我要回来了。”单军很高兴。“再不回来,就当没你这人了。” 王爷笑了,王爷说:“等我回来,给你一个惊喜。”离开前的那个晚上,单军把一个东西塞进周海锋怀里,说,捂捂。周海锋摸出那个硬硬的东西,哭笑不得:“干吗?” “捂会儿,让它多沾点你的味儿,我再带走。”单军说……
! c3 P2 O/ [, z, e$ _) f! Q* m1 w当时,他们走到了篮球场上。 已经过了熄灯时间,四周早已空无一人,空阔的球场上涤荡着夜风,夜凉如水。 两边的篮球架高大地立着,就是这个球场,他们的第一次较量,在这里,他向地上的他伸出手,他的目光,从此穿透他的心。这个老式的天蓝色的球架,中间横着几条横杠,正适合攀爬,小时候,单军他们经常猴子似地爬上去,高高地坐在篮板后面的那个横杠上,看大人打篮球,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 R/ u0 Y+ ]( i: a现在,单军突然心血来潮,他对周海锋说:“上去!”两个人一边一个,动作利落地当真爬上了球架。儿时高大如山的篮球架,现在在单军面前是如此轻巧,他三下五除二就上去了,凌空坐在了篮球架的横杆上。在他对面,隔着一个篮球场,黑暗中的另一个篮球架上,周海锋也爬了上去。他们就这样在黑暗中,在空中这样悬空地坐了,远远地相对而望,只能看见对面篮架黑魆魆的影子,然而知道对方就在那里,就坐在对面,像两个篮板双双而生,不离彼此。单军坐在篮架的空中,扑面而来的夜风灌满了他的胸膛,心腔里犹如涨潮,一浪一浪地推上来,高高地涌起,澎湃,激荡在他的心胸。他望着对面,忽然隔着球场喊了,喊得大声、清楚,喊得幕天席地,散向四面八方。“我喜欢你!” 在清朗的夜色中,在露天星光之下,他喊出了这句话,喊得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遮掩和躲藏,喊声飘过整个球场,在军区的夜空上方回荡。他喊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在他从小生长的这个地方,在他即将离开的这个军区大院,他让这儿的一切听见,这儿的树,花,天空,世界。 5 y& A1 t8 E  e' B+ q3 m! O
他望着对面的篮球架,并没有听到回答,片刻后,单军听到了口琴声。还是那低缓的旋律,他曾经听过,在大山的营房,在磅礴的雨后。口琴悠扬,旋律像一只温柔的手,越过绵绵密密的空气,迎面到了单军面前,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将他笼进了怀抱中。单军在那旋律中,闭上了眼睛。
+ A6 m4 o" w; V4 T9 H将来,会很近。将来,他们拥有太多的时间。( K% h, z# Z0 ]- l
尾 声( U" x6 H5 V8 K1 P! _0 _7 B2 F
  机关楼里,一个干部正在写材料,另一个干部进来递给他一个信封。干部抽出来看了,脸露疑惑之色,一份一份看了那名单,突然停住了。“你没弄错吧?”另个干部摇摇头:“怎么可能弄错?刚发下来的。”干部再看了一眼那几份表格,有点迷茫:“这个兵?他不是……” “谁知道呢。上头说了,保密,先不要通知本人。”干部叹息着,摇了摇头,把文件放回了信封……大院入口的林荫道上,一个年轻的军人走来。他拎着行装,在阳光下,身躯笔挺,一身崭新的现役军装,端正的肩膀上红色的军校学员牌,是那么鲜艳,明亮,在光影下熠熠生辉。他龙行虎步地走来,军帽下的五角星下,一双锐利、骄傲的眼睛,那么年轻不驯,又那么英气勃勃。他昂首阔步,走向军区外面,当他离那庄严的大门越来越近,他看向岗哨上的哨兵。哨兵荷枪实弹,挺拔地站在哨位上,身姿如松,钢塑铁铸般的身躯,凛然不可侵犯。当单军跨出大门,哨兵抬起右手,向他敬了一个军礼。单军注视着他,肩膀抬起,五指触檐,还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两个军人,交换了军人之间,最高的礼仪。; _6 K$ U; |- a0 G. `
他们军帽下的目光相接,深浓如海,一眼之间,融进无数时光,映进彼此的眼底深处,翩若惊鸿,浮光掠影。单军走出了大门,走向停在远处接他的车。哨兵严守哨位,面孔如铁,然后终于,他微微侧过脸,目光追寻向了前方的背影。那背影融进烈日的艳阳下,忽而转过身来,和哨兵的目光相碰了。他嘴角上弯,阳光洒满他的肩膀,他边倒退着,边对着哨兵并起两指轻触帽檐,利落有力地向外一挥,一个潇洒的告别手势,笑得如日光般耀眼。然后他转过身去,不再回头。周海锋目送着前方的背影,那背影渐行渐远,一步步远离了军区大院。在周海锋的眼底,留下最后的身影,仿佛这是他最后看到他时,他的样子。那身影攫住了他所有的目光。而他在原地,望着他奔向远方。遥远的光影里,那个年轻的军人一路脚步坚定,走进他的未来。那身影终于远去。& j4 v& Y0 s. f' z- X/ e
将时光,永远凝固在这个大门,这个一去不返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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