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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zaczac

[转载] 《狼烟万里》 BY: 泡泡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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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23 04: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大爱!
发表于 2020-7-25 09:1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更新,楼主什么时候更新ฅฅ*
发表于 2020-7-25 13: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楼主更多更新
发表于 2020-8-1 18: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好看!
发表于 2020-8-2 14: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后面的 感谢分享
发表于 2020-8-5 23: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68章“我哥就在那座山里。”周海锋静静地说。单军顺着周海锋的目光看去,那座连绵起伏的山峦,与天相接。远方就是国境线,当年,战火烽烟里,赵锐将海钢的胳膊,埋在了那座山中。纪律不容许他们离开营地,从这里到那座大山也非常遥远。可是站在这个山头,却能与它远远地相望。这里,是离他最近的地方。“我想,让他见见你。”周海锋转过身,望着单军,说。单军明白了那一晚,为什么赵锐和周海锋要来到这里。他望着远处那座山,缭绕的云雾笼罩着山头,飘渺,苍莽。云端在山巅移动,投下的影子慢慢徜徉,岁月流淌在这里仿佛只是白驹过隙,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空气中似乎传来了当年的硝烟味,炮火纷飞的隆隆声音仍然留在了那座大山,那场卫国的战争从没有像此刻离单军如此之近。站在两国交界的战场,单军恍惚能看到当年,炮弹呼啸的声音仿佛擦过他的耳边。那场战争带走了周海锋最亲的人,当单军第一次从周海锋的口中听到他时,震动刻在了他的心里。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可是现在,单军却觉得,他真的就在不远处的地方,注视着他们的到来。他是周海锋心中的英雄。也是他的。“哥!——”周海锋对着远方的大山,喊。“他是单军,我们来看你了! ”在勘界扫雷的时候,在走过当年他哥战斗过的地方的时候,周海锋早就来到他哥的墓前,把这个名字,这个人,告诉过哥哥。现在,他把他带到了哥哥的面前,让哥哥亲眼见一见他。“这个人,我要与他共度一生。”单军听见周海锋向天地和远山宣告的这句话,字句铮铮,重重地落在他的心上。他心潮涌动,看向周海锋,胸中激荡,如这林海波涛。“哥!你听见了吗?——”周海锋相信他哥听见了。他仿佛看见了海钢的面容,含着宽慰的目光,对他们微笑。手上传来紧握的温度,单军抓住了周海锋的手,十指紧扣,如山海不移,坚定,有力。“哥!——”单军也向着远山纵声高喊,他喊得很高,很远,穿过岁月和遥远的炮火,要让那座大山里沉睡的人听见。“海锋就交给我了!我对他好一辈子,有我在,你就放心吧!——”林海的涛声把他的喊声带向了远方,风将他们的誓言传递,带向了遥远的山峦。天空云层之间,几缕金色的阳光洒了下来,穿过云海,照耀在山头上,苍莽的大山有如身披霞衣,山头被笼罩在金色的光线之中,在天际线上折射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回应着风和林海带去的诺言,那光芒与天相接,壮美,温暖……周海锋喃喃地说,他听见了。单军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周海锋也将他的手攥紧在手心。山巅上留下了两个军人坚定而立的背影……他们向着大山的方向,向沉睡在那里的人们,并肩敬了一个军礼。他们用军人最庄严的仪式,将誓言烙印在这天地远山之间……东北,边陲。遥远的雪乡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平时寂静的军营炸开了锅,一列拉风的东风大卡车队浩浩荡荡开进了六连连部,带来的是丰厚的物资,和刚从西北演习凯旋归来的连长和副连长。单军和周海锋一下车是被战士们七手八脚抬下来的,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就被劈头盖脸的雪花扑得满身都是,张新文和索朗带头,坏笑着把他俩往雪地里按,战士们一人一个脸盆,嗷嗷叫着往他俩身上泼雪,用这雪乡边防最隆重的欢迎仪式欢迎两位连长归来,起哄声和欢笑声沸腾了军营……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狼狗老远吠叫着飞奔而来,吓得战士们都躲开老远,它飞奔着一头扑到雪地上一人的身上。“雪虎!”周海锋一把搂住了它毛茸茸的大脑袋,雪虎激动地不停在周海锋身上扑腾,周海锋坐在雪地上抱住它,高兴地搓弄着它的脸跟耳朵,雪虎享受般地粘在周海锋身上,前爪搭着周海锋不肯下来。“个小没良心的,是压根不把我放眼里啊?”单军大手一伸用力搓吧雪虎,“前阵儿都是谁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这么快就不认人了?嘿哥们儿?”周海锋哭笑不得,又怕雪虎伤了他,正要吆喝雪虎,却见雪虎对单军的搓吧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不像以前见了单军就凶巴巴地叫,反而懒洋洋地随便单军顺他的毛,耳朵转得还挺舒服。周海锋惊奇地看着雪虎的反应,雪虎能允许除他以外的人这么亲近的,单军是头一个。“行啊,阵地拿下,肉没少喂吧?”周海锋笑着对单军调侃,这小家伙终于也被单军成功攻陷。“这是肉的事儿吗?咱哥们有这么肤浅吗?这叫感情!”单军一本正经,把雪虎的脑袋扳过去对着自己:“是不?老铁。”雪虎一下猛地抖了抖身子,甩得单军一头一脸的雪花,躲都没地儿躲。“哈哈哈哈!”周海锋大笑,战士们全都笑开了,单军好气又好笑地一把捞过雪虎:“欠收拾!”张新文在边上感慨:“这雪虎啊,是真通人性,这两天它就像知道你俩要回来了似的,一个劲地叫,老往大门口跑,拽都拽不住!”之前周海锋去特训,单军紧跟着去了演习,他俩走了以后雪虎始终都无精打采,又不让别的战士靠近,也就张新文还能喂喂它,看它没啥精神的样子,张新文还很担心;这几天雪虎就像能听懂人话,也知道了主人要回来了,精神头立马回来了,拴都拴不住,连里大伙都啧啧称奇,都说军犬是最聪明的,跟主人之间就像有感应,以前大伙还不信,现在见了雪虎,都信了,都说副连长真没白疼它!周海锋好久没见到雪虎,是真想它,抱着舍不得撒手,抱得单军都吃味儿了:“瞧这小子这撒娇劲儿吧,别是个丫头片子吧。”雪虎得意洋洋地昂着脑袋,眼神好像还斜了单军一眼,甭提多挑衅了。张新文突然想起什么来,抬头四下张望了一圈:“林威呢?”林威应该和单军周海锋一起回来,却没看到他。“给他放假了。”单军说,“休假,放他回家!”离开西南基地后,在半途中转,在小卖部买东西时,林威和当地人用方言讲了两句,让周海锋忽然省起,林威的家乡正是这个城市。林威一个字也没提起,就像这个地方跟他毫无关系。“这儿离你家有多远?”周海锋问林威。林威犹豫了一下:“远着。”“你把地址告诉我。”看到周海锋严肃的表情,林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实话:“不远。”林威当兵几年了,从他来到边防六连开始就没回去过,别的士官都巴不得盼着回家探亲,林威却从来没休过假。以前周海锋命令他休假,林威在索兰山上死活也不肯走,周海锋一天不离开索兰山,他也不走。周海锋是知道他家里情况的,也没有再勉强他回去,但林威和家里的情况,始终是周海锋心里放心不下的一件事。现在到了林威的家门口,周海锋几乎是给林威下了命令,让他回家看看。“班长,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看见他们。”林威抗拒地说,那不是他的家,那个金碧辉煌的房子,不如索兰山上的哨所。“你外公外婆呢?你也不想去看看他们?”“……”林威不说话了。他是外公外婆带大的,只有这两位老人才给了他亲情。自从他来当兵,就再也没见过他们。“回家。”周海锋把林威的行李丢给他。“班长,我……”“林威,你不是新兵了。部队不是你逃避问题的地方,你总有要面对的一天。子弹你都不怕,还不能正确处理问题吗?回去,给家里人看看,当兵都学了什么,别给部队丢脸。”林威回去了。周海锋告诉他,假期满前不准回来。碰到解不开的事,就给他打电话。目送林威离开,单军难得地没有多说什么。后来,单军对周海锋说起,在这事上,他倒能理解林威。单军自嘲地说,要不是我爷爷奶奶,我也不想回去。在家庭这个问题上,某种程度上,单军能体会林威的感受。可是,就像周海锋说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最后总要面对。这几年,他跟单卫东的相处方式有了改变,年少时那些内心的叛逆、隔阂随着年龄的增长、处事的成熟渐渐学会了去处理,但是很多东西仍然埋在心里。林威不会一直留在部队,周海锋也不能庇护他一辈子。只有他真正学会了与自己的内心和平共处,去正确面对他的所有经历,才能真正地从周海锋的身边走出去,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兵。这是周海锋希望能带给林威的,当有一天林威真的能做到,他将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而不只是一个勇敢的战士。那天晚上,边防六连全连会餐,痛痛快快地热闹了一场。索朗拉着单军和周海锋,他知道纪律,任务的事不能打听,可是光听单军简单讲了讲那些不违反纪律的大概,就听得索朗两眼放光,连连叹气:“怎么好事儿我总赶不上呢?”别的不说,看着周海锋身上还受的伤,就可以想象战斗的激烈。六连的战士们也都很激动,这次要塞狼烟演习,连长副连长露了大脸,团部一早就通报表扬,团长的脸都笑开了花,听说集团军还要嘉奖,那可是集团军啊!这是什么荣誉,隔壁三连拍马也追不上,他们六连从来就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一个个来敬酒,缠着两人说演习的细节,其实单军和周海锋在演习里的表现,尤其是那场索朗亲身参与的对飙,早就被索朗跟说书似的在连里说了好几天了,还跟讲相声似地抖包袱,留悬念,当所有弟兄听到跟连长一场激战的“蓝军头头”就是周海锋时,全都掉了下巴,比听说书还过瘾,现在当事人回来了,就坐在眼跟前,还不上去问个过瘾?索朗在一旁绘声绘色,尤其把沙漠上飙车截人的那段说得是活灵活现、飞沙走石,就差火星撞地球了,听得单军都听不下去了:“你说的我那是开车吗,这是开火箭呢?”“连长,你自己不知道,你开得比我说的还飙!差点儿我的枪还在车上,我就不在车上了!”全连大笑,单军抛话梗子给周海锋:“我有那么追你吗?”周海锋笑,笑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坏:“下回接着追。”一片嗷嗷的起哄,战士们的闹哄声里,俩人对视之间,眼神只有他俩懂……食堂后面,办公楼里,单军开了灯,刚才团里来了电话,明天还要去团部汇报,他来找一份资料。楼里很安静,战士们还在前头喝酒,难得的聚餐能敞开了吃喝,那年代部队还没有禁酒,聚餐就是拼酒量亮刺刀的时候。单军在抽屉里找到资料,刚站起身在案前整理着,就站住了。一双手臂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后背也落进宽阔的胸膛里,单军嘴角上弯之间,那双扣在他腰前的手就收拢了。“干吗呢?”周海锋很少有这种懒洋洋的声调,带着喝酒后的沙哑,一种说不出的低沉性感。“喝了多少?”单军侧过头问,脸贴过周海锋带着热度的脸庞,周海锋酒量不行,今天被战士们灌了不少酒,已经超了。“多了。”周海锋低语,“你躲起来干啥,还不如我能喝。”单军好笑:“你以为我是你啊,喝不过就躲。就你这点儿量,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周海锋难得有迷糊的样子,也只有喝多了才能看到这难得一见的风景,单军饶有兴味地逗他,想转过身看看他,却被周海锋用力箍紧了手臂,不让他动弹。“谁说我躲了?”周海锋喝了酒,和平常不太一样。“我来找人。”周海锋说。“找谁?”单军放下手里的文件,顺着他的话。“你。”话音落下,单军的下巴就被扭了过去,没给单军一秒钟反应,周海锋就吻上了单军的唇。带着酒气的湿热的唇瓣覆盖住单军,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和索取,周海锋吻得深长而热烈,将单军困在桌子和他的怀抱之间,深深地索取,单军勾过他的脖颈加深这个吻,纠缠的舌尖在彼此粗重的喘息中滚动,周海锋喝了酒的唇舌是那么热,全身都热,这热像一把火点着着单军,单军松开了胶着的嘴唇,猛然转过身紧紧抱住周海锋,用力堵上他的唇,夺回主动权……漆黑的夜晚,亮着灯的办公室,群山环抱之间,这里远离繁华,远离喧闹,他们紧紧相拥而吻,交换着身体里最原始的愿望和最纯粹的感觉……终于分开,单军亲吻着周海锋被酒精熏红的脸膛,从他的额前亲到锋利的下颚,带着还未平息的喘息,低声坏笑:“你还是喝点酒好。”周海锋是真的有点喝多了,也没答话,眼神看着单军,酒后身上的燥热和刚才的激情,他有些不耐地扯了扯军装的衣领,解开了衣扣,敞开的脖颈在有些散乱的军装衣领间,跟平时严守军容风纪的样子截然不同,单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目光里聚集着散不开的火……“走,再陪我喝点。”周海锋拉着单军要出去,还想再喝,今晚上回到连队,和这么多弟兄们在一起,他真的喝多了,高兴。“还喝,你行吗?”单军正阻止他,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敲响了门,在门外七嘴八舌地喊:“报告!”周海锋眼神一醒,和单军分开了距离,示意单军开门,单军正满身的火被生生打断,十分恼火,扯着嗓子:“谁?”“报告!连长!”勤务兵小张在门外,还有几个嘻嘻哈哈的战士,“我们有事向连长汇报!”单军打开门,勤务兵见了连长黑着脸,愣了一下,声音有点打鼓:“连长……”他见周海锋也在,连忙喊了一声:“副连长!”心里松了一口气,有副连长在,连长应该不会发火了。“什么事?”单军摁着脾气,耐着性子问。几个嘻嘻哈哈的战士也是酒喝多了,也没注意,小张笑着对单军说:“连长,刚才人多没来及向您汇报,早上有个重要的电话找您,这是电话号码……”小张说着把手里一张纸放到桌上,单军扫了一眼,上面记了一个号码。“谁?”单军问。战士们都起哄似地笑起来了,单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小张笑嘻嘻地说:“报告连长!是您未婚妻。”“什么?”“您未婚妻呀?您女朋友!”小张早上接到电话,这消息就在连里传开了,战士们都趁着酒劲儿,来连长跟前凑趣。“什么未婚妻?什么女朋友?”单军脸色铁青,盯着小张的眼神凌厉得让小张的笑容僵住。“我哪儿来的未婚妻?胡说八道! ”“她……她是这么说的,”小张有点懵,磕磕巴巴地重复:“她说请连长回来就给她回电话,她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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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章“我哥就在那座山里。”周海锋静静地说。单军顺着周海锋的目光看去,那座连绵起伏的山峦,与天相接。远方就是国境线,当年,战火烽烟里,赵锐将海钢的胳膊,埋在了那座山中。纪律不容许他们离开营地,从这里到那座大山也非常遥远。可是站在这个山头,却能与它远远地相望。这里,是离他最近的地方。“我想,让他见见你。”周海锋转过身,望着单军,说。单军明白了那一晚,为什么赵锐和周海锋要来到这里。他望着远处那座山,缭绕的云雾笼罩着山头,飘渺,苍莽。云端在山巅移动,投下的影子慢慢徜徉,岁月流淌在这里仿佛只是白驹过隙,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空气中似乎传来了当年的硝烟味,炮火纷飞的隆隆声音仍然留在了那座大山,那场卫国的战争从没有像此刻离单军如此之近。站在两国交界的战场,单军恍惚能看到当年,炮弹呼啸的声音仿佛擦过他的耳边。那场战争带走了周海锋最亲的人,当单军第一次从周海锋的口中听到他时,震动刻在了他的心里。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可是现在,单军却觉得,他真的就在不远处的地方,注视着他们的到来。他是周海锋心中的英雄。也是他的。“哥!——”周海锋对着远方的大山,喊。“他是单军,我们来看你了! ”在勘界扫雷的时候,在走过当年他哥战斗过的地方的时候,周海锋早就来到他哥的墓前,把这个名字,这个人,告诉过哥哥。现在,他把他带到了哥哥的面前,让哥哥亲眼见一见他。“这个人,我要与他共度一生。”单军听见周海锋向天地和远山宣告的这句话,字句铮铮,重重地落在他的心上。他心潮涌动,看向周海锋,胸中激荡,如这林海波涛。“哥!你听见了吗?——”周海锋相信他哥听见了。他仿佛看见了海钢的面容,含着宽慰的目光,对他们微笑。手上传来紧握的温度,单军抓住了周海锋的手,十指紧扣,如山海不移,坚定,有力。“哥!——”单军也向着远山纵声高喊,他喊得很高,很远,穿过岁月和遥远的炮火,要让那座大山里沉睡的人听见。“海锋就交给我了!我对他好一辈子,有我在,你就放心吧!——”林海的涛声把他的喊声带向了远方,风将他们的誓言传递,带向了遥远的山峦。天空云层之间,几缕金色的阳光洒了下来,穿过云海,照耀在山头上,苍莽的大山有如身披霞衣,山头被笼罩在金色的光线之中,在天际线上折射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回应着风和林海带去的诺言,那光芒与天相接,壮美,温暖……周海锋喃喃地说,他听见了。单军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周海锋也将他的手攥紧在手心。山巅上留下了两个军人坚定而立的背影……他们向着大山的方向,向沉睡在那里的人们,并肩敬了一个军礼。他们用军人最庄严的仪式,将誓言烙印在这天地远山之间……东北,边陲。遥远的雪乡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平时寂静的军营炸开了锅,一列拉风的东风大卡车队浩浩荡荡开进了六连连部,带来的是丰厚的物资,和刚从西北演习凯旋归来的连长和副连长。单军和周海锋一下车是被战士们七手八脚抬下来的,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就被劈头盖脸的雪花扑得满身都是,张新文和索朗带头,坏笑着把他俩往雪地里按,战士们一人一个脸盆,嗷嗷叫着往他俩身上泼雪,用这雪乡边防最隆重的欢迎仪式欢迎两位连长归来,起哄声和欢笑声沸腾了军营……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狼狗老远吠叫着飞奔而来,吓得战士们都躲开老远,它飞奔着一头扑到雪地上一人的身上。“雪虎!”周海锋一把搂住了它毛茸茸的大脑袋,雪虎激动地不停在周海锋身上扑腾,周海锋坐在雪地上抱住它,高兴地搓弄着它的脸跟耳朵,雪虎享受般地粘在周海锋身上,前爪搭着周海锋不肯下来。“个小没良心的,是压根不把我放眼里啊?”单军大手一伸用力搓吧雪虎,“前阵儿都是谁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这么快就不认人了?嘿哥们儿?”周海锋哭笑不得,又怕雪虎伤了他,正要吆喝雪虎,却见雪虎对单军的搓吧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不像以前见了单军就凶巴巴地叫,反而懒洋洋地随便单军顺他的毛,耳朵转得还挺舒服。周海锋惊奇地看着雪虎的反应,雪虎能允许除他以外的人这么亲近的,单军是头一个。“行啊,阵地拿下,肉没少喂吧?”周海锋笑着对单军调侃,这小家伙终于也被单军成功攻陷。“这是肉的事儿吗?咱哥们有这么肤浅吗?这叫感情!”单军一本正经,把雪虎的脑袋扳过去对着自己:“是不?老铁。”雪虎一下猛地抖了抖身子,甩得单军一头一脸的雪花,躲都没地儿躲。“哈哈哈哈!”周海锋大笑,战士们全都笑开了,单军好气又好笑地一把捞过雪虎:“欠收拾!”张新文在边上感慨:“这雪虎啊,是真通人性,这两天它就像知道你俩要回来了似的,一个劲地叫,老往大门口跑,拽都拽不住!”之前周海锋去特训,单军紧跟着去了演习,他俩走了以后雪虎始终都无精打采,又不让别的战士靠近,也就张新文还能喂喂它,看它没啥精神的样子,张新文还很担心;这几天雪虎就像能听懂人话,也知道了主人要回来了,精神头立马回来了,拴都拴不住,连里大伙都啧啧称奇,都说军犬是最聪明的,跟主人之间就像有感应,以前大伙还不信,现在见了雪虎,都信了,都说副连长真没白疼它!周海锋好久没见到雪虎,是真想它,抱着舍不得撒手,抱得单军都吃味儿了:“瞧这小子这撒娇劲儿吧,别是个丫头片子吧。”雪虎得意洋洋地昂着脑袋,眼神好像还斜了单军一眼,甭提多挑衅了。张新文突然想起什么来,抬头四下张望了一圈:“林威呢?”林威应该和单军周海锋一起回来,却没看到他。“给他放假了。”单军说,“休假,放他回家!”离开西南基地后,在半途中转,在小卖部买东西时,林威和当地人用方言讲了两句,让周海锋忽然省起,林威的家乡正是这个城市。林威一个字也没提起,就像这个地方跟他毫无关系。“这儿离你家有多远?”周海锋问林威。林威犹豫了一下:“远着。”“你把地址告诉我。”看到周海锋严肃的表情,林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实话:“不远。”林威当兵几年了,从他来到边防六连开始就没回去过,别的士官都巴不得盼着回家探亲,林威却从来没休过假。以前周海锋命令他休假,林威在索兰山上死活也不肯走,周海锋一天不离开索兰山,他也不走。周海锋是知道他家里情况的,也没有再勉强他回去,但林威和家里的情况,始终是周海锋心里放心不下的一件事。现在到了林威的家门口,周海锋几乎是给林威下了命令,让他回家看看。“班长,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看见他们。”林威抗拒地说,那不是他的家,那个金碧辉煌的房子,不如索兰山上的哨所。“你外公外婆呢?你也不想去看看他们?”“……”林威不说话了。他是外公外婆带大的,只有这两位老人才给了他亲情。自从他来当兵,就再也没见过他们。“回家。”周海锋把林威的行李丢给他。“班长,我……”“林威,你不是新兵了。部队不是你逃避问题的地方,你总有要面对的一天。子弹你都不怕,还不能正确处理问题吗?回去,给家里人看看,当兵都学了什么,别给部队丢脸。”林威回去了。周海锋告诉他,假期满前不准回来。碰到解不开的事,就给他打电话。目送林威离开,单军难得地没有多说什么。后来,单军对周海锋说起,在这事上,他倒能理解林威。单军自嘲地说,要不是我爷爷奶奶,我也不想回去。在家庭这个问题上,某种程度上,单军能体会林威的感受。可是,就像周海锋说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最后总要面对。这几年,他跟单卫东的相处方式有了改变,年少时那些内心的叛逆、隔阂随着年龄的增长、处事的成熟渐渐学会了去处理,但是很多东西仍然埋在心里。林威不会一直留在部队,周海锋也不能庇护他一辈子。只有他真正学会了与自己的内心和平共处,去正确面对他的所有经历,才能真正地从周海锋的身边走出去,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兵。这是周海锋希望能带给林威的,当有一天林威真的能做到,他将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而不只是一个勇敢的战士。那天晚上,边防六连全连会餐,痛痛快快地热闹了一场。索朗拉着单军和周海锋,他知道纪律,任务的事不能打听,可是光听单军简单讲了讲那些不违反纪律的大概,就听得索朗两眼放光,连连叹气:“怎么好事儿我总赶不上呢?”别的不说,看着周海锋身上还受的伤,就可以想象战斗的激烈。六连的战士们也都很激动,这次要塞狼烟演习,连长副连长露了大脸,团部一早就通报表扬,团长的脸都笑开了花,听说集团军还要嘉奖,那可是集团军啊!这是什么荣誉,隔壁三连拍马也追不上,他们六连从来就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一个个来敬酒,缠着两人说演习的细节,其实单军和周海锋在演习里的表现,尤其是那场索朗亲身参与的对飙,早就被索朗跟说书似的在连里说了好几天了,还跟讲相声似地抖包袱,留悬念,当所有弟兄听到跟连长一场激战的“蓝军头头”就是周海锋时,全都掉了下巴,比听说书还过瘾,现在当事人回来了,就坐在眼跟前,还不上去问个过瘾?索朗在一旁绘声绘色,尤其把沙漠上飙车截人的那段说得是活灵活现、飞沙走石,就差火星撞地球了,听得单军都听不下去了:“你说的我那是开车吗,这是开火箭呢?”“连长,你自己不知道,你开得比我说的还飙!差点儿我的枪还在车上,我就不在车上了!”全连大笑,单军抛话梗子给周海锋:“我有那么追你吗?”周海锋笑,笑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坏:“下回接着追。”一片嗷嗷的起哄,战士们的闹哄声里,俩人对视之间,眼神只有他俩懂……食堂后面,办公楼里,单军开了灯,刚才团里来了电话,明天还要去团部汇报,他来找一份资料。楼里很安静,战士们还在前头喝酒,难得的聚餐能敞开了吃喝,那年代部队还没有禁酒,聚餐就是拼酒量亮刺刀的时候。单军在抽屉里找到资料,刚站起身在案前整理着,就站住了。一双手臂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后背也落进宽阔的胸膛里,单军嘴角上弯之间,那双扣在他腰前的手就收拢了。“干吗呢?”周海锋很少有这种懒洋洋的声调,带着喝酒后的沙哑,一种说不出的低沉性感。“喝了多少?”单军侧过头问,脸贴过周海锋带着热度的脸庞,周海锋酒量不行,今天被战士们灌了不少酒,已经超了。“多了。”周海锋低语,“你躲起来干啥,还不如我能喝。”单军好笑:“你以为我是你啊,喝不过就躲。就你这点儿量,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周海锋难得有迷糊的样子,也只有喝多了才能看到这难得一见的风景,单军饶有兴味地逗他,想转过身看看他,却被周海锋用力箍紧了手臂,不让他动弹。“谁说我躲了?”周海锋喝了酒,和平常不太一样。“我来找人。”周海锋说。“找谁?”单军放下手里的文件,顺着他的话。“你。”话音落下,单军的下巴就被扭了过去,没给单军一秒钟反应,周海锋就吻上了单军的唇。带着酒气的湿热的唇瓣覆盖住单军,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和索取,周海锋吻得深长而热烈,将单军困在桌子和他的怀抱之间,深深地索取,单军勾过他的脖颈加深这个吻,纠缠的舌尖在彼此粗重的喘息中滚动,周海锋喝了酒的唇舌是那么热,全身都热,这热像一把火点着着单军,单军松开了胶着的嘴唇,猛然转过身紧紧抱住周海锋,用力堵上他的唇,夺回主动权……漆黑的夜晚,亮着灯的办公室,群山环抱之间,这里远离繁华,远离喧闹,他们紧紧相拥而吻,交换着身体里最原始的愿望和最纯粹的感觉……终于分开,单军亲吻着周海锋被酒精熏红的脸膛,从他的额前亲到锋利的下颚,带着还未平息的喘息,低声坏笑:“你还是喝点酒好。”周海锋是真的有点喝多了,也没答话,眼神看着单军,酒后身上的燥热和刚才的激情,他有些不耐地扯了扯军装的衣领,解开了衣扣,敞开的脖颈在有些散乱的军装衣领间,跟平时严守军容风纪的样子截然不同,单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目光里聚集着散不开的火……“走,再陪我喝点。”周海锋拉着单军要出去,还想再喝,今晚上回到连队,和这么多弟兄们在一起,他真的喝多了,高兴。“还喝,你行吗?”单军正阻止他,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敲响了门,在门外七嘴八舌地喊:“报告!”周海锋眼神一醒,和单军分开了距离,示意单军开门,单军正满身的火被生生打断,十分恼火,扯着嗓子:“谁?”“报告!连长!”勤务兵小张在门外,还有几个嘻嘻哈哈的战士,“我们有事向连长汇报!”单军打开门,勤务兵见了连长黑着脸,愣了一下,声音有点打鼓:“连长……”他见周海锋也在,连忙喊了一声:“副连长!”心里松了一口气,有副连长在,连长应该不会发火了。“什么事?”单军摁着脾气,耐着性子问。几个嘻嘻哈哈的战士也是酒喝多了,也没注意,小张笑着对单军说:“连长,刚才人多没来及向您汇报,早上有个重要的电话找您,这是电话号码……”小张说着把手里一张纸放到桌上,单军扫了一眼,上面记了一个号码。“谁?”单军问。战士们都起哄似地笑起来了,单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小张笑嘻嘻地说:“报告连长!是您未婚妻。”“什么?”“您未婚妻呀?您女朋友!”小张早上接到电话,这消息就在连里传开了,战士们都趁着酒劲儿,来连长跟前凑趣。“什么未婚妻?什么女朋友?”单军脸色铁青,盯着小张的眼神凌厉得让小张的笑容僵住。“我哪儿来的未婚妻?胡说八道! ”“她……她是这么说的,”小张有点懵,磕磕巴巴地重复:“她说请连长回来就给她回电话,她姓林……”
发表于 2020-8-6 23: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A木 于 2020-8-7 00:1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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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L" x, E) T  X+ p* u“我哥就在那座山里。”周海锋静静地说。2 p" }4 o( ?8 \: r0 a+ v
单军顺着周海锋的目光看去,那座连绵起伏的山峦,与天相接。远方就是国境线,当年,战火烽烟里,赵锐将海钢的胳膊,埋在了那座山中。纪律不容许他们离开营地,从这里到那座大山也非常遥远。可是站在这个山头,却能与它远远地相望。0 S$ S2 a$ c* m4 ]' \5 `
这里,是离他最近的地方。4 `/ A: `1 p$ Q2 P9 r! k1 Z
“我想,让他见见你。”
1 d' r1 f+ A) I& o0 Z- O周海锋转过身,望着单军,说。% s* z' Q+ A1 R* D
单军明白了那一晚,为什么赵锐和周海锋要来到这里。5 w8 h$ I5 V: ]) P0 P# C1 P
他望着远处那座山,缭绕的云雾笼罩着山头,飘渺,苍莽。
) z* H6 I) v- H  _# x  `云端在山巅移动,投下的影子慢慢徜徉,岁月流淌在这里仿佛只是白驹过隙,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1 H$ C! ^& e: V* X+ y9 ~) G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当年的硝烟味,炮火纷飞的隆隆声音仍然留在了那座大山,那场卫国的战争从没有像此刻离单军如此之近。站在两国交界的战场,单军恍惚能看到当年,炮弹呼啸的声音仿佛擦过他的耳边。8 g1 |" G$ d; t
那场战争带走了周海锋最亲的人,当单军第一次从周海锋的口中听到他时,震动刻在了他的心里。
9 D- g. B- G" G' V; E6 L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可是现在,单军却觉得,他真的就在不远处的地方,注视着他们的到来。' g2 o  c- Q" g' m9 y( c
他是周海锋心中的英雄。
+ I; X- W+ i/ s0 o* l% L2 y也是他的。
7 G- y! D/ t6 }' F8 E# ?; j4 ?- }1 F“哥!——”周海锋对着远方的大山,喊。
9 e. p* H/ H0 x4 K! B* u“他是单军,我们来看你了! ”在勘界扫雷的时候,在走过当年他哥战斗过的地方的时候,周海锋早就来到他哥的墓前,把这个名字,这个人,告诉过哥哥。( b) ?9 t' z  R% {5 T- V
现在,他把他带到了哥哥的面前,让哥哥亲眼见一见他。
, O3 {5 j# A. V% W4 x% e; O“这个人,我要与他共度一生。”. y- E% V) L) C3 o- }
单军听见周海锋向天地和远山宣告的这句话,字句铮铮,重重地落在他的心上。
) x5 @, V3 {) ^+ _他心潮涌动,看向周海锋,胸中激荡,如这林海波涛。3 e( e6 M' I& M! Q- B* i7 I+ l
“哥!你听见了吗?——”
" H* ]5 j+ q3 |1 b9 L% \. |周海锋相信他哥听见了。
4 t$ i$ Q! n6 x他仿佛看见了海钢的面容,含着宽慰的目光,对他们微笑。$ m7 ?' Z% p( }, i' ?  Y
手上传来紧握的温度,单军抓住了周海锋的手,十指紧扣,如山海不移,坚定,有力。, M' y, f( {0 e: X( N5 m3 a
“哥!——”单军也向着远山纵声高喊,他喊得很高,很远,穿过岁月和遥远的炮火,要让那座大山里沉睡的人听见。
2 A7 B! A$ V' H0 K# B“海锋就交给我了!我对他好一辈子,有我在,你就放心吧!——”0 Q. l& q: L+ h* k4 }4 L
林海的涛声把他的喊声带向了远方,风将他们的誓言传递,带向了遥远的山峦。
) c. ?! ?# r% W! _3 Q; @. {天空云层之间,几缕金色的阳光洒了下来,穿过云海,照耀在山头上,苍莽的大山有如身披霞衣,山头被笼罩在金色的光线之中,在天际线上折射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回应着风和林海带去的诺言,那光芒与天相接,壮美,温暖……
. ?. \' z. [3 j% p' l; u周海锋喃喃地说,他听见了。
+ M& h2 Q; R1 V6 I3 T$ d# o. O; d单军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周海锋也将他的手攥紧在手心。山巅上留下了两个军人坚定而立的背影……
; w4 U1 U  ^( Q! L他们向着大山的方向,向沉睡在那里的人们,并肩敬了一个军礼。
4 _2 g% J" ?6 J7 ?; j8 }9 \; \, U他们用军人最庄严的仪式,将誓言烙印在这天地远山之间……0 v3 h, @# V- [/ ]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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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_6 Q7 `# u2 C; q. S! S' b; D东北,边陲。, ]- L6 t1 ]0 p: p$ }& V  C
遥远的雪乡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平时寂静的军营炸开了锅,一列拉风的东风大卡车队浩浩荡荡开进了六连连部,带来的是丰厚的物资,和刚从西北演习凯旋归来的连长和副连长。5 G, A6 t% g5 ?- h# n
单军和周海锋一下车是被战士们七手八脚抬下来的,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就被劈头盖脸的雪花扑得满身都是,张新文和索朗带头,坏笑着把他俩往雪地里按,战士们一人一个脸盆,嗷嗷叫着往他俩身上泼雪,用这雪乡边防最隆重的欢迎仪式欢迎两位连长归来,起哄声和欢笑声沸腾了军营……5 G; t; p' m# t; w) e
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狼狗老远吠叫着飞奔而来,吓得战士们都躲开老远,它飞奔着一头扑到雪地上一人的身上。
1 s. Y& N. r+ w* a# a" }“雪虎!”. H! L% ?; Z4 v; o+ h7 r' a, @
周海锋一把搂住了它毛茸茸的大脑袋,雪虎激动地不停在周海锋身上扑腾,周海锋坐在雪地上抱住它,高兴地搓弄着它的脸跟耳朵,雪虎享受般地粘在周海锋身上,前爪搭着周海锋不肯下来。
& y. z& w1 \3 e0 ?“个小没良心的,是压根不把我放眼里啊?”
( x. F3 P, a. A# ~单军大手一伸用力搓吧雪虎,5 \1 B  l, D' n9 ]- Y
“前阵儿都是谁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这么快就不认人了?嘿哥们儿?”" L- h6 N4 `" y: J7 D8 Y+ x
周海锋哭笑不得,又怕雪虎伤了他,正要吆喝雪虎,却见雪虎对单军的搓吧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不像以前见了单军就凶巴巴地叫,反而懒洋洋地随便单军顺他的毛,耳朵转得还挺舒服。
3 I8 \8 F, W3 ]3 \周海锋惊奇地看着雪虎的反应,雪虎能允许除他以外的人这么亲近的,单军是头一个。
% C% _" O% w; O- U6 j# V1 J“行啊,阵地拿下,肉没少喂吧?”8 V/ O2 I' O* X7 D2 H8 s
周海锋笑着对单军调侃,这小家伙终于也被单军成功攻陷。
" [- U5 }$ T' s& n8 t  U“这是肉的事儿吗?咱哥们有这么肤浅吗?这叫感情!”
7 t! ?$ g( T. {0 H. e单军一本正经,把雪虎的脑袋扳过去对着自己:
1 C& J+ P: }* b0 a“是不?老铁。”+ Y# U; Y! O: t. j5 k0 y$ C
雪虎一下猛地抖了抖身子,甩得单军一头一脸的雪花,躲都没地儿躲。
# \  t5 O1 t" w4 U“哈哈哈哈!”
6 [- ]( A' P; g) Y: J; C9 d周海锋大笑,战士们全都笑开了,单军好气又好笑地一把捞过雪虎:
  Y" v, L9 b8 m9 H/ l6 U“欠收拾!”3 J2 I5 ^6 C) g. w% E+ h
张新文在边上感慨:
: O, m0 @9 k; [% j8 I! @, @1 ?/ o“这雪虎啊,是真通人性,这两天它就像知道你俩要回来了似的,一个劲地叫,老往大门口跑,拽都拽不住!”  ]3 o7 D8 v$ k$ g+ u
之前周海锋去特训,单军紧跟着去了演习,他俩走了以后雪虎始终都无精打采,又不让别的战士靠近,也就张新文还能喂喂它,看它没啥精神的样子,张新文还很担心;
8 P, }* {9 `, W% j/ r这几天雪虎就像能听懂人话,也知道了主人要回来了,精神头立马回来了,拴都拴不住,连里大伙都啧啧称奇,都说军犬是最聪明的,跟主人之间就像有感应,以前大伙还不信,现在见了雪虎,都信了,都说副连长真没白疼它!
; b6 f/ F6 [1 i9 O( c) v* k3 B周海锋好久没见到雪虎,是真想它,抱着舍不得撒手,抱得单军都吃味儿了:9 S1 h* Z, f' s- A  `6 _
“瞧这小子这撒娇劲儿吧,别是个丫头片子吧。”
6 ~9 u) S3 F$ ?7 h9 W雪虎得意洋洋地昂着脑袋,眼神好像还斜了单军一眼,甭提多挑衅了。
  N& ~1 t  [. P% B1 K张新文突然想起什么来,抬头四下张望了一圈:" d- V) X9 u! {5 K4 M
“林威呢?”
. m7 Y# q" n5 T) v2 }" F. H& y林威应该和单军周海锋一起回来,却没看到他。
3 _, x3 O3 I% Q% {/ }2 a7 Z“给他放假了。”
* ?+ n  t$ ~2 K* D单军说,
: P: B! M: G% K2 E& H% Y& f6 I“休假,放他回家!”
/ U) v3 L. K! L4 I1 ?$ j! h离开西南基地后,在半途中转,在小卖部买东西时,林威和当地人用方言讲了两句,让周海锋忽然省起,林威的家乡正是这个城市。
2 b- z2 r' i* L林威一个字也没提起,就像这个地方跟他毫无关系。! P/ d3 p, S6 d& t6 \& Q" n
“这儿离你家有多远?”7 X* `7 `8 Z" ~; L/ @
周海锋问林威。
6 k# w9 a, E* v% ], X* Y5 d7 M) v林威犹豫了一下:
% m2 Z4 T% W. j# x! Z1 t“远着。”/ z4 m# {7 n. S/ [9 J  z9 j
“你把地址告诉我。”( g( E/ A$ i' I+ G- E, Q. P
看到周海锋严肃的表情,林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实话:
/ n, X& X; s* m“不远。”' B3 ~" m5 V# J+ f
林威当兵几年了,从他来到边防六连开始就没回去过,别的士官都巴不得盼着回家探亲,林威却从来没休过假。4 W/ k4 a+ w! g6 ~
以前周海锋命令他休假,林威在索兰山上死活也不肯走,周海锋一天不离开索兰山,他也不走。
5 {: h4 J7 m/ S" K9 `周海锋是知道他家里情况的,也没有再勉强他回去,但林威和家里的情况,始终是周海锋心里放心不下的一件事。
0 D; ^+ x0 I% x: Q现在到了林威的家门口,周海锋几乎是给林威下了命令,让他回家看看。- q  x$ m" T- S0 M6 X- T
“班长,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看见他们。”
! z( x. H  G& w/ ^" B林威抗拒地说,那不是他的家,那个金碧辉煌的房子,不如索兰山上的哨所。- J7 h6 q) B( d# ~1 ~1 A! R: z1 H
“你外公外婆呢?你也不想去看看他们?”8 H' A7 a% g! n* g, O; W! e
“……”林威不说话了。2 H( P/ J* a+ J  v/ g
他是外公外婆带大的,只有这两位老人才给了他亲情。  K8 s: k( a8 O' I9 P+ s% I6 @1 F/ S) p
自从他来当兵,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 C/ c5 e! N+ |, ]! W7 ?“回家。”周海锋把林威的行李丢给他。
, q5 x: @! r6 C0 Q) O9 C“班长,我……”& l! D6 ~( l5 J" F/ H
“林威,你不是新兵了。部队不是你逃避问题的地方,你总有要面对的一天。子弹你都不怕,还不能正确处理问题吗?回去,给家里人看看,当兵都学了什么,别给部队丢脸。”
8 X* H8 @! |2 m& h! _林威回去了。
) L, Z$ Z; Y9 h$ O5 C1 z- ^周海锋告诉他,假期满前不准回来。% |$ B+ U9 Y% k# r" d8 t  Q, S
碰到解不开的事,就给他打电话。/ n% \% T0 F$ R  c0 f
目送林威离开,单军难得地没有多说什么。) |, _/ X. t. m3 J. c
后来,单军对周海锋说起,在这事上,他倒能理解林威。$ q% F/ V3 D7 x; }
单军自嘲地说,要不是我爷爷奶奶,我也不想回去。; Y3 V1 J9 t$ v
在家庭这个问题上,某种程度上,单军能体会林威的感受。
: |1 H- g# G& G" C可是,就像周海锋说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最后总要面对。7 P1 ~4 R" \  m' x
这几年,他跟单卫东的相处方式有了改变,年少时那些内心的叛逆、隔阂随着年龄的增长、处事的成熟渐渐学会了去处理,但是很多东西仍然埋在心里。, V- |# B# {8 h2 S
林威不会一直留在部队,周海锋也不能庇护他一辈子。
' t: O  b1 S$ s+ j/ s" {只有他真正学会了与自己的内心和平共处,去正确面对他的所有经历,才能真正地从周海锋的身边走出去,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兵。这是周海锋希望能带给林威的,当有一天林威真的能做到,他将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而不只是一个勇敢的战士。
1 S5 C# H' h/ |7 G% M7 g& J那天晚上,边防六连全连会餐,痛痛快快地热闹了一场。
* s; [! c5 k4 m. d  p$ E索朗拉着单军和周海锋,他知道纪律,任务的事不能打听,可是光听单军简单讲了讲那些不违反纪律的大概,就听得索朗两眼放光,连连叹气:* m! D) R) B' D: K7 I( S* I
“怎么好事儿我总赶不上呢?”
2 W3 z$ b3 I! h- D别的不说,看着周海锋身上还受的伤,就可以想象战斗的激烈。六连的战士们也都很激动,这次要塞狼烟演习,连长副连长露了大脸,团部一早就通报表扬,团长的脸都笑开了花,听说集团军还要嘉奖,那可是集团军啊!这是什么荣誉,隔壁三连拍马也追不上,他们六连从来就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 O  }! r8 P, X( i. D一个个来敬酒,缠着两人说演习的细节,其实单军和周海锋在演习里的表现,尤其是那场索朗亲身参与的对飙,早就被索朗跟说书似的在连里说了好几天了,还跟讲相声似地抖包袱,留悬念,当所有弟兄听到跟连长一场激战的“蓝军头头”就是周海锋时,全都掉了下巴,比听说书还过瘾,现在当事人回来了,就坐在眼跟前,还不上去问个过瘾?索朗在一旁绘声绘色,尤其把沙漠上飙车截人的那段说得是活灵活现、飞沙走石,就差火星撞地球了,听得单军都听不下去了:; O7 k* z  Y8 |) Q. y  H
“你说的我那是开车吗,这是开火箭呢?”
# ^- e8 E7 l+ K; H% Q% X7 ]9 O“连长,你自己不知道,你开得比我说的还飙!差点儿我的枪还在车上,我就不在车上了!”
  |6 |4 M4 T6 D全连大笑,单军抛话梗子给周海锋:
- n7 C; e8 t8 }; E# ~! j“我有那么追你吗?”
2 u1 S& z( R- P7 F$ ~" V7 t/ e周海锋笑,笑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坏:
  P  Q3 K& I! @9 P" L+ |“下回接着追。”0 h5 f5 W5 I# A
一片嗷嗷的起哄,战士们的闹哄声里,俩人对视之间,眼神只有他俩懂……3 c1 \& J$ h$ h  p4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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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后面,办公楼里,单军开了灯,刚才团里来了电话,明天还要去团部汇报,他来找一份资料。楼里很安静,战士们还在前头喝酒,难得的聚餐能敞开了吃喝,那年代部队还没有禁酒,聚餐就是拼酒量亮刺刀的时候。单军在抽屉里找到资料,刚站起身在案前整理着,就站住了。6 w8 B' d$ o  {" v; M
一双手臂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后背也落进宽阔的胸膛里,单军嘴角上弯之间,那双扣在他腰前的手就收拢了。
$ g% P) a3 |7 u6 J3 z' S* T“干吗呢?”6 K+ d( s- P* p0 k
周海锋很少有这种懒洋洋的声调,带着喝酒后的沙哑,一种说不出的低沉性感。
2 j- _: ~3 m% x. ]$ U/ A4 c% |8 `7 H“喝了多少?”: q8 s3 ]/ C$ S: T* [! U
单军侧过头问,脸贴过周海锋带着热度的脸庞,周海锋酒量不行,今天被战士们灌了不少酒,已经超了。
7 e% S2 F& F$ _) |( e3 d“多了。”周海锋低语,“你躲起来干啥,还不如我能喝。”
* r  e& ?. B% O4 f  u# C9 i" }: }单军好笑:“你以为我是你啊,喝不过就躲。就你这点儿量,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7 H& p( u* c/ E$ i4 X' ^! C( Y周海锋难得有迷糊的样子,也只有喝多了才能看到这难得一见的风景,单军饶有兴味地逗他,想转过身看看他,却被周海锋用力箍紧了手臂,不让他动弹。9 _- u8 ~6 y9 h$ a2 c
“谁说我躲了?”周海锋喝了酒,和平常不太一样。; o! B4 B' z* O
“我来找人。”周海锋说。
; x$ @' N; E" m; _% X/ q1 E“找谁?”单军放下手里的文件,顺着他的话。4 y1 h* o" r$ ^6 U
“你。”话音落下,单军的下巴就被扭了过去,没给单军一秒钟反应,周海锋就吻上了单军的唇。6 r7 @; w! U7 z- L* Z8 A
带着酒气的湿热的唇瓣覆盖住单军,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和索取,周海锋吻得深长而热烈,将单军困在桌子和他的怀抱之间,深深地索取,单军勾过他的脖颈加深这个吻,纠缠的舌尖在彼此粗重的喘息中滚动,周海锋喝了酒的唇舌是那么热,全身都热,这热像一把火点着着单军,单军松开了胶着的嘴唇,猛然转过身紧紧抱住周海锋,用力堵上他的唇,夺回主动权……
9 [! Q  Y( L. K# P- Y漆黑的夜晚,亮着灯的办公室,群山环抱之间,这里远离繁华,远离喧闹,他们紧紧相拥而吻,交换着身体里最原始的愿望和最纯粹的感觉……9 l( v7 |( ^! p( T; l- B
终于分开,单军亲吻着周海锋被酒精熏红的脸膛,从他的额前亲到锋利的下颚,带着还未平息的喘息,低声坏笑:
+ @4 {4 l  w5 {+ P“你还是喝点酒好。”
6 b+ Z% Q  q  h0 K' Y周海锋是真的有点喝多了,也没答话,眼神看着单军,酒后身上的燥热和刚才的激情,他有些不耐地扯了扯军装的衣领,解开了衣扣,敞开的脖颈在有些散乱的军装衣领间,跟平时严守军容风纪的样子截然不同,单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目光里聚集着散不开的火……- {- k$ N  A( Y: N( f: h7 [* {
“走,再陪我喝点。”周海锋拉着单军要出去,还想再喝,今晚上回到连队,和这么多弟兄们在一起,他真的喝多了,高兴。
3 T+ N7 R/ N' ?5 q: a3 K“还喝,你行吗?”
6 H1 u9 v3 H- ~; N- w, N) W% J2 X单军正阻止他,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敲响了门,在门外七嘴八舌地喊:: S" ?2 H. H& q8 Y. N: R
“报告!”周海锋眼神一醒,和单军分开了距离,示意单军开门,单军正满身的火被生生打断,十分恼火,扯着嗓子:
: Z8 K' t+ A0 Y5 `& m' f“谁?”
' J) m, C/ S1 B1 L. |“报告!连长!”
3 D" c& B9 c3 K, p/ X4 S勤务兵小张在门外,还有几个嘻嘻哈哈的战士,5 Z! T6 L& c5 W/ N
“我们有事向连长汇报!”
8 q( R0 x! S- K& P! [) I4 k单军打开门,勤务兵见了连长黑着脸,愣了一下,声音有点打鼓:, m. b" f1 x' f
“连长……”他见周海锋也在,连忙喊了一声:
- g( }  V. t+ q& e: k$ i, ?2 Z“副连长!”心里松了一口气,有副连长在,连长应该不会发火了。5 V* ~6 R# M  F- G) N* w. c
“什么事?”单军摁着脾气,耐着性子问。7 B8 J5 t5 W7 ]7 h" y8 Q; r
几个嘻嘻哈哈的战士也是酒喝多了,也没注意,小张笑着对单军说:5 p* }% @8 z* Z3 Z% f5 J2 l
“连长,刚才人多没来及向您汇报,早上有个重要的电话找您,这是电话号码……”
4 d( _; C# ]7 \8 w* J小张说着把手里一张纸放到桌上,单军扫了一眼,上面记了一个号码。
  ^: d+ r) E  R; @“谁?”单军问。/ l( l- a* s- r$ K2 e- T' D5 R
战士们都起哄似地笑起来了,单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小张笑嘻嘻地说:$ n# c, D3 ?8 N; T7 n
“报告连长!是您未婚妻。”$ M( [& ~8 j. q4 `, \" z4 W% ]
“什么?”
& i1 H5 ~) I) }+ A1 v5 K5 P3 ^  N“您未婚妻呀?您女朋友!”小张早上接到电话,这消息就在连里传开了,战士们都趁着酒劲儿,来连长跟前凑趣。. v/ U+ g9 w0 z- ?
“什么未婚妻?什么女朋友?”
' v2 r- `% m& ?/ D, r单军脸色铁青,盯着小张的眼神凌厉得让小张的笑容僵住。( X, L, U% }0 p- n
“我哪儿来的未婚妻?胡说八道! ”( a9 z$ X. @" q# z
“她……她是这么说的,”9 P0 ]" h# L4 Y' C* a) {5 d
小张有点懵,磕磕巴巴地重复:
6 V4 Q! U) h' a“她说请连长回来就给她回电话,她姓林……”2 k0 i, `  L( b0 k8 f4 M
发表于 2020-8-7 11:08 | 显示全部楼层
大爱!
发表于 2020-8-9 02: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两年前看的警卫连和军区大院,今天又回味了一遍。当时狼烟万里更新太慢,看到30左右就弃坑了,今天偶然发现这个帖子,一口气又从狼烟的①看到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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