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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udabc

[原创] 《长歌行》(长篇连载--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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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2-11 20:36 | 显示全部楼层

* u. E4 T2 R+ x, p1 Q第三十五章( A' u5 [: K/ q* `! W0 [-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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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8 f/ q" b7 g侯靖让蓝田留着,蓝田并没有受宠若惊,反而感到意外和忐忑。
! y6 G( \: p) C! `( V! B) [当日在紫鹊庄园里仲叔小心叮嘱的那句话言犹在耳:我们跟老爷是不同阶级的人,无论你跟老爷之间发生过多亲密的关系,也不要想得太多。
, ~3 K$ C2 A! l) \! H, F% U对仲叔的善意提点蓝田尽管没有深切的感触,但也记在心里,规行矩步。$ o9 a4 _% H6 u; ^
眼前明显是侯氏父子要谈些私密的内容,自己身份仅为侯府的卖身奴仆,年资尚浅,不是王管家这种府中元老,怎么有资格旁听主人家的私事?8 ~. j4 a  T% h  n# D
除非侯靖的话与自己也有关系。+ ^6 r; X; G9 Z$ t
“是。”
- g4 q/ F9 z$ `& h1 J! q+ W" g* f$ J蓝田低下头,答应一句,心里却是七上八落,猜测不透侯靖打的是什么主意。
. I1 d6 Y& N: g' H侯墨听罢父亲的话,奇怪要看了蓝田一眼,刚想张嘴,猛然记起侯靖的误导,连忙忍住好奇,闭上嘴巴静静等待侯靖说下去。8 F/ y7 \! }: n3 U3 w5 @3 {- X
侯靖背负双手,头微微仰天道:“昨晚为父前往钟府赴约,摸了个软门钉,心里就有点不对滋味。”1 _% _- o% H7 Z  a% X2 }
侯墨晃了晃眼睛,试探着说:“爹,我听王管家说钟大人临时被皇上召入宫商政事,是不是里面有什么猫腻?”
/ f& ~9 G+ A; ^/ D- [5 w侯靖点点头,道:“没错。虽然说为父职位稍逊其半级,但按礼数钟大人就算有急事不能相见,也应该会派人前往侯府通告。”( ?7 O  p9 w) }6 _0 {' ~
侯墨一听,脸上顿时呈现警惕的神色,再看了蓝田一眼,欲言又止。
. b- Z' p! |  n, q蓝田知道牵连到重大私隐,自己在场侯墨心存顾忌,正想开口再次回避,却听侯靖道:“你有话就尽管说,不用顾虑。”& k; w1 Y  y( C- h: F
侯墨犹豫了一下,问:“爹在宫里面安插的线眼有回话吗?”
3 S' l4 M4 h7 V4 Q! U这话一出,蓝田总算明白侯墨会这么警戒。
* f& S# v0 n! l8 J) c9 o: a; n# e4 i自古云天威难测,皇宫里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可能与宫外的侯门大户息息相关,这些掌握天下财富与权势的贵人们又怎么容忍皇宫内苑成为他们灵通消息的空白区?宫苑内的宫人自然会收买或安插成为他们的眼线,皇帝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通过这些宫人向外传送消息,好让身居苑外的权贵们迅速作出反应。  _  x2 X8 c8 v9 v) S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但却没人会说出来落下把柄,这种勾当要是往大里说,可是欺君之罪!
) j, d) a4 P* ]! U1 I1 |- J侯靖听了侯墨的问题,嘴角露出点难得的微笑,大有孺子可教的赞赏意味,迅速又收敛面容,道:“宫里的眼线传来消息,说皇上急召钟大人入宫是商讨黄河水患之事。今年夏天大河上游雨水过多,下游泥沙淤塞河道,河水已达警戒线,恐有决堤之虞。”6 Z9 ?' @" j% f* U' p  [
侯墨一听,松了口气,说:“这种水河治理的事务正是钟大人的本职,皇上急召他入宫很正常,再说爹是武官,不涉民政,爹在担心什么呢?”
6 t0 @' @0 Z) I8 {7 X1 v侯靖吁了口气,道:“皇上同时也召了卫武将军入宫。”
) b! ^  ?/ ^) d) T, g8 A6 `6 ]这话一出,侯墨与蓝田齐齐脸上变色。
8 d! B: x( V/ z% }% P6 C卫武将军与侯靖皆为武职,而且是平级,皇帝只召了他与钟丞相入宫,却撇下侯靖,那表示侯靖可能得不到皇帝信任了,在侯家与卫武将军朝堂对立,争权夺势的紧张环境下发生这事,再加上钟丞相对侯靖的失礼举止,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啊!
( @! e6 W  J' G: [这就难怪昨晚采晴告诉蓝田,侯靖回来的脸色不好看。, s3 A! k$ Y5 l3 E
蓝田心里迅速评估形势。7 o& H4 {1 K: [- s* I1 r/ ]1 G5 K
侯靖今天早上突然要进宫面圣,肯定是要试探皇帝的口风和态度,至于用什么借口不打紧,他这种级别的大臣随便找件事务与皇帝商谈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大决策。
* w) f3 V2 B/ \' U+ ~. J蓝田心里是这样盘算着,侯墨已经说了出来:“爹这趟进宫是为了试探皇上的态度吧?孩儿有什么可以尽力的地方?孩儿总算跟太子有点交情,这就马上回东宫,看能不能打探点情况。”
+ }3 w5 ]8 ]* R9 M侯靖抬手一压,道:“这事要缓后,刚才 在路上我改了主意,你回东宫前先得去一趟钟府,拜会你的未来岳父岳母一趟。”3 z& ~9 \9 f/ K1 J1 a0 F. [
侯墨愕然问:“我一个人去钟府拜会?”
- u: K$ p/ l% W侯靖嘴角轻轻一笑,道:“怎么是你一个人?你带着蓝田去。”0 G1 p, }0 f7 s+ ]
蓝田一听,心里总算晓得侯靖为什么要自己留下来的原因了。
3 x8 z" g+ ~+ Y4 k: p“爹,我去拜会钟府适合吗?”
) Z( }: N  S$ w+ _侯墨有点扭怩地说。
4 m  {3 E5 k8 p# _3 A1 h% ^侯靖啼笑皆非道:“你是钟府的未来孙女婿,毕竟好些年没过去看看了,难得放假回来,去拜会你的未来丈人,怎么不合适?”9 O7 C) ^0 B, c1 B7 ]6 @
侯墨听罢,一脸愁容道:“要是他们不肯见我呢?”
2 N* y( \+ y  R. S$ ?+ _2 z侯靖叹息一声,道:“那问题就有点严重了!”1 h8 s- g2 H  m; r9 k6 J+ m
尽管蓝田不知道钟侯两府的瓜葛,也明白倘若钟府拒绝侯墨拜会,那就是代表着钟府可能要毁掉婚约了。
! j: O# r" a- W( y3 X( j这种豪门婚姻无关感情,本就是政治与利益的结合,要是钟家毁婚,那代表着侯氏一族即将失势,这后果真是要多严重有多严重!
$ z6 x) s- t0 k; Q/ B7 }当然,实际情况可能不是那么坏,更有可能只是蓝田自己杞人忧天,将所有事情都往最坏结果里想。
+ ?' `& a# e1 e侯靖轻轻拍拍侯墨的肩膀,道:“小墨,你年及弱冠,已不再是小孩,需要学会如何立身处世,要学会为侯家的挑上担子了。”( `& B1 J$ T' i# {' s
侯墨用力地点点头,说:“爹,孩子明白!”. ?- c' {% @5 u: f6 _; U
蓝田看着侯墨坚毅的目光,猛然发现他突然长大了,脱胎换骨,不再是先前那个轻浮游荡的公子哥儿。
4 ^# K3 h  M5 P7 h或许他早就内心成熟和成长,只是缺乏一个契机让他突破,侯靖的这番话仿佛是打破临界点的重锤,让他迅速抛开原来的外壳,坦露出内在蓄势待发的成熟和责任感。
4 S" o0 K+ \  C6 Q; B# O# q, O% p' F4 |不过,侯墨这英明神武的表现仅是刹那光华,他话刚说完,又忍不住伸手搔搔头,皱眉问:“爹,孩儿还未曾自己一个人正式拜会过长辈,不知道见了他们说什么才好。”
3 [+ V. w" A: w/ V+ B) M5 n侯靖指了指蓝田,道:“所以你要带上蓝田,他会帮你。”
( A! P5 [# h0 W- G3 c9 \. n$ ~; t侯墨一听,差点跳起来叫道:“他?他比我还小几岁,怕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呢!到时不给吓坏出丑才怪!”8 _# @  }  L# k! M
侯靖一听,马上正容道:“蓝田在府里受过严格的礼仪培训,比你更懂场面礼数,这点我可以放心。”
- i& v- {2 }8 M侯墨虽然不敢直接反对,但仍然抗争道:“爹,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让王管家跟我去吧,他老人家阅历多,经验丰富,更为保险。”0 P* L& K, G* P6 [8 X! @) R
侯靖摇头道:“刚刚才以为你长大了,一眨眼就露怯了?你要学会自己独立面对风雨,不能总是想着有人依赖和帮助,这样下去你如何长大,如何担负侯家将来的大任?”% a4 Y( S; I9 o$ s9 s# B' |/ h
侯墨满脸委屈,但又不敢驳嘴。
# }' H% b) Y) x  c7 r( I蓝田见状,便说:“大人请放心,小人一定会尽心伺候二公子,不会丢侯府和大人的脸面。”9 p4 ~; t0 o. _7 f6 L
侯靖哼了一声,道:“看,你是怎么态度,蓝田是怎么态度!你还说他比你小,还不服气!”
& y! O! [2 Q- M6 C蓝田见侯墨满脸委屈,便说:“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X' _0 m5 Q& g8 s+ Q% v
侯靖轻叹口气,道:“知子莫若父,侯墨年少气盛,没受过失败和挫折,更受不了委曲,这趟去钟府试探口风,也不知道钟府是个什么态度,你要机灵点,帮他应对过去。”  X, Q& y7 V9 z' ~. V" d- O
蓝田说:“大人的吩咐,小人谨记。在钟府里小人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O5 p2 Q. R% I7 _
侯靖满意地点头道:“你要将看到的,听到的都牢记在心里,回来详细禀报。”
* C1 I4 M  A' R, @/ N! i0 j蓝田心想,这才是自己真正的任务啊!
# f* {8 l. ?# {( C0 i1 a2 E侯墨去拜会钟府只是个表面的幌子,侯靖最想知道其实是钟府对侯家的态度和立场。
% z7 i" N9 `0 J$ _# a正想再问什么,侧门外就传来了吵杂的人声,应该是陶园他们回来了,便闭了嘴。
( u4 w" W9 i; c# i侯靖吩咐道:“待会你跟小墨到内苑库房挑几件礼物给钟大人府上的人作见面礼,我骑马进宫,马车留给你们。”
7 l1 D, g  U; }1 }说罢,不再多言,自顾向门外走去。8 N% W0 F3 N, O/ v
蓝田回头看看侯墨,见他木着脸一言不发,便说:“蓝田陪公子到内苑挑选礼物。”9 k* G; b) j1 k. Q; [, c. Z; V+ l
侯墨白了他一眼,道:“行啊你,负责监督我了?难怪爹说你是个马屁精!”
9 m7 p8 O* M: ~" N+ @蓝田大胆地伸手扯扯他的衣袖,柔声说:“你是公子,我是仆人,我怎么敢监督你?你个子比我高,身体比我壮,连拳头都比我大,我肯定要唯你是从,否则不是讨打吗?”& v: c) ~7 _/ }1 F1 s: ^
侯墨闻言先是一怔,甩开蓝田的手,哼了一声,道:“别向我撒娇,怪怪的!行,本公子就带你去见见场面,别给我丢人了!”
2 |' P. b7 A+ D! G, l- S& o' y9 c. r说话口气虽然硬,但脸上的神色却缓和了不少。
. y4 v8 }$ S9 z* q( t) v蓝田心里暗笑。
9 Y7 J9 p( [# M  F! u- C# q侯墨打开始就为蓝田对他的态度而纠结,刚才侯靖不留情面的训话更让他面目无光,自己这么低声下气地恭维他一下,以他吃软不吃硬的习性自然会大感宽慰,他这点性格蓝田算是吃透了。
; F: q3 e  E0 i" D- k. D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回内苑。
) a: a" ^! O0 h3 `$ i$ n# a1 a% u7 B4 j侯墨犹豫了一下,说:“蓝田,那个玉佩你就先不要给采睛了。”
( W7 s# A! _) ?9 }蓝田闻言,问:“公子是另有打算吗?”
9 h) S: ]/ U+ W  G% v侯墨紧抿着两唇,无奈地道:“ 现在府里的情况有点微妙,爹又对我寄予厚望,倘若我还一心顾着儿女私情,那也太不象话了,采睛的事还是搁一下吧!”
- [& X0 c% r: O% g, x3 b蓝田闻言心里一松,但又旋即黯然。
3 G+ q" P& U7 G0 d7 O轻松是因为这事总算告一段落,自己不用无端卷入感情纠葛内,黯然则是为侯墨而慨叹。3 _7 K$ D, b# t; q$ o9 H0 x
侯靖明知道侯墨对采晴有意,却只字不提此事,而是叮嘱他去拜会未来丈人,固然有政治意图上的需要,某层意义上也等于在提示侯墨要记住自己的身分和地位,不要妄想纳娶采晴的主意。
8 R. g7 V9 Y2 b3 z1 c1 p( l侯墨这个表态,想来是听明白了侯靖那没出口的意思。
+ r0 A& i4 t3 V说是将事情搁一下,性质相当于放弃了,因为采晴已经到了朝廷必须指婚之龄,不能再等。
: _! g$ H# }2 m( u7 `3 p; d$ J世人都羡慕侯墨这种出身富贵的公子哥子衣食无忧,随心所欲,但实际人生却是冷暖自知,从小就被教戒必须肩负家族前途重任的侯墨远不如外人想象中那么潇洒快活,在青春活泼,快意人生的年龄就得压抑内心炽热的情爱之欲,那种酸楚也只有他自己能体味。
! w) y" g, S4 S6 |. a% L两人各怀心事来到内苑门前,蓝田说:“大夫人曾经有令小人不能进入内苑, 蓝田在门外等候公子。”
" A* ?# j7 |" A9 ?5 `侯墨摆摆手道:“爹说要你陪着我挑礼物,想来是相信你的眼光,你也进来吧!”
0 V0 e; ~+ N+ F6 l9 c说罢,扬声叫道:“王管家!王管家!”
- _1 Z0 P3 O3 [/ y0 @  }王管家连忙一叠声地小跑出来。8 P( x6 m! q' K- f- c$ q
侯墨将侯靖的吩咐对王管家说了,王管家连忙去拿了门匙,带着侯墨二人来到内苑库房。
0 M0 K# P4 C  K( ]; X蓝田第一次迈进侯府这个最重要的核心区域,不禁好奇地左右打量,唯恐错过欣赏名贵宝藏的机会,但令他失望的是触目只有层层叠叠的古朴木头箱子,除了博古架上放了几件瓷器外,什么也看不到,并非想像中满地金银古玩,看得人双目发光的藏宝洞模样。* o% k) `0 @  Z4 ?9 u, |
王管家从一大串铜匙中抽出两根,摸索着打开墙角的两个木箱子,说:“这是老爷平日收集的古玩字画,倘若要送人就从这里挑。”
) i2 [6 ^8 D: {$ H2 U4 N" |0 p蓝田凑前看去,只见箱子里的东西都用丝帛包得密实,得一件件打开才能知道是什么物事,顿时感到头大,便问:“王管家,你都晓得里面有些什么吗?”
7 U6 O# _$ f; j2 {王管家捻起指头,说:“当然知道,都是我亲自包起来放进去的,有八幅古画,六幅字贴,十二件瓷玩,七块玉雕,五个沉香木......”
0 Q( V) g  k& B( r- Z4 d% O' h侯墨听得一阵头大,打断王管家的陈述,问:“爹要让我送钟丞相一家的礼物,你看有没有拿得出手的,给我看看。”2 c% v( Q5 E" E' Q+ f' [
王管家苦笑着说:“平日老爷叫我拿什么就是什么,我可不懂值钱不值钱。”8 ~* l) ^* K! y
二人听罢,只得用笨办法,跟王管家一起将箱子里的布包全部拿出来放在厅中的书桌上,一件件地小心打开校认。
$ D( F3 v6 _7 @! \侯墨看到那些字贴,顿时眼前一亮,惊喜道:“乖了个咚,这是王献之写的《洛神赋》,爹是从哪搞来的宝贝?”
) L' M  y" w, O蓝田对书画鉴赏认知一般,见侯墨对着字贴眉飞色舞的样子,便好奇问:“公子对字画很有研究?”1 O& ?/ g1 B( Q% A
侯墨傲然道:“爹自小就特别要求我要练好字,虽然我的笔法造诣比不上名家,但在同辈人中也算得上楚翘!你可晓得这书贴的难能可贵之处?就是王献之虽然师承其父王羲之,却自成一家,这洛神赋可谓气骨雄强,风神骀荡,        无美不瑧,墨彩飞扬!”
1 @# p% C& @: s! P6 u$ x0 R蓝田与王管家俱是听听面面相覤。: ~; X; F5 w, \, B
想来侯靖因为自己的字写得不好而卑怯,便将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从小在这方面培养教育,侯墨名字中的墨字就是饱含了他的期待啊!
  ^! Z$ z% ~$ V( O+ z“这小楷纵横舒展,体劲莹秀,非善书者不能也!就送这幅字帖给钟丞相,想来他一定很高兴!”, y6 h. T7 P$ U, ^7 \
侯墨满脸欣喜地欲将字帖包起,蓝田连忙阻止说:“不能送这个!”
( W) k5 D2 X* O  {8 j侯墨一怔,道:“钟丞相是见过无数珍宝的老行家,倘若送的东西不够份量,他看不入眼,难道还有比这更珍贵的墨宝?”
) N5 `4 F1 W% ^) r8 f" m; o蓝田正色说:“就是因为太珍贵,你才不能送他。”: _0 K: v3 j4 [) C
侯墨神色有点不悦道:“爹让我来挑选礼物,肯定是为了考验我的眼光和能耐,再说现在的情形你也了解,倘若送出手的礼物不入他法眼,恐怕他还以为我们侯府不将他放在眼内,心里更是不高兴。”( C" E4 P2 a8 j! W
蓝田放缓声音说:“公子先听我说好吗?”
8 h+ B' c/ O) ?9 I( h2 s6 u侯墨见蓝田仍然固执已见,心里更是不舒畅,耐着性子道:“你说,我就看你说能说出个什么道道来!”  a) T% d% N4 {( Y3 r: _( L
蓝田看了看一边听得满脸懵懂的王管家,才说:“公子,你现在当家了吗?”! s/ v  ~' |, `2 z* ]& r4 h
侯墨白了他一眼,大有你问这废话做什么的不屑之意。
9 n  h& `& c9 q. j4 Z6 }蓝田不理他那副不耐烦的表情,继续说:“公子既然没有当家,也没有产业,却拿这么名贵的字贴送人,合适吗?”
) [% i0 E0 F$ h+ P+ ]+ J4 v侯墨哼了一声,道:“你说的没错,但这字画是我爹的东西,也是我家的私藏,就算我拿来送人有何不妥?”
2 ~1 e+ `3 ^* X2 t( [蓝田说:“请公子恕我直言。大家考验的不止是公子的眼光,还有考验你处事的分寸!”8 X$ a5 @* m5 d! E3 W3 ]
侯墨嘿了一声,道:“你这是在是胡乱忖摸我爹的意思,危言耸听!”
0 }. l$ f& Q4 m& ]- O蓝田摇了摇头,说:“公子是首次拜访长辈,还是位高权重,而且有姻亲之好的钟丞相府上,这么重要的事务,大人会让你随意挑几件礼物送过去吗?”
# O# H0 h: ]# u! H! `9 h侯墨闻言一怔。% v6 W0 Y% e2 F5 E
蓝田继续耐心解释说:“这些物件都是大人收集,他很清楚里面有哪些适合你拿去送礼,只需要交待几句,让王管家将它们包起来就可以了,但他却让你挑,你还不明白个中道理吗?”
" ~2 Y3 e! C3 E0 k+ }+ b, k# T侯墨顿时楞住了,问:“这是什么理?”# B+ s' n  B' [
蓝田淡然说:“虽然说老子的产业将来都由儿子继承,但公子有否想过,大人不止你一位公子,产业将来如何分配安置,大人自有主意,公子现阶段一无建树,二没当家作主,却轻易将最名贵的字画送人,大人心里会怎么想?”* \4 C5 |) O& u/ L7 J$ k) W
侯墨听罢,顿时沉默。1 S, A/ w1 h1 u- W8 y
蓝田继续劝说:“公子,前些日子我跟大人在紫鹊庄园逗留,看到庄园里的作物因连年耕作,收成不好,便建议大人在紫鹊庄园试种一种新作物改善现状,但大人否决了,因为大人担心试验失败会给侯府的产业带来经济打击。从这件事中,可看出大人对守住侯家祖辈留存的产业非常看重。自古说创业容易守业难,倘若公子随手将名贵礼物拱手送人,不珍惜财帛和前人的心血,那公子在大人心中的份量,他肯定会重新掂量。”2 f; p$ |) d( Q4 a  K+ V/ y' S
侯墨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0 ~8 a* d8 `7 r" ^7 B
王管家猛然回过神来,喝道:“蓝田,作为下人能这样跟公子说话吗?没大没小!我看是我平日太纵容你,让你连尊卑的规矩都忘记了!还不快向公子认错?”$ E6 K# o/ s9 p! A; O& A5 c0 g
侯墨挥挥手,道:“王管家别怪蓝田,他说得在理,是我太轻率了。”
4 e- R! D: |2 u/ V/ J0 @% j蓝田借坡下驴,连忙说:“王管家教训得地,是蓝田乱了规矩,该骂。”
, u. ~' g5 h4 M7 H- S! @侯墨没好气地道:“行了,你们两个就别假惺惺地演戏了,当我是傻的啊!王管家,你从小就很疼我,怎么现在心向着蓝田了?难道不再喜欢我了?”- d& C, [: Y% b
王管家讪讪地笑着说:“小墨你这什么话?你永远都是王管家的心肝,命根子!这蓝田啊,虽然经常乱规矩,但人还不错,聪明,心又好,别我说喜欢他,大人也是很看重他。”; r6 M% T1 B5 C
侯墨无奈的挥手道:“行了,我总算明白为什么爹一定要让他跟我一起挑礼物,原来是要他监督我。要不,蓝田你来挑吧!”
7 L' |* U+ M% R+ H% b9 i2 ^& `蓝田连忙说:“公子言重了,有句俗语叫一个好汉三个帮,公子是人不是神,就算能耐再强,也偶有失察的时候,大人让小人跟随公子办事,就是为了给公子鞍前马后帮衬提点而已。”2 B0 |6 Z, b, W6 p  M' c
侯墨一把转过身手,两手掐住蓝田的脸庞叫道:“你这个马屁精!”4 o! N. ^0 W' p/ [
蓝田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疼得大叫道:“疼啊,公子放手!”" V( T( T/ u, U7 @
侯墨放开手,哈哈大笑道:“给你这个马屁精捧了两下,本公子心情大好!来,咱们一起挑几件合适的礼物!”
7 X3 j+ l; \4 M. d' u& O9 Z, b及后三人合力将箱中的物件逐一检视,最后挑了一幅字画,一件瓷器,还有两个玉如意。
" X$ q% Z  k. j. j  t4 k# c侯墨看着蓝田选中的那幅字贴,仍然心有不甘地抱怨道:“这个字贴虽算佳品,但跟王献之那一幅比差远了,送给钟丞相真适合?”7 I2 f* G% S& B
蓝田解释说:“你还只是东宫学子,并非官员或当家人,送太珍贵的礼物跟你的身份不相称。再说,人的欲望无止境,现在送了王献之的字帖,将来你还能拿出什么更名贵的礼物送他?这个字帖既然能入你法眼,想来水平不差,送给钟丞相既体面,又能显示你腹中的才华,一举两得。”
6 P3 z5 [- F( a( L' Q: P3 o! Q侯墨点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 ~! o- e. }8 O# D; H# B
王管家见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热闹,忍不住问:“那瓷器和如意送给谁?”
4 Q* }/ c& c4 V+ n蓝田笑吟吟地说:“瓷器是送给钟小姐的父亲,也就是公子的未来丈人,一柄玉如意是送给钟夫人,也就是公子的未来丈母娘,至于剩下那柄玉如意嘛,当然是送给公子的未来夫人钟小姐了。”
) B- C3 N5 [1 }8 u侯墨俊脸一红,嗔骂道:“胡说什么!”, x$ y9 m! V( _& g
蓝田嘿嘿笑说说:“哎哟,看我们的新郞官害羞了!”% D5 T5 [$ T0 B
侯墨又气又急,伸手揪住蓝田就要打。0 k2 N$ y. _. h' Q- w
蓝田连忙说:“公子,你第一次上门,怎么说都得送个礼物给钟小姐才说得过去吧?”* J" H5 u1 G0 m8 T3 l% X$ b; O) z# \2 G
王管家打回场说:“好了好了,别闹了,时候不早,不要耽误功夫。”
, S/ H0 z% S; B  }+ S, L二人这才意识到已经挑了大半天光景,连忙止住嬉闹,合力将礼物包装妥当。
, ~/ K* P5 B; F9 y5 W. k5 I走在路上,侯墨忽然问蓝田:“蓝田,你的言行举止一点都不象仆人,倒象个饱学诗书的读书人,怎么沦落到卖身为奴?”
, D: v. B, s# P5 O& d蓝田侧眼打理一下侯墨,见他说着话的时候眼睛望着前方,分明是闲着没话找话,并不是真正关心自己身世,便淡然说:“公子与其在意小人的遭遇,还不如想想等会到了钟府见到长辈说些什么呢!”& o+ k8 |7 ?. o0 \: P
侯墨嘻嘻笑道:“我会直接说,小婿今天特来迎娶令千金过门,聘礼都备好了!”
' Y% m! N# N0 G2 s说着,举了举抱在怀胸前包着古玩和如意的礼盒。
2 ^8 J* Z$ ?( ?  |/ J# N8 W7 {蓝田哭笑不得地说:“没点正经!”4 E0 Y5 l" G* M- c
侯墨摇头晃脑地说:“世人不是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女子不都喜欢些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么?”
8 N) G8 L# Y! t" b/ Q蓝田说:“你听谁说的?东宫里的老师难道还教你这些街头巷尾的粗言鄙语?”
4 u$ G6 Y% m5 c0 e4 L7 P侯墨眨眨眼睛,脸露神秘地道:“老师不教,青楼的女子会教啊!”
# K& K- }& ^2 r2 T& h: z* A0 I蓝田吓得几乎跳起来,问:“你还逛过青楼?”
4 W! B" Z+ N+ c+ E0 P4 T侯墨白了他一眼,道:“大惊小怪!难道你以为本公子不吃人间烟火么?”/ C' `3 [+ o0 ]( Z
蓝田瞠目结舌地说:“但你是侯家子弟,在东宫受太傅治学,怎么能跑到这种烟花之地胡混?没得影响身份!让大人知道还得了?”# c  a% k  Z5 P. h. r
侯墨轻叹了口气,道:“不是跟你说过太子坏得出水,花样特别多吗?他要偷偷溜去风流快活,我们总得要陪着,否则谁保障他的安全?”
1 U5 f% V1 l( }# \. \6 I' H蓝田皱眉问:“东宫学子有好几十人吧?你们几十人一起增逛青楼,这么大动静都不招人怀疑?”( F! S7 n! Z/ W( Y: B
侯墨失笑道:“怎么你突然变笨了?几十个人一起出去还叫偷溜吗?太子只带二三个人乔装打扮出去,只是我功夫最好,每次跑不掉。”
7 H' f* v% D3 w& c1 M蓝田心想自己估计是给侯墨的话吓着了,脑袋没转过弯来,讪讪地说:“能经常风流快活,那不正合你意吗?”
$ [5 ?' V- P, @, B, Y% `侯墨哼了一声,道:“哪有你想得美,老子长得比那个病痨太子壮和帅,每次都得打扮得象个仆人来烘托他,不是跟你说过我也是侍候人嘛,你当我是开玩笑?”3 U& Q6 x2 O" [  e; R0 V% p
蓝田努力想象侯墨这种健壮英俊又气质高贵的公子哥儿扮成仆人侍候人的情景,硬是无法在脑海中勾肋出那个画面,只好说:“那你不是没艳福可享了?”
, Z& {8 [& P0 D% C侯墨摇摇头,洋洋得意地说:“这你又猜错了,虽然我脸上涂了脏兮兮,身上穿得破旧,但只要那个娘们一探老子胯下,都眼睛放光,差点连金主都不要了,直接就往我身上粘。”
5 w- w+ C. ^6 I5 U1 [, D蓝田心想怎么这些男人们都一个德行啊,一说到胯下那团肉,就是那副傲视天下的口气和态度,便没好气地说:“吹牛不用上税,你就死命吹嘘吧!”" a7 e+ \* Y4 U8 ?. U, J
侯墨哼了一声,道:“呸,你刚才在门外就盯着本公子的裤裆眼睛都不眨一眨,本公子这副本钱你都看到了,算是吹牛吗?”
( h- ?0 C/ H6 g+ x. f蓝田料不到在门外的忘形之举被他发现了,禁不住脸上一阵火辣辣发烫,想解释又找不到说辞,只好红着脸低头走路,反倒是侯墨见他神态窘迫,却安慰他道:“哟,想不到你这人嘴巴刀子般锋利,脸皮却这样薄,一句话就脸红了?行行行,大家都是男子,我身上有你的也有,不用难为情。”
; d: u9 Z6 _) v9 o  [" S2 L话音刚落,又做个怪脸,捉狭地道:“怎样?本公子那货色很不错吧?”
' s7 W/ B. r* i4 y. T: \蓝田又羞又急,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了侯墨的裆部一眼,可惜外袍遮掩着什么也看不见。
! ^; U1 F+ z. I1 i3 Z侯墨窥见他这副扭怩害羞地情态,哈哈大笑道:“终于逮到你的命门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我横!”- v  {0 A1 G" A- K' k% `1 X+ R; o* M
蓝田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变得这么敏感和羞涩,男人胯下那玩意他见过不少,也玩过不少,甚至吃过许多,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为什么对着侯墨觉得难为情,并且口齿讷木不懂应对?0 y& ?% Z5 f+ O# d( O6 e
更令他难堪的是,每次他窥视别人的敏感部位时都会被对方发现,难道自己急色的情态真是如此明显和强烈?2 v) M& v, r1 J- p7 `2 i
侯墨见蓝田脸上红得火烧一般,便道:“害羞了?不过你现在看上去比以前张牙舞爪牙尖嘴利的样子可爱得多了!”
* u9 K& Q  v" l蓝田一言不发,只顾低头急走。$ _0 E) `3 }# }, d1 ~3 V4 d' v
侯墨身高腿长,几步就赶上前来,道:“你急什么呢?别摔着了!”
& Y$ o. V. K6 v! \$ i2 g* W8 B蓝田经过这下子缓冲,发烧的脑袋总算降了点温,正想客气地多谢侯墨关心,殊料侯墨却补充一句:“把礼物摔烂了你赔不起!”5 K* S" @* j0 A( e6 M
蓝田错愕地抬起眼睛,见侯墨寒着副俊脸,心里不禁有点酸楚:原来他不是关心自己,而是在意自己手上的礼物是否安全。2 F  T7 ]" h/ a9 {- B1 }
“公子,我.....”8 r6 t: U; R- T6 _
蓝田刚开口,侯墨的寒冰脸突然融化,绽出个灿烂的笑容,哈哈笑道:“又被我作弄了吧?你手上拿的是字画,摔不坏,会摔烂的玩意都在我这里!”
9 H4 p% A; y0 o8 {; d说着,得意洋洋地抬了抬手中的木盒。
- J. K+ x3 x; y0 N7 y$ n侯墨明朗朝气的笑容看得蓝田心里不自觉地急跳几下,只好委婉地说:“蓝田愚笨,让公子见笑了。”
+ P2 T; b) q: P) i: u说罢半天没听到侯墨回应,便抬头看去,见侯墨在侧头左右打量他,不禁奇怪,问:“公子,我怎么了?”
# @- W" c, j. I" g6 M: U/ K0 s侯墨轻轻叹了口气,道:“还是刚才象一只惊慌的小白兔的样子可爱,现在你又不可爱了。”
; B  g3 @4 `6 N  J8 E/ B! P, g蓝田忽然发现,这个性情看似粗线条的侯公子特别能撩人,尽管可能是他无心而为,但配合其优秀的外形和尊贵的出身,这种随和不拘礼节的性格很容易令人产生联想甚至误会。% ^$ P! u7 Y/ ^2 s  ~: T) t$ o
想到这点,蓝田连忙正定心神,说:“蓝田一介粗仆,哪担得起可爱两字,公子就别笑话小人了。”2 g" i% `! K; T
侯墨见他态度恢复严谨拘礼,自觉无趣,便道:“好好好,不逗你玩了,不过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6 T. g$ a5 }/ r" f$ ^4 H
二人说话当儿,便来到侧门边上。
' l5 s: Z" b+ n侯靖的专用马车仍然停在门外,车夫则无聊地打着瞌睡。) o& j: y& \- `7 M/ K
二人地将礼品放上车后,蓝田侍候侯墨上了车,自己习惯性地坐在踏板上。" l! c6 J3 r8 i
“蓝田,你进来一起坐。”5 X+ K, s# J2 X6 ?. K9 W8 U
侯墨在车厢里叫道。
6 q0 _3 U" P) y8 C+ J6 M蓝田看了车夫一眼,说:“公子,尊卑有别,蓝田还是坐这儿适合。”
* a' I5 i1 y2 u5 E8 ]* s' [2 X经过方才与侯墨的交手,蓝田不敢再与侯墨太过亲近了。
0 I3 n0 M; G3 A% d/ C! M( w侯墨将出身好,外形俊与性格随和这些因素揉合于一身,形成一种独特的个人魅力,越是相处,就让蓝田心越多遐想,忍不住渴望亲近。( s% ^/ Z* ~5 y8 h
这种感觉令蓝田害怕,害怕控制不住身心,无力自拨,毕竟侯墨不是一般人,身份地位过于悬殊,连当朋友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跟刘封和大成那般亲热了,要保护自己的办法是及时抽身,与他维持应该有的距离,避免越是接近越引发臆想,届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终究如飞蛾扑火般自寻绝路。
8 Q8 Z8 c' Y2 ]1 \% D侯墨见蓝田不肯入车厢,也没勉强,毕竟有马车夫在旁,现在的不同昨晚迫于无奈腾出个座位给侍卫,现在的情形下,主人与仆人的距离还是要保持,不能坏了规例。4 o4 |) Z9 r% Y" t
马蹄敲击着青石板路面“确确”作响,伴随着车轮的隆隆声,将蓝田的脑袋搞得一团浆糊般混乱。
, F( Q9 H+ p6 z他想到了许多人,想起许多事,但仿佛又什么也没想过,从没试过这么惶然失措,思绪摇荡。0 s1 J4 F/ \- p% h3 D' `; y% f+ i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夫突然勒紧辔索,说:“到了。”
/ R4 Q/ a, d3 U0 _1 m% z蓝田仿似从梦中惊醒,连忙睁开眼,只见眼前一道庄严的门楼矗立在高高的石阶上,那石阶数目比侯府还要高上几级,昭示着主人的身分和地位尊贵。0 Y3 j5 A: @: T$ e7 z  Y9 \
蓝田回头说:“公子,到钟府了。”
6 G4 w4 ]1 Y1 f9 ~1 x$ F* n侯墨闻言掀起车帘,举目看着前方,道:“好多年没来过,看上去更气派了!”
& y4 E. [5 {$ z6 q' A  u& b蓝田听不出他语气里有什么感情色彩,也不猜测,而是说:“公子,待小人先行通传。”
3 {/ s( O) g2 m: b- V" d* `  U: A侯墨嗯了一声,放下帘子坐回车上,隐隐有点侯靖的气派。# Z- H  W2 U( _' D0 A/ @
蓝田心想,尽管侯墨有时候不拘小节,但毕竟是大户人家子弟,自小薰陶塑造的尊贵气度总还有的。1 |  m9 w4 y' O7 F. y
下了车,蓝田来到侧门前,拍了几下门环。
! ?; M  W0 Y* L  t* h& s* B未几,侧门打开,探着个中年男子的头来,上下打量蓝田,见他打扮平常不悦地说:“你是什么人?敢来拍钟府的门?滚!”
5 V' G! |' O/ ]' j$ t9 G蓝田心想,这钟府门前没几根门第装饰,不是什么渊源深厚的大家族,显然是暴发出身,尽管门庭气派,但仆人的教导和举止不是能跟侯府相比的了。! f# p% A/ m5 r+ Z6 D8 ^
“这位大哥,我是都太尉侯靖侯大人的书僮蓝田,现在陪同我家二公子到府上拜访钟大人,烦请通传。”  \- x" `0 _" x" \: W
中年仆人听罢,面上的寒霜稍减,再次上下打量蓝田,又伸头望望门外的马车,疑惑地说:“就一辆马车?有递过拜贴吗?”% `- R8 a" ]" q7 ]; r
蓝田总算明白昨晚侯靖到钟府为什么要摆这么隆重的大阵仗了,那不但止京城官场惯例,还有层意味是镇慑这些狗眼看人低的门仆啊!
2 |& P7 g- d5 m6 j他甚至想像当日陈琰和邓达通两个同进士贸然上门拜访侯谨而碰钉子的情景,就算侯府的仆人态度没钟府的这么恶劣,估计他们感受也不好不到哪儿去。0 b( M& m& b6 F% U' k0 }
“这位大哥,我们公子一向在东宫与太子伴读,难得今天放假回来,就赶着拜访钟大人,来不及先呈拜贴,请大哥见谅。”
- b: m6 @1 M5 H4 r' m/ s9 ^一听说是在东宫与太子伴读,中年仆人的脸色又柔和了几分,问:“你家公子到钟府拜访所为何事?”7 K5 U( x0 i* n1 P6 D
蓝田仍是客气地说:“大哥你身在钟府,见多识广,自然晓得钟府与侯家是世交,钟大人与我家大人同在朝堂为官,两家固然常有帮衬,公子要拜访钟大人的目的,我做仆人的怎么能过问?大哥你尽管通传就是了。”
1 D" |7 E* Y/ `# T' {这么软中带硬的几句话说完,中年仆人的脸色总算放缓了,但仍然倔傲地微微抬起头,说:“我们府上有好几个钟大人,你家公子要拜访哪一位?”
1 v7 _  s4 `& D# m6 i# m蓝田一听,顿时有点头大。
% }" B8 t! n- Q9 A3 K* l虽然这个门仆有故意刁难之嫌,但话确是属实,侯府也有两个侯大人呢,钟府有几个钟大人并不出奇,问题是他之前没做好功课,没摸清楚钟氏的人员资料,一时间真不知道要见哪个钟大人。4 g/ Y0 T2 m1 I( S. M+ J
倘若说拜见钟丞相,侯墨虽然侯家公子,但与钟丞相身份和地位差距悬殊,侯靖来还差不多,侯墨就连拜访的资格都欠奉。
2 F  t! Q0 l8 _尽管他明白门仆这副态度态度说白了就是要收红包才能通融,但蓝田一来没有这习惯,更不喜欢这种歪风,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根本没带银两啊!2 n7 Y* E7 q, l3 I& Y
正当苦恼不已的时候,却听是身后有人朗声道:“我是都太尉侯靖的二公子侯墨,钟家三小姐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说我要见哪个钟大人?”, J) G6 E, I) I5 m4 h1 o% W, U
蓝田回头,才发现侯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并走了过来,正负手站着,一面寒霜地看着中年门仆,态度极为高傲。
# }( g4 {6 c) g3 E6 p说实话,侯墨一摆出这种威武尊横的姿态来,跟他相熟打闹过的蓝田都有点害怕,更别说那个门仆了,一下子就被吓着,连忙恭敬地说:“原来是三少姑爷,失敬失敬,小人马上给三少姑爷通传。”) Z' w: |3 J* D
说罢作了个揖,一溜烟跑了进去。3 e+ A& S9 ^. M! X1 r
蓝田回头看着仍然一脸严肃的侯墨,仿佛又看到了昨天傍晚在门前尊贵昂然的贵公子,感觉有点陌生,便尝试打趣说:“原来你还挺能摆谱啊!”& l- B* a) ^5 x) t2 M" R6 X
侯墨只是嗯了一声,没否认也没承认,仍然是那副姿态和脸孔,害得蓝田摸不清他的想法,只好闭嘴不语。
9 f* b0 {. y! j/ P; E- l/ P5 V他以为看透了侯墨的性格,但现在想来,自己仅是窥探到他的其中一面而已。$ u8 Y2 d' y9 a6 h. h
没一会,中年仆人就带着两名仆人跑出来,作揖道:“钟大人有请三少姑父到内堂见面。”
6 j) e6 G' K# g# O3 b+ d7 m蓝田连忙奔回马车,将要送人的礼物拿下来,两名仆人各自接过礼盒,说:“小人为公子引路。”" t3 d/ G$ @$ [% j
侯墨微微颌首,一言不发地随两名仆人大步走去,蓝田连忙跟随其后。
; B5 N  N8 `" s6 E- \0 L钟府的花园极大,装饰布置比侯府的花园还更显奢华,各种奇花异草烘托着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仿似仙家蓬莱。蓝田东张西望了半天,大半植物都是不认识的,禁不住心里感叹:以前觉得侯府的花园已经够大够华丽的了,料不到钟府的花园比侯府的更胜一筹,看来自己真是困在府中的井蛙,不知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 k$ f- U5 ~3 b- \1 L再看侯墨在前面目不邪视,挺直腰板不疾不徐地走着,心想这侯公子虽然跟自己相处时举止随性,但到了重要关头表现还是端庄周正,不失世家公子的身份。- T* j) V+ n4 w; Y' f% |$ ]
来到正堂前,远远就看到一个着便服的青年正站在门前台阶上,脸上微微带笑。
6 K0 e' M  s& m8 N3 D! f5 u! V侯墨远远就拱手作礼,朗声道:“学子侯墨见过钟府监钟大人!”! n& m6 ^) M7 w! x0 m  H# r
蓝田闻言一怔,心想这钟大人好生年轻!
' j6 n* z0 n1 Z4 }6 q他以为来接见侯墨的会是钟小姐的父亲,未料到来了个青年。) `' E. R0 F* C5 u
那青年笑道:“别客气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叫钟大哥吧!说起来已经好些年没见过小墨了,想不到出落成这么翩翩俗世佳公子模样,看着就让人喜欢得紧!”
) Z3 }" L, a  I一边说着,一边走下台阶,伸手拍了拍侯墨的肩膀,态度甚是亲热。2 e- m( t* W. o( \- a$ A! [2 v2 k
蓝田打量一下眼前的青年,见了约摸二十六七光景,相貌谈不上帅,也不能说丑,就是比较普通,这让见惯了俊男美女的他有点不习惯,要知道在侯府里,侯氏一门固然都相貌身板出类拔萃,连仆人也要求端庄漂亮,反观这位钟大人,显然是钟府要人,相貌却是平凡。
  W- L7 b# u0 p心里虽然腹诽,但蓝田的礼数并没落下,躬身施礼道:“小仆蓝田见过钟大人。”) i% y  z& k8 a# k& v
青年闻言打量了他几眼,转向侯墨,问:“从哪搞来这么俊俏的书僮?”" l! S$ V2 _$ Y: H3 L5 w; l
侯墨笑道:“我哪有资格带书僮?这是我爹的书僮,暂时借来帮我搬礼物。请问钟大哥,钟真钟大人在府上吗?今天冒眛登门,想给他老人家请安。”
- q8 h$ s% p# J2 B青年笑着说:“都是自家人了,还这么客气!三妹找了这么一个登样的夫婿,我当哥的也放心了!我爹在内堂跟我娘聊着家常呢,来,带你去见他!”
" c9 b0 U9 B" ^$ c% g蓝田一听,这才知道眼前的青年是钟小姐的兄长。$ h0 z! L' ~9 T7 x4 C- M9 B
想到方才自己以为是钟小姐的父亲来迎接侯墨,蓝田心里就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好笑。
% Z- d: f6 Y5 m9 y6 v! H钟小姐的父亲比侯墨高上一辈,怎么可能亲自迎接侯墨?派上与侯墨同辈的儿子来接才是合理。" t6 U( X. q% e* @6 {
这钟府虽然不是世家出身,显然也是人才济济,这钟公子年纪轻轻就当上朝廷命官,还是个府监,不容小觑。2 _- O6 a: p+ Y$ x6 M# D
府监,算起来是从六品,这青年虽外形不起眼,但估计内才不差。
* R* H5 o1 z6 E想到这儿,蓝田禁不住看了他一眼,刚好对方的眼光正瞧过来。' K! r. I/ |3 x  R' O9 X
蓝田一看他的目光,顿时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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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2-11 20: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五章已更新,请待审核
 楼主| 发表于 2020-2-11 20:51 | 显示全部楼层
论坛管理员估计也被禁足了,全天侯值班,发上来几分钟就审核完成
发表于 2020-2-11 21:4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免审了吗?!!!hooray!!!
发表于 2020-2-11 22: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棒好棒的文章,每次看完一篇都好不过瘾!非常感谢作者的辛苦付出!
发表于 2020-2-11 23: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急死了!终于又可以上了!!
发表于 2020-2-11 23:3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爽!最新的看完了
发表于 2020-2-12 07: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后续的展开
发表于 2020-2-12 07:59 | 显示全部楼层
惊喜更新!
发表于 2020-2-12 10:19 | 显示全部楼层
精神食粮啊,望大神速速更新,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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