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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转帖 军区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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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2-8 17:17 | 显示全部楼层
周海锋被淘汰了。
3 d3 @+ `. i1 K$ ~/ G当周海锋冲出来踩着雷区的触雷标志时,就已经被判阵亡。而单军在榴弹爆炸时所处的距离,判定他已经牺牲。
* D2 i5 x' e: J1 O! e那颗“榴弹”是枚教练弹。所谓的“爆破实弹”和突发状况,都只是考核的一部分。炸起的石子在周海锋背上和胳膊上留下了一些外伤,没有大碍,而单军被他牢牢护在身下,毫发无伤。6 C* ^  P3 K6 P  ]' |
当这个结果宣布的时候,别说参训人员,就连几个教官都没想到。周海锋一直被认为是板上钉钉会留下的兵,最后却以这么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出局。4 e% k6 k* {3 N& {; L- K2 R
会餐的时候,教官点名跟周海锋喝,干到后来,教官点着他的鼻子:4 g- w0 V8 T) w  {& x/ x
“你是我最想带走的兵,你说过会让我放心,结果呢?!”
+ S) ]; B- @' C" g7 D( O: j周海锋笑笑,说,我踩雷了。. H# @; c8 z' p
教官说你救人,救人你自己命都先不要了?我就是这么教你的?这要是在战场上,救不回来还搭进去一个!冲动!愚蠢!5 z  w+ y# E! m0 k" B/ x0 f0 i6 y
教官酒喝多了,骂得心疼,教官私底下去跟上头要过人,好兵苗子,找到一个,不容易。可是规则就是规则,对任何人都一样公平。
2 B4 o( ^; k% b+ O( @5 m“这儿所有人,还有比你俩更应该留下的吗?”唐凯郁闷,“算了,不说了。走一个。”
" `' H2 u+ r( ]! w/ v" H' Y( a“单军呢?”周海锋从刚才就没看到单军。( ^0 Y8 H. S+ d4 z' z6 s. \
“大队部。”唐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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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部的办公室外面,单军被两个守在道口的特种兵拦住。: k( ?  R, n. P7 x6 P! _3 ~
“站住!干什么的?”+ }- r8 v1 `/ |& W2 A
“我找赵锐。”
0 W0 T6 F. F& x) f. P两个特种兵听他直呼其名,一愣。
  |. i% v. T+ q5 ^9 v' `. D“有事明天再来,这都几点了?”
7 X$ C& }0 [7 H; s2 B“他灯不亮着吗?我就今天找他。”
# |. N+ q$ u7 I& u两个兵见单军一脸的戾气,和他肩膀上一年兵的肩章,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他:“新兵蛋子……胆儿不小啊?特侦营营长的门你也敢闯?”
. s" }8 F. n: q# l; v“赵锐!”单军扯开嗓子,吼得一幢楼都听得见。“你下来!”& U# n' i  |( \+ o3 N
“哎你!……”楼上的基地兵都冒头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两个守卫去拉扯他,楼上的门开了,赵锐走了出来,胳膊搭在阳台上,耳朵上还夹着半根烟,笑着往下无奈地瞅着。
7 V: a3 Q1 N! d" |; r“小兔崽子……让他上来!”3 q' U3 ?& R  a* Y6 n$ a; D2 `
赵锐演习一结束就赶去军区汇报情况,刚刚回到山里这个大队部,这小子消息倒灵通,后脚就跟来了。/ Y8 z  O8 T7 A/ O/ n
赵锐好笑地坐在办公桌上,对着单军那张狼崽子一样的脸,劈手给他一后脑勺:“在院儿里还知道叫声哥,到这儿连名带姓喊上了?”% G8 }, Q! |* J" d. t4 V0 m

. n5 s( f1 D& _2 ^& y这个赵锐,单军熟,太熟了。' Q& m( y, H. ?
单军还是个小皮猴的时候,赵锐就没少带着他到处玩儿,赵家和单家算是世交,又住得近,单军跟赵家半个干儿子差不多。
- H1 o4 i; {5 ]7 ?, E8 Q4 Y( \在这个军区大院,赵锐也算是一个传奇。
2 b( T, b  X* {0 N: y# G7 B当年赵锐作为大院子弟,在七八十年代,穿着黄军裤,骑着二八大杠,满城拍婆子,也是个远近闻名的纨绔少年,响当当的风云人物。可在敏感时期,这么个高干子弟却上了南边的战场,在当时轰动了整个军区大院。
7 \) a* E5 J2 P+ X, |那年他被送去当兵,那支部队接到了向边境开拔的命令,他妈急得抹着眼泪四处找关系要把他弄回后方,他那个军区首长的父亲却一道命令,把儿子亲手送上前线。他父亲说,军人的儿子是干什么的,是去冲锋、去流血的,不是让老百姓的儿子在前面挡子弹的!
1 I* b+ v/ ]; ~% {+ z赵锐带着一身伤痕和军功,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了,可是回来后的赵锐,和原来在大院里的样,判若两人。
; C2 i& {$ b; e# k' B后来军区组建特种大队,赵锐主动请调,离开了这个城市,单军也就好久没再见到他了。
* Z6 r' g2 a. O1 m2 i+ Y在这场演习里,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单军,是赵锐意外的收获。
6 `- T1 H2 K5 U/ ^0 f“说吧,不是闹着要见我吗?来干吗的?”赵锐明知故问。
4 z7 U( E* S, Q0 j5 P+ y4 F2 \“你说干吗,不要他,你一定后悔!”' u. U$ ^" v2 U% X# z% }
单军不是来求情,也不是来闹事的,他是就事论事,来讲道理的。
) [& [) \8 p: K  U1 M+ U他对赵锐说,按规则他是淘汰了,但这事儿的责任在我,跟他没关系,他是为了救我,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淘汰,他平时的训练成绩你也看到了,能拿自己的命换战友,这样的兵你不要,你还想要什么样的?
* _8 J! n: D7 U, g9 y+ K, P& G8 r单军把说说尽,但是赵锐也只能告诉他:结果已经定了。9 C' u9 o, p( d- I) J8 t. D: f4 Q' T
选拔有它的一整套体系,秩序,不是个人能更改的。制定了规则,意味着必须执行,一视同仁。2 ~  [* G7 o  S$ d* U
“你们设这个套,就是为了淘汰能为战友换命的兵?”单军急了。
- Y, I6 p/ {+ D5 o6 q0 V* }6 W" j- g) g“不是。”赵锐冷静地说。“如果这是真实的战场,它想让你们在任何情况下,最大限度地活着。”3 m' |4 b' N; m
“昨天的情形,你们本来有机会一起活下来。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将榴弹扔远自救,他为什么本来可以有效地拯救战友却先牺牲了自己?你们都失去了最冷静的判断。”, T0 B2 H5 C  r5 K, C# s
这场测试,测的就是危急关头的心理素质,爆破时间被精确计算过,如果能足够冷静,迅速反应,不至于被淘汰。牺牲自己保护战友是宝贵的,但对于完成任务来说,这种牺牲在当时的条件下,本可以通过更正确的处置来避免。真实的战争是残酷的,正因为残酷,所以需要人性,更需要理性。
; L' ~+ r8 G8 m5 ?' K5 I这样的矛盾,也是当时部队思想中的迷惑。现代战争以人为本,观念变了,军队的思路也在变,在和国际军事思想融合的过程中,人的生命在战争中得到最大尊重。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一切牺牲的旧观念正在改变,部队的演习和训练也在摸索。但是这个过程也是漫长的。
  p+ h6 g3 d! a2 A% t$ ~“他是一个军人,是军人能够理解这一点。行了军军,回去吧。”
, u: @' w, j. e- q) S, i“可他千辛万苦才走到现在!”. m4 |# T" G# {9 L
“当特种兵,不是他唯一的路。”
' _7 L, T& W3 t! `单军还要争辩,被门口一个声音打断:“报告!”. [& r  c3 H' H3 p; J, C
两个人都回过了头。
5 f$ M, L0 \0 W周海锋站在门口,眼光却没有看单军,而是朝向赵锐。! c% Y) R' J  a" m" E
他立正,向赵锐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神情甚至有些激动。目光望着他,声音一字一句,震动着胸腔:“首长好。”* [4 R, c$ `2 [1 h5 y% E
赵锐微笑着注视他,眼神温和,而又亲近。1 g4 y7 Y9 s  w/ e
“行了,把手放下。见了我,不会只有这声首长吧。”, u0 w8 `( V" h& v
“……锐哥!”周海锋声音难掩激动,喊。& ^. r# \0 P6 f
单军惊愕地看着他们,吃了一惊:“……你们认识?”
: p" D- U/ J) ]7 h3 q1 p  a6 m) b“过来,让我看看!”
( u! w' y2 n9 f* H' `- K# w9 Z) @赵锐把周海锋叫到面前,打量着他晒得黝黑的面孔,伸手在他强壮的肌肉上四处捏了捏,满意地一拍他的胸膛:“不错,结实了!”
6 X+ J+ [" z, d9 U- t- W. Q* ]“……”单军瞠着眼,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认识。  U' S* l% A7 G
赵锐欣慰地打量着周海锋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穿着军装的挺拔身影,这个身影,和他记忆中遥远的身影重叠了。
, F: T0 ?! l" O: L# p: J/ W8 r“小子,长大了。”赵锐感慨,眼神仿佛穿过了他,在眼底沉淀了。; g0 C5 f, K6 J
“……你和你哥,是越长越像了。”) e$ I& S/ N* k$ e, 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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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锋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赵锐。0 f9 W% q; U  c5 v7 B% n
他第一次见到赵锐的时候,赵锐沉默地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说,以后,我就是你哥。
, j7 x) |0 b- p是赵锐把他哥哥的遗物送到他家,也是赵锐在敌人的阵地,亲手扒回了周海钢的遗肢,埋葬。
! D/ A4 U7 _7 @6 |( `) s周家当时所有的善后的事,都是赵锐跑前跑后,家里家外。对于这个垮了天的家庭,是他用自己的肩膀,把这个家撑了起来。之后每年,赵锐都经常看望他们一家,逢年过节,从来没有落下。不管家里碰到什么难处,都是他第一个赶来解决,他成了这个家的另一个儿子。直到他调去特种大队,长年在外地回不来,就委托别的战友,从不间断。2 H' j- o8 k6 e3 h& G. A2 y- ?
赵锐跟周海锋说过他哥哥作战的情形。赵锐告诉他,他哥哥是最英勇的兵,在战场上从不退缩,在枪林弹雨里,救过他的命。如果不是他,他已经永远留在异国那片潮湿霉烂的战场,回不来了。* q, J& R. Q. M7 k4 \% W9 k
在周海锋混过的那段叛逆日子,也是赵锐将他从游戏机室里拽出来,赵锐对他吼,别人能把日子混了,你不能!
: p$ S1 c& V4 K3 Y# C( d& P周海锋说我为什么不能!赵锐说因为你是周海钢的弟,是我赵锐的弟!
* {( o, J* ^" d5 H  V周海锋当兵的时候,因为父亲服刑的原因,政审不过关,虽然他哥是烈士,档案仍然被卡住了。赵锐在驻地人回不来,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将周海锋送进了部队。# \5 e1 [2 E+ T3 R$ C# U
这次选拔,赵锐知道周海锋也在选拔的队伍里,在选拔场远远地观察他的表现,只是周海锋不知道。
$ l' w, g3 n# H) |0 w- L赵锐在望远镜里看着周海锋悍勇的身手,生龙活虎的身形,是那么地熟悉。有时候,他有一种错觉,好像海钢又回来了。' C5 e' L0 J) I. v8 m
一样的刚强,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宁折不弯,永远冲在第一个……# H& A$ h; o' ^/ W
周海锋没让他失望,没让他的哥哥海钢失望。1 P, n4 r& _' p  l; S1 c, Q1 E* h
他长成了一条汉子。1 F! ~; x0 d; h1 h

2 k/ {- u7 G5 q) t3 M, j“锐哥,你就在这个营地,怎么不早告诉我?”
# [. f& ]- _# ^& ]周海锋激动地说。4 t" h7 d2 ]  n; P7 Z8 y
赵锐身份特殊,这支部队对外只有一个平平无奇的番号,周海锋直到在演习中和赵锐对上,才知道这是他的队伍,是在和他交手。
, X* F  l8 T0 [4 [* e4 t“早告诉你,你小子就不炸我的供水车了?”$ ]* O& @& C8 }/ |2 a
赵锐取笑,周海锋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带出了一些孩子气的赧然,这神色在他脸上是那么难得,赵锐揽过他的肩膀拍了拍,哈哈大笑。! ~2 p9 d2 s  `1 l
“走,喝酒去!”赵锐心里痛快,一边一个,箍过俩小子的脖子……0 V5 ]2 V% j! B) C5 ~

8 M6 [* `: V( W9 k: C/ x! T草地上,在选拔兵们中间,赵锐和周海锋单军喝着酒。酒中,赵锐问周海锋,对去留决定,你有什么意见。
  @6 P! C" ^- p! j2 V周海锋说,我没有意见,按规则,我淘汰了,服从命令。! T9 z# z. z  G9 S; h
赵锐点头。3 n) B7 N& @4 d+ }6 z  d; S
为了周海锋的事,唐凯和王明冲都来找过,汇报了演习的细节,说如果周海锋和单军被淘汰,他们俩也没资格留下。这几个,倒都挺仗义。赵锐喜欢仗义的兵。. l$ `; |" [+ a! U6 a9 G1 U7 x
单军已经知道了他们怎么认识的,周海锋简短地向他说了。
' v% U! y: r: q, |& R; z3 z自从周海锋当了兵,就难得能见赵锐,两人喝着酒促膝谈心,有太多话说,他们的话题,单军也插不上,他在旁边看着周海锋和赵锐说说笑笑,一声不吭,喝闷酒。
1 F; k' O' `* ~. @' A; G赵锐聊了一会儿,听不到单军声音,扭头瞅他:“刚才不还跟个冲锋枪似的吗,哒哒哒的,这会儿怎么成锯嘴葫芦了?”
. L6 M+ b+ w+ v8 F. r: }2 ]“聊你们的。”单军沉着脸。# S# l: _! R; \
赵锐嘿嘿一笑,逗他:“想啥心思呢,你那小对象怎么样了,那小丫头,叫什么来着,林什么玉,林红玉?”
$ p& x, Z) P0 u单军和林红玉这段公案,是打从幼儿园就开始了,军区大院里公开的段子。赵锐打小就喜欢逗单军,逗这小子特别有意思。9 \9 g1 }7 Z) e. _$ t' r+ g
“喝你的酒吧,哪儿那么多废话?”单军不耐烦。
% I* ?  f9 P" [$ ?: m  D2 a& c9 L“单军!”周海锋阻止他的态度,赵锐哈哈大笑,对周海锋:“你没看见,这小子是处处护着你啊,刚才还在楼上梗着脖子跟我犯倔,驴脾气,一点都没改!”
7 X9 ~+ ^7 A' J" G8 q5 i0 F  E3 ?周海锋在大院当兵,他的情况赵锐一直都知道,他到单家当勤务兵的事,赵锐当然也知道。- D, D2 j0 r4 H6 O# z& x
赵锐笑着,拍了拍单军的胸膛,凑过去压低声音:“我就借你兄弟说一会儿话,啊?别那么小气!”……+ M" I3 K3 h6 Y* p. Y$ M

  Q# O0 l, L% b: b# T# C  ]) f( d那天晚上,都喝多了。赵锐走的时候,招手让单军过去,胳膊一箍箍过他的脖子,嘱咐说,这是我弟,就也是你半个哥。我可把他交给你了,在大院里你负责照应,听到没有?
+ Y$ x& `! ^8 r9 B4 ]6 A  P单军瞥了他一眼,也拍了拍他的胸膛说,这不用你交代。
9 T- ^/ J! A3 s5 e“以后他的事儿,不归你管。”* I6 [+ G0 G2 V8 {  P
单军说。
$ p- {) X0 K) i* D“归我!……”' c8 S9 X4 o7 N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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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夏日明亮的下午,一辆军车,开进了军区大院。7 A* m9 u& y! M
军车直接开到了将军楼门口,老政委夫妇和一群干部战士,在这里翘首以盼。) B* W3 T  @. J6 X3 a
阳光下,单军和周海锋先后跳下了车。
, i) [1 j  d2 V" ~5 C他们一身戎装,又站在了这座将军楼前面。
) U( t" P! p- N6 B4 n周海锋抬头,望着阳光下这个鸟语花香的庭院。还是这么美丽,熟悉,一切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2 K6 B2 s+ ^1 D% z; L0 F
他又回到了这个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军区大院。8 _7 o1 \% S(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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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锋一回到大院就接到命令,他不再担任单家的勤务兵,而是作为训练示范尖兵,被军区抽调回警备纠察连。1 A+ g% M, N* F; \* ~
虽然他落选了,但却是载誉归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周海锋的表现,特种大队一五一十呈报给了军区方面,机关是心花怒放,大院出去的兵,能把那些野战部队的尖子拼下去,这些头头脑脑全都脸上有光。加上周海锋落选是为救人,虽败犹荣。
& g& [4 ]  {! v8 {2 ]: X, v1 L2 O所以他人还没回到军区,对他的动作早就开始了。上头一查这么个尖子居然在当勤务兵,立马要调人,可一听说是老政委亲自要去的人,又为难了。但老政委自己随后一个电话打到机关,主动要求把周海锋调回作训连队,说好苗子,不能放在家里浪费!, [) G; @1 x& R# r# e" k0 P5 \
所以周海锋刚下车就接到命令,去连队报到。6 K( S0 [, G" z' X! c- Z
单军回来的时候就料到这一回去,周海锋不可能还继续当勤务兵,他这次出了名,军区不会放过这个典型。就是不动,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周海锋再回去干那些打扫做饭的事。只是,没想到命令来得这么快。
9 s! r' b  h, l2 O* x“让他在这儿再休息一晚上。”! ^$ `/ i- o" B
单军对带队干部说。
0 j6 B, b8 N6 ?8 a! C8 m“明天再去连队报到。”6 p. t- I0 y$ c
当天晚上,老政委夫妇在家烧了满满一桌酒菜,给两人接风,老政委激动得把珍藏多年的老酒都拿出来了。单军奶奶一见单军心疼得差点没掉泪,连连摸着说黑了!瘦了!可是单军英姿飒爽啪的一个敬礼,一声“列兵单军向奶奶首长报到!”就把老人家哄得破涕为笑,欣慰得不行。
2 k6 @5 F* T" O# C; B7 z! \  w席上,老政委亲自给周海锋倒酒,周海锋连忙站起来要接过酒瓶,老政委还是郑重地亲自给他和单军都倒上,单军奶奶也连连给周海锋夹菜,对他亲热了很多,不停地催促他多吃菜。6 F$ D1 A4 R: b, ?* n* l4 C
单军这么个宝贝疙瘩,老政委怎么可能不过问选训,两位老人都知道了周海锋被淘汰的具体原因,都动容了。单军奶奶对周海锋说,小周,我们军军当初把你要来,真是没看错人。你是个好孩子,阿姨要好好谢谢你,本来我是舍不得放你走的,但是你的前途,我们要好好为你考虑。以后就把这儿当家,常回来看看,我和你的老首长啊,都欢迎你。
$ K7 ~8 `+ @2 T2 x' Q老政委对单军在选拔里的表现非常欣慰,对周海锋更是赞赏,满意地说小周,你出发前老首长说过的话,算数!从现在起你就要开始准备,考进军校!
+ G; E# T3 ]! m老政委高兴了,喝了酒,话匣子更是收不住。他对周海锋说,你们也算是战友了,在战场上,战友比什么都宝贵!小周,以后你要多帮助单军,督促他,不要让他不学好。老政委兴高采烈地说,这小子从小就无法无天,但这是我们单家的种!单家没有孬种!我们全家的希望都在他身上,盼着看到他成材,顶天立地。闹了大半辈子的革命,到老图什么,就图这么一个孙子,将来堂堂正正、昂首挺胸地做个军人,做个男子汉!……9 }' {- {  C5 y
周海锋沉默地听着……# x/ m+ i! G" ~. M+ k' b$ y9 |
6 L9 O% u- a% x: j0 i( A5 W
晚上,单军推开了楼下周海锋那房间的门。( ~; ^6 L! G1 N7 m! _% ^0 V
周海锋正半躺在床上出神,就开着一盏台灯。  @2 M5 o: G) f" C7 {8 x
见单军进来,他直起了身。
/ W. ^1 ], X. h8 c/ [* }0 ^“你干吗呢。”单军带上了门。
( u  D3 o" B* K4 W! k“看看书。”周海锋把手上的书放到一旁。他本来也没在看。“怎么还不睡?”% A( j; k! }1 C  n1 |" @3 B$ q
“被那硬杠板铬久了,家里这床反而睡不习惯了。”单军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看着他。
& e# X5 A$ V7 j“你这是有福不会享。”周海锋把台灯光拧亮了一些,照亮了单军的面容。. \2 [, h- F2 G% v+ ]9 m+ v
“你这不也没睡吗。”单军说,两人目光相互碰上,都笑笑,又都没了话,沉默。
/ o7 l6 L: D" o4 g. H自从演习那晚在丛林里的那个吻之后,他们都没说起什么,也没机会。跟赵锐喝酒那晚,也都没交谈。单军每次见到周海锋,有外人在旁边,想说也说不上什么。演习结束到现在,两人始终有些避着,一直被尴尬笼罩。
! d/ y2 p6 T) n) h) s$ v( D“你……伤怎么样?”单军问。
- J: x! T( l" ?  T“你一天问个八百遍,你不烦啊。”周海锋失笑。
" S( c# m" w$ G* v# n6 F0 H那天爆炸只是被炸起的石子片儿擦伤,没什么大事,单军却天天盯着给换药弄伤口,过问无数遍。* g$ m+ X4 u' j4 ~
“不烦。”单军盯着他。2 f) ^6 M' B0 O+ e2 [
周海锋目光和他相接,没有说话。
! U/ w0 L, H4 ^6 h" {5 n# u5 x单军拎起脚边一个包。那是他进来时拎着的,他把包递给周海锋。包很沉,周海锋拉开拉链,里头满满当当,零食,烟,汽水,罐装啤酒,药膏,磁带,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东西。/ y8 G% r7 Q1 b4 y/ @( I$ A8 ~3 s, C
“这音响太大,带不了。明天我去弄个小的,带环绕的,你到宿舍往随身听上一接,就能听。”
0 ]  R! H" |+ F3 v* k, r. v6 y9 {单军说。2 R! Y, h2 A- w# F2 c
“这个微风吊扇你也带走,明早我给你拆。”
6 A6 H, @: h0 Z2 H! C“这个落地的,风大,好使,你也带过去。还有……”
  ]5 m( A# J& v, b( O6 T“行了,”周海锋好笑地打断他,“又不是隔着十里八里,你要我把这屋子都带走啊?”
9 l- |6 E( ]9 I6 T: N“叫你带就带上!”单军强硬地说。- V3 v( Y. J: r! o) `4 d
“……”周海锋听从了,把那包收在了床下,抬头说了声谢谢。
" ?% k5 t2 L! {2 B屋里台灯的光微黄,空气有些燥热,周海锋怕单军热,下了床到屋角,把落地的电风扇打开了。
+ m: R4 Q7 L7 A. E呼呼的风扇吹着,发出叶片旋转声,吹散了屋里有些凝滞的空气。两人一停下来,窗外夜晚蛐蛐的叫声,衬着夜色,特别鲜明。7 A  X% B  j& r5 W! I) l7 e) Z
“我走了,你在家,懂点儿事。”周海锋说。“别惹你爷爷奶奶生气。他们年纪大了。”
5 u. d0 H4 ^: ~' I8 W“知道。我也待不了几天,等开学就走了。”! s6 p. W* z2 z
过了夏天,单军就要去军校,在家的日子就剩个暑假了。
: g0 }6 T' E, Q# T% v1 L“挂了红牌,我见了你就得敬礼了。”周海锋开玩笑。* S2 A5 ^- _/ F" e7 d1 Q" ?/ c' \2 ~+ y
“到时候我这红牌儿给你下命令,你听吗?”单军看着周海锋。: g8 l$ b0 t: [9 v: l7 |
“听啊。敢不听啊?”周海锋也看着他,笑笑。
# A" U6 n" x/ W“我要是命令你去看我。你去吗?”
% B8 Y" ^& ]2 b8 Z单军看着周海锋的眼睛。
5 [5 y( \9 n) Q$ E5 W周海锋看着他。& S9 `2 t. A" J5 l- ^
灯光下,那眼睛深邃,沉淀,包容着无尽的内容。. F) j0 s% L0 a3 h) ^
“去。”0 s1 ]  t8 @' R$ J2 m7 G
周海锋说。& K$ U$ z9 t, D& I
他们都没说话,四目相对,望着对方。$ e$ B- T& A2 Q0 ~' c
' }) D7 L; o; B1 N) f7 z
“上次那衣服,一直没见你试过。”
* H! |' e5 R% o) g: Y单军说。3 W! r8 x7 B) u. {/ m
“穿上给我看看。”+ v2 ^- Y6 f" d/ ^: g
他在商场里给周海锋买的那衣服,本来说好生日那天让周海锋穿来,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周海锋一直没穿过。
3 F; Y4 G) n  S  E: I) a5 B( {周海锋听了,没有拒绝,起身从行李包里拿出了衣服,换上。
$ a% a0 |- z3 n: H; j5 n他撩起军T,从头上扯下,露出古铜色的后腰和宽阔的脊背,还有背上包裹的伤口。周海锋略一停顿,还是脱去了军短裤,修长笔直的长腿,套上了休闲裤,他系上皮带,穿上了衬衫,低头扣上扣子。
( p7 Q" l* I5 e单军在后面看着他。
4 `1 E0 P) P, [; V9 n% G, H" |周海锋向镜子里看了一眼,单军走到了他的身后。他们一起看着镜子里,镜里衣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穿着时装的周海锋,比起穿军装时的严肃,更显得青春、活力,像一个帅气的大男孩,散发着朝气。
* h/ q5 E1 F4 T* i4 B' _周海锋看着镜里单军打量他的目光,有些不适应地笑笑,低头扣上胸前的纽扣。8 A' }6 {! E6 J5 q8 f
他的手忽然停了。
; q# D2 @; \4 L单军从身后抱住了他。
7 P( `8 L5 t8 C' F; F) @# S
' @& m% K% f7 {镜子里映着两个沉默着相贴的男人,空气里是升温的寂静。# D) F+ Y, p# U$ Q/ `" ^: E
单军搂着周海锋的腰,收紧了手臂。0 n5 m5 Z. b% `
周海锋刚洗过澡,泛红的皮肤带着湿润和热气,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单军贴着周海锋的颈窝,用力闻着这个味道,手向上移动,隔着衬衫,摩挲他紧绷的腹肌,又慢慢上移,抚摩到他的胸口。
; [" R4 |" T0 A! A8 S* ^周海锋没有动,单军听见耳畔渐渐沉重的呼吸。, S4 ]8 U+ o8 m
单军的嘴唇落在周海锋的脖子上,他的手扯开周海锋刚扣上的扣子,伸进他的衬衫里,带着热度的手掌抚摸那火热、健实的胸膛……
/ z  s- n% B' L: S+ N周海锋一下攥住了他的手。
. `4 V/ S& `( p5 B( Q8 T! f他紧紧按着单军的手,转过身。
3 n. u( i0 \5 H& }# N% ^% ~“回去睡吧。”
# Q1 H% u' A& X* {7 d! C周海锋低沉地说。! }2 O; B) @% w
“你躲什么,”单军哑着声音,“怕什么?”' q' x2 r, w# l5 N: n/ R; h
“我去洗手间。”
' _5 W$ K. ]  @( b周海锋不再看他,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d. z1 U' ]! `% B
单军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地开着的门。4 W4 Z2 u' H  ]8 }, I' a% X

# S: d  \+ u  B7 E  _, J' U周海锋回了连队。
* l+ L! C3 f( M; g% Q1 V( U他一回去就被任命为副班长,班长去教导队学习了,所以同时还代理班长。5 ^/ ^! W' M. G, P
军区新来的参谋长是刚从集团军来的,也带来了野战军的作风,要求机关兵也要像基层部队那样,恢复每天的军事训练,于是不仅是警备连,通信连、汽车队、工勤兵、公务兵,甚至是炊事班的和门诊部的卫生兵,统统都要参加军事训练,每天早晚出操,打军体拳,擒拿格斗,大晚上的连家属院都听到一片厮杀声。' ?) @3 P5 V% S9 B0 B  O
周海锋正合了这新参谋长的胃口,做技术示范,领兵训练。9 X- {+ u; {, N9 d9 _  V
单军进了大院的大门,骑车在那条宽阔笔直的梧桐大道上,迎面就跑来了一支队伍,远远地一声威武、雄壮的口令声后,是一片震天响的“一、二、三、四!”单军一只脚撑住了地,注视着远处领着兵跑来的高大身影,都是一样的绿军装,可他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他。5 B/ N0 h2 E- P3 a+ r
周海锋跑到近前,在操练中的面孔刚正、坚毅。单军在梧桐树下看着他,快要跑过时,周海锋的目光终于向他掠来,单军微微一笑,笑意轻挑在嘴角。隔着马路,周海锋和他四目相对,紧绷的唇角不被察觉地一缓,那是个飞快、转瞬即过的笑意,转过脸就恢复了严肃。单军回头目送着他们跑远,听到远远的周海锋更响亮的口令声,他回过头来,踩动了脚踏,斑斓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 F. {8 o" B1 f! Z6 h$ B% N* {
( c) W3 f6 r/ q5 a/ g0 V" H
单军那帮哥们儿结结实实给单军接了一回风。席上单军刚发话,大飞于征那几个就说,军哥你啥也别说了,周海锋这事儿哥几个都听说了,没说的,以前是咱们错待人家了,今后他就是自己人了,咱兄弟!
3 O8 o1 B& k; Z1 K9 W* S2 ]这群军区大院的子弟虽然纨绔胡闹,可是骨子里都是讲义气的,只要是仗义的人,他们绝对地推崇,没二话。
3 o- l* s  b; p7 M' k单军搁下酒杯说,有你们这话就行。以后,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 v0 @" Q4 l# F0 P, D自打单军回来,就没见到王爷。! @7 {2 }- ]: N6 x* h2 Y! T) x
他去找过,家里说去了训练营后就没回来,电话回来说开车去另一个X市旅游,玩够了再回来。4 ~+ f# P/ X: ]
王爷一向是这个野性子,家里人也管不了他。单军给他打过传呼,也留了言,可是王爷连一通回电都没有。/ l1 g# r: P3 v, Y; ~
单军知道他是真动气了,但是单军由着他去,让他自己慢慢消气。王爷肯定已经得到消息他回来了,这就是故意跟他怄气避而不见。对这个兄弟,单军一向是重不得轻不得,大多时候哄哄就过去了,可这回单军不想再护着他任性,也是要上部队的人了,这性子早晚得磨磨。. M' y. Y7 G3 d' k: }# r1 k* w
4 n9 t. G% y! x6 v+ u
下午5点半,下班号吹过之后,大院儿食堂热闹起来了。这食堂建得欧式,罗马柱大阳台,现在里面满满的一片军装里,单军一个花衬衫特别扎眼,他坐在那儿,面前摆着菜盘,周围坐了一圈兵。/ Y2 L% }+ A* [$ D/ e
“军军,今天怎么到食堂吃晚饭来了,难得啊?”
9 U$ U- S3 n$ {0 Q2 }! j' b( ?, J( M“不欢迎啊?”
" C+ ]- x8 A/ ^# V8 x“哪儿敢啊?请都请不来!”$ Y* @( U9 r4 C0 g
院里这些兵平常没机会巴结他,一见他来了,有话没话的都想跟他搭几句。单军心不在焉地答着他们的话,眼睛扫着门外,周海锋和几个兵一起走上台阶。7 T) `0 s1 m( N/ q- i2 Y; U
周海锋一进门就看见他了,单军那衣服,想不看见都不行。
' T& H: w% S) |" d  e周海锋打完了菜,和同来的兵打了个招呼,转身向着这边过来,没有避开,放下盘子,坐在了单军对面。) k1 e6 h( [# E# X, w
“我跟他有事儿说。”单军冲着周围说。) H7 R, e- d" D4 j
其他人都知趣地移开了座位,到别的桌去了。有老兵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军军,你跟海锋真粘糊,以前天天一块儿在家吃还不够,这刚不当勤务兵,还一起吃食堂,我看着都眼热。”6 K2 _% Q" t0 K; k: x1 N
对周海锋跟单军这亲近,这些兵嘴上不说,心里头难保没想法。单军这司令公子,谁不想套点儿近乎,攀上点儿关系,可人家认识你谁啊?想攀就能攀得上吗?
4 T4 N* J. H; a“眼热啊,你们跟他好了,咱俩不也就好了吗?”& W! W' h3 A6 x# v; i
单军轻描淡写地说。
; c  k/ D$ l. W: Y  g1 N3 ?7 j9 |; o他这话轻飘,可意思明摆着,这些兵个个都是人精,能听不出来?$ a7 F1 z) I$ u6 Q/ Z" j
当初唐凯那些话,单军没忘。他话是放这儿了,放得一屋子的人都听明白了。
. r3 b0 M/ M' V6 l6 I. K: @“那是肯定!”这些老兵油子都陪笑。
- x# T- M7 d) |单军没再管他们,和周海锋面对面吃饭。
4 m: W2 D8 l7 \  @8 t“找我说什么事?”周海锋抬头问。
5 B! _( _- V8 J3 T# @6 e“没事儿,来看看你吃饭。”0 |% e: k9 x0 z- `  {+ E
“吃饭有什么好看的。”周海锋失笑。# A, `3 u4 x  g" q% P
“你还管我看什么?”
8 T! r7 }  H& }, |" r" v单军把面前盘里的荤菜往周海锋盘子里夹过去。那是二楼干部小食堂里的小炒,品种分量都比战士食堂里的好得多,单军专门打来的。1 j: L; z9 r7 |
“行了,你自己吃。”单军把菜堆得周海锋的盘子都放不下了。周海锋要把菜还给单军,被单军用筷子压住。
* |+ f4 c+ i. J0 z1 _# {0 [. c“伤是不想好了是吧?”单军看着周海锋瘦削的脸,“瘦了,吃点营养的,长肉。”
  R  q: J2 ?) n- R& n“哪儿瘦了,”周海锋无奈,“我怎么不知道。”  |7 [5 f( |& G4 s; R& B1 m- ^3 \
“我抱了就知道。”# b5 y/ ^) K2 w. o+ K0 ~" t' ?
单军说完,俩人都没说话,一静下来,只有周围的喧闹……" y+ a- S) a; E1 W/ l
  m6 i( \) w7 L5 z" D5 o5 V
饭后,在中心广场的国旗台下,两个人分开腿坐着。
2 H. J% J7 {8 {. h( o这个宽广、空旷的广场是大院里集会的地方,顶头是国旗台,四周是白玉兰路灯,这种白玉兰灯在建国初期被广泛应用在军事单位,造型简洁而又庄严,晚上亮灯的时候,是一片柔和的光晕,在周围的树影里修长玉立,像守卫着广场的挺拔秀美的哨兵。' L$ u2 Z, b8 _& A" u, s3 U, U
天还没有黑透,天边藏青的夜幕上挂着几绺没形状的云,被傍晚的风吹得丝丝缕缕。墨蓝的天色映着白玉兰灯的灯光,灯下,两人一上一下,坐在升旗台的台阶上。; Z) c0 H4 G5 B: W+ c1 ^
单军撩起周海锋的军衬,就着灯光,察看他背上的伤口。3 k0 }6 U4 Y6 {: ]
伤口又迸开了。单军就知道周海锋在连队操课肯定又是身先士卒,不管不顾。& ?+ w  O" I' F1 y& J
“叫你别操这么狠。”单军从裤袋里掏出盒子,给周海锋上药,那是他从军区总院开的,最好的药。
/ g' A, W* v- m. R! a* C" G“破点皮,没什么大不了的。”周海锋并不想给单军看这伤。
; N' E# t$ y7 ~8 f; M) Q& v2 ~7 j上好了药,单军下来坐在周海锋身边,周海锋看看他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眼里有丝笑意。
2 _& F+ o: ~3 W# C3 d/ I" X单军是故意穿了件花闪儿的,让周海锋在人堆里看见他。周海锋演习里看他穿军装看习惯了,这乍一回到花花公子的样儿,还真有点没反应过来。6 c9 D- [" S: C) V! w- T2 K, P
“干吗,不好看?”单军故意抻了抻那花衣领,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派头。
! ^- A* }2 ~- w“好看,当心上街给警察抓了。”8 b, \, O8 A& ]/ c. A" m& `( u3 A, \
“警察抓我干什么?”
( N0 E3 ~, a( d/ h2 v“昨晚新闻里那个卖盗版的,穿得跟你挺像。”
9 [% b/ [- s: b) M“操!”0 I3 I. Q9 G" U8 b
周海锋笑了,单军看着周海锋那笑容,也笑了。
  {" p  s4 N" H0 y2 h/ b单军有意逗周海锋开心。脸上笑着,心里压着的石头却仍然沉重。# r8 I& a; S% y5 X" m, T+ F. ]7 k" M
沉默了一会儿,单军说,听说你想请天假,连里没批?
( |0 a# a9 z1 h% M$ H' D$ n刚才他在食堂里听其他兵说了。( N  E. U( Z; J6 l) W
“……是去看你爸?”% x/ M2 j7 V9 L% t
周海锋点头。
! k& ^9 J' j( i) q% Y! r$ f; N" B周海锋回来,表面上没什么,但是他的心事,瞒不过单军。0 g0 B  Y% x6 H. [" z
单军没有忘记周海锋在树林里说过的话,那些话,一直在单军的脑子里盘旋。2 y1 _0 o( @' t/ J1 }, g6 `
虽然他们没有再谈起,但单军也猜到了大概,他明白了周海锋为什么在那个网吧会去看那些关于监狱的法律条文,也想起了那张撕了一半的照片……+ |2 B; L' \! {7 A1 S
单军说,我去替你请,多请几天。
1 {$ G! T- q: G! l3 |$ f0 m$ J9 r周海锋说,不用了,连里已经批准周末轮我外出。
+ P, O' S% C+ N( @, N3 C/ y单军说,还是我给你请吧,可以多去几天。要是你同意,我陪你去,多个人也好多个照应。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告诉我。连里那头我给你安排,你不用担心。
0 c* D3 e$ [  f, {4 _% q& U; E单军又说,你上次说时间不够,我不知道具体情形,但是你放心,老爷子向我保证过,今年军校考学的指标,一定会给你留一个,这不是冲我,是你自己的表现挣的。下半年就考,明年就上。还有立功的事,你也别犯愁,我也打听了,我……2 ?$ j* |# c7 U
单军还想说下去,却突然被周海锋粗暴地打断。
/ j! {& k$ ^% S1 G“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
( P( [/ o8 @8 P4 S0 s! S5 l周海锋忽然的反应,让单军愣了:“怎么了你?”
0 q3 h: d* f; f! p周海锋站起来,情绪有点烦乱,语气也变得抗拒。
& v1 p9 ^- B. p/ h“没怎么,以后我的事儿,你少掺和。”
; m" F: ?& W9 k( ~0 n) B! c“什么意思?”
. i6 @# L5 K' x( ?单军盯着他,他这几天心里不好受!2 D. g: @* u: `! }" q
“我能少掺和吗?……你是因为我才淘汰了!”4 v' d5 {" F, h
单军嘴上是没说过,他甚至一个字都没提过,可是他心里没一天好受过!
/ Q! A' M0 L! m6 A他答应过周海锋,要让他留到最后,他说过这是他的心愿,他要帮他完成,那是他的承诺,他看得比天还重的承诺。他本来会是最优秀的特种兵,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留在那个地方,可就是因为他,这些都断送了。
5 R. d' H- G9 j- E8 K单军的自责,懊恼,愧疚,沉甸甸地在心里发酵。就算周海锋对他说过,这个结果跟他无关,但是单军跨不过心里这道坎。是他拖累了周海锋,他没法心安理得!5 ~" @4 S5 U$ ~) \" F4 ~+ p& D
周海锋低头看着他,蹲在了他面前,把住单军的肩膀。 4 L0 J, R% l% [! k
“我再说一遍,”周海锋看着单军的眼睛,“演习的结果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踩雷了,所以淘汰,就这么简单。”
" q# x# B" g0 _4 |" y“没这么简单!”
, }( H' }& P  J) V“就这么简单!”周海锋的手上加重了力道。“听着,这就是个失误,当天换作是你,你也一样会冲上来,对吗?所以你不欠我什么,谁都不欠,那是我自愿的,我就没后悔过!”
6 f/ A* ~9 X0 r6 g' U$ r周海锋知道这个结郁结在单军的心里,他一直就没解开!4 k& p8 R, M  o+ r
“那榴弹都要炸了,你在干什么,你在射击那个目标!——你自责?……如果那是个真弹呢?!……”" t: p7 n5 y# ?& e2 \7 }( M
单军抬起眼睛,周海锋的力道透进他的肩膀,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
2 g5 n& K& Y- b8 Q9 E“……你觉得我回来了后悔,要是那天我没冲上去,我才真的后悔!”
0 P- m  e: c% j" K5 _: T5 E单军看着他的眼睛,像直直地看进他的心里。6 z  D4 F" o/ j
“你为什么后悔?”& [4 s: N3 a# {9 J3 B/ W
周海锋一顿,单军:“回答我!”4 H: d% b- b: m/ E8 d( A
他今天就是带着话来的,所以他才来找周海锋,这个广场是这么安静、宁和,单军的心却是相反的躁动!# J/ }! p2 Q2 f* W% w4 f7 V1 A. X
单军反手抓住了周海锋,把他拉到面前,近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激烈的跳动。
8 S6 U' I7 T2 X7 A  E7 w: [“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
# b$ u& ]  |$ h" Q1 N单军呼吸粗重地、带着语尾的颤动。% H. K- O& `5 X$ H2 o+ y! d
“……别再跟我躲猫猫,我想要的,从来就不会放手!”9 Y/ R+ j* w- N$ t# V9 y*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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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他没有比现在更清楚地知道他要什么。
) l* A- ~' e! M% T* N  B; Y$ s在遇到周海锋之前,他从来没往两个男人上想过。爱情,这词儿,在他从小到大的概念里,天经地义,就没法往两个男的身上安。可是,现在,他清楚自己心里想什么,这想法惊涛骇浪,却发生得理所当然。% q" c: z4 M1 o( y2 K+ P+ U1 b
要单军给这种感情下个准确的定义,在他十八年的人生里,这是头一次。是周海锋说的冲动,好奇,还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爱情”,可他从来没把周海锋当女人看过,这跟男女之间也根本不是一回事。: @8 X) s7 B* B' B! q2 B" |
演习那晚上周海锋跟他谈心的时候,单军也没完全弄清楚。可是他所有的迷惑、犹疑、矛盾,在爆炸时他被周海锋压在身下的时候,就全都随着爆炸声,被炸得四分五裂,荡然无存。7 I: H& T- D* o' m- f, @
当他爬起来抱起流血的周海锋,那种连心脏都麻痹的恐惧,像一道电光,把他的心照得一片雪亮……
/ T% h& }+ d' y( C! ~没错,他要他,他要每天一睁眼睛就能看见他,一伸手就能抓住他,一碰触他,就能确认他实实在在地在这儿,在他身旁,在他的怀抱。他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他,只能属于他!7 ~* s# r$ l5 I* H
如果这就是爱情,那就是了!他认了!# v$ S+ I6 {; q8 E0 `

% Q/ f7 B, B# K" P0 d3 {0 p. e& q单军夜色里漆黑的眼睛,那眼睛里的炽热,明亮,冲击着周海锋的理智,也煎熬着他的心。" ^' F: O. j/ z0 U1 v
从回来的那天开始,周海锋就一直处在和自己的斗争中,从他进入军营开始,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严格控制自己,可是还是失控了,失控得让他自己也不知道方向。
" ?6 m$ }7 w/ ]7 R( L" j- \0 n0 R2 J单军可以冲动,可以不计后果,可是周海锋比谁都更清楚这种不顾一切的后果。他曾经因为这种不顾一切而付出过代价,他没有再犯一次错的机会,也不允许自己再为自己的不顾一切而追悔莫及。
0 K0 M+ Y) V6 j1 G, \“你没想清楚。”
4 a% O/ Z2 {0 x- D$ _. h5 }“我想得很清楚!”
; G" B" E! B! b6 E“你不清楚!”) h5 {4 G/ {4 ~/ y, z( S. z
周海锋激动起来,单军还不明白,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什么路,那不是一条因为一时的激情就可以走上去的路。8 X/ i6 K6 A& O4 O: F6 |# @5 B
“你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清楚!你的家人,你能不管他们吗!”# n6 z. q" x: O( R  L
老政委的那些话,像沉重的枷锁,沉甸甸地锁在周海锋的心上。
$ a/ |# D) r3 ]5 o, h! U他和单军,注定是两条不应该相交的平行线。他曾经刻意保持着这条平行线的距离,可是他们还是相交了。他们注定不会有结果,这在开头就注定了结局,却需要他用全部的理智和忍耐来抗拒这个结果。* A! p6 g; Z+ w0 \& ]; L
他不想拖他下水,他怕自己的反噬的火,会毁了单军!# O& u! ]0 s6 |
单军明白了,他知道了周海锋那天躲着他的原因,周海锋说得没错,他也不是没想过,可是现在,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他也想不了那么远。
6 ^3 Q$ g! J- }" C4 L8 v“我管不了这么多。我认了就没怕过!”
6 S2 U3 c, Q7 }& O0 b单军站了起来,
2 [0 i$ O( {5 v5 s2 ^, T9 t- D- j  s“你放得下我吗?”
) B; w' F# j) \- q单军突然说,把周海锋拖进旁边昏暗的废弃老楼,把他抵在走廊的墙上,手一下握住了那军裤里的阴影。! G5 O' Q) K0 b  p1 E, ]
周海锋要挡开,单军不是以前了,他们的擒拿格斗喂招过无数次,早已经熟悉彼此的套路,单军粗暴地制住周海锋的身体,腰胯紧紧压了上去,因为挣脱的动作而摩擦,他们的呼吸都猛地沉滞,感受着相贴的地方的升温,变形。* m* f3 ~9 Q" r2 b
“你一碰我就硬……我他妈也是。”, q/ z2 v( k/ p7 y8 p
单军声音粗噶地在周海锋耳边。& O: P" |8 A0 O5 C
“……你能说谎,我能说谎,这儿他妈能说谎吗??”$ B/ J$ Y: q5 X: o+ b9 B
他胯下紧贴的周海锋那隆起的禁地刺激着单军,他抽扯开周海锋的皮带,漆黑的走廊所有的房门都紧锁着,空无一人,金属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那么清晰。% `! l% t, c/ L5 G, w; v
“你进防空洞找出那个手雷,走之前放在我房里,你以为我不知道??”单军沙哑地说,“……你想圆我个心思,想最后给我留个纪念,为什么?……你心里放不下我!”
! I* U2 F8 I2 `  @周海锋出发的那个早上,单军站在窗后的阴影里,目送着他离开。在他房间的柜子上,原本一个的手雷变成了一双。3 _' h; `6 K% I+ J
单军知道了周海锋为什么不在门后静静地等,为什么要冒险走进防空洞的深处。
1 I/ }9 i5 M' a“你早就喜欢我……!你敢说不是吗??……”单军抵住了周海锋那无所遁形的硬挺,声音从喉咙里迸出来。
9 G  }5 I6 @) A “……是!”周海锋猛然的一声“是”像从胸腔的深处迸发,那是压抑后爆发的声音,苦涩,喷发,带着奔腾的漩涡和洪流席卷而至,将两人都吞没。他反手抓住单军,抓紧的力量牵动着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毕现。% e- P( Q4 U7 ~/ t, q6 k5 l& h
“……如果你不是单军,”
/ L5 S: W9 v3 ]5 h' }周海锋眼底赤红,粗哑地低吼,, ^2 u' V" }2 h4 W
“我早就动你了!”……/ R0 V# b9 E' q* s4 a( ?' j; h: x
……
: t. d- H( q7 P% m- Q6 w空寂昏暗的走廊深处,两个男人像饥渴的野兽,吞噬对方的唇舌。. f2 q; k' i; U- \# Q3 ^
火热的舌头紧紧缠绕,分不清是侵犯还是索取,卸去了所有的压抑,逃避,忍耐,宣示着赤裸裸的欲望和占有。他们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也忘了周遭的危险,忘情地吻着,听到舌头互相搅动吮吸的声音……8 ]6 n/ a1 P) _& n2 w. ^) n
单军的手毫不犹豫地伸进了周海锋的裤子,覆盖在那粗大、灼热的一团上。+ ~4 A5 ]! X) d  Z  \
真实的触感让单军震动,那里是那么大、那么硬、那么烫!那勃起的尺寸让单军吃惊,他自己的玩意儿是如此雄壮,可周海锋竟然毫不输他。它像有生命般青筋暴起,尖端潮湿着分泌液体,当单军发现它因为毫无阻隔地被自己握住而蓦然涨得更粗、更大,直戳戳地顶在他的掌心,因为他的接触而强烈地颤动,单军觉得一股热气直冲下身。  X8 }+ P; b9 l7 @, c) \6 U! a. y' y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握着另一个男人的这东西而血液沸腾,只因为它属于周海锋!
1 d, o) c1 p, k9 Q+ ?  ]周海锋紧扣的风纪扣和金属领花被外面的灯光反射,发出暗暗的光亮,那种光亮和那一丝不苟的衣领让单军涌起破坏的冲动,他低头亲了上去,手上套弄着,动作粗鲁毫无章法,周海锋凌乱的军装和敞开的裤子间暴露的器官带给他的视觉冲击,比任何催情的场景都更让他勃动,让他硬得发涨……
& e9 A1 C- H0 X2 m8 x2 a周海锋忽然翻身,紧紧搂住他,一下扯开单军的皮带和裤子,微凉的手急切地抚摩过单军紧实的小腹,有力地往下……
% m- y' p: ]5 r) O9 x6 q+ y窗外白玉兰灯黄色的光晕洒进窗口,铺满了一地的晕黄。9 I5 F* C. e0 C, q% p  _
地上交织出纠缠的影子。外面不时有人走过,没有人知道窗内的阴暗角落发生着什么。1 b: U7 o0 `2 t3 h5 T
单军的东西在周海锋的手里,变成了一只狰狞的活物,周海锋的力道生涩、笨拙,毫无技巧,甚至把单军弄疼,可是单军只要想到在为他做这件事的是周海锋,就像烈火涌动着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推向巅峰。
! f. m/ O& \# [1 r而周海锋的硕大,在他的手里凶暴得像急欲脱笼的猛兽,震颤着几乎要跳出他的掌心,单军几乎包裹不住它……
1 S, D% ?# h# x; {' Q那一刻单军的记忆是混乱和迷糊的,一切都像着了火。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前端被周海锋因为训练而带着茧的掌心磨过,单军全身震颤,被周海锋用手包裹住,液体喷在了周海锋的身上,弄脏了他的军裤,白色的粘稠的液体点点洒落在周海锋的军装裤上,而周海锋也在同时释放在单军的手心……8 t/ m* K" y' h. i0 c) q9 h

3 t8 D1 X/ b( r像一个混乱、匆促的战场,一次急冲锋和火力迅猛的强交火,来得雷霆万钧,结束得硝烟未尽。+ B( e+ G6 Z) c9 a  x( T  ?# f( y
当一切慢慢平息,他们搂抱着,感受着激情后的余韵。
' h& |. ]( l  S0 c; b单军喘息着,震颤的余韵让他沉浸其中,回不过神。% ~0 B$ [* m) Q5 S
他在一个男人的手里达到了高潮,而且这么震撼、强烈。4 S$ T' z# \4 K
周海锋揽着单军,轻轻在他汗涔涔的额头亲了一下,低头慢慢为他擦去胸腹上粘着的液体。
, ?+ u8 F  `& }8 D$ A! z: j2 M单军的衬衫早在激情时被周海锋扯开,周海锋喷射出来时,都射在了他的小腹,甚至胸膛上。: R& r7 o2 e% u0 g2 N* D1 Q& m7 z
单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周海锋清理着他,又清理自己,把凌乱的衬衣塞进军裤,拉上拉链,扣上皮带。那动作看在他的眼里,带着无比的情色。
) F5 R8 a2 m$ q  _) J看到周海锋擦拭裤子上的痕迹,单军手伸过去把他的手挡开,“别擦,留着。”
( m" h) U4 M, k. B6 e, Z" p“……留着干什么?”周海锋的嗓子还哑着。* z- z6 x2 g4 ~9 b3 t- F
“……留着当证据。”单军收紧了抱着周海锋的手,返身把他压在墙上,声音又低又粗,“……看你还往哪儿跑。”, N+ Y/ U. n9 Q5 @, w: [" c
他霸道而明亮的眼神,锁定着周海锋的眼睛,周海锋凝视着他,单军看了他许久,凑上去,吮不够似地轻轻咬住他的唇瓣……
! z4 Q5 s9 {1 c, f+ t- v7 p5 G( T, P$ z" L3 H3 C
楼外,夜色中的路灯下,有几个兵经过,跟周海锋和单军打招呼。* `, f0 u, R' i# ]
两人有点不自然地回应着。
, `$ b* _3 P4 K# G6 E) H2 }5 |在楼里的水池简单清理后,他们走出了老楼。在院子里,在灯下,刚才昏暗里发生的一切,像一个紧张匆忙而眩晕的梦。
( z3 }$ [0 s2 ?$ W0 O/ I+ v! r* Q在院子里,一路都碰到人,有话也不好说什么。不远处走来一个军官,老远地看见单军就过来了,周海锋不得不向他敬礼。
, K  a; R3 r; S- `“军军,你在这儿啊,找你半天了!”军官拉过单军就走。+ O; S, G  c  i
有几个兵经过,跟周海锋和单军打招呼,他们有点不自然地回应着,彼此都有些赧然。在院子里,一路都碰到人,有话也不好说什么。不远处走来一个军官,老远地看见单军就过来了,周海锋不得不向他敬礼。
8 g2 v& _7 I/ l  ]3 D! K4 b7 w$ b$ ?“军军,你在这儿啊,找你半天了!”
2 x8 F# W$ H! b$ R军官热情地说,拉过单军就走。
$ a3 t, {  k" d+ o“快,司令员到家了,正等你回去呢!”
3 G2 R* ?- ?( o: @* N4 L  c这是单司令的部下,单司令到家看不到单军,让他到院子里四处找找。
$ V8 M' [) W8 P5 D7 b" S“急什么,我这儿还有事。”
+ @. @! P8 o/ ?9 J单军根本不想和周海锋分开。何况,他压根不想去看他爹那张脸。
+ g: T* B( s! i$ Q2 w军官转脸看了眼周海锋,见这就是个兵,命令:“你是哪个连的?怎么大晚上在外头晃悠,回连队去!”
0 f% ], \- q' U( a8 _0 y" U' J8 ^“是。”周海锋只能服从,无声地看了眼单军,转身离开。
) g7 _: D9 O" \! @3 H单军想叫住他,又犹豫了。他不能让他在明面上太特殊。特殊,在这个院儿里会给他带来麻烦。3 `* c8 a! w* M- k6 e7 W. Z
“快走吧,别让司令员等急了。”军官抱过单军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走。
 楼主| 发表于 2014-12-8 17:17 | 显示全部楼层
单卫东这趟回来,心情是欣慰的。
5 B. K7 D" F( C3 O2 J" z+ v  关于单军的参训情况,一直有人向单司令汇报,单司令表面上不闻不问,实际上单军的一举一动,他什么时候不关心不掌握?这回,这个儿子是真的让他意外了。 6 U. R6 q, |6 K3 x4 a% R1 L
  单卫东这样的正统军人,是刚正、严苛,不善于感情表达的,在教育子女上也同样如此。他用带兵的方式教育自己的儿子,可是家庭毕竟不是他的军队,严厉和粗暴的约束,激起的只有单军的叛逆。何况还有着别的原因,父子之间,很少能有和颜悦色好好说话的时候。   M+ ^& r+ M$ }6 g/ v3 z' `. f
  单卫东看到进门的单军,黑了,瘦了,也结实了。脸上有了棱角,身子骨也有了男子汉的坚硬。看在他的眼里,好像真的开始长大了。 # Q4 k; F6 o& p) i: }, K
  单军难得看到他老爹面对着他,居然没有板着脸,也没发火。 , F! A' P0 i9 o' z
  单司令看他回来,也没说什么。只是简短地说,洗个手,吃饭。 . g( `# c6 b5 V: E" p
  单军说,我吃过了。 " ?# h8 c8 V2 Y1 _  |
  “这孩子,来,再陪你爸吃点儿。” 5 B# @* Z, ~7 t: k0 W3 e; U+ G4 ?6 w
  单军奶奶拉单军坐下。老人也想让单军和他爸多亲近。
- \  e0 M6 F, p  P3 J这顿陪着的晚饭吃得心平气和,单司令是不会把表扬放在嘴上的人,对单军尤其是,只是这样和平地吃了顿饭,就已经表示他对单军这段时间的表现满意了。老政委夫妇也高兴,一家人气氛融洽,直到单司令对单军说,吃完饭,回房间收拾收拾。 " }- t' B$ S( ~( K8 s
  单军说,干吗?' z& C" e! S1 O5 y. k
  单司令说,提前去军校报到,参加学院驻训,明天就送你走。
: K, l) n6 V% {- i9 R5 O1 [8 \0 ^  单军一下站了起来。
6 A! V. F9 s) t) ?  “什么?”
. ^/ y! C! s( K. N% P这两个月的暑假,单司令并不打算让单军在家闲着。军校秋天开学,但是开学前搞了一个学前驻训,为普通高中考进去的地方生进行军事基础训练,也不强制,是自由报名,让这些高中生能提前适应军校的军事科目。但这种程度的训练对单军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1 t- w7 h) p9 C& N“我不去!”单军惊怒,他没想到他老爹回来这一趟,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我还有必要练这个?”
) V( {( {2 S, v6 _“参加了个选拔,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你还不是个兵!去给我从头学好怎么当一个兵!” ! y( Z# n0 R! [" E$ k& x3 B
单司令让他早点去适应军校的环境,不让他搞特殊,虽然他也心疼单军刚回来,但是这些他是不会表达的。! a5 }: G7 q& [& |+ Q
“这暑假我哪儿也不去,以后想咋训咋训,就这俩月不行!”
2 X4 a! W% h4 Q) Q: a“你不去你要干什么?”单司令没想到单军的反对这么激烈。每年寒暑假他都把单军丢到部队,单军早就习惯了,从来就没这么抵触过。  w6 Y6 B; n, J
“你管我干什么,我就是不去!”
) ?7 H' g; F. s+ V, m“不去也得去!”' u$ i3 ~/ B2 r% P8 S% V  U+ ]. n
单司令终于发火了。( h( M/ [2 C& {2 J5 _
当天晚上,单司令强行把单军带回了他在大院外的住地,把单军关进了房间。
/ K, |5 u# @2 y; }5 ~  A单司令强硬起来谁都劝不了,就是老政委夫妇也不行。在送单军提前去军校受训的问题上,老政委也是赞成的,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让单军早一点收收野性,适应管束。& _, S4 i$ Z! a, B
所以当晚,单军几乎是被单司令指挥着几个兵强行按进车里,把单军带回了他的房子关了起来。要不是接到通知驻训时间有变动,单军就会被直接送到驻训地。8 U  H. S2 l1 R3 ~
单军就这么给关了几天,房间里既没电话,他的寻呼机也都给没收了,等于跟外界切断了联系。单司令叫了几个勤务兵专门守着门看着他,那几个兵也是左右为难,隔着门对单军说,军军,别为难咱们了,我们要是给你把这个门打开,你说我们怎么向司令员交代。
. c- @) I- ]; t7 R单军从小就被关禁闭关大的,以前他在屋里头吃饭睡觉打游戏做俯卧撑,爱关多久关多久,跟没事人似的,单司令最后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现在单军在这屋里,是如坐针毡,他突然这一走,连个招呼都没打,周海锋肯定得急。
1 u7 r5 [. u; M1 B/ T单军跟他爸说,叫于征过来一趟,把他的常用东西带过来。要是不同意,他就是去驻训了,也给他拿个倒数第一!
. G3 E" O# k7 K& M. w单司令知道单军那脾气,他还真做的出来,让个兵去叫于征了。单军在这儿着急上火地等人来,到了晚上,终于进来一个人,单军一下子迎了上去,看到人的时候却愣了。* ^" D2 A( Q2 o
“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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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军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会是王爷。
5 D* p3 W9 L- i/ j8 r5 W“你啥时候回来的?”0 u" y; m2 b+ _$ l* p! g; P' A: w
王爷也不答他的话,把手上拿来的行李包往地板上一放。
  D! M4 N3 z% t: `  P: H- f& W王爷也是刚回来。半道碰见于征往单军家去,说起来才知道了这回事。王爷对于征说,行了,我去吧。
7 e( }' y$ B. y9 W单军看来的是王爷,反而没词儿了。
* v. R3 u+ e9 k6 G, P8 x当初在北极海狼,王爷嘴上说看上周海锋,可王爷后来骨子里对周海锋的那股敌意,单军一清二楚。这信能让他带?
7 M' Q, t. I+ \' J. g% Q“见了我来,让你失望了?”王爷在单军床上坐下,随手翻开本杂志。/ M; G/ [  o+ s( t' T
“你消气了?”单军看看他。
1 p% Q9 E; t& Q8 [; |“气什么,爷又不是妞儿,被你甩一回还一哭二闹三上吊啊。”王爷那面上看起来,确实挺平静。
& W: I" E- q( N7 B7 J# `“那就成。”单军现在也没心思惦记这个,沉吟了一下。3 y# x# C( [% c4 r( ~' Y
“你再回去一趟,把你那大哥大拿来。悄悄的,甭给发现。”
! N  @. x% u% T那大哥大价值不菲,是以前别人送给单军的,王爷生日的时候,单军送给了王爷当生日礼物。当时聚会上的人都哗然了,这东西在那年头是个稀罕货,卖一万多块呢,单军这么大手笔的礼物,王爷当时看着单军那神情,单军后来取笑说,就差以身相许了。
  D0 f9 o* ^) t“要那个干什么?”王爷看看他。
( h0 p; C+ @5 W& v6 i+ e. ]' A“你甭问,我有用。”
, g$ [) S  E( `6 N6 w3 Q4 u; |“打给姓周的?”& h! G. P& z3 o2 ^. K; S$ ?+ T
王爷单刀直入。8 {5 D0 v+ r3 h; D/ G5 v. }
“你拿不拿吧!”单军看了他一眼。/ W. |# `% u2 J  ]7 @; N/ J
“你说呢。”王爷仍然不咸不淡。
! P5 R0 Q& {& d9 g- q单军憋着火,他现在没心情、也没精力跟王爷在这儿磨脾气。他压着性子,一字一句:& \" F7 M. f6 U! o$ P: ~' {" E% K
“翔子,我没时间跟你耗。告诉你,我有急用。你要是我兄弟,现在就去给我拿来。成吗?成不成??”
' K! j4 D5 d) w/ e1 m! v, W6 \王爷也按下了杂志,抬起眼睛,看单军的表情,像看个陌生人。
2 M$ ~2 u" ]% V$ w) _# T. e“你还知道我是你兄弟?”
) o% r; g" F1 A9 S王爷说,表情极其认真。$ L* g7 \/ d4 x2 D
“什么意思?”' y0 Q" C, O% s. v. _- K
“你什么意思?”王爷反问。“你现在离了他是过不下去了怎么的?为了他留在那破山沟受罪也不肯回来,现在又急赤白脸地非找他!他是你什么人,要你这么牵肠挂肚地惦记?”" |& r! Q  Q  c% ~; q: C$ J3 O2 t
“以后再说,你先去拿来!”单军根本不想在这儿白活耽误时间。
8 J1 a, H5 ~4 O+ X“以后?”王爷压着的火也腾地窜了上来,“爷明着告诉你,不去!”
; Y8 p# B1 H& H3 k“为什么?”单军火。1 Q! `& G' M5 C3 Y) y5 I3 n
“爷看着他碍眼!”
! i8 b* s8 i, \+ c5 j单军看着王爷,王爷终于说出了实话。( d% s1 l' d, k( q' e! ^
“行,你终于说实话了。”既然话都讲明了,单军也把话都摊开:“既这么着,你今天就明着给我一句,你怎么就这么看不上他,他没得罪过你!”
4 i9 T0 z  y; G3 @“没得罪过我?”王爷冷冷地笑了,眼神跟桩子似地直戳进单军的眼里。
1 A' x/ C3 d5 I! [) M( C“咱们以前翻过脸吗?自从他来了,为了他,你跟我翻了几回,要不要我数数?现在说我是你兄弟,把我丢那破山沟里不问不管的时候,你还记得谁是你兄弟?”
2 Z" b' l7 C" s' E! Y“算我不对,”单军不耐了,他就知道王爷的气头还没过去,“跟他没关系。”( A. t7 z  ]& ?: c# m% H8 ]; Z
“爷看不得你跟他这么近!”# ~8 t' S; H$ [; A7 x% R
王爷突然把杂志一把扔开……
0 P. d  c) w  E1 P$ O5 K9 C2 R+ c
; O" [, Q; Z4 T单军看了他半晌,半天才:“……我操!”
- Z4 [* B- c3 F' n王爷小时候是很粘他,看到单军跟别的人太要好还会不高兴,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单军早就把他以前曾有过的这些小性子忘了。这些年单军没少在外头交朋友,要好的弟兄绝不止在大院儿里的,其中不乏走得很亲近的,王爷从来没怎样过。自从长大以后,王爷小时候那些小姑娘似的性子早改了。何况,现在他们都大了,男人之间,兄弟之间,也都各自有各自的空间。- p# Y, z+ ?+ j) x+ {, R
“……你就为了这个?”
, C- Z1 V. }3 N单军啼笑皆非,又无奈。他这兄弟看起来是变了个性子,可是骨子里,还和小时候一个样。2 h5 k$ Z, ^! U5 F% V, I
单军叹了口气,搂过了王爷的肩膀,向自己拢了拢,像小时候他闹别扭时那样,拍了拍他:“别傻了。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这还非得我用嘴说?……瞎折腾啥呢。”
6 X; u9 n0 g6 Q) `/ }2 k“最好的兄弟?”王爷重复着这个词,沉默了一会儿,抬起脸,看着单军。
6 I& o% X, f( E; J1 G. \单军看着那张非常熟悉的脸,那张脸上早已看习惯的戾气、邪性的神气,现在却消隐了,只是一张瘦削的脸。白皙的脸颊凹陷下去,不知什么时候,王爷似乎比以前更瘦了。
3 I7 l6 v5 p4 J“那个周海锋呢?也是你最好的兄弟?”王爷盯着单军的眼睛。
+ X3 ^: O; N6 l$ t“那不一样。”4 L( J2 W7 x- @: P1 l/ @
单军把手从王爷肩上撤下了。想起了周海锋,他的心又开始燥热。1 B$ [8 d3 s7 J8 l
“两回事。”7 ~+ Q' m& |5 `0 G8 P0 q% ?
王爷端详着单军,像从来没这么看过他。突然变得安静的王爷让单军很不习惯。王爷静静地看了单军一会儿。; m1 o( Y8 T/ X. k
“军子。你变了。”8 r" D' O3 q9 G
王爷说。( {6 ~5 M# J. {3 t( R; S
“我没变。”
9 _) [, h( Z) @# Z8 P单军皱着眉,坐着,心里有话,早就在他的心里。
6 t) j3 t; E2 [2 h4 D0 E) G“我们都大了,不可能永远在一起。”5 l9 Y/ z9 |+ {: w9 u
单军抬头看着王爷。王爷太依赖他了,这份依赖,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但是他们终归会长大,拥有各自的生活。人长大了,总要分开,即使是再铁的兄弟,也不可能永远像孩提时代那样,在这个大院,每天相伴着彼此度日。8 j2 ~+ m2 x& s) g* |; b+ j) M& J, W
他们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就因为如此,他不能让王爷永远拽着他的衣角不往出走。他总要切断这份依赖,为了让王爷走出去,真正从心里走出去。
9 X) Q: {+ R6 m“翔子,你把我看得太重了。可日子是自己的,我代替不了你过你的日子。兄弟不一定天天在一起,我要看你把自己过好了,我才能真的高兴。你懂吗?”
6 D" }5 `- f; c单军这话是发自肺腑的,他希望王爷能听明白,能真的听进心里。8 n& ?9 ]4 a0 j- q
王爷没做声,一会儿,却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容古怪又心酸。那苦涩的笑声,听得单军心里发沉。. Z0 A2 f: m, i7 C
“我是不懂。”+ {% W( v5 A7 C4 S* s, A6 Y6 }
王爷把地上的行李包扔给单军,拉开了门,他回过头:“大哥大没了。我送人了。”
' S: `6 R5 Y0 O; D4 t门关上了。
1 B( _: M% e1 _单军盯着门的背后,脑子里是王爷那瘦削苍白的脸。单军把手里的行李包搁在了一边。
1 ], L* c; e" g, a2 w
: Q0 G' ^) d) z4 S# ^2 }% J “周班副,干啥呢?不去打球啊?”
' q, ]5 G/ i# d+ K; e5 S) T傍晚,下班号吹过之后,三三两两的兵吃过晚饭,抱着球往篮球场走,看见周海锋独自在那条梧桐道的边上。4 r% S5 |3 K/ L+ G& |5 C" H  r
周海锋笑笑:“等个人。”
( D# k, v% r$ `0 K; _“又等啊?”这几个兵中午休息的时候就看到周海锋也在这儿,不知道等什么人。“那咱们先去了啊!”
7 _$ D% b3 E& ?( c( `- n( m; A几个兵走远了还忍不住回头,看看周海锋独自徘徊的背影纳闷儿:“这俩天怎么老看见他在家属区转悠,等谁啊?”# @) m, @" p0 t$ G+ m/ U
“不知道啊?”5 ^  G# B) g# f( Z1 z
……' ~# G* J; E7 R
周海锋沉默的身影一直在路边。天黑透了,来来往往的家属也越来越少,直到道路上逐渐寂静。周海锋靠在树上,在被梧桐枝叶裁切得碎乱的昏黄光晕下,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e" S& K2 G8 m; I" q( B7 G
一两天过去,周海锋再也等不下去的时候,终于去了将军楼。
5 `) P/ |( \) o1 g" @老政委夫妇正好出院门散步,看见了在院墙外的周海锋,诧异地说是小周啊?怎么在门口不进来?来来,进来坐!
( S" u% p2 G$ @) \周海锋进了屋,问候了老俩口,目光扫过楼上,单军的房门紧闭,毫无动静。5 L3 o  r2 ~1 Z% ^! z
周海锋终于向老政委夫妇问起单军。
3 D0 ^& g; p3 r4 s! T老俩口告诉他,单军到单司令那儿住了,报了名参加集训,这几天就出发,提前去军校报到。' U+ Z' V- j  }( V7 H* W; k: I
至于单军是被强制带走的,被单司令关着之类的种种情况,这些家庭内部的事,他们当然不会向外人说那么细,老俩口也不完全知道。所以在周海锋听来,就是单军住到了大院外,做出发前的准备,马上去军校。
' A' f9 d! A& l+ @, Z+ k“……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 w; T/ z/ I1 _1 n单军奶奶说没有啊?本来军军刚回来,要好好休息,可是听说学校暑期有训练班,主动就报名了,第二天就到他爸爸那儿去了。这孩子,在家就一天都待不住,他要好,要强!
7 g& A# `4 b. R- \" u; R单军奶奶从来逢人就夸孙子,在外头从来不露单军的短,老政委对着周海锋一个兵,也不好当面说她的不是。
. ?0 d7 \% }# M3 O% V“你们也是战友了,他要走了,是该和你道个别……”老政委说。
4 s# {5 G8 J& i: ?- T& V周海锋沉默地听着,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了辞。7 x* L1 \3 Q; y! T. E/ W% I( }

# v' Q: W- R. Z7 K “哎,海锋!当心!……”& g& W1 p1 q/ ^! N% m) n2 C
篮球场上,周海锋下意识地伸手一挡,直砸面门的篮球还是擦着他脸颊过去了。一个兵跑来抱歉地:“碰着了?没事儿吧?”
0 K7 z' h8 N# [周海锋蹭了下脸,摇摇手:“没事。”9 y4 z9 c  I- K4 }/ p! [! m3 G
“状态不对啊班副,老走神儿呢?”旁边一兵说。周海锋把球丢给他们,示意他们继续打,下了场,手蹭了下下巴,弯腰拾起了衣服,走了。
( q% t8 ?8 t7 v“哎你这后头伤是不又绷线了?”那兵追在后头喊。7 x+ O: I6 X: |: ~( H, F
“就这点儿破伤还没完了。”周海锋回头笑笑。4 G2 D. [' J3 e' k; D, G$ l+ z
他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同屋的战士看着:“今晚上就走啊?”  j5 O0 ~  |! x
周海锋专注着手里:“嗯。”
7 x0 n" k2 a+ g% ?5 D, f) |: e& Z6 K( f# ?# d5 [
单军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起床号都还没吹响。
" |. E* _) h9 f. L" P& a1 X% O他是飞奔着跑进军区大门的,岗哨惊异地看着他。单军跑进空荡荡黑魆魆的大院,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突兀的脚步声和粗沉的喘气声,他没进家属区,直接穿过内卫的门,直奔警卫连。
/ p6 ?! J& k; Z8 M' J( f+ A4 f当他看到单司令楼下夜里停来的一辆工程大卡车时,知道机会来了。
" _4 [# |. V0 P9 \8 ]( y2 ^" u& r1 S) K这是七楼,单司令这处的房子是他在外头的居所之一,在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高级院区,在当时的楼房里算是设计先进的,墙体外围留了空调外机支架,但这一单元三楼以下为了防盗把这些支架都卸了,外立面光溜毫无借力之处。单军早就琢磨过这高度,现在底下管道坏了,来了辆工程大卡,正停在下头没开走,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梯子。凌晨三四点,外头已经毫无动静,那几个勤务兵都在隔壁警卫室睡死了,单军翻出了窗户,一脚踏着窗台,一脚踩着外机支架,赤手空拳,直接从七楼下去了。
8 ^5 ]3 b! X" r) {+ V9 B: x, l0 W他俯身一跃跳在车厢上,再跳到了地面,人鬼不知地跑了出去。回大院就有被发现的风险,可是周海锋的寻呼机在回连队的时候就上交了,这个点儿如果打电话到警卫连找人,按军区警备制度,所有半夜的来电都要由值班人员录音、记录备案,单军必须冒险回去一趟,他要当面见周海锋,现在,马上!. _5 ?( F5 U  u. z! \
警卫连营房外头,外哨老远看见一个人冲过来,喝:“口令!”单军向里头就闯,两个哨兵差点吹了哨子,冲过来就要拦人,单军扬脸:“我!”
8 Z. ?; K$ N. B6 K) Y“军军?你……哎?”
# J8 A. [4 `( U' ~. i哨兵愕然看着单军直冲上营房的楼,单军一把推开其中一间门的时候,里头的兵刚醒,正穿衣服,有的还没起来,都愣那儿了,睁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闯进来的单军。
, O% \5 ?. ?- p- ^# i# a/ L“周海锋呢?!”单军瞠着眼看着周海锋那张床。
& O5 l! I# g5 m/ u3 R床上空着,豆腐块一样的军被方方正正,叠得整整齐齐。
, P( c, V0 A9 t& `“他走了,请假了。”几个兵反应过来,赶紧说。
; F; n# Z/ T* q' [2 E9 M“走了?”单军像被浇了盆冷水。“去哪儿了?”
& I) F4 |" J1 H* q7 [5 E& S“昨天就走了,请了外出假,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干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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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军这一逃跑,单司令那头闹了大动静。
3 T! }9 T: y5 e8 s( S, E天亮之后,几个勤务兵一推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嗖嗖窜风的窗户,目瞪口呆,跑到窗户边上往楼下一看那高度,都傻眼了。单司令也没想到他儿子居然能在重兵把守下从眼皮子底下逃跑,居然还是跳楼跑的!一追查就查到了单军天没亮就跑回了司令部,去警卫连找过周海锋,可后来哨兵只说看到单军一个人出了大院儿,至于去了哪儿,没人知道。0 }# I/ L5 V1 _$ _9 g
单军和周海锋铁,自打他们从特种兵特训回来,这就不是新闻。单军去特训这事儿,当时是没几个人知道,可回来以后,再不知道的就成傻子了。周海锋为了救他才淘汰的事,当然也传遍了大院。所以单军去找周海锋,包括单司令在内也都不奇怪。现在知道了单军还活蹦乱跳,单司令放了点心,他忙于公务,交代了手下的人去找。单军以前离家出走的次数也不少,单司令对他在外头的生存能力倒不担心,看这小子身上没几大子儿,在外头能扛到什么时候。3 K! K; f/ [& ~9 e
单军逃出来的时候,房里除了几张毛票,还真是啥都没有。他没去找大飞于征他们几个,不是信不过他们,而是怕碰到王爷。要是碰上了王爷,他想走也走不利索。
3 C8 u& c* r3 M% `" ^0 Q单军去了他院外的一个兄弟那儿。那是单军在外头结交的,当初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合脾气,反而处成了兄弟,过得硬的关系。这兄弟不是什么红二代,更和官商富的圈子一点儿关系没有,就是个汽车修理厂的工人。兄弟二话不说,把身上有的钱都掏给他,告诉单军,就吃他这儿、住他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保证没人找得着他。' o7 Q% w# g4 J) L$ A4 R
单军感激这兄弟,但他没留下住,他问这兄弟借了辆车。兄弟说你啥意思,想在车里过夜啊?我这儿好歹有屋顶有褥子的,你不住还想跑哪儿去?/ E* b% z3 t: O4 Z
单军说谢了哥们儿。我得走,去等个人。
' h  T7 E) g; c5 F2 a$ A6 E单军开着那辆车,停在了周海锋家门口的楼下。
. y$ h( |" ?- Q$ Q% B' n/ g' s4 [3 t1 Z# E* ^
单军知道周海锋去了哪儿。
; ]' w# ^# f) H  u! v0 G单军后悔之前没问他是哪个监狱,在什么地方。但如今在非常情况下,他要是直接向连部询问周海锋的去向,追兵估计也立马跟着杀到监狱了。
! N0 j% \" ~& z4 o3 G所以他只能在这等他。
; ]" N# G* {/ f- P; z0 s4 }周海锋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会不会回这阁楼来,单军不知道。可他就是觉得周海锋会回来。在周海锋看完他爸以后,会先回这儿来一趟。- X4 O* G, S3 `% w
单军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笃定。硬要说,直觉。
5 ?1 [5 w* m- I1 ^3 \8 D2 ?! u他胡乱买了点吃的,就在车里对付了,夜里就靠在靠背上,睡着了又警醒……
4 b) x, J( N/ W单军就这么等了一天一夜。
4 k8 o: n" V- A( }- A第二天晚上,终于让他等到了周海锋。
3 |8 \" K' k. ?! ~" z2 p+ o6 T+ Y* {, O: c1 A5 }
当单军看清周海锋身旁的人,已经放到车门把上的手停住了。
1 a; \; A! a/ K' [' ~& h1 `) Q2 f  e那长相,他记得。他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N- S6 I( E5 b  d7 x  G
单军的表情凝固了。: e- Q& }( P! ?9 M' e
5 S. ~3 ^# F  B- E9 @3 _
那个晚上,在工具房外来找周海锋的男人。那个抱着周海锋的肩膀,关切安慰他的男人。
5 K; f6 F9 m; F* k( `1 A0 l! {单军没忘记他那张脸。
  g* w+ U3 _, Z4 e4 t1 E$ Z现在,这人穿着警察的制服,打着伞,和周海锋并肩走在一把伞下。
6 |! _) v  b$ M& ?0 `  e
( v1 d+ O, f" @+ F这人叫任勇,是一个狱警。* L! L( y" [6 s2 R1 t
周海锋和他认识,是通过他的同学。
7 [7 L* R7 b& t! D+ G6 v% v6 |, |当初周海锋父亲入狱,周海锋几个铁哥们四处打听有没有监狱里的关系,能够得上的,其中一哥们儿也是通过别人,认识了这个警察,他就是那所监狱的狱警。周海锋就这么认识了任勇。任勇人很仗义,他答应了哥几个,会在狱里关照,时常把老人的情况带给周海锋,也没少替周海锋带东西进去,明里暗里的忙,帮了不少。周海锋感激他,而这狱警对周海锋也很好,不仅信守承诺,对周海锋的生活也很关心,周海锋高中时候一个人在外头打工养活自己,任勇周末有事没事都爱去找他唠嗑,玩儿。时间长了,两人成了非常近的朋友,周海锋当兵前,把父亲托付给他,让他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通知他。5 q; x6 y* w3 h! _! p, S5 s: n
周海锋这趟去探监,也去看了任勇。回来的时候,任勇说自己也要回来办点事,两人就一起回了城,他一直把周海锋送到楼下。, e0 k) A& A. t
“就不喊你上去坐了。下雨了,早点回吧。”任勇的家也在市内,周海锋到了楼下,对任勇告了别,就要上楼。
8 A$ K1 Q, G5 m9 \' A. q“海锋!”任勇叫住他。
* G; _2 o+ Y1 w3 k3 p; K; ?& t* ~/ u周海锋回头,任勇走了过去,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抚了抚,抚去了肩章上头的雨水。% X1 p' V6 }, Z( z
“照顾好自己。”任勇说,目光复杂地凝视他的脸。' N4 O) g( Q4 |1 p0 a  l5 U% t  Y
“……这是怎么搞的?”任勇在路灯底下,看到周海锋脖子上有块擦伤。7 ]& i; Z" D* T9 C3 g  t; ^
“训练碰的。没啥。”周海锋没在意。2 Z) X  z; d0 r7 O7 p, I* ?4 Z( Z
“什么没啥,你就不抹点儿药?我看看。”任勇心疼地说,让周海锋抬起下巴,手指抚了抚那处伤。: ?2 ~2 _, r' k' `3 c  [  h
周海锋虽然有些别扭,但并没有多想,也没避着。  w1 O9 l" B. P) }7 d8 @+ y5 _7 M
在雨下,在这个暗夜里,距离如此靠近,任勇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忍不住按上周海锋的肩膀,凑近他的脖颈,低头去吹那个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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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车灯突然大亮,打在他们身上。1 J+ Q2 M8 Q; O- R' |
周海锋和任勇都回过头,刺眼的灯光刺在他们的脸上。3 y' [% \& F$ Z' d
任勇眯起眼睛迎着灯光看过去,还没看清什么情况,一个人影到了面前,迎头一拳将他揍翻在地!
" s! ?  t1 v, i  O5 ?  E3 j这一拳力道太重,任勇被揍得当场嘴角开裂,吐出来的都是一口血沫子。, J8 n/ n% _. F, a1 F$ ?( R
“单军!你干什么?!”周海锋过来抓住单军的手。+ a- {: d  ^9 ?% p& x* Z. M
单军从地上揪起还没反应过来的任勇的前襟,就要落下第二拳,被周海锋扯住拉开:“疯了你?”# n3 A1 n* \6 |5 d
任勇半边脸都肿了,用力晃晃头,耳朵半天都还在嗡嗡作响。
' g/ R( K5 c  @5 Y1 l2 d: U周海锋扶起任勇,这一拳太重了,如果不是任勇是警察也受过训练,一般人根本承不住这样一拳,他转头怒对单军:“你怎么能动手?过来道歉!”" G* ?% `7 b: D/ X5 W9 E4 ]* \5 h
“道歉?”黑暗里单军脸黑得看不清楚,声音犹如冰碴。“我给他道歉?”* D; a! R  ]3 F( P/ C9 \
任勇摇晃着站稳,抹了下嘴角上的血,冲上去就要还手,被周海锋紧紧拦住:“对不起任勇,是误会!”
& A* p+ u' Y: s0 c: L& u, @/ j“海锋!这小子是谁?怎么上来就打人?”任勇火冒三丈。# U6 c8 l- H* a$ {
“我是谁?”单军阴冷的声音,走到了灯下,任勇看着他过分帅气和布满戾气的脸,一愣。4 m* W8 q2 Q' Z$ U
“你想知道,就再碰他一次试试。”
8 B* `2 J0 w0 o4 c单军刀子般的眼光,像钉子把任勇钉在了地上。即使是任勇这种看惯了囚犯的狱警,脊背也下意识地发凉。: y- f) P8 n9 h1 B/ ^" [' S
单军一言不发,把周海锋从任勇身边一把拽了过来,拉着他掉头就走。
' d9 }8 {/ _7 W: f周海锋挣开了,单军回头,目光如同寒冰利剑:“什么意思,不想走?”
9 W6 c* A' d8 S7 W) e: L/ D“他是我朋友!”周海锋知道单军误会了,可现在当着任勇的面,他没法儿解释,更不能放着受伤的任勇不管。乍然见到单军的波动,被他冲动和莽撞的行为打乱,单军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伤人,打的不仅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恩人!
, r! A' \3 ~8 O4 Y“朋友?”单军脸色森寒,声音冷调无波,“你朋友都是这么对你的?”  |3 j7 x" A7 b7 H
“这什么人?海锋,他要干什么?”任勇喊着,在旁边要过来。
. N8 k) g# E; d+ b3 J2 W“不想再挨揍就给老子待那儿!!”
0 n  I. t* F# L* P# T) e单军突然爆发的吼声,震动着雨夜。突然凝滞的寂静,像冻结了空气的流动。2 h2 Z  W: J& N- P8 }& ~
“我再问你一句,跟不跟我走?”& J2 g2 r) e' K# b5 ~
单军盯着周海锋。
2 Q+ H7 O% _- _2 ?4 j; ^( y# f. ]任勇捂住了鼻子,血从他的手指缝里不断渗出来,越涌越多。刚才那一拳砸到了他的鼻梁,伤得不轻。
% k8 A% Y& {# n周海锋匆匆掏出纸为他擦拭血迹,扶他坐下,任勇仰起头,周海锋扯下纸卷帮他堵进鼻子止血。
: b/ o8 S9 y1 ?1 G' R! y) Z他们忙乱着。单军站在一边,看着。  t% P) C9 A0 L* s, x: Z
眼前这两个人谁也没有看他,单军站在雨里,像一块背景板。  ]; {" k1 n; k# Y. I2 W

4 S$ y5 c, ?% @% u! G9 n周海锋听到汽车发动声时回头,车已经急速倒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调头,一把方向,绝尘远去。 ( l& w; s  b. z: M4 q" L
“单军!”
' V. f, R, [! I6 p周海锋追上去,车尾早已去远,消失在雨中的黑夜。
7 f7 U! K1 c+ r6 T6 J周海锋对着那方向,直直地站在雨中。; @6 F# K. r7 @. ^
任勇看着周海锋一动不动的背影。他慢慢走到了周海锋的身后,手搭上他的肩膀。1 F6 x$ d* j* c
“海锋……”0 g: C& u% q: D
周海锋回身,没等任勇开口,低声向他道了歉,说对不起,不能陪你去医院了,我改天来看你,再向你解释。* \5 I: P9 k7 M- p
他掏出身上的钱硬塞给任勇,不等任勇阻拦,周海锋已经拦了出租,拎着行李就急匆匆上了车。. n4 ^4 V6 m  J
任勇站在原地,怔怔地目送着车子飞快地远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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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锋匆忙回了军区大院,直接去了将军楼。将军楼空无一人,单军根本没回来。周海锋转身没走几步,就被拦在了途中,几个战士堵着他说,兄弟,你总算回来了,赶紧的,连部找你!/ M" n; I# G2 }7 X$ V: r! ]# e0 P
路上,他们把单军找他的事前前后后都说了,周海锋这才知道前因后果。6 |. r8 b& i' F" {6 p
单军这一跑,动静可不小,警卫连部也急着等周海锋赶紧回来,就等着问单军有没有联系过他,能不能通过他找到人。周海锋刚到连部,连里的干部正在把情况跟他说,老政委的电话就追到了。
7 R, H+ q) }% \4 P: }' ^5 \老政委夫妇刚刚外出进门,听说周海锋回来了,心急地一个电话就追到了警卫连。
8 f6 f9 c3 h( h5 i6 Y得知了单军是从七楼跳下来逃跑的,单军奶奶差点儿没犯病,把单司令劈头盖脸地一顿痛骂,心疼得直掉眼泪。单军这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老俩口是吃不下睡不着,虽然单军以前也没少出走,可是这回不一样,单军是逃跑的,身上什么准备都没带,连钱包都没有,叫老俩口怎么能不担心!偏偏单军又和大院里的孩子没有一点联系,谁都不知道他到底跑去哪儿了,唯一找过的人就是周海锋。现在,周海锋成了老俩口最大的希望。
8 X' q2 y/ o5 F一见到接到电话后赶来进门的周海锋,单军奶奶就掉眼泪了。' X- O9 j4 m; R9 F& |( M/ u
老政委把所有的原委都跟周海锋说了,单军为什么突然去了大院外,为什么被关起来,为什么逃跑,又是怎么逃跑的……
% M- i# s7 b6 P: w* N7 K从将军楼出来,周海锋站在雨里。雨丝渐大,打湿了他的帽檐,帽檐下周海锋的面孔,沾着雨水……! S7 k/ f7 W0 j6 F( p) G7 c: y  l
他的脑海里是单军被单司令指挥着几个兵强推进车里送走,是单军翻出七楼的窗户,是单军刚才在雨里,他一动不动的眼神……$ r* u& q7 h' h4 ~, K3 C* t

  _  x0 P% k4 [) E) {% f在他失去单军消息的那些天,单军的不告而别,就像一块石头,沉重地压在他的心上。
3 m) C& X- m3 c! D; L那晚在老楼里和单军发生的事,同性之间的身体行为,在激情褪去之后,离开了生理瞬间的快感刺激,单军能不能接受,会不会排斥和反感,周海锋的心里并没有底。
8 `" V2 ^3 x# h* j4 S% @单军对他的感情就像潮水,会不会来得快退得也快,周海锋不知道。
7 e# ]: O' s) X  U4 h% A# i8 ]单军和他不一样。他不是这样的人。那一晚彻底撕去了那些朦胧的面纱,将同性之间真实的、赤裸裸的东西展现在他面前。周海锋不知道,在冷静下来以后,这种赤裸裸的行为,他不顾一切的举动,是不是过早地带给了单军冲击……+ O# z- D# r# n! \- [+ X4 z. C
周海锋陷在不安,甚至后悔中。
0 E3 t/ q& g- m1 _8 w他怕单军冷静之后,就后悔了那天晚上的行为,所以才躲避。
0 M' e$ ^) |( X) L5 ?5 w不管是什么原因,周海锋想给他时间,让他好好想想,他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 c0 d) c  s5 d" b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如果他早点去怀疑,去打听,就不是现在这样。单军是怎样才能在今晚,出现在他面前。
3 ^" ]3 t/ D; [' c3 ^+ O0 A0 d眼前是茫茫大雨,周海锋的手在雨下攥紧……9 W5 A1 {8 v0 N5 E* f0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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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周海锋几乎跑遍了所有以前他跟着单军的时候,单军常去的地方。
. U4 p" X' H, o/ n. `/ [  S一无所获,他站在茫茫的雨中,夜深了,远处一片漆黑。) ]' g; H9 u9 U9 G! O" P/ V" }- B: ]
在城市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 g% Z7 F7 X' c8 h& l! M9 D6 V周海锋身上不知是被汗水还是雨水湿透,脑海中闪过单军开车离去时,车后车盖上的图案,那是一面飞扬的彩色旗帜。
% x5 u" s" G: n8 H- A+ ~) E1 ]" V6 Q( A* E于征家里的电话响了。8 m$ L8 d% F4 |$ w
“我知道!”于征大叫,这辆贴旗的车是那个修理厂工人自己的车,和他们在一起玩儿的时候时常开出来。“原来军哥是找他去了!”
0 P# ], O/ Z& ?" [周海锋敲开这人的门时,他已经睡了,睡眼惺忪地来开门,一看是个穿军装的兵,警惕:“你找谁?”3 K$ k' j! H. S# j
这人以为是单军的追兵,本来根本没打算说,可听了周海锋说单军去找他时,开着这辆车,这兄弟恍然大悟,上下打量了周海锋:“他说要去等人,原来就是等你啊?”
+ s- V9 d1 c  \# d0 G0 a, x  V6 Q他也就跟周海锋说了实话,单军是开着他的车出去,可是去了就没回来,也没联系过他。9 @% Z1 w. f: Z
“我要留他住,他非不肯,饭都来不及吃,急匆匆地要走。我说你啥急事儿非走不可啊?他说他要去等个人,晚了怕错过了,碰不到。去了一天一夜了,你说今晚上才碰见他?我操,那不是一直在车里猫着呢,这得猫了多久啊?……”) n% T) Z+ j4 ^8 _. G' E
……4 \2 y6 h: A3 s/ ^

4 W: k7 n% \2 v5 t- k9 q. ^深夜,城市在沙沙的雨声中,陷入了沉寂。. I4 G" b, S  z( s+ n/ f
四周沉沉的寂静中,满身雨水和疲惫的周海锋,脚步沉重地走上楼梯。- a& w2 K- {/ `
他走上了顶楼的天台,走到了阁楼的门口,没开门,慢慢坐在了阁楼前的台阶上。
2 h7 J( D; v4 i1 J- c% m. D: k屋檐下滴的水落在他的身上,他也没去管,就那么坐着。3 N9 D+ w2 Y) a
雨还在下着,朦胧的雨雾在风中飘移,笼罩着整个深浓的夜空,和天台外一望无际的城市。
  a, ]3 ^  e8 v周海锋迟缓地拿下了军帽,放在一边,背靠在了身后的门上,许久,疲惫地闭上眼睛……
9 G& p1 H. z! ?% i3 y后悔,自责,煎熬,像密密交织的雨,敲打在他的心上。. h4 T1 {  A, c
他不知道单军去了哪儿,在这场雨里,他会去哪儿,能去哪儿。他安不安全,有没有淋雨,有没有负气去做一些冲动的傻事……
# t% ~6 b  G! `6 S他总是这么冲动,倔强,却总是吸引着他的目光,牵动着他全部的心神……! G" Y$ N5 `4 R
周海锋忽然睁开眼睛。
3 @1 n6 X' t3 p/ s他抬起了头。
0 L1 O' Q$ n0 B( r. b- g雨中,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
+ ?& j4 C/ X, a# {% v周海锋抬起头,看着他。
4 M' V2 a5 \6 {那个人站在雨里,低头望着他。- T( X5 K0 W# ?' |" A4 G' t4 n
他湿透的全身滴着水,不知道在雨中淋了多久,雨水顺着头发,淌过他的脸颊。  I- m) |& ~, m# L' P) A) e
密密的雨,笼罩了他们。. v. k/ Q4 \; M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就这么看着对方。
3 \* M" I! i: m$ ^周海锋突然站起,将他一把扯进了怀里,紧紧搂进了怀中……1 O: c3 x: p  a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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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冰冷湿透的身体刺痛了他的心。他哪儿也没去,他又回到这里等他,一直在等待他,从开始,到现在……
. y! B/ P6 `0 l( a7 |9 D- ]他亲着单军满是雨水的发丝,鬓角,亲着他在雨里淋得冰冷的脸颊,似乎要亲去那让他疼入心肺的冷意才能带给他温暖。
0 _2 t+ R  q* v" v3 ]8 N3 u8 d+ h& K“……是我不好……对不起……”周海锋紧贴在单军耳边,反复地、一遍遍地重复,像敲在单军的心上,也敲在他自己的心上。
; D: Y. f8 f( D2 Q1 Q单军听着那一声声的低语,扣紧的手臂,像要把周海锋嵌进自己的胸膛。" ~" `, ^9 g  @; ~) x
苍茫的雨幕中,低矮的门楣下,大雨冲刷着两个紧紧拥抱的人……# M1 B, t/ q/ H1 D$ Y4 G+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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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锋找来干衣服,把单军带进了浴室。
2 K2 q$ i* O3 x, [' \当周海锋收拾干净了房间,单军从浴室里出来,周海锋拿过毛巾,为他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m3 {2 ~$ w5 M0 `+ A
周海锋边擦,边说了任勇。说起他是谁,为什么认识他,为什么今晚他在这儿。! d& ^. H# d+ G2 I, i7 M8 j
单军的脸还带着洗完澡的水气,周海锋轻轻抚了下他的脸。
5 C( [# t1 ^3 H, T4 |. [. i7 k“饿吗?”2 X% T4 P& d5 J- G
单军等了他一天一夜,一定没好好吃饭。; \) E8 [9 W" {4 g
“我去弄点吃的。”
7 d! N6 w; r5 M( W! i6 Z& S3 G周海锋匆匆地要走,被单军拉住。
" C6 A- K2 T/ E/ M“我不饿。”
8 z- Y/ O% ~; h% C" X3 u9 \: X手上潮湿一片,周海锋身上湿冷,还没来及换下湿衣服。为不让老俩口担心,单军洗澡时他去楼下打了公共电话,老俩口喜出望外,说如果军军不愿意回家,别勉强他,就先在你那儿休息。7 c6 {* }8 d! C* H
“去洗洗。别感冒。”7 M0 D$ }& Q0 K; ]. _
单军把周海锋推进了浴室。
& p& j$ k2 g$ U: i: @阁楼只搭出一个简易的冲凉间,一道浴帘隔着。里头开着灯,将人的影子清清楚楚地映在帘上。
4 F  n, r8 A$ H1 ?. ]4 K! j单军坐在床沿,看着对面的浴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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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帘映出周海锋的剪影,朦胧的帘上映着他的身体轮廓,那身影脱下军装,站在了水流的冲刷下,朦胧的帘上的光影,勾勒着他强健、挺拔的男性线条,宽阔的肩背、紧实的腰、笔直的长腿……
/ t+ }: j7 }0 ~2 p0 z( b周海锋简单冲了凉,刚擦干身体,套上背心,听到帘子掀开的声音。
7 r6 \3 \0 a' |0 B他回头,被单军抓住双臂,推在了墙上。: W7 x) v$ q( ^& j0 L, v# V
那是一个狂热、滚烫而焦渴的吻,单军抓着周海锋的头发,像要把他吸进去般地噬吻,掠夺着他的嘴唇,卷着他的舌头,他抓住他背心的底边举过头顶扯下扔开,毛巾从单军肩上掉落,周海锋搂住他光滑赤裸的脊背,迎着他野兽般的吻,他们在热气的水雾蒸腾中激吻,浴帘上投射着窒息般粘合的两个男人……
6 f. C% k, |: _) \; N单军抚摩着周海锋微微隆起的胸膛和纹路清晰的腹肌,两人的下头都变了形,硬挺的器官像两把钢枪,喷着热气剑拔弩张地抵在对方身上。
0 x5 v; o/ k0 s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单军用力压紧了他,在他耳边:“想我吗?”6 l3 C0 w9 R8 X+ p) D! b6 s
他的嗓子被欲望灼烧得喑哑:“找过我吗?……”
: P/ I2 N' k8 s+ {他想知道,他想知道在他没了消息突然消失的那几天,周海锋是不是想念他,是不是找过他,是不是像他一样想他想得发了狂……
( }6 {& T* o& x- T2 d8 r: t" I5 B3 I周海锋伸出手,揽过单军的脑袋,把他的脸正对自己。周海锋两手固定着他的头,无声地凝视他,单军面对着他的眼睛,周海锋什么也没回答,就那么看着他,那眼神已经回答了全部,然后粗暴地按住单军的后脑将他按向自己,堵上他的嘴……( `9 s' N: J* J( L2 H% J# _3 H6 }
单军不需要听回答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9 g6 e4 m5 M; v! }* _7 t" Z) K9 p% N
躯体沉溺在迸发的激情里,在忍耐、煎熬、不安后释放的激情像一把烈火,把他们焚烧殆尽。0 ^9 g% c5 J6 L% O9 \
它是凶暴的,原始的,野性的,当它一旦迸发,就摧毁一切,摧毁所有。
5 P( B1 O4 J, f* _. u% }6 U4 c; q“……海锋!”单军像要把周海锋挤压进自己的身体,这巨大的情感让单军如陷洪流。他从来都掌握着节奏,对什么都控在手心,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是这样地失去了方寸!
# a% k8 L7 ]" Y. F, A. a: Y0 R: U“……你说我他妈的怎么办?……”  K, p. X0 e# p. v( ]: z9 z8 l: G
单军失控地、无处宣泄地在周海锋耳边低吼。
# r- y/ z7 r  s% S“……我满脑子就是你!……”
" i! o) M, j; a周海锋拽住了单军的头发,拉开他,像要用力看清楚他的脸,眼神带着灼人的烈度和喷薄的力量,他紧紧望着单军,像要把他看进刻骨,他抓着单军的力度,几乎嵌进他的皮肉。. M* F* m: T. S6 m! v! [' x$ \1 N
“你不后悔?”
( R+ o" ~$ N& {' I- T: }周海锋从喉咙深处,一字一句地迸出这句话。
2 |6 ^- s' z" _* E( X  v单军望着周海锋的眼睛,眼中光芒闪动,燃烧着激越的明亮和坚毅的决然。
+ W* n: V! e. d# c7 J“不后悔!……”5 c; {" P  Y5 P5 c1 c- X
单军从胸腔迸出……
& q; q8 k7 x* n3 J! F: l. A
2 T. Y* z9 p+ A1 K' u 欲望一旦挣脱了牢笼,像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空气中都似乎听见火星爆裂的声响,火热的温度在这个狭小黑暗的阁楼里蒸腾出令人昏厥的浓烈…… , t3 v% q# q# X' A0 i0 ]/ q
  两个舌尖的扭动,缠绕,电流在身体里蔓延,扩散,凝聚在小腹……他们专注于对方的唇,对方的舌,彼此都太急切,太生猛,在他们这个年纪,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所爆发的激情,是山崩海啸般的震荡,远远超过了承受和想象。
9 B( I7 w/ u# }/ P  他们像两只出笼的猛兽纠缠在一起,没有和同性的经验,只是遵循着雄性的本能,心跳不断地撞击着彼此的胸膛,摩擦纠缠的肢体也无法让他们从这种原始的兽性般的欲望中解脱。 6 t; y& Z8 E4 }9 R
  周海锋抱着单军,吻他,带着热度的手粗鲁地抚摸他,抚摩着单军矫健的肩背、蓬勃的身体,抚摸他蕴含着野性和力量的肌肉线条,下头那硕大、灼人的热望带着逼人难耐的气势,毫不掩饰地直戳戳地顶在单军身上,挤压着单军同样坚硬、张狂的灼热。 " j4 s) T" M7 Q  |/ C( h5 Y; X3 E
  单军再也忍不了,一把把周海锋按倒在床上…… 8 t: P1 j* e/ E* O  d
阁楼外,风雨声急了,无尽的黑夜中,是雨打在阁楼玻璃上的声响。夏夜的雷雨,天边蓦然划过一道闪电,电光照亮了落地窗内的床上,照着纠缠的男体…… + {8 |% U9 E' o5 W- q# I

( N- [: F& Y0 [7 D7 t单军扯去周海锋身上最后的桎梏,直到身下这副强健、完美的躯体完全袒露在他的面前。 ; k" S5 Y) d: ]& M$ v
微微隆起的胸膛,紧绷的腹肌,这是让人看了呼吸为之停滞的精悍体魄,每个毛孔都蕴藏着喷薄欲出的男性力量,身上因为训练磨练出的棱角,像生铁般的质感,布着湿亮的汗水,性感地起伏。1 p3 X8 k% {0 [' g. _; Z$ r
单军的呼吸粗沉,着火的目光在这副身体上游走。他的手按了上去,抚摸着身下起伏有致的强健曲线,周海锋的身体在他的手下起伏,带给他震人心魄的震撼,这是男人的身体,和他有同样的构造,却激起单军征服的欲望,甚至有破坏和施虐的冲动——   M+ [& h  _& W0 @
 腹肌间的沟壑往下,那浓重的阴影中耸立的巨大,在黑暗里隐约的雄壮的轮廓,已经昂然挺立,粗壮蓬勃,单军血往下涌,他抬起头,对上了周海锋的目光,周海锋胸膛起伏,那目光看得单军失去了理智。 " r4 @6 D, p  g: @
  他俯身在那身体上乱吻,吻他性感的突出的喉结、锁骨,移到他的乳首,将它们含进嘴里吮吸舔裹。周海锋蓦然变得粗重的喘息,从喉咙深处泻出了一声呻吟。 / Y/ o, z5 d# p! Y
  周海锋受不了了,猛然翻身,紧紧抱住单军,开始狂吻他,手伸下去握住了单军那早已硬挺的巨大。" u+ |# {; L/ I) G; y# H
一场急流般地碰撞,卷入暴风雨的漩涡。
1 f% @# h& Q6 G  n0 s他们都太年轻,太生猛,还来不及学会细腻的温情,只有急切的索求。
4 S+ g: U* H$ b1 q$ C0 Z2 b不够……还不够……!
2 N3 {' g9 I  b8 Y2 @* m9 T单军焦躁地扳过周海锋的脸。' c- u! f( |/ W; m/ S
周海锋交织着情欲和迷离的面孔,在那张禁欲的脸上是那么情色,摧毁单军的神智。2 b. C, i) S) Y* d$ ^$ b  Z
他感受着手里的东西,每一寸雄壮,每一份颤动,他在抚慰另一个男人的器官,却被它的原始、野性、雄健的生命力征服……他动作着,套弄着,眼睛看着周海锋,还不够,他要给他更多的刺激,让他失控!! m! y% }7 \+ x+ v( x
脑海中闪过北极海狼那个男人为他做的,热流冲上脑门,单军突然冲动地低下头,将那儿含进了自己口中……
. L8 R1 y: G- T$ v' C周海锋吃惊地坐了起来,去推他。
3 D' ~% D  l1 v2 v* I单军执拗地吞吐,他不是没有抗拒,可现在,他只想看周海锋高潮的脸,他感受过这种销魂蚀骨的快感,当时他幻想着周海锋在他的身下为他服务,现在,他却可以满不在乎地为周海锋做……!
8 I8 H" i9 C7 [# [) \周海锋推拒的手,停留在单军的头发上,紧紧揪住,全身的肌肉紧绷,手臂和腹肌的肌理鼓起,喉结干燥地滚动着,泄出沙哑的喉音。5 A4 `% |2 H- h' M* j$ Q3 V# }
单军边做边抬起眼睛,和周海锋的眼睛对视了,周海锋双眼发红,那眼神狂野、性感,充满了男人的侵占欲,单军嘴里的东西变得更粗,单军紧紧地吮裹……
; ]6 N  S& |0 g) H' ^3 a5 f2 g突然周海锋猛地推开他,粗暴地把他扯了上来,一口吻住他的嘴,他们相抵的腹间,液体一汩又一汩地喷射,强劲地喷射在两人的腹肌间,肆意横流……
! y, M; a) \& i! L
# f$ ~9 z" M' g. A看着周海锋高潮中的脸,单军如电贯击。
+ o7 V- z1 M& l# O他攥住周海锋的肩膀,压在身下。 0 S" ]  B6 d3 U! ?! t
  “……我要你!”单军听见自己被欲望煎熬地发颤的低吼。3 ?& ?0 }+ X1 D/ z7 ~8 ?4 P
“……让我进去!”他凶暴地在周海锋耳边。
# [/ `* ~9 `1 r  两个男人,怎么要,单军不是不知道。现在,这副强壮的身躯就在他怀里,在他身下,这火热的肉体是真实的,单军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一个男人的身体而烈火焚身,但此刻他那硬得不能再硬的部位,已经不需要任何证明。
6 v- T: V: _0 W% L% c. I当单军粗壮的巨大挤进了周海锋的腿间,带着攻击性搏动着,抵住了周海锋的后身,周海锋的身体绷紧了。
# Z7 ?5 b/ ^* z5 m) {9 d  两个男人的第一次,这种行为,即使是这样的人,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的行为本身,对男性自尊的冲击,单军清楚。
* t( m5 y. \4 m  所以他忍耐着,伏在周海锋身上,眼里压抑的欲火和烈火,粗重的呼吸,却没有贸然的进一步行动。他的汗滴在周海锋的胸膛,蓄势待发的下身逼得他一阵阵强忍,像野兽进攻前硬生生地顿住,忍耐。- _- I# q- J+ x
“……海锋!……”单军在他耳边难耐地低喘。 4 ^+ |: H! k5 {2 S* Y
  “……给我!”单军强硬地呢喃着,饱含情欲和深情,急切又渴望。 / G9 p% A/ j$ s3 q4 w# U8 l) D
  周海锋看着单军,那目光是那么深,那么浓,看着他极力忍耐的表情,周海锋慢慢放松了身体,黑暗中,他深浓的眼神中升起纵容,默许…… + T' M/ D$ ]4 h" ]* i: M4 U5 w9 g
  他知道单军想要什么,只要是单军想要的,他愿意给,愿意满足他。
' t! w4 ]3 @4 j4 b5 t3 E是什么样的方式,行为,都不重要,这行为的本身,无论他能否接受,都不在乎,他只想满足单军,因为要的人是单军,只因为他是单军!
9 ^1 C, K5 s- p* @2 U* r5 Z  周海锋转过了身,趴伏,那是猛虎蛰伏的姿态,紧绷结实的男性臀部,在单军的面前,背沟中的凹线延伸向下……
2 D, y% x/ N' h2 E* c, y) Y* V: {% `
# c) T% c- X( U# I8 G单军沾着滚热的精液,探进周海锋的里面……扩张着,润滑着,直到再也无法等待。
* F' m9 b" g. [3 c" w. U, V- b当前端终于插入那狭窄的紧窒,当他看着自己粗大坚硬的器官一寸寸消失在周海锋的臀间,当他被那紧得几乎让他窒息的火热和紧仄密密包裹,感受着周海锋紧绷的肌肉传来的他的忍耐和奉献……4 g, c; ?/ v4 K- \0 m3 V! g
单军疯狂了。# b0 {4 H2 G8 e! s4 M; @, l* u
他插入,抽出,再狠狠地插进去,插到最深处,到周海锋的内部的极限,还要再往里顶进去。$ h$ c) g& F' {# j! n6 `6 \; f
他在周海锋的体内,他得到了他,占有了他。
  [7 |: f& W& Y他终于进入周海锋身体的事实,比做爱本身的实际感受带给他的刺激,更震撼。
# U" @; k1 S( c; Z7 P9 p他终于成了他的人,他单军的人!" J: v9 `3 V7 h2 d
单军强忍着冲撞的冲动,停下,抱紧周海锋,亲吻他布满汗水的脊背, , \: |) {: i1 I' t1 Y0 ?0 f
  “疼吗……”他心疼地亲吻着周海锋,在他插入的时候,感觉到周海锋的颤栗,然而周海锋却一声不吭地忍耐。他的太大了,怎么可能不疼??单军手伸过去抚慰他,摸着他们结合的部位。/ D' ^- O* _$ H
  “没事……” 周海锋知道单军已经忍不了了,沙哑地。
% b5 N+ E! H0 m& K/ D. R: i9 t/ e* L  “……来吧”
$ c( A6 ?$ x7 S$ V" r5 K  单军失去了控制。: N1 @7 _6 Y$ m6 f
他强壮的腰杆运动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8 v( V: r# B! {* f6 X* J% h# s
  这个兵,这个骄傲的,勇猛的,从不屈服也从不低头的男人就在他的身下,在承受他的撞击和占有。单军在周海锋体内的东西又粗涨了几分,那是心理的高潮,这种高潮,远远超过任何一次生理的迸发。
# U2 [$ j/ K6 J4 i  他像冲锋陷阵的勇士,厮杀在战场,他还太年轻,还不会控制自己的欲望,他按着周海锋的脊背,他翻转过周海锋的身体,他要从正面进入他,他要看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被进入!
" v  ?5 K3 }. L他抱起周海锋的腿分开,架在肩上,向深处顶进去,周海锋那张禁欲的面孔,身下这禁欲的身体,这军装包裹下的阳刚英伟的身躯,那个训练场上比任何爷们都爷们的男人,那个逆光中无人可以战胜的强大身影,这个比谁都强的军人!就在他的身下,承受着他激烈的抽插和侵犯,因为他的动作而痛苦,呻吟,让单军获得了一种极大的满足,那快感超过一切,汹涌,疯狂。 4 X8 k) h3 p' E# S/ t$ ~
  浓烈的情欲味道在阁楼内散开,充斥着空气的每个分子,撞击的淫靡的声响,和那张承受不住两人剧烈动作的床,在猛烈的节奏中晃动,混合着粗重的呼吸,晃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 k& k) g1 Z! o/ |  单军的汗滴在周海锋的胸膛上,沿着腹肌的凹线滑下,单军深深地进入,全根抽出,又全根没入,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 Q' T4 w: ?7 r& P% {' `1 i  “看着我” & @8 F  G/ f; n3 U, }" _
  单军疯狂地顶送着,捧住周海锋痛楚夹杂着复杂的愉悦的脸,粗吼。 % r% ~( r6 ?% C  K/ }; w5 W
  “看着我!” ( |. M3 D9 J2 a! ~: `
  周海锋睁开了满是汗水的眼睛,单军看着周海锋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那么美的眼睛,让他发狂,从他第一次在那军帽檐下看到这双眼睛,就再没忘记,篮球场上,这双不可一世的眼睛,深深地扎进他的心,从此再也没有从他的心上移开,他忘不了这双眼睛,忘不了他的眼神,这个骄傲的男人! 5 K  L1 C& G  A8 t
  这个英武的战士,这个强悍的军人,他终于得到了他!
& P2 ^' Q+ C7 f, t& e) s( s2 l6 F5 M  他看着周海锋每一份细微的表情变化,这表情都是因他而起,是他所给与的痛楚,他的每一丝感受,疼痛,欢愉,快感,都是他带给他的,刻进他的身体里,烙进他的体内深处,在他最深的地方烙上他单军的印记,那么深,永远也无法消除,那是他的领地,他的独占,只属于他,从没有人到达这里,也再也不会! ) ]" P; D- ?9 i" _) s2 E
  周海锋短短的头发被汗湿透,汗水顺着他刀削斧凿般的棱角滑落,眼神让单军硬得疼痛。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结合的地方,更深更快地占有,汗水布满周海锋的身体,那性感,迷离的面孔,让单军发了疯…… ; r' H: z, l- O  I* Z
  “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单军动着,深深地插着,有力地摆着腰,粗狂凶恶地低语,随着话语插出周海锋喉间阵阵呻吟……
. o# _5 R# d  {+ k0 h, R$ B  “为什么??”单军不知道在问周海锋,还是在问自己,他痴迷地吻他,嘴唇紧紧吻着他的嘴唇,猛力地抽动…… 0 K$ H  v5 v6 z0 o3 p
  他终于和他合为一体,这巨大的反差,让性爱是这么疯狂。
7 ]8 J" a; q) i  “叫我……!”单军的嗓子凶暴,发抖。 * W0 V6 n. t) u, e0 N5 j
  他想听他喊他的名字,想让他确认地知道,是谁在他的身体里,是谁夺取了他的全部,他的身体,他的心,他一切的一切! 0 H& R% q! S6 Z. _8 {" O: o$ J
  “……叫我!”
4 ~- y4 A4 P4 _1 `# G# `  周海锋被他顶动着,面孔夹杂着痛楚愉悦和浓烈的深情,紧紧看着单军,从喉咙的深处,迸出男人最喑哑、最性感的声音……% E  b; g: h; b# [0 o7 y; k
  “……单军!……” - {, Y( Q: Z! O$ E% D3 w
  ……
 楼主| 发表于 2014-12-8 17:18 | 显示全部楼层
单军全身震颤着,突然抵住不动,那结合的深处里的器官猛烈地跳动,一股股浓烈的精液开炮般喷射进周海锋的体内……2 N$ I. S" `, W+ p. U0 i9 W& t
周海锋也在单军的手中喷发,迸发的液体喷涌而出,射在单军的身上、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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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都平息,两人还紧紧抱在一起,汗流浃背。" v3 i2 V8 {9 v' b9 u
阁楼内是激情后散不去的雄性味道,和尚未平复的喘息声。
' M" k6 C9 ^5 t( t) O单军久久才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
# E3 g+ \, s( c% d7 ]& c  C* J他经历过性,早早地知道了其中滋味,也兴奋刺激过。可是,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一次高潮。
; @; z- }" f: G3 O. q从内到外,震撼彻骨的狂潮。
* k1 \# u9 D& F9 Z' P8 ?9 S这种快感,从灵魂的骨子里得到,让他如同脱胎换骨过一次。( j+ j. Z; T' @9 O& L6 h- s3 Q
等单军终于恢复了理智,看到身下的周海锋,才惊觉过来。
5 ~. N* h6 R/ b# `: B周海锋下颚紧绷,满头满脸的汗,那是痛楚带来的冷汗。单军心疼不已,愧疚又自责地搂紧了他,啄吻周海锋被汗水湿透的脸颊,想缓解他的疼痛。
2 W2 X- @# e4 r2 s4 D8 t, U“……疼吗?”单军问出口就知道是废话,那么大的玩意儿塞进去,能不疼吗?6 c8 u; N& c% ^
要说不疼,是不可能的。周海锋是挺过来的。/ b& J$ C! t, k( G
即使意志力和忍耐力超过常人,这种违背男性生理的承受,周海锋是咬牙硬接的。但是,看着在他身上的单军,他性爱中的面孔,比行为带给他的快感要更强烈得多。这种程度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 I9 Q' J; H% f7 b他拧着眉,眼睛上还覆着汗水,但看着单军像犯了错似的表情,周海锋不由微微笑了,被汗水覆盖的面孔,笑容阳刚而又野性。% S* B7 ]; @% @. ~/ j; k$ E; a
“……想知道?”他哑着嗓子说,轻拍了下覆在他身上的单军的臀,眼神包容、宠溺。
1 H9 h; l/ _; p/ I单军看着他这笑容,还埋在周海锋体内的东西几乎又蠢蠢欲动。. F3 T4 n7 Z9 u2 g- H
他没有退出去,维持着结合的姿态,低头吻了下周海锋湿润的唇角,又吻了一下,羽毛般地轻吻。
. c5 K! o/ k& S& Y; r' D和刚才凶暴的吻不同,他吻得轻柔、疼惜、小心翼翼。' W9 |9 P& v! b! h
周海锋搂住他光滑的脊背,和他轻轻地接吻。
- n2 N3 q. Y# @2 B下头相连的地方传来阵阵脉动,却无关欲望,那儿的温暖和充实,密密地包裹了单军。
9 |/ T; f. [  t" a- }+ c" R闻着周海锋身上的气息,让他从每一个毛孔的深处都溢满一种东西,像海浪,在他心底冲刷上来,涨满了他的整个心腔……: ]) b9 v8 v/ x) D  L- A2 h

% P& a9 c1 X5 G9 Q单军微抬起身,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周海锋拧着眉,一声闷哼,单军看着自己下头,带出了血。  e& ~+ |$ Z% E6 P2 m# q# U0 A( S
单军登时有点慌了神,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弄来了纸,拧干了毛巾帮周海锋清理。& O' {: U0 A& B
看着那被自己弄得一片狼藉的部位,单军心里一紧。
$ i9 D- E( c( H$ S周海锋遭了大罪,同为男人,他很清楚这种忍耐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而这都只是为了满足他。0 G) z5 J7 d9 _0 w
如果说这场性爱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快感,周海锋的这种忍耐,才是真正让他获得从没有过的高潮。
! v: A1 O! V7 S# W/ H$ V# Z单军小心地清理完了,俯下身抱住周海锋。4 V8 @+ H- P- l1 S" {5 K% X0 d) ]
“怪我……”单军自责地低语。“我太大劲儿了。”0 Z! `3 a! t9 M& a) R. d9 b& v
“你能有多大劲儿?”周海锋半仰靠在床头,挑衅似地笑,脖子上的汗水顺着他的动作滑下坚实的胸膛。8 P$ Z$ B4 o, i) |( r9 Z; G
“你说呢。”& b' i9 q' t8 k
单军一下一下亲吻周海锋的脸颊,收紧抱着他的手臂。
$ ^0 M5 m+ \1 H& v$ r3 l) w. ^4 b& W“下次换你。”
3 _6 C5 L3 c4 t单军在周海锋的耳边说。
! X9 F" j+ `4 S/ U: r* c; E他能毫不犹豫地为他忍耐,他也可以,单军冲动地说出这句话。
0 v: G3 m. u+ k“……”周海锋什么也没说,望着他。
1 t6 V/ l+ C8 L1 k他单手勾住了单军的后颈,把他搂了下来。单军趴进周海锋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胸膛。
7 h, Y6 \! o# E" k4 e" J) ]5 \0 K他们这样静静地搂抱着,身上的汗水和体液交融在一起,彼此的心跳合成同样的节奏,起伏……
# x! ?) n* \3 x# }5 b& h5 Y- p& h: a+ i9 `+ T: h: ]6 h
第二天早上,单军是被一缕照在脸上的阳光弄醒的。; Y0 M5 |. P6 |" V
阳光透过落地窗,满满地洒进这个小小的阁楼。清晨的微风轻柔地吹进来,飘动着窗帘。远处,是天边灿烂的旭日,蔚蓝的天空像被洗过,一望无垠。
; H3 o- k" i" n4 Q1 u% Z) `" \. q单军看着身旁的人。5 ~6 i( O* D* T! R  T, c
周海锋枕着他的胳膊,还在睡着。单军一晚上都一动不动,怕把好不容易睡沉的周海锋惊醒。
9 f* d; i" F8 @4 A* Y% a$ V胳膊早就失去了知觉,单军静静地看着他。' M; u. g3 K5 F1 e; C# N
晨光里,周海锋俊美的脸像梦一样不真实。他剑眉微拧,鼻梁挺直,微闭的唇线条英挺,迷人。这张充满男人气的刚毅面孔,和早晨柔和的光线融为一体,像沉睡的雕塑。; o6 D7 b7 ^* H$ N4 S
单军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小阁楼,这个洒满阳光的清晨,这个睡在他怀里的人,就是他想要的。
/ \* G8 t7 k  O# K9 B好像已经这样很久了,好像每天一睁眼,都这么看着。
7 }: c0 F. {* ?4 B5 U. ^周海锋醒了。他对上单军的目光,四目相对,单军对他一笑,周海锋也笑了。
' p+ B6 y7 h1 T! E“早。”单军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唇。
( ?% Q7 W) R. ]  f( a: |“怎么样?”单军一夜也没睡踏实,不时地醒来察看,怕周海锋有什么不适。# @0 v4 X. d4 i' V0 [
“没事了。”周海锋不让单军挂心。
. z1 c' Q8 t5 H单军的手从被子里伸进去,摸住了周海锋下头。周海锋笑着攥住他的手。
7 K  a6 V3 Z# R0 k2 W5 P7 L0 f4 _周海锋晨勃着,那儿威武地高高昂起,把被子都顶出了一个小帐篷,精神抖擞地支得高高的。
7 k$ F; G  ~& \. e" P, }“一大早就立正敬礼?”单军向被子里看了一眼,不怀好意。
0 b& Z( J+ I1 z/ H" v1 y0 K他们被子底下都光着,周海锋的腿上也咯着又硬又烫的东西,直直地戳着,单军那兄弟,早晨就没安分过,早就跟枪杆似的昂头涨脑,一点儿不比周海锋老实。9 o) P& X" p5 U
“一大早就耍流氓啊?”
2 h5 G( D/ }* O' |/ C/ g9 y, @周海锋撑起身体,背靠上床板,戏谑地笑,那东西也从单军手掌滑脱了。
1 t: w' }2 x) k) _% z, f单军身一翻,覆在周海锋身上,顾忌着他的伤,没压实了,被子随着他动作,从他们裸着的腰背上滑下。0 d% {+ ]4 m" Q( ^
“不耍你流氓,我耍别人,你答应?”2 M0 i, m- S  v. U& @4 l
下头那两杆枪,已经蹭动着磨在了一起。. m9 k" a: U: a
周海锋抱住他的脊背,轻轻抚摸,滑动。' E7 u5 `# X0 E4 m
“耍了流氓,还耍无赖。”
- G4 Y( q7 Z% G周海锋纵容地看着他,带着笑意。
5 Q0 T6 [, S' ~3 C0 m单军的心像被一只手摸了一把。% l3 _  o) v1 m: f+ r4 D, c: L6 o* j
“我就耍无赖了。”
' z6 Q3 s. `4 @# V7 O单军声音沉了,按着周海锋肩膀,俯身,结实健硕的胸膛贴上周海锋棱角分明的胸肌。
4 x2 o! h8 ~  D“……解放军叔叔,你拿我怎么着?……”1 }3 j+ `+ V9 M0 A5 l8 W8 A! l8 I
单军贴着周海锋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在周海锋耳边说出那声“解放军叔叔”,腰杆向前一撞……3 O. S% C; L! _4 @  D) S4 v
周海锋气息粗了,眼神暗下,搂着单军的手加重了力道……
! ~, ?. ~% T/ n: c' X; q1 U“……就这么着!……”! T/ ?. A! `4 V3 U! @, G
周海锋一把兜上了被子,被子蒙头兜住两人,隆起的被子下起起伏伏……3 M0 _& d+ |7 a$ p

# @( O. [0 }/ N9 M$ P0 W& j+ }见到平安回来的单军,老俩口高兴坏了,单军奶奶拉着周海锋不停感谢。
/ e, a% T9 i7 q3 q单军本来不想这么快回来。早上他让周海锋再继续睡,到楼下给买了早点,稀粥什么的,还特意让老板煮了两个鸡蛋。他得给周海锋补。回去的时候,周海锋已经穿好军装起来了。单军不想回去,可周海锋知道老政委夫妇着急,没有由着他。$ G% ?9 a' [/ {+ y
单军要去给周海锋请假,周海锋这情况,哪能再参加训练?但是周海锋坚持回了警卫连。单军当着老俩口的面,什么也做不了,看到周海锋走路挺直脚步却慢的背影,单军的心全挂了起来……
" y7 x$ J* ]: E, c! R0 w2 y单军主动给单司令打了电话。
4 i; j1 i4 R6 W3 o& u当天中午,单司令抽空回了一趟小楼,父子俩在书房里,谈话。+ D" W4 z: h$ R2 Y4 ^
没有争吵,没有对抗,没有挑衅,这是一场男人式的谈话。8 Y& L6 _( h( S8 X/ g
单司令意外地望着坐在对面,冷静陈述自己理由的单军。: F5 e4 Z7 b; I% c
他突然感觉,儿子长大了。
+ b( n! R( E2 K  U0 `天底下没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儿子。这是一个父亲的良苦用心,也是他苦于多年找不到和单军沟通的良好方法后的宽慰。单军从七楼往下跳,单卫东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容?他这个当父亲的也反思了自己的方式。这次父子之间的沟通,是这几年两人难得的一次。这场谈话,让单卫东从心底感到欣慰。: J- u4 a; \( p" G5 G
单卫东不是一个不讲情理的人。当儿子用这种方式跟他沟通的时候,他也不再把单军当成一个顽劣需要强行管教的孩子,他认真听了他的理由,向单军也提了他的期望和要求,最后父子俩达成了一致。1 t* O1 s8 w- x& ], [
单司令让步了。同意单军正式开学后,再去报到。5 v7 K8 E3 i: M# p
单军走出将军楼,他获得了一个假期,宝贵的假期。
7 Z$ P5 j3 h) y. C" ]1 i  ^以前,他可以随心所欲,可以为了在单司令面前的自尊、骄傲而倔强到底,但是现在,只要这两个月能留下,这些,他都不在乎。: l9 T+ Y  |1 J0 S
为了留下,他愿意这么做,包括向这个他从未低过头的人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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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m  y! r& U! w" X军区大院内,阔大的操场上,狼烟四起,雄壮的呼喝声起伏,绿色方阵整齐划一,正在进行操课训练。
: h  a* o% b- b% s) _" i队列前,周海锋在带操课。他腰系武装带,英气的作训迷彩,挺拔的军容钢铸铁塑,正在讲解示范动作要领。
1 l5 O8 d( c- d/ M5 W* J单军站在操场边,周海锋一个示范转体,看到了他,两人远远地眼神相触。周海锋收回眼光,转体回去。
5 N+ p8 Y+ C. i. e: ~" Q- v  S他的队列动作,在阳光下如同仪仗队标准,完全看不出身体任何部位的异常。0 W/ _1 {& `0 v7 q  K, r- H" {; H
示范侧身匍匐的时候,周海锋要卧倒,单军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枪,说,这个动作我来试试,你给指导指导。8 d7 q/ x: m( z0 v  n$ m- a
单军说着,侧身卧倒,左臂着地支撑,右手持枪,右脚蹬地,几个起蹬在沙地上迅速前进数米,动作标准漂亮,一群兵都叫好。
. y; S% t# A9 c" V匍匐、卧倒、跃进、滚进的战术动作,单军全部代为示范,摸爬滚打,只让周海锋在旁边讲解要领。操课结束,单军把周海锋拉到了操练场后头的围墙后面。
2 [, ]9 T+ ]4 v1 v  R, j后头是锅炉房和温室花房,僻静的小路旁,两人站在墙根的树荫下,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
; [$ {( r4 W* _) Y4 O, j“后头怎么样,我看看。”1 b7 [" g/ v0 [1 W9 f8 c" t0 y% U
单军一心记挂着周海锋的伤,他在门诊部拿了一堆药,是带着药来的,就要来解周海锋的皮带。0 ~3 ^, K  q( A3 K# y- b7 t
“疯了你?”周海锋挡开他,这地方虽然偏僻,可大白天的,还是在大马路边上。
2 i6 n5 x* C3 U# ~“没人,就看一眼……”
; a, {- d8 N& `0 q5 L“别闹!”周海锋捉住了他的手,制服了单军,眼光看着他,眼里带着期盼的询问。7 C  {: ?% e$ d3 J
单军知道他等什么,皱起眉头,脸色也拧了起来:“没戏。”. f- T( Q( e1 y* {. _$ u8 f
“……”周海锋没说话,脸色黯沉下来。+ S5 E( R9 l) t
“明天就走。”单军说。8 O) a  e+ ^. b$ e7 X
“明天?”周海锋喃喃地说,陷入了沉默。
! N/ {* |$ Y3 e" I单军抱着胳膊看着他,笑意一点一点浮起,半晌,贴近周海锋身前。
/ \# M9 \# O* h+ V/ e“怎么的,不想我走?也行啊。那你表示表示,要是表示得不够意思,我可真走了啊?”
$ P6 H* J+ V8 N3 d) v周海锋明白了,起脚就踹,单军反应奇快地跳开,周海锋:“过来!”
& y: C/ T1 Z; e$ u) q& {“过来怎么的?”
% J* H$ k; \, C“过来我表示表示。”
3 h9 w4 d; e. N/ g周海锋也笑,笑容在乱晃的树影里像一团梦,单军心里像有把邪火乱窜。% ]1 V' X9 d. A2 r* w. {
周海锋突然过来了,捉着他就一个擒拿手,单军还没抬胳膊,另一只手也被周海锋毫不含糊地剪上,单军两手被周海锋反拧着推在墙上,周海锋膝盖顶着他的后腰眼,顶得他动弹不得。" b0 R1 b4 C1 ]' N) w
“哎哎,这怎么还动上手了?”单军做投降状。* p* v; G0 q+ z; Q+ ?8 d
“你不是要表示吗?这表示怎么样?”# Z( N/ o# U8 x$ @/ {- N
“行行,表示得……不错儿!”单军真怕周海锋又把那伤口给碰了。- i: W3 S6 J, ~0 O, N7 H
“够不够意思?”周海锋膝盖一顶,顶得单军后心直痒痒。' R: I+ B: t$ ^* I% s
“够了够了,太够意思了。”/ Z: ~) J  ?. K
周海锋笑着松了手,单军龇牙咧嘴地转过身,周海锋坏笑着瞅着他,单军看着他那明亮的笑容,有点恍神。
& ^* x7 Z7 G$ H9 `/ z& r  m% I闹够了,周海锋靠在树上,硬撑的身体放松下来,露出了疼痛和疲倦,有些站不住,也不能坐,只能靠在树上。
/ \: g1 z7 d$ G% U' ^$ O  n“有烟吗。”周海锋问他。
9 v* y! \9 k( j' [; t  f3 u( X单军掏出烟盒和火机。周海锋平常在营区不吸烟,单军知道他是要止疼和提神。. A3 j4 u9 s+ G6 o7 a
周海锋接过烟,叼进嘴里,打着了火机。2 n" L  j8 \& S5 z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斓地照在周海锋的脸上,将他画一样的侧脸照得明亮。周海锋双手拢火,微侧着头,将烟凑到火上点着。- v( z7 ~+ U: u; x) n
烟雾弥漫上来,他皱眉,深吸了一口。: X4 @8 v$ g) [$ y2 F
单军站在旁边,沉默不语地看着他的动作,一股灼热冲向小腹。
( F- G% q# X/ Q, u! `周海锋吸了两口,嘴里的烟突然被抽走,他一愣抬头,就被压过来的单军抵在了树干上……3 I5 X% b& D4 ?, h) e% i, o
“……你真他妈勾人……!”
2 j" n. y" \" X' a4 C* v7 a0 Z单军狠狠地呢喃,像被蛊惑般地,不由分说地就吻,一个男人抽烟的动作,竟可以这样性感,让他的胸口一阵阵发烫。8 i2 S8 n2 X) q0 O' J5 ?$ l7 T
周海锋环搂住了他的腰,将他搂在身上。# J( a# _7 {3 ]+ ^: [1 V& M
僻静的围墙后,粗大的树干上,他们交颈而吻着,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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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d) l* l/ _单军这一回来,他那帮狐朋狗友都找来了。
  ^  q" C+ G9 ^, w  他这趟跳楼式地出走,在大院儿里动静是大了。单军从小到大做的叛逆疯狂的事儿少了?可从来没不知会弟兄,就他消失那几天,没跟院儿里任何一个哥们儿联系,大飞于征他们是真急了,到处找也没找着,现在单军回来,少不得把单军好一通埋怨,怪他不够意思,单军也是真感动,一通安抚,于征就说,这回还真得亏那姓周的小子,要不是他发现老六那辆车,还真不知道你原来窝在他那儿! 5 C9 ^' L3 X' k8 X
  “你叫他什么?”单军说。# p) f& e. b" d, g
  于征一愣,嬉笑着改口:“错了,是‘锋哥’,锋哥!”
7 U0 D  D/ n: E* |7 g* V  “哥,你捡了钱了?”大飞突然问。 0 H+ [* E) z, c( I/ G$ K
  “我上哪儿捡钱?” ( ?# p. k4 ]5 v6 G' n( S
  “你没捡钱,我瞅着你咋这么高兴呢?” ) `. Q, `8 ]1 s" ^
  大飞他们几个都看出来了,这趟回来,单军整个人满面春风的,也没见他笑,可满脸都是笑意思,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 ~2 R; w, U; q/ p% g4 T
“操,见不得我高兴怎么着?”单军笑骂。
  K4 N  ?- U8 i0 c8 v) H" [一群兄弟开始嗷嗷地起哄。单军往年寒暑假没少去部队,这回宁肯从七楼往下跳也不去,说没情况,谁信?之前那刘小婷,早在选训之前单军就跟她翻篇儿了,现在一群人七嘴八舌,哄个不休,把围着单军转的各路女孩都猜了个遍。
$ T) I" ?# N5 `( ]! e  “行了行了,”单军听他们乱猜一气,愁死了,“甭乱猜了!……早晚你们都知道。” - m7 O6 Q% E% i% C; h* t; W# b) T
  这些都是他的兄弟,可是单军清楚地知道,这里是哪儿,周海锋在哪儿。
% `/ @, s- P! _- P, [  ^0 M( [$ w8 @  部队,军区。周海锋是一个军人。一点行差踏错,都能葬送一个军人的军旅生涯,更别提这个部队中最森严、最等级的地方。他和周海锋的这种关系一旦走漏风声,在部队这地方对周海锋意味着什么,单军很清楚,比一般人更清楚。
0 R6 t7 k1 e- X, v' E  v  他不会拿任何一种微小的可能去冒险,哪怕是这些他最信得过的兄弟。这跟信不信他们无关。 6 m" S' f9 m3 K7 k
 散的时候,单军把他们叫住,问,翔子呢。
% v( Y5 S5 M* T  于征和明子面面相觑。
! {% N" C" Q1 T( `  半晌,明子期期艾艾地说,哥,王爷进医院了。  f" X( _9 K! v6 X# m* M*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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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这事,得从那次从单军那七楼出来说起。# T" |2 Z/ V6 @" z) t
他回来后,在酒吧解酒消愁,碰上了一伙人。 " v  Q0 }, J/ F, d5 I0 ?5 Z6 V5 u
这伙人是群地痞,也是一霸,吆五喝六地在酒吧里头消遣。王爷心情不好,是喝的独酒,一个人。这群地痞平时是混南城的,很少往城东这头来,并不认识王爷。当天晚上到城东新开张的夜场消遣,都喝高了,话赶话地就起了冲突。一群人上来跟王爷动上了手,王爷再能打到底只有一个人,被这群混子围攻,究竟怎么被打的不知道,但王爷半夜在街头被人发现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浑身是血,失去了意识。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 M/ a! _+ X% q, Y: @4 C单军听着,面无表情。 # ]% C. D/ P+ L8 G$ o- b
明子说完了,一片沉默。看着单军,没人敢吭声。
% H8 O9 r8 c- U- i, O: L5 x2 E“王爷不让告诉你,说你现在心思不在这上头,就别拿这些个破事儿来添你堵了……”
8 }! i; Y  a' A, s  大飞低声说。
: N' \/ q8 X; e( s5 a  “领头的是谁。”# j  u' G1 }9 s
单军就说了五个字。
$ d* }8 w4 m* w! X# D4 Z  “南城一霸头,外号叫混三。”明子说…… " j3 V  P- q"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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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三甩下一撂票子,提上裤子心满意足地站起来,跟几个喽啰醉醺醺地出了夜场的门。
0 h% G/ }/ u3 M# E# f  混三这阵子是真得瑟,到处干了几仗,名头叫得响,说不出的威风。他在南城还没有敢惹他的人,混三的心里是那么痛快。
+ z8 C0 Q3 O+ c7 `/ Y7 h/ I- h5 X  没走出多远,阴影底下走出来一个人。
* {( C  T7 `$ D0 y  R; Q+ V$ J* e3 `  “你是混三?”
7 H% `7 H4 r1 V+ m2 r  “是我。谁啊?”混三眯着眼睛想把人看清楚。
# o$ f9 O* a5 _' T' Y% ^  “前几天在‘光阳’你花了人?” ( c. E( z- m. Y' ~+ X- o$ D
  “没错儿!”混三虽然酒喝多了,脑子还清楚。他想起来了,是在城东地界儿开张的光阳打了一个小子,把人打进了医院。 1 Z6 t& x* e5 _' L
  “干你屁事?你是谁?”混三的混子本能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他警觉了。 8 R& `/ U! J: _4 @/ k9 U! c
  “我是他哥。” 8 |  n) o3 O/ w  x$ q# H
  混三努力睁大眼,看着从阴影下走出来的人。他在记忆里辨认着这张脸,想回忆是否见过这个人。
  j: s7 X6 O2 m( k) m+ @4 K  但他并没来及。这是混三见他的第一眼,也是最后一眼。
- v% Y- P9 W) }) n* T: n  血突然糊下了他的头脸,他的眼前布满了红色的血雾,像他刚刚干过的那个小姐妖艳的红裙。
0 ~( }9 A1 |( U7 C8 {  “三哥!!”
7 N: Q8 N0 f+ P2 b: J  b$ G  “操!抄家伙!”
: z+ H/ A7 C# ~2 T  …… 7 F+ F% {8 q4 X6 ~  B& w
  混三始终想爬起来,想看清楚这个人的样子,但直到最后,他都没有这个机会。 # O: n& _& m& h) _9 @1 q+ x
  混三很久以后都没明白,大小街头混战他是打出来的名气,却在这一晚上,感觉到死亡的恐惧。 / q  y) f) F# ~/ F$ R
那是一种会被人弄死的恐惧感。真正来自死亡的恐惧。那完全不是打架的路数。甚至没有打架的过程。9 E7 ]" l. @( @
混三和满地滚的喽啰倒在地上,混三一只胳膊软软地垂着,像一截烂藕。给生生地折断了,生折。
1 L% ]" {+ ?  |4 y: s. J3 k  他半只脸深陷在泥里,脸上踩上一只脚,将他蹬下泥中。血污混着泥泞,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的脑袋。 8 y7 I7 M$ q! ?3 _! Y+ d
  混三张开嘴,艰难地想说话,一张口就往外吐着血沫子。
/ L" W% Y) Z6 j3 Z  “……不……不敢了……”
$ B% c4 j. [4 e3 {  这晚上的阴影,留在了混三的后半辈子。 $ m- x. X( C4 g
  单军蹲了下来,混三的半只耳朵已经失去了功能,听见他的声音像遥远的轰鸣。 " ^) X! X$ D! }* s/ b( Y& G
  “再碰我兄弟,没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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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1 x, r9 ~; i, {% f* h  单军走进军区礼堂。   
* ?3 t  z: I! {+ J/ c  K  他裹上了一件衣服,遮挡住身上血迹,掀开遮挡光线的门帘。 , Q6 |) Q9 ?- p3 R3 J
漆黑一团的礼堂里在放宣教电影,荧幕上的光线照着一排排军容整齐的军人。3 |" r9 O8 |# X6 A6 ?* H
各处室连队的官兵都坐在这里,满满一个大厅,在黑暗中找人如同大海捞针。但是单军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
$ A0 k6 J+ N3 Q) O  周海锋不经意地回头,和过道上的单军目光交会。   X1 z- q2 @$ e  w4 l
  单军看着周海锋,用眼神示意他没事。7 o, M/ j0 C* \& K
他只是想看看他。
6 T$ q) W' o2 X$ C: l  单军到了后排角落边上坐下。电影上演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是坐在那儿,脑子里晃动着病床上的王爷,他包着绷带的脸。荧幕上反射的幽幽的光照着单军的脸,没有表情。 9 N( e2 V) S5 P8 h9 z
有人在他的身后坐下。一个军帽戴在了单军的头上。帽檐往下拉低,遮住了单军的脸。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士兵。
$ i* o  b$ M& q/ E# V- E一双臂膀环上了单军的脖子。单军并不回头,头颈向后靠去,背后承接着他的,是一个温暖的肩窝。
3 {0 g5 b. G8 G3 c5 b& Q周海锋横过胳膊,将单军的肩膀搂进怀中。另一只手摸着单军的后颈,手指缓缓抚摩,抚过他短短的发根。
' A4 N9 J0 d6 o/ E3 P9 A单军抬起右手,抱住了环搂着他的那只胳膊。 2 Z* ]1 ]( I6 V4 F! a
  他们静静地搂抱着,并不引人注意,像两个关系亲近的战士,前后抱着看电影。
, `* }* l2 s: S" L. f% G  黑暗里,单军攥住了周海锋的手,十指分开,扣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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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8 `2 _& J# y6 k- J警卫连营房前,战士们在晚点名,结束后各班带回,洗漱就寝。 9 K  ?" ^# ]4 N6 K# I
  单军靠在对面水杉树下的阴影里。场院里空了,四层楼的连队宿舍次第亮起了灯光。单军抬头看着周海锋他们宿舍的灯,那白炽的灯光和军队营房特有的方方正正的大窗户,透着灯光的明亮和里面晃动的人影。
& _4 Q6 m# S" N4 W! |: C  这是单军从小就熟悉的楼,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觉得这座楼像现在这样,具有了意义。 " L1 u9 D! ~) A
那个窗口让他温暖。只是在这儿站着,看到那灯光,他觉得平静,踏实。
3 A5 u8 P; u, [. b+ n高二的时候,明子死心塌地喜欢上一个女生,天天晚上守在她楼下一守就是一整夜,什么也不干,就傻傻看着她家的窗台,单军那时候还骂他傻逼。$ v3 b3 u; z/ G. t' Y
现在,单军明白那感觉了。
8 ?/ i8 y) d( g( f+ a2 k, \他自己也成了一个傻逼,心甘情愿的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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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J: X: Y$ P& ^4 q9 O3 ~8 g窗口出现了一个军人的身影,和他对望,直到快要熄灯,单军对他一笑,做了告别的手势,转身往回走去。
" d5 e# H- y- [夜色下,单军走着,听到后面追来的跑步声,回过头。( M' e$ V" s2 F1 w
他愕然看着周海锋跑到面前。+ |3 R* ~3 Y/ _+ R5 `" G
“怎么了?”+ M3 }8 o% z" Q8 A9 M, X, h
“没怎么。”
# U( G5 e, P+ l8 p! l周海锋喘着气,看着他说。1 \  E& T/ S5 @' t9 [! |( f6 t
单军在夜色里望着周海锋脸上的汗,起伏的胸口,和周海锋凝视他的眼神。
# Y; H  \: k! V& w! w6 l! n. \马路上人来人往,他们互相望着,都没说话。熄灯号骤然吹响,营房的光亮齐刷刷地灭了。9 P4 ]* F( U9 i: J
“行了,我回去了。”周海锋沉声说,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 \5 q9 D2 l& ^2 N几个人从他们身旁经过,走远。
0 {  p: q1 x( p' U单军忽然陷入了一个胸膛。" o5 p3 x+ J5 ~% x1 `
周海锋短促、用力地抱住他,热息笼罩过来,单军像陷入了一片海洋。他抱得那么用力,胳膊紧箍着单军,箍在他的胸膛里,然后就放开了他,那只是这条人来人往的路上飞快的一幕,在树丛的阴影下,是那么突然、急迫……
: E  g* T! R! @) d; G- s周海锋转身跑走了,连长批给他的只有两分钟。
+ Q+ y( {. O8 I3 S* x% [单军站在原地,目送他跑远的背影,身上还留着周海锋的体温,和他军装上的气息……( d0 h# ^* n& ?1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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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王爷躺在病床上,头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张削瘦的脸。脸色因为缺血而苍白。
' u" f6 {" J# g& D: J2 N他已经知道了单军去找了混三的事。
: b  K( s/ ]1 j: P3 {: A# e- P  “谢了。”王爷坐在床上,对单军说,样子挺平常。 1 x# }( A1 w: E% M4 D
  “为什么不告诉我?”单军看着王爷。 & W8 c. S) k8 i2 p' Z: O# N
  “小伤,死不了。”王爷笑笑。 * P3 v# I0 S$ u; C( R- o
  单军没笑。王爷看到他的脸色,说:“告诉你又怎么样,再说那会儿你跑了,我也不知道上哪儿找你。”
% j7 D6 F3 d: \( B" i, k单军的心一阵疼痛。 ! v5 B' ?5 m. l0 {) i$ |
  “是他把你找回来的?”王爷忽然问。他已经听大飞他们说了。 . Q5 R2 ?7 V( d
  “还是他有能耐。”王爷淡淡地笑了笑,绷带下白净的脸,仍然没有恢复血色。 7 E6 V) K1 f, s/ o7 L
  “快养好。我等着接你出院。”单军说。 0 H: F5 k; p. C0 J* o. I/ g
“我要去北京待一阵。”王爷说,看着单军。 6 E5 z4 l8 ~: v!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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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去北京了。 4 U$ A5 C2 S9 |' Y3 J7 R8 _8 X
  他这次受伤,让王爷的家里彻底下了决心,强行把他送到北京去待一阵,一是到首都的医院复查以免落下病根,二是顺便让王爷到那边部队的疗养院里休养,不让他再惹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他去学语言。 / `" q7 a2 f+ A9 F# j
  王爷的家里一直想送他出国。那时候有海外关系是真金白银,高干子弟出去的很多,王爷家里也是这么打算的,可王爷自己反对。他家里问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就一条,他要参军。王爷家里是了解他脾性的,从小到大王爷对部队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他家人就不明白了说你明明就不喜欢当兵,为什么还非要进部队? 3 f6 `/ K) |- t6 V8 \" t
  王爷从来不说为什么。就回答过一次,军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6 {9 [! r% X0 j* y- H' L( a% u! v$ ]  王爷出发前,单军和哥几个去机场送他。 $ l) Z' I) e- y5 J
  “你真打算奔国外?”单军问他。
" z+ a- X1 H2 t$ r& Z  “你希望我出去?”王爷看着单军的表情,对他笑了笑。
  q3 v* h6 G. S; j& p6 R. \- O  “操,滚得越远越好!”单军看到王爷那笑的意思,放了心。 5 u7 a' G' v4 ]
  登机前,王爷对单军说,他去不了多久,十天半个月也就回来了。
0 O  `8 l8 v- n" }- f6 f  q  “回来以后,跟你说个事儿。”王爷丢下这句,进去了。
4 L  y* A8 Q1 \9 g# {7 ]  “有事儿你现在倒下!还憋那半天劲儿。”单军冲里头喊了一嗓子。
7 H# B- u! T& l& F  A' X  王爷回过身来,招摇地摘下墨镜,对单军一挥,还留着绷带的脸笑得苍白而浪荡。 4 `: M  [5 e! P% f

& [! C: K. H) Y8 Y; W& n: S单军陷入了一种煎熬。
' g- K# F" g. k. J$ W$ T' h0 {恋爱中的人是干柴烈火,刚刚跨过那道界限,尝过情浓的滋味,明明在一个大院却不能随心所欲的煎熬,在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就是折磨。
4 C6 |5 W" p. {9 e7 H他和周海锋就在彼此眼皮子底下,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2 t: l. k9 U$ t4 ?& r1 O0 }  这军区大院里到处都在人面前,周海锋不过是个兵,毫无自由可言,而单军的身份在这院里走到哪儿就像自带探照灯,没人不认识他,没人不招呼他。单军也不能往警卫连跑得太勤,明目张胆把人往外叫,以前他可以肆无忌惮,但现在不同,让周海锋太招眼,就等于是在给他惹麻烦。2 z8 }' a# y% s# H
单军和大飞他们在花园支着自行车,对面办公区里,一群出公差的战士拿着大扫把在打扫营区。9 E, j0 i6 q" M1 V
单军目光跟着他们中间的周海锋移动。周海锋扫了一会儿,走向带队干部,敬了个礼,不知道说了什么,忽然转身向单军走来。   {0 _1 l: o& J. B  X
  “后勤王干事发放冷饮票,请你带回给首长。” 5 ?& n3 g* R  _& W2 T; T: l* m
  周海锋到了他的面前,严肃地对单军说。
. k1 b/ z! q/ F- n5 J; z5 ]  “……行啊,票呢?”单军看着他的眼睛,明白了什么。
# ~7 y6 u* q0 `& s0 q* I  “你跟我来。”
. ^% ]8 g5 n7 _3 w' J" O( w) C  周海锋拎着扫把,向后头一幢办公楼走。单军跟在他的后面,他们一前一后,走过那些打扫的战士,走过绿化带,拐上了通向那办公楼的路。四周寂静无人,周海锋头也不回,也不说话,还没到那楼前,他却突然拐弯,走进了另两幢楼之间狭窄的暗道。
8 f' i; S1 f' i2 ?9 h! I8 @  单军胸口一热,快步跟了进去……
' y6 E$ m7 J/ g  R( {他几乎是被拖进了里面,被一下挤在了墙上。
' i3 I* [" G7 N0 }7 T% ~; Y: r急迫的呼吸不顾一切地堵上了他的嘴,滚烫的唇吻在一起,纠缠的舌头濡湿的声音,搅动吮吸着。
# T9 r& e4 N5 f- N) z- Z3 C2 I  单军狠狠地抱着他,把周海锋的舌头吸进嘴里,抚摸他的全身,他们粗暴地吻着,一切都只有几秒之间,短促而激狂……周海锋迅速放开了他,眼神中的炽热还未褪去,远处传来干部喊战士集合的嗓门声。他们甚至来不及交谈,周海锋浓烈的眼神在单军脸上扫着,匆忙地低头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就出了暗墙,迅速整了下衣领,向集合队伍赶去。     
. D% Y, O: U# d. ^+ i8 H  单军喘着粗气,背靠在墙上。 2 A! L: ~* `0 Q4 T: @
  狭窄的暗墙寂静而幽长,似乎刚才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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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A8 H. N- p$ i! O  单军姐姐回来了。
6 r) ^$ G' h5 R夫妻俩带着宝宝一起回来,老俩口十分高兴,张罗着丰盛的晚饭,单军奶奶还特意叫单军把小周也一起叫来吃饭,说上次多亏了他,天天在食堂没什么好伙食,晚上喊他一起来!
  o. m  {* o- P3 ~8 z5 y0 E; c单军故意说,这合适吗?咱们这是家宴。老政委眼一瞪说,家宴怎么了?我看小周比你表现好,比你像好孩子!快去叫! : r+ d; h5 V, |4 O- t8 {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老俩口是真把周海锋不当外人,单军奶奶虽然高干做派,但是只要是对单军好的人,她都喜欢。; e( C. W2 u! x7 V
  周海锋是拎着满手的东西,进的将军楼。 4 ]( b# h; g0 v! H% l/ n4 Z. r, {& K
东西是他到军人服务社买的。单军跟在他后头,看他拿了一样又一样,全是给老年人的礼品,单军拦着说叫你去吃饭,谁叫你买东西了?周海锋说这是礼貌,单军说意思到了就行了,你这大包小包的,给老爷子开店啊,你一个月津贴才多少?. d$ I: S6 B4 M
单军要抢着付账,周海锋一胳膊把他杠到了后头,把账会了。
( f# x- L, R& {# a单军拦不住他,在旁边瞅着周海锋专注地检查那些礼品,突然嘿嘿一乐,打量了周围一眼,见没什么人,悄悄凑到周海锋耳后:6 \; d! u6 e1 ~- Y
“怎么的……见家长啊?”
" S4 E: q) S; X他邪笑着,声音压低了。/ X. T( N8 h& r% G  v3 n3 ^
“怕什么……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唔!” 2 I# j9 z& L/ F+ l( Q+ p
单军胸口挨了一硬肘,疼得龇牙咧嘴,表情别提多痛苦了:“碎八瓣儿了!”. B0 k+ F% @" [
“再来一下就粘上了!”周海锋一把箍上单军的脖子,俩人笑着闹腾起来,门帘儿响动有人进来,两人立刻松了手没事人似地站开。4 R6 w7 P( x" B. \
柜台找钱的大妈抬头看看他俩,笑:“小哥俩感情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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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晚上,将军楼里是香气四溢,欢声笑语。 4 E& Q3 A$ n) ]& k$ L) Y( D
老政委夫妇见周海锋拎了这么多东西来,把他好好地说了一通,又把单军说了一通。义务兵一个月才几个钱,这些东西,足以花光周海锋两个多月的津贴。& `, [$ O5 ]& U
人都到齐了,楼里是好久没有过的热闹,单军姐姐的女儿刚一岁多,依依呀呀的特别讨人喜欢,全家人围着小宝宝转,周海锋一来就走进厨房卷起袖子说阿姨,我来吧。 5 M1 L9 C2 Y3 ?2 B
  “小周,今天你是客人,去去,坐着去!”周海锋不是勤务兵了,单军奶奶也不忍心再使唤他。 * ~/ j/ T0 a% W& |4 A
  “是啊小周,你今天就吃现成的就行了。”单军姐姐一直记得那天周海锋白做了一桌子菜,一直过意不去。
. Y# |" O! Y  D+ L7 L) y% P  “没事儿,好久没帮阿姨做菜了,再给我个机会表现一下。”周海锋洗了手就熟稔地切起了菜,单军奶奶对他姐姐直夸:“你看,这孩子啊,就是特别懂事。” 0 n5 u( C4 X6 o9 R! x; }7 S
  一家人都忙着在客厅逗孩子,周海锋围着围裙,独自在灶头前忙活。
  e$ n2 q% m% Z  |  V+ H  这都是他在单军家做熟悉的事,这厨房里的每一块都很熟悉。周海锋照着单军奶奶给的菜单,把菜下锅,在油烟里微眯着眼睛,翻炒着锅里。
3 [6 W' h; p7 B/ L! e& X0 \, r  一双手从背后拦腰抱住了他。: ~8 H/ T, x' W4 f  }2 I* f%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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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进来的时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周海锋忙活的背影。 * ]. E  C- U/ X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口洒进这个厨房,笼着周海锋高大的背影,金红色的柔和的光,把他挺拔的脊背渡出一层淡淡的光晕。5 f5 ^5 Y  W8 z2 T& \
单军看着,有一种恍惚的熟悉。仿佛已经这样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和周海锋过了很久,仿佛这一幕已经出现过很多次,每一天,都是这样度过。
0 i% u  C$ w9 `! R几个月前,周海锋也是这么给他做饭。此情此景,今夕何夕,单军现在回想起那时,仿佛是上辈子的事儿。
4 [2 r6 }  T; p0 e9 Q周海锋的手一顿,单军双臂圈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 A+ {0 s# g% r5 |
“晚上吃什么?”单军轻轻咬着他的耳垂。
& v( S; r( @' ?) M, }. U  “撒手,什么地方。”这里毕竟是单军家,周海锋不想造次。 $ V% Y  K' ~1 ]9 k0 k; H; N5 V
  “没事儿,他们都在客厅。”
+ P* {$ ~! J  _) m% w  单军心痒难耐,把他向怀里抱得更紧。
: q$ s, B( j5 z1 O8 b  周海锋夹起一筷肉,送进单军嘴里,单军嚼了嚼:“没味儿。” * D2 U' ~9 \3 G# E" v  B
  “没味儿?”周海锋当真了,也夹起一块张嘴咬住,单军扭过他的下巴,一口把他嘴上的肉咬走,嚼着,坏笑:“现在有味儿了。” * B- v3 v$ p0 W' H! V( ^
“吃完了快滚!”周海锋好笑又无奈地回头看了眼还贴在他背上的单军,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 a% a6 r9 t8 K; D( R厨房热,周海锋就穿着一件迷彩背心,结实的肩膊上一层亮汪汪的汗,覆在他橄榄色光滑的皮肤上,反射着夕阳的光线,撩动着单军的心里一阵酥麻。
' R& O# J5 W+ B/ \( A: A' d" r他埋在周海锋颈边,被诱惑般闻着他脖颈的味道,周海锋的背贴在他怀里,手上还在忙碌,单军搂着他,嘴对着他耳朵,低声:“我怎么瞅着,你像我媳妇儿呢……” * x8 f: h$ S$ Y) n6 c, y
  周海锋也不回头,手上切着菜,嘿嘿笑了两声。 # a6 W2 {  G/ |# E1 ~9 }
  “说啥呢?”
8 l. L# S6 U* v* F  “说啥你不知道啊?”
5 U4 n* I& V- `2 I  单军全力防备周海锋全身哪个关节突然活动给他来一下,就那么一下也够他受的,周海锋却没动作,在砧板上切着菜,叹了口气,语带揶揄: . m! H, ?# \- q/ C6 {& n
  “媳妇儿不做饭,我不得自个儿动手啊。” 4 Q( G6 t& a2 ?( Z7 e* U' U6 r  Z
  “操!”单军膝盖一顶他的内膝,把人固定在他和厨台之间,“嘴皮子不赖啊?自个儿动手是吧?……这可是你说的!”
! s2 L4 v# C$ j' p1 K' @  ~  他摩挲在周海锋腰间的手忽然从他的背心底下伸了进去,就往周海锋的迷彩裤里钻!   @! Y6 @0 y! m
  “……!”周海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慌忙弓下腰阻止他继续,动作大得差点儿碰着锅,俩人笑闹出声又忙压低了声音。
, y" H: G1 x: ^" Y& z“疯了你……!”周海锋低声笑斥,外头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分开,各干各的。
! J/ e7 h9 [( ]1 @单军姐姐进来了。
- e: n, z9 J* ?- G& s- Q' A! B  “你在这儿干吗呢?碍手碍脚的,快出去,别给人家小周添乱。”
/ `1 f4 Q2 a! H3 j) D4 q   “行了行了,你去照顾莎莎,这儿我帮忙!”单军拦着她。
5 i5 {! |+ d  b8 l6 D  “你?”单军姐姐还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小到大单军别说进厨房了,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你不帮倒忙就不错了!什么时候变这么勤快了?” + Z3 d5 S2 j# b+ [; I
  “这不为你服务吗?” 2 A0 Y8 W* b7 [5 @. S9 T
  单军连哄带劝把他姐姐送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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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上,一家人跟过节似的,这顿饭吃得是许久没有的热闹。
0 Y3 y: q* H& x! @: W: P  单丹和单军不同,她是在单司令身边长大的,但小时候也是老政委夫妇俩带的,跟爷爷奶奶很亲。单军在家没人管的了他,倒是单丹的话他还听得进去,要说这个家他还能有个说心里话的人,也就他这个姐了。0 L# @3 Z: `  R
  “早知道小周做菜这么好吃,上次怎么我也不吃饭店了!”
) o( n2 C" j6 R) E  单丹的性格有军区大院女孩的作风,豪爽。 ' {& u  k2 p2 N+ c2 W6 Q
  “来,小周,敬你一杯,上次特不好意思,你做了那么多菜,我们也没吃上,都是这小子闹的,我就代表了啊,赔个不是,更得感谢你!”
. M3 X0 N6 K2 ^+ C. @: u  单丹是个周到的人,单军奶奶也一连声地说该敬,周海锋本来按规定不能喝酒,冲着单丹这些话,这杯也干了,单军奶奶说小周啊,你走了以后也来过一个战士,但是不是阿姨说偏话,真的是不如你,后来就算了,让他回去了,你首长说好兵就得放在刀茬子上,我可不管那么多,你要是在连队训练苦啊,你还回来! ( G6 a' u* q1 W' C( F- C) K# j
  单军在旁边听得嘿嘿乐:“奶奶,你想把他留家里一辈子啊?”
5 ^+ p7 c& |1 G2 V  “怎么了,要能留我就留!”老太太还较上真了。
1 \" E4 k7 S) V( F3 s; p  “留!我帮着您!”单军拍板似地说,冲周海锋似笑非笑地一个眼神,好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似的。
& p6 G; l8 `% w( Q+ x' ^  “你忘了当初你怎么折腾人家的?”单丹虽然不在大院,可家里的事儿她都电话里听老俩口说过,单军那阵子挪家具挖鱼塘的,老人家想不到那么多,单丹还不了解单军怎么整治人的?
  ^' R4 \; x# y$ h* s8 U; V  “都八百年前的事儿了,还提它干什么?”单军当时那些浑事儿,他巴不得不再想起。
9 q# [/ q( R' t2 V- q  “现在不让提了,早干吗去了?”特训周海锋护着单军的事情单丹也知道,她就这么一个弟弟,不关心他关心谁。“小周,这小子野,从小就没人管得了他。我听我爷爷奶奶说了,他现在就听你的,以后他要再惹祸,你别客气,代我们收拾他。”
+ ~8 Z9 b- R* M( T5 d  “姐,你这胳膊肘拐挺快啊?”单军心里乐,嘴上装样。
( h* Z; b# c+ e& E6 r* u. j4 m3 M% T“你少废话,不愿意啊?” % h8 Q7 q3 N. O2 N6 Z
单军心想愿意,我他妈的不能再愿意了。
& P9 E& |6 ?6 d; T! Z) h* O" I  他嘿嘿一笑,桌子底下的长腿一伸,脚就抵了下周海锋的脚,周海锋面上没动,脚上也抵了一下他的……
& H$ t, Z" H$ J$ i* V0 h7 K2 y1 P  这顿饭吃的,倒真跟一家人似的,单丹性格活泼,有她在的地方就不会不热闹,饭桌上聊起单军小时候那些闯祸的事儿,讲得是绘声绘色,听得周海锋兴致勃勃,后来单军都挂不住脸了,打断说你怎么就不记好呢,挑点儿好的说成不? % c% P+ v3 @, p9 A
  单丹说怎么的,当着你好哥们儿挂不住了啊?那就赶紧贿赂贿赂我呗! ; {& G& |1 q& F+ K/ l: u9 k( v9 A
  单军夹了几大筷子菜堆单丹碗里,堆得跟山似的:“你是我亲姐!行不?”
4 G7 U  [$ s6 h; b" O一家人都哈哈笑了,周海锋也笑了…… 7 V+ h& k1 D7 n4 V" Q

1 `0 A8 @* U9 }4 ?' e% D& @  }  席上吃到后来,单丹问,小周,有女朋友吗?
0 _! F( o4 Y4 d/ l8 t6 R9 J/ t0 z  周海锋一愣。
; I1 K! @4 u$ O6 r7 W5 \3 x4 K  “没有。” 0 {$ R& p7 m  P  A8 s
  “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单丹热情地说。9 z$ k6 G; n9 G5 d* d
  单丹有个朋友,大学生,人很漂亮,拒绝了很多追求者,就喜欢军人,一直拜托单丹给介绍。可她那要求特别高,不帅的,没军人味儿的,都没看上。单丹上次见了周海锋,这么打眼的兵,不记得也难,无意中跟这姑娘提起,姑娘就惦记上了,单丹说你想好了,他可只是个兵,姑娘不介意,后来又听单丹说起周海锋特训的那些事,女孩都有这方面的情结,几乎是挂心上了,催了单丹好几次。
1 c- D3 q% N# V  单丹才说了几句,就被单军打断了:“干吗呢?当兵给谈对象啊?” ! ~' \" E( X5 R9 Q" C
  “不谈可以先认识着当朋友啊。”单丹还在接着说,单军一声不吭吃菜,终于不耐烦地敲了敲她的碗:“吃饭吃饭!” . K* m% w2 T3 d. ~
  “你别打岔!”单丹不搭理他。
' z7 A  ^$ [8 e$ [2 ^: \! a  “瞎操的什么心,这事儿我做主了,不见!” & F, ?. I/ y. d9 L  H+ P+ Y6 y
  “你做哪门子主啊?”单丹纳闷地看看他。“你还急了,你女朋友谈少了?换了多少个了?”
1 z& @7 p7 X5 ~. ~) s  “扯她们干吗?”单军就压根不想当着周海锋的面提她们。 " @% b3 h4 P7 M  e9 x* o9 W- r
 出于礼貌,周海锋听单丹把话说完了,谢了单丹,话说得委婉,也得体,单丹还是觉得可惜,说那女孩儿真的不错,要么你再考虑考虑?
. V2 Q, e) B6 q1 Q& n. \  单丹说到这份上,周海锋也说了。周海锋说,我心里头,有人了。
: f! u# o# M: A( Q+ Z  N4 V  周海锋这话说出来,这是彻底绝了单丹的念头,单丹也不好勉强。她抬头看了单军一眼,看着他那表情,忍不住打量他:“你乐什么?你心里头也有人了?” % U' k9 S; u% s& E# L! Z
  “明摆着吗?” ; m- y3 E3 a$ b: I, Y  }% R0 O
  单军眉飞色舞,嘴角上扬,笑得得意,满足,视线隔着桌子和周海锋对上,眉目飞扬…… 7 `2 G- \1 c7 J- w9 g9 T
  
1 B6 @2 P7 G6 @- [饭后在客厅里说着话,单军坐了一会儿就上了楼,起身前,看了周海锋一眼。 4 [0 I+ Y( C3 Q; _. F5 r8 _
  周海锋在客厅陪着老俩口和单丹夫妇说话,大家谈性正浓,他也不好离开。1 E/ U! }  S! R! I) y+ l3 ?
  “海锋!我音响坏了,上来帮我看看!”单军突然打开房门,冲楼下喊了一嗓子。
* m& r+ {% D8 f  “去吧去吧。”老政委让周海锋上去看看。
# ^+ J. ]7 X2 ^0 [门开了,周海锋是被揪住衣领扯进去的,随后,房门就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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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O# G( q5 c: _  X欲望在黑暗里蒸腾,空气里似乎有火星子,发出燃烧的声响。 / k4 R& m' d. D& v% C
黑暗的门后,两具汗涔涔的身体贴在一起,嘴上准确地捕捉到对方。
# G  ^1 L# S/ f' E  O0 K纠缠的舌头像两尾活鱼在四瓣唇间卷动不停,单军把周海锋的背心一下推了上去,埋头在他的胸膛……, V2 q  ?/ Q6 F) R4 `1 v. x
手忙脚乱间,他们来不及褪下裤子,只互相扯开拉链释放出那粗涨的火热,赤裸裸地撞在一起。隔着门传来楼下的说笑声和电视声,这禁忌和偷情般的刺激,更激发着他们的欲火。
4 P$ i9 w8 H* K. d1 _“……想死我了……”单军在周海锋脸上,胸膛上乱亲,喘着粗气说,手上下抚摸他的腰臀,眼睛都被欲望熬红。! D9 K: ]# ~9 ]
“……在厨房……我就想扒光你,干你!……”单军激动地胡言乱语……
' Z8 n: x2 j+ g& }- X' u+ l在客厅的时候,他光是看着周海锋就起了反应,两人的目光不时碰触,眼里的意思和忍耐,连多坐一分钟都煎熬。 + v9 {2 d5 T4 A% b9 l+ ~
  “……进去!”周海锋拽起单军,将他按倒进单军那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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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他们野兽般快速、猛烈地宣泄着,这是只属于男人之间的方式,赤裸裸、毫无遮掩毫无阻隔的最直接的方式,不需要废话,不需要调动,只有最生猛、甚至接近暴力的碰撞,彼此都知道想要什么,怎么给!
$ U0 M! N0 c0 S7 l5 h- _2 Z虽然他们欲望难耐,但还尚存理智,楼下还坐着一家人。他们用手帮对方弄了出来,周海锋的液体迸射在单军起伏的腹肌上,顺着肌理的沟壑流淌,单军手指沾着那液体,在周海锋的胸膛上滑动,周海锋的眼睛跟着他的动作,那眼神,性感得让单军刚刚爆发的下头再度隐隐作痛。/ t; G3 i% i  g  y' e
  楼梯上忽然传来动静,有人上楼。两人都是一惊。1 V0 h6 c6 V& w* i
  “军军,小周,下来吃水果!”单丹的声音到了门外。
! q/ ~4 Q) R: z( h+ @4 k  “你们在屋里干吗呢?开门啊?”单丹敲了半天门也没见人来开门。
3 G# y! I' |5 Q7 e1 b  “……冲凉呢!……”隔着门,单丹隐约听见了水流哗啦声。 1 S& Y  d0 o& A% G
“洗好了下来吃啊!”单丹下楼了。 ( \% ^- t; c! m( Y$ i
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周海锋抱着单军,水流的热气蒸腾了整个浴室。
; B1 Q! G( i6 A3 B! N6 F2 R“又大了?”周海锋低头看了一眼单军雄壮的下面,那个火力旺盛的地方再度红头涨脑,耀武扬威。 0 h& R) n! F0 @$ D4 {: i, t
“它还没尝够你的味儿!”单军粗野地低语。2 Y! y1 V$ p5 x
  周海锋望着他,那眼神那么深,那么沉,周海锋和他目光相接,然后蹲下身去…… ; i) F( L% Z3 q5 N+ j5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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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重重地靠在了墙上。
6 P0 h$ j1 b! I$ v9 h  当那儿完全进入了一个温暖炙热的地方,当那从未有过的感受从每一根神经和脉络颤抖着传来,当他低头俯视着在自己面前,为他做着这一切的人,单军连呼吸都失去了阵法,他的血液在战栗,沸腾。 1 b& G- d0 p1 w0 e
  他曾经幻想过这一切,很多次,他幻想过这样插进他的嘴里,为了征服他,折辱他,毁掉他的尊严,幻想过将这个骄傲、坚韧而又强大的军人屈从在他面前,夺取他的傲气,他的骨气,让他那宁折不弯的腰板弯下,让那双不屈服的眼睛顺从。 * ?+ Q* M$ I) |3 {+ M$ c
  现在,他蹲下去了,这样骄傲的兵,一个从不低头、从不弯腰的男人,为了他,蹲了下去。 ' d; n* Q, C- q- R  u9 {: K
  昂扬进出在周海锋的嘴里,那个粗壮、勃大的硬物,带着每一次进出牵拉的粘液和暴起的青筋,颤动着吞吐在周海锋的唇舌间,单军无法形容这一幕带给他的冲击,那不仅仅是视觉的刺激,远远不是,这在他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和真实重合的时候,单军的心里滚过的,远不是生理上的快感…… ! g9 ^* O5 I* Y5 p9 M2 |
  他突然粗野地要拉起周海锋,他不希望周海锋为了回报他也做这样的事,周海锋却拒绝站起来,执拗地做着,生涩的动作和固执地反复,坚持……单军的胸膛高低起伏,脑海里是空白的,他只记住了周海锋含裹着他的面孔,那深深刻印在他脑海深处的每一个浪潮。 ' T! Z) Z6 s8 w% g1 ^2 D
  水雾蒸腾的浴室里,单军的呻吟声,喘气声,和他紧紧抓着的周海锋的发根……
& C9 a1 @* x/ G$ S- q6 B  高潮来临的瞬间,单军一把把周海锋拉了起来,下身狂乱地跳动着、失去了节奏般地喷发,像子弹般喷射在周海锋的身上,瓷砖的墙壁上,喷射在地上流淌的水流中……
5 g; y0 |- M( D& N0 u  单军不容分说地抱过周海锋的头,毫无芥蒂地堵上他的嘴唇…… + ]. ?; B6 O" Z( o! k/ O6 p
镜子中是两个模糊着拥吻的身体,相贴的胸膛都是那么坚硬,滚烫,心腔里跳动着同样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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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8 Y* u$ y. `- F  周海锋给任勇打过一个电话。 5 G$ N8 f4 H8 q' C* |" P
  他几次要去看任勇,都因为新来的参谋长抓训练太密集,外出假一律取消,只好给任勇打了电话,询问他伤的情况,对上次的事情道歉。 ! u- R5 N( q  e% q7 X
  任勇听了说,没事儿,既然是误会,我不会怪他的。
) I6 _! ^$ @7 ^/ k周海锋没有明说具体情况,可是任勇看了单军那晚上那样子,要说没感觉到什么,也不可能。. w! u7 ?3 E* w/ x9 q
那个年代的同志,绝大多数隐藏得很深。而任勇,也是其中一个。当初,任勇不是因为朋友的情面才帮周海锋。他全心全意地帮他,为了不可告人的原因。8 Z3 f0 A9 e  }3 X& P
但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犯这个错的代价太大,他错不起。所以他一直隐藏得很好,和周海锋兄弟相处,从来没有流露过什么。他有固定的女朋友,已经谈婚论嫁,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一点不正常,也因为此,没有让周海锋察觉。; \! u4 X' U8 f; P( |0 _
但是人的感情如果能控制自如,就不叫感情了。; y- _9 N. A( J1 b
以前周海锋还小,他可以把他当弟弟看。自从周海锋当了兵,任勇每次看见他,都是一种自我折磨。
. ^3 b8 V* T2 q: s  现在,任勇就算察觉到了,心里不平静,也仅此而已。他在社会上那么多年,穿着这一身警服,不会自毁前程。对他来说,一个男人的事业,脸面,社会的认同,远远比这见不得人的感情重要。$ C6 h0 w* G3 @# b  {! M4 m- A
  所以任勇在电话里告诉周海锋,他要结婚了,日子定了。   u& [- o( W- q( x( a
  周海锋为他高兴,说只要能请到假,我一定去喝你的喜酒!
4 K9 ]0 N. r2 T( }' [2 l5 e  周海锋问起他父亲的情况,任勇告诉了他。最后挂电话前,任勇突然说:“海锋,等等。” ! U9 @8 X# O& k! e3 z
  周海锋没挂,等着他继续说,任勇却没说什么。沉默了片刻,苦笑:“嗐,没事儿。就这样吧。” 4 l" f) Y3 q  ]+ `! V! s- S/ I
任勇把电话挂了,周海锋听见了一声叹息…… 5 _. X* _* l! A1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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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令部大院后头的山坡上,周海锋坐在那儿,看着山坡下被日光照射的军区。
, t# K# c# H2 p/ ^% P  中午难得的给了休息时间,这里安静,无人,周海锋和任勇通完了电话,就坐在这山坡上。
3 Q6 w! S9 p! i& s/ {单军也坐在了他旁边。这个树木葱茏,被亭台掩映的山坡,在大院的后面,远离机关和人群,如此安静。
! h/ h" G6 i1 V+ c. G! H周海锋把手里一张照片递过来,单军接在了手里。/ }0 G0 N$ E8 n2 q) q4 E( e
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老照片。只有半边的旧照片上,中年男人慈祥、温和地笑着。% V+ M% O5 Z9 K# N/ L0 g! X
他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因为碰了它,周海锋和他动了手。现在,他把它放在了他的手里。单军注视着照片里的人,他早就应该猜到,那眉眼之间,和周海锋是那么相似。
! C  m$ e9 `" b: O  “另半边是我。”
, K# J1 v* o% U. ^  照片从中间一撕两半,锯齿还留着残破。 , X' E, N$ }3 B; s& |
“是我撕的。”周海锋说。
$ Z' e# M5 e, ~+ A* h9 j单军扭过头,看着他。
 楼主| 发表于 2014-12-8 17:18 | 显示全部楼层
 周成的坐牢,源于国营大厂的一场经济地震。
) d6 D6 F9 _) C8 }0 y  R$ H- S4 u在周海锋初二那年,他在华电厂里工作的父亲周成以经济犯罪的罪名被抓,很快就判刑入狱。这个沉重的打击让失去长子的家庭分崩离析。周成判了十几年,周海锋的母亲不堪生活的连番打击和周成离了婚,而刚刚十几岁的周海锋,对入狱的父亲充满了恨意。* `! \4 ]7 m. Z" c. h8 j# W) H' }/ R
在他心里,他哥是烈士,是保家卫国为国捐躯的英雄,他人没了,留下的是不容玷污的荣誉。从小到大,周海锋什么都咬牙做到最好,为了不丢他哥哥的脸,为了像他哥一样成为父母的骄傲,可是,他敬重的父亲却成了一个罪犯,不仅葬送了一个完整的家,还玷污了他哥哥拿命换来的名誉,让一个战斗英雄沦为了罪犯的儿子!
" H& b! v1 \  A& P) n$ T) B8 v这种痛苦和憎恨,让周海锋无法原谅周成,在看守所,他一遍遍地冲周成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哥抬不起头!……
" c- f# v1 Y) V8 H4 |, o  n周成面对儿子泪流满面的质问一言不发,只是无力地、深深地垂下了头……
' Z2 [; Y& g: B% {: J: ^" P   周海锋再也没有去看过他爸。周海锋对周成说,我看不起你。 9 v9 p- X" q9 F$ F  F
  周成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手在颤抖…… , J8 D& s# N* T; l4 A9 f+ S
  周海锋自暴自弃,逃学,打架,抽烟,混社会,从一个好学生变成了要被学校开除的人。他没日没夜地打游戏,在游戏里麻痹自己,在一场又一场斗殴中宣泄心里的愤怒和痛苦。
. Q( W" N7 i% |1 _如果不是那次赵锐把他从游艺机室中拽出来,周海锋也许会一直混下去,是赵锐冲他吼了那一嗓子,你是周海钢的弟,是我赵锐的弟! . j1 v$ i' U: N6 X. ?' a# h
  他重回课堂,考上了九中。 5 [5 n( ^/ U* C  }
  周海锋独自搬了出来,住到了亲戚的旧阁楼里,不想打扰再婚的母亲的新生活,勤工俭学,养活自己。 4 ?' x) x; @3 N7 q- y3 g. m5 y
  他只有一个念头,想离开这个城市,越远越好。他想当兵,用自己的血和汗水,来洗刷这份耻辱。
1 H$ i& K2 K4 e" @3 T  直到高三,周海锋都没有再去监狱。他不让任何人提起他爸,也不去问他在牢里的情况,就像从来没有这个父亲。 ! _  B8 J8 x4 l
  也是在那一年,赵锐突然回来了。赵锐找到了周海锋,告诉了他一件事。
) p! A8 `4 {9 v) H9 i  周海锋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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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U' @( o: X- z6 b% o7 }- ~周成是替人扛罪。变卖国有资产牟取暴利的是厂里的领导,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只是办事,对内情毫不知情的周成头上。周成如果辩驳到底,领导会被判刑,但是他从中动的手脚,让周成也一定会被拖进去,只是会轻判。
  G1 f) {. t5 y7 `" e1 m领导对周成说,如果你把罪都扛下来,我在外面,保你儿子上厂里的高中,送他上大学,毕业了留厂当干部,那是一辈子的铁饭碗;可是如果我跟你一起进去了,你儿子不要说将来留厂,连这个子弟中学我都让他上不下去。现在你坐牢已是板上钉钉,是多坐几年,还是少坐几年,这个账你自己算吧!
) [& a  U1 H* r: a1 u1 `) i  j国营大厂在当时是普通人削尖了脑袋也进不去的好单位。能让子女留厂得到体制内的铁饭碗,是这些老老实实的工人最大的愿望。
: j/ ^, j: H1 W$ g+ s! B* b周成隐瞒一切,顶了全部的罪。
. V: [! Z9 k4 ^/ L3 b. V: C. Z9 r几年以后,这个领导再度犯案,最终还是被绳之以法。案发后,一直帮忙调查的赵锐终于从周成那里问出了当年的内情,赵锐请来律师试图翻案,但是为时已晚,能证明周成清白的证据早已散失,最后也无法改变结果。
* U7 M  H! c' @  E8 ?  当周海锋知道真相后,陷入了深渊。
  |; ?0 }2 V& E( ]3 P7 b  他深重的自责,内疚,悔恨,都换不回事实的后果。几年的牢狱之苦,精神上的煎熬,周成在狱中患上了严重的脊椎毛病,被病痛所折磨。
. d' Z7 F; R. Y8 x* @, Z  [# x  周海锋无法原谅自己,是他犯了无可挽回的错误,这个代价,再也不能弥补。
! S3 r5 R- J( ~; ?  周成达不到保外就医的条件,周成自己也不愿意,不想增添儿子的负担。他抓着这么多年终于见面的儿子的手说,他就一个心愿,想看他当兵,当一个好兵,像他哥哥一样。
/ S/ Y/ g+ b) Z- e  周海锋在父亲面前发下誓言,他会带着军功章,回来见他。 / L5 L3 m8 {$ w6 t9 F& I9 n
  
0 }2 ]. K' E# E  “小时候,我爸知道我喜欢吃荷包蛋,那时候家里没钱,他去给人拉煤,换鸡蛋,在面条里卧给我吃。”
0 J) x' @6 \* P) `2 Q* X  周海锋望着山下说,单军无声地听着。 $ ]8 m  x# X) x: g5 I# L/ X
  “我长得晚,小时候个儿不高,我爸就说没事儿,你看你爸我腰板这么直,这么大个儿,你将来还能差得了吗?” 0 {8 C+ P& k; u# a3 z; Y
  “现在他腰佝了,直不了,只能弯着。狱里说,他晚上趴着才能睡,冬天,褥子被汗湿一层,疼的……”
' i& W7 o5 v" E+ n6 K; F& ]  周海锋不说了,望着山下。 % l1 X& w$ p3 q! j) n! d6 c' }" N* [3 V
  他抱着腿,风吹过来,单军看着他的侧脸,他眼中凝聚的沉默,还有别的。 * U! S/ x0 v- h. Q
  那是他在强忍的东西,鼻翼扩张,和赤红的眼眶,都化为一动不动的坚硬。 7 @9 {! u8 y4 P
  单军揽住他的肩膀,用力带向自己。
1 m" p" i1 d$ X" T4 U7 u2 S3 }  他强行把周海锋的头按进自己的胸膛,抱着他,把他的脸按进自己的肩膀。
- Z% Z- o0 H+ r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微微颤动的肩头……" l% T/ c5 C. u  |* ~

, V" _; g0 F, U  任勇来找周海锋的那天,周成在牢中被打了。 6 V; T8 L# v* b# j# @* f9 p
  监狱里多名犯人冲突,周成在混乱中被殃及打伤。一把年纪的老人,又是病残的身体,经不起,倒下了。任勇请了医务来看,如果脊椎的病情再严重下去,一两年内就有瘫痪的可能。
: Z  l6 B. \3 h0 m  周海锋不能眼看着他爸被这病拖垮在牢房里,监狱里有赵锐托过的人,周海锋去监狱的那两天,这人也跟周海锋说了实话,周成表现好,考虑明后年的假释名单里就有他,但是假释名额是有限的,而且在中国这种人情社会,有些东西不能放到台面来说,有突出表现的不止周成,名额就那么几个,能不能轮到周成,这个谁也不能打保票。
9 @  Y+ y- _. k* {3 g" R  最后这人对周海锋说,如果他在部队能拿到个军功,他作为军转干部,在争取名额的时候有个说头极力力争,考虑到他们家特殊的情况,兄弟俩一个是烈士一个现役立功,周成本人又已年老多病,再加上赵锐的活动,在为周成争取假释名额时,将有更多的胜算。
3 z' s$ F" k4 j. a5 }1 B  “但是一定要快,时间长了,拖个两三年,你父亲那时候的情况就难说了……” . d, J3 D$ _$ S% H, z% ]
单军想起了演习丛林中,周海锋赤红着眼睛抓着他的肩膀:我等不了,我等得起,他也等不起……! ' K" m! e7 w6 L* `5 c0 y
  单军收紧了手臂,肌肉尽张,抱紧怀里的脊背。
1 O: ]+ o. g& Z8 ~6 j" s) S: M山坡上的微风里,单军低声说,这个周末,我们去看他。一起去。/ P2 Q# e1 ?# C$ b: @% Y" [5 \
……
" b) u" d0 P* H5 {2 N+ E$ N, S- y/ w3 k
监狱在远离这个城市的郊区。& o( y# t& s) a; h
单军见到了照片上的人。那和照片中挺拔、健朗的模样已经判若两人,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脊背,苍老的面孔。 2 N; Z. w" t3 a  X# J% T. {
单军看着,也心里一酸。
! ^, R* v' f" ]: q+ w周海锋当兵后,周成第一次看到他带着朋友来,周成很高兴。周海锋说,爸,他是单军。
' x' v4 i1 \! ?: q$ R! S* Z周成憔悴的面容都舒展开来,不停地说,孩子,小锋在部队,就请你们多照应了。
, r6 `+ e- U& R  单军说,叔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海锋。
+ H; Q8 r1 a! y) X+ Z  探监室外面,单军静静出来,留周海锋和父亲单独说话。
; g  J' Q1 r3 X4 ~* l8 e" g  他向里看了一眼,确定里面的人没有注意,走到车边,拿出了藏在后备厢里的一袋袋东西,交给狱警,请他们送进周成的监室。
: U# l8 Y$ ^- H离了探监室一段距离,单军对着狱警,停住了脚步。: K# f% t# Q2 g1 c4 o2 z5 S
“我找刘狱长。我姓单,约好的。” & e0 |0 w) a- [1 {2 I* l

9 `" [9 Q  B& d  回来的车上,周海锋一言不发,沉重的心事压在他的心上。
+ Y/ y& _- [- l& ~7 A/ G4 k0 G  回到连队,单军给警卫连的高连长塞了包烟,打了声招呼,说晚上有事儿请周海锋出来帮忙,一时半会回不去,要晚归宿舍了。高连长一口答应,推着他的烟说,军军你这是干什么,一句话的事,哪还要这样,当不起当不起。 # ]9 u0 X) M+ c
  单军还是把烟塞他手里,说他是我哥们儿,以后要你费心,算我提前谢你老哥。 ' A9 y+ l$ j0 L7 ~- c
  高连长被他一声老哥喊着,受宠若惊地收下了。
: `, _0 S! w5 W( o  单军叫出了周海锋,说,带你去个地方。 4 L# W/ s% t& Q' S
  在那个高高的水塔下面,单军抬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顶端,对周海锋说,敢不敢跟我上去? * [- d: ~8 @0 s0 `

" A  z7 F  T" l# k. l  这个水塔,在方圆数里,是当时最高的建筑。 0 C; u8 d4 |. D0 G
  出于军事防务要求,这个军区大院的周围不能有过高的高层建筑,笔直的水塔就成了高度的中心。
( H1 O4 T9 ]5 ^( h6 ^  水塔上有军区大院的号角,每天嘹亮的军号声就是从这里响起,散向四面八方。
' }) g: R9 U6 b  这城市一个著名的作家曾在他的小说里描写这个水塔,在作家富有想象力和文学意象的笔下,它衬着天空壮丽的天幕,背后是朝阳的万道霞光,是那一代人所经历过的红色时代的标记,后来年代的人已经难以体会的情结,留在了他们的青春。
, |' g) M- E: P* b  单军是在这个水塔下长大的。这是他童年的阵地。小时候,每个军区大院的男孩都拿这个水塔打过赌,你敢上去吗?你敢我就敢!
7 V" ^, |+ H0 j/ g  可是每个孩子嘴上都凶,却没有人真正敢上去。它太高了,只爬上十来米,腿肚子就能发抖。
$ m8 G! ]; O/ R6 \' n  单军上去过。却没和任何人说。
( ~0 d  \& X5 P5 U( N6 b8 N  没有人知道他爬到过顶上,连王爷也不知道。 ( d) G+ k' D) o# L0 m5 W) I
  现在,他带着周海锋,从水塔内部中空的楼板爬上,在最后的二十米,是在水塔外围光溜溜的墙体上,抓紧铁围的简易护栏,在高空的大风中,踩着悬空的铁板,凌空爬上高高的塔顶。 - o% H/ e3 k9 h1 ~
当周海锋站在了顶上,被大风吹拂,眼前打开了一个豁然天地,整个城市都在脚下。9 p2 v! g; j* }4 U( C* O
璀璨的灯光在脚底飘浮,远处巍峨的群山,江面上大桥流动的灯影,如同横卧的光带,头顶藏蓝色的天幕铺着厚厚的云层,流动的云的飘动,都近得伸手可及。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城市有这样的美景,在这里俯瞰,宏大的军区大院也变得如此渺小。
' e( M9 h7 s: Y5 e0 O4 L: z5 A% u  a  “心里有不痛快,就跟着我喊!”单军抓在扶栏上,支出半个身体,向着脚下的整座城市,向空中大声嘶喊,喊声凌驾在城市的上空。
" P0 z, S) N1 p5 U: }周海锋抓上栏杆,并排站在他身边,也放开喉咙纵声呼吼,他们痛快无忌的吼声穿越高空,被风吹散。高高的塔顶,凌空的栏杆上,两个年轻的男人嘶吼着,喊叫着,周海锋憋挤在胸中的东西,都在尽情的嘶吼中发泄、随风散去。 " T. x2 e5 W- [, G
  “痛快吗?”单军转过脸,风把他的声音吹得七零八散。
4 S3 K) n, t8 \, n7 Q1 a6 S. w! l+ c  “痛快!——”周海锋重重呼出一口气,舒展了眉头。
, e) ?* f8 @% X+ N- X- T9 P  R世界在他们的脚下,胸臆间是无尽的豪情,这个空中的高台,远离地面的高处,他们仿佛拥有一切,远离了忧愁烦扰,只有肆无忌惮的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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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这院儿里第二个上来的人。我从来没带别人上来过。” ; r4 X3 Q) {* {1 ^# D
  坐在塔上,单军说。
, K& B2 Q6 V8 S: h" H2 i  他告诉周海锋,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瞒着所有人爬上来。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知道了这儿铁定要被彻底锁上,当单军第一次站在这里,像刚才这样嘶吼时,他把所有的烦恼都忘了。
- |) L5 @+ V; J, m  “是个好地方。”周海锋坐在这里,像坐在空中,被盛夏的风涤荡着心胸。 # h6 n" O# N6 y5 W4 m5 K
  单军说每年国庆节放礼炮,别人都涌向房顶去看,他一个人偷偷爬上来,在这上头站着,满城的礼炮焰火都能看见,四面八方同时放起,像个360度环绕的超级影院,满天都是砰啪爆开的烟火,那才叫震撼,壮观。 . A+ ]+ d8 e( x: I8 X9 O/ [% y
“可惜,只有我一个人。”" U3 Q: z( j# }! Q
单军回头看着周海锋。3 |$ b; A" J+ p) u. J/ D
“今天,我不用一个人看了。”* a' Y+ o" Q1 C2 G. l1 r& T) Y
  “你想干吗,”周海锋一愣,“在这儿放焰火啊?” & I4 P) ]! r0 |2 s; \9 L
  “想让哨兵上来抓咱俩啊?”单军笑了。 6 u: l' {; c* a5 ]* }. G" L. q+ N
  周海锋也笑了,笑容又渐渐隐去,心里的事压上来,他沉默了。
+ F) P- a( ~* U0 K" y- E) `  单军看看他,站了起来。
8 W! W6 {9 y% J( M1 i  “听广播了吗,今晚上有流星雨。”
# m' c: P! z9 T! T" L  那天的气象预报,说这晚上有个什么座的流星雨,会有密集的流星出现,有很多人专门跑到空旷的地方等着看,那是广播里说的。
$ P4 l& R8 S. w5 e$ O  “听说,对流星许个愿,准灵。”
. p# G" Y! ~: [  周海锋一愣,明白了。单军带他上来,原来是看这个的。 4 y. N' a& f/ @% d3 W+ ~1 P+ x! {8 p
  “你还信这个?”周海锋失笑了。什么流星许愿什么的,那都是女孩子的玩意儿。
, Y4 {: \4 |5 B  j- X" R  |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单军邪气地一笑。 ! k3 |% s, o. ~# I# a0 Q9 J7 R3 q" U
  “还流星,就这天气,恐怕是白上来一趟了。”周海锋抬头看看天空。天公不作美,这是个阴天,云层很厚,什么也看不见,别说流星,就是颗不流的星星都看不着。 & h6 H$ q. [2 i
  “你就说想不想看吧。”
1 o! q4 S4 a4 l: S$ c- `  “想啊。”周海锋看他想干吗。
' C; H7 c- K  n8 Z  “想就行。看着啊。”   E2 w  \$ L, O% Z; I$ l: ~/ B! [
  单军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点上。 5 N) x* K9 F/ Q
  他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烟头卷起红光,单军胳膊一抡将烟扔向了天空。
- K# S4 _5 c& W1 s( j  烟草燃着红色的火星,高高地划过天际,拖曳着红色光弧,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微弱却明亮的弧线,瞬间擦过了夜空,落向下面的水塘。   i8 E! R! D4 @3 V6 v& v! q3 |
  “许愿了吗?”
  S) D/ O8 ]1 |" n( m2 c" l单军回头看周海锋,痞痞地坏笑。
: R0 x" r" x+ ]0 }# r7 c. z  “尽管许!还多得是!” " A, b8 ~) j$ p! h! n0 B
  烟盒里的烟,被一根根点燃,打火机的火光中,充分燃烧的烟头,被单军一根根抡出去,在苍茫的天空划过道道红色的轨迹,像接连的红色流星,擦过天际。
' o/ z* t% G& w+ {& y1 q" L' v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看到塔顶的天空,他会看到一个个异样的光点,在天空闪过,那是烟头组成的流弹,是只属于这一片天空的流星……
% Q$ G4 [$ H- o0 I  单军掏出烟盒里最后剩下的十几根烟,将它们并着头一一点燃,向天空扔了出去,十几道光弧在空中拉开,如同燃烧的箭矢,在短暂的刹那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单军的容颜,照亮了身后周海锋明亮的眼睛。
7 F5 i) l( |4 J7 x  背后是划落的光弧,单军向周海锋走来。
. W8 h* z' |) n' U2 j  “我的流星,一定灵。”单军低声说,轻抚他的脸。
9 f( Z* w& `* p& A3 d. |: Q( B  周海锋却没有回答,单军只看见了夜色下他的眼神。 # a& I0 j4 V5 w% Y  {" y
  最亮的流星,落在单军的眼里。单军的心口,像被火星灼烫…… 2 S- H3 j+ e3 ^8 ]5 l- j& w+ b
  他搂过周海锋,唇舌四合……
7 M" l  n! D# @; r4 V8 ~在高高的水塔上,在阔大的天幕下,他们幕天席地地拥吻,没有顾忌,没有掩饰,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在军区大院的穹顶,他们像所有可以向世人宣告的爱人一样,吻得放肆,狂烈,而坦荡……
. F& W3 t6 R( d& i( l" c. {  M( W* P' I$ w5 ^# N' p5 ?! l' ]
那个烈阳伴随着知了声的炽热的夏天,成了单军生命里最难忘的时光。 ; n* v) q' c: W2 I. j: Q( H' c
  这个军区大院,单军从小生长,每个角落都熟悉透了的地方,现在却遍布着秘密。他和周海锋之间的秘密。这秘密留在了很多角落,在那个夏天,那个在空气里飘散着青春年少和激情躁动的热烈的夏天,留在了这个庄严、美丽、神秘的部队大院。
  J/ o# b" Q1 ?9 j  单军带着周海锋,走遍了这个他从小生长的地方,告诉他这儿发生过的有趣的回忆,每个地方,都想和周海锋分享。 3 m! E( M+ i& u6 k* k" ]
  在这个城市的部队营区,种的最多的树是水杉。这种高大笔直的树木,就像北方军营里的白杨,挺拔,秀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这个城市的部队大院里,如果没有水杉,那就不是军营。它们就像军人一样,腰板特别直,特别硬。 : \+ S3 R' r% f, }: ^: ]/ y
  这个军区大院也不例外,在横平竖直的马路边,大楼旁,一排又一排的水杉树,夹杂着梧桐树,在夏天的烈日下,将整个大院笼进一片清凉。
, |  e) f' I1 ^- u# U8 N/ N  那天,单军就是这样靠在一棵水杉树上,等着周海锋。 : z4 U5 b1 s9 o. y8 ]3 T+ s' e
  那是大院里一条幽静的道路,两边夹杂着水杉和梧桐树,层层叠叠的枝叶合蔓过来,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树廊,烈日的阳光透过枝蔓,星星点点地洒在地上,整条马路像遍布着闪烁的金子,发着耀眼的光亮,那些影子不断摇动,在沙沙的树叶声中,变换着形状。
/ w: x2 h. U# S/ n  单军在路的这一头等着,直到周海锋从路的那一边走过来。 ) M; c, y7 D) [; r; {
  不知道为什么,单军在很多年之后,想起这个夏天,总是想起这个场景。 , x; H! P4 a' C$ H
  这个烈日下的这条林荫路,和从路那一端走来的周海锋。 1 `6 P2 F5 G- [. y; {0 P+ |
  他穿着英挺的军装,走在梧桐树影下,阳光的斑点落在他的肩膀,在他的脸上摇晃着闪亮的光点,他就那样走向单军,穿过这条布满星光的道路,白色的武装绶带穿过他的肩膀,环系在他的腰间,周海锋远远地向靠在树上等他的单军笑了,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他,单军看着他渐渐走向自己,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单军的脑海。
: U  y" [$ k7 j, J( }. O( d: U  在今后的多少年里,他始终没有忘记这样的周海锋。他每次想起他,他都是这个样子,披着碎金般的阳光,在一个夏日林荫下的光影之中,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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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周海锋走到近前,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下。 . B  Q+ }" C, B# l8 B
  “看你啊。”单军吹了声口哨。
/ N& c3 k/ B/ S6 v% @- O1 S  “看我干吗?” 7 K8 p3 \6 [( Z5 V
  “你好看呗。”单军一脸的流气。 & C2 A/ ?' D/ W' {: ?
  “再看我就收门票了。”周海锋军帽下的笑意,带着暑日的温度。
- k1 x8 Z6 r+ q- H  “什么价?我听听。”单军顺着他贫。 ( z) w7 X7 O1 z, n& G& x, V
  “那得看你想看什么了 。”周海锋笑,那微翘而有棱角的双唇,看得单军心猿意马,差点就把持不住。
1 G! ?0 f& M7 K# {# ]  “你这是故意勾我啊……”单军眼睛瞄下去,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就看最好看的!” . Q, K8 D$ G0 U
他一把往周海锋的胯间摸去,周海锋能让他碰着?在树影下的道路上,俩人笑着追闹成一团…… ' R3 r  {+ K. U: R; k3 ?9 b

3 ^! z0 x) H  p* t7 e: K; o  i  单军后来问周海锋,你知道你刚才过来的那条路,叫什么名儿吗?
% G& Q0 ]' Q. N# u$ X& F2 e  周海锋说,这路还有路名? 5 W( p: ^: @3 m- H0 A7 j
  这条路的名字,有年头了,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取的,在单军他们小的时候,就有了这名。不知是谁发现了这条道路特别美,到了夏天,阴凉里夹着遍地细碎的阳光,像洒满了星星,于是有大院儿里过去的那些孩子,管它叫星光路。时间久了,这名字这么传了下来,虽然没有路牌,但大院儿里的人都这么叫它。它也成了这个军区大院内唯一一条有名字的道路。 . l: s3 F4 U# t' F' M
  单军说,这院儿里但凡看上谁,不用张嘴,把人带到这条道上,那意思就是想跟人处对象了。   d; Y  K' K$ r6 n8 v
  “看来你带来过不少个。”周海锋说。 ) w0 s% ~9 a- R" K% Y2 ~3 g. O
  “还成,没一个连,也有一个排吧。”单军眯着眼睛。 ) Q) a% R4 g) s4 T5 W3 b% H6 \
  “行啊,够厉害的。” 2 p: }5 p  H. m- v8 g* q- p
  “小意思。” # [( g8 e8 _% z9 Z( G! I5 X. ]
  周海锋没再说什么,单军看看他:“吓着了?”
& p. ~: J2 j* C$ O/ o. V  “吓死了。”周海锋好笑,看了看表,起了身。
3 M7 m0 N+ ?$ v  他得走了,他是瞒着连里在午休偷溜出来的,为了跟单军见面的这短短几分钟。 / E! T" ]; `; D; V+ T
  他就这样走远,单军看着他越走越远,突然站了起来。 2 g$ ^, f, C$ V$ |$ ~; }7 E) a
“没人!”
7 V0 P0 s% a# R" A. r单军在他身后说。 * n! M6 K2 B# c& c! C( n
  周海锋站住了,回头,单军站在那儿看着他:“就你一个。”
  z$ |4 K/ n9 N( P1 W7 ]  见周海锋回过头来,并不说话,单军:“我说真的!”
/ a/ f" H  l4 P" s. C7 j  周海锋那么看着他,突然笑了。 ' D$ h: ^0 r: ^7 G" L0 x
  那个笑容,点亮了他的整个面孔,点亮了那个夏日的午后,在周海锋的唇角,像绽放在钢枪上的日照。 + Q- ]1 Q$ ~8 E5 @9 e
  周海锋笑着转回头去,单军看不到他的脸孔,他在树影下摇摇头,轻笑着大步而去。单军傻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光晕的中央,周海锋忽然转过了身来,边倒退着,边扬起喉咙喊了一句话,单军听清楚了,他喊的是:“傻小子哎!” - s6 k  T/ [* S+ z3 |
  没等单军去追,周海锋就笑着转身跑了,一拐弯就消失在路的那端,单军停在了星光的树下,怅然若失,空气里似乎还能嗅到周海锋的气味,淡淡的咸味和烈日的味道……
( V5 }% i# c# B( c
% ~2 m& t; i) U$ j! _  单军往北京的疗养院挂了电话。电话是王爷自己接的。 " h" |3 N, @7 I: [4 H
  “还不回来?搁那儿坐月子呢?”单军话说得粗鲁,他和王爷一向都这样。 ; s: @+ d1 ^. c9 v( P8 D  s* w
  “不错啊,你还能想起我呢?”王爷的声音如常,听起来还是老样子。
, L5 @7 ?$ b7 S$ j* `3 }  “少废话,伤怎么样?”单军没忘记王爷的伤势。 3 K" c% S  O7 H) q7 `$ V* K
  “就那样。” # d$ @' O$ v3 R' R5 W/ p; n5 J
  “出国的事儿呢?怎么说了?”
2 }4 y6 \$ p: w) k& A6 U  “如你所愿,要奔帝国主义了。” 3 j0 `2 }2 k' u3 b. q) h9 u( S  c1 f: c
  “如他妈的谁的愿?你真要走?”单军听到王爷真要走,心里一沉。他以为他够了解王爷,他不会愿意出去。 + E6 {# f5 Z0 Y- y& i$ y) L
  “呵呵……”王爷似乎有点高兴,笑了。
/ i; N0 @" Q6 j/ t5 d/ R  O( `  “笑个屁啊!”
: ^5 H2 \' `5 v' z) p  “军子。”
2 c! X0 w6 h9 k1 \7 T: ]  王爷静静地喊了他一声。 - I7 i; a  e8 D/ i9 ~! b7 g
  “真够想你的。” . u* g$ ^6 o2 |' H' X9 X2 m5 {
  “……”单军一愣,还没来及答话,王爷就把电话挂断了。 8 k5 ^: s% I9 d( {
“操……”单军看了看话筒,怔了一会儿,慢慢合上了电话。
: S) ]' w: e9 t+ ]7 A7 q
) h* Q4 Y3 m  W3 \/ r+ b- y& A2 b( o考军校的名额下来了,周海锋拿到了名额。 # F" ]) E% w) ~
  那时的部队,军校的名额就等于直接拿到了提干的通行证,是送钱送礼打破头也抢不来的。这不仅是老政委兑现的承诺,周海锋通过了营区组织的文化军事双考核,别人也没话可说。
6 X3 B4 W3 }! W2 K: _2 g  周海锋训练以外的时间都用来了复习,那阵子,单军要见他,都在资料馆。单军看他复习那么用功,说你不用这么认真,军校的文化考试都特简单。
  u  f: K9 n# U7 C- L5 H( L' q& l  单军说的是实话,普通士兵在部队提干,机会越来越少,都得通过考军校,对士兵的文化分数线很低,像周海锋这样的高中学历更没问题。其实在机关拿到考学名额的,等于是内定了,考试就是走个过场。 " Y: Q$ t3 n$ n1 s
  但周海锋仍然专心看书,不理会他的骚扰,单军凑过去低声说,我那学校就那么好,你就那么想去? 4 r% r- d0 l$ o7 }
  “你说呢。”周海锋头都不抬。 . J* s9 c+ o6 `0 H# z
  单军说,知道,你是为了咱叔。就没为点儿别的了? 0 I! c+ X8 C2 b
  周海锋不做声,单军冲着他,却慢慢儿地笑了。 : x5 m' s: E) q' U
  周海锋抬头看到他那张有滋有味的脸,随手抓起一个橡皮就丢了过去,单军一偏头躲开,嘿嘿地乐,资料室里的别人都不明所以地回头看看他俩…… . v" i+ Y, l% X' r8 H/ P

# M( P2 k# J0 l( x3 r! h周海锋是突然接到监狱的电话的。 + S) j3 E- y' W4 k0 ?+ [
  当周海锋从值班室出来,每个人都以为他不正常了。
$ |4 Q  |% B- X4 A  周海锋发狂地飞奔着冲出了连队,他一向不行于色,从来没有人看到他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2 ~# c; x* H' g) T* C
  单军愕然看着他冲来,周海锋一把抓住了单军…… ( P& T( l. n3 p: H
  那天,是周海锋最疯狂的时刻。 & R. n1 i2 ^; Y' |. G5 E  ?7 W
  单军握拳在周海锋胸口重重擂了一下。
/ ~' L# S" Y: P# H: Z  “再打!用劲!”
9 p( \# k" |: H  |; Q' R  单军又打过去,拳头撞在周海锋铁板一样的胸膛上。
& ^* ^1 b) A# \& m+ O' T8 l  “用力打!!”周海锋的胸膛承接着单军砰砰有力的拳头,单军发狠般地连续飞快在他胸口击打,周海锋被打得疼痛,却激动、狂喜地大笑……
! l) d0 @2 a5 b1 L+ ]3 K  那天,周海锋一遍又一遍问他,真的不是你? & v/ @" X3 n  e* k1 e
  单军一遍又一遍说,真不是我,你真当我有那么大能耐啊?要是我,我干吗不认?
$ x" r" y& k6 M( ~) r0 t他说得是那么笃定,那么理直气壮。
  y; o" {* [0 e' e6 [' y. g  “……那一定是锐哥!”周海锋的眼神热切,激动,带着无比的敬重,感激。
$ ]2 i- \; _% X2 i7 V' f  “有他什么事儿?”单军愁死了。 : [# U! E2 [# ~: e% T$ j& |. {
  周海锋一把将单军扛起,不在乎会不会有人经过,光天化日下扛着他走进无人的操练场,将他放倒在了沙坑上。 3 k6 R6 {- m) j8 s
  那天,单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周海锋,一个几乎快要不正常的周海锋。
! J* U5 P& a: Z8 P3 d  “你疯了?这是大白天!”单军被他压倒在沙坑上,周海锋闪亮的眼眸就覆在他的上方。 ' V: m3 O  C6 F9 h7 k
  “我是疯了!”周海锋说,他的眼睛是那么亮,他的面孔是那么飞扬,狂烈,燃烧着火一样的烈焰,“……单军,我高兴,我真的高兴!!” ! Y" G' x5 N: Q
  单军抚上了周海锋的脸,望着他飞腾着的星辰般的眼睛,他忘记了头顶灿烂的阳光,忘记了这是毫无遮挡随时会被人发现的操场,忘记了他们是这样暴露在光明和视野之下,他的眼里只有这个人,只有他们此刻激越跳动的心,和一起奔流的热血。
; @, q& U( b9 |' U; m0 t5 e8 i  “我说过,”单军说,凝视着周海锋,“我的流星,一定灵。”
' L. ^9 C* l% {' C3 N" }' o  周海锋俯视他,眼里深浓一望无际,低头,覆上他的唇。
1 b6 @6 g" H, S) c% Q  K  即使悠扬的军号声响起,即使远处有巡逻兵的口号声,即使下一秒也许就是被发现的毁灭,他们仿佛可以丢弃一切理智,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 q6 Z3 P" [1 ?9 m* g9 C5 A& P) }7 z/ K7 i4 [, m
  几天后,周海锋去了临汾旅。
4 l5 T! i+ O5 y% W9 |. y  机关兵观摩学习,周海锋难得能回老部队看看。他最大的心事解决之后,军旅生涯的每一天,都变得具有了更不一样的意义。
: u9 r3 C( ?8 T0 T+ ~5 Z3 E  周海锋走后,单军的每一天都过得无比漫长。
+ [* Z+ ?% Y' M  晚上,他用军线电话打到了临汾旅老虎连的连部,连部派人叫来了周海锋,周海锋接起电话,说喂,单军说,知道我在哪儿吗?
( C+ d, j* D6 X& k  周海锋听到单军的声音,但连部办公室里坐的都是连长,指导员,好几个干部坐在那儿,他不能说什么,低声说:“……在哪儿?” ! z8 a, Z* ?& V% @. w
  “在我家,你住的那房间,你床上。” " j& n  j2 G9 V; |
  单军坐在楼下那勤务兵的房间,在周海锋睡过的那张床上。周海锋走后,虽然派来过一个兵,但是没住下来过,每天从连队过来报到,没多久单军奶奶就让他不用来了。现在这房间还维持着周海锋住着时候的样子,还铺着周海锋睡过的床单,席子。 # z8 U2 t0 a( u# l; K
  “你知道刚才我在干什么吗。”单军的声音有些粗沉,不稳。
! s% P8 R* ^9 V  “……在干什么?” " X' j  L/ Z5 p( E2 @' m
  “在想着你打枪,”单军低沉,夹杂男性的微喘,磁性的声音带着性感的沙哑。
; F/ D7 o0 J5 ^" K0 N  “这上头有你的味道,你那件军装。”周海锋那件纠察的军风衣,走的时候没带走,留给了单军。“我闻到那味道就受不了。”
! c7 \0 i9 x  k' \4 R9 I  “……现在上头也有我的味道了,”单军粗噶地说,说得粗野,甚至浪荡,“……我想你了……想你摸摸我的枪!……”
5 {& z+ X' }$ x  “……”周海锋拿着话筒,站着,话筒紧贴在耳边,办公室里是严肃的安静,干部们低头做事,没有人注意他的胸口起伏,面孔赤涨……
  a6 O! X, l0 ^- s0 C. B
/ r( I  f1 [$ c0 {单军和一帮哥们儿,一起看毛片儿。
  Y$ i3 ?& f5 L& [" g7 J  他们在一起这事没少干,画面上正到高潮处,大飞他们一个一个地跑厕所,可单军看着那刺激的场面,虽然硬着,却没那么激动。 2 r) R- u2 e7 g4 w
  “军哥,你够行的啊,”大飞说,“哥几个都顶不住了,就你还守着最后一块阵地呢。” ) l. N( j: B+ ]+ E& `- l& i
  “这片儿不够刺激。”单军说。 ) o7 N/ \5 R$ w. }! T) C$ n9 h
  “这还不够刺激?”大飞傻乎乎地说,“这是最刺激的了,你看看他们几个,是个男的就受不了。” ! c7 K5 @" ^- x. d6 E% d& |, K
这话听在单军的耳里,一怔。- c4 ]5 [7 s0 k+ x4 ?8 J
他对着镜头上的女人,脸色有些沉。
8 }  Y5 B, J6 \, u+ s! W  自从单军这个暑假不再往外跑,对大院之间的那些碴架也懒得过问。大飞对单军说,他不管他们,外头的人都欺负到他们头上来了,有几个别的院儿的,话说得特别难听,真当咱们怕了他们了。
) C& ?( k" {: E$ ]% O- i; g% q  “他们说什么了?”单军盯着他。 9 I& P9 x+ `( t2 T0 o* y
  “说……”大飞吞吞吐吐。 . X  q* v/ r9 U) `) v
  “快说!”
- R( C0 Z5 g# g; F. o. _  “说你也不挂马子了,见天儿的跟男兵混在一起,说你那什么,是不是对着女的……货不硬了……”
' J  [1 f; @% J. [8 Q$ V, o  那天,他们又在院外干了一架。这一架的阵仗很大,也是单军离开大院以前,干得最凶狠的一仗。 9 s7 _1 c$ x4 ?! k2 H
  单军把脚踩在别院儿的那人的头上,俯身说,你说过什么来着? ; F, m& H  o" k( w
  那人脸上血肉模糊,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 k: n; S% f# x) b: N8 a  “我操!”单军突然地一脚蹬下去,那暴虐的力度,大飞和于征他们在旁边,都有点惊吓……
* t. Y5 v% l( d2 i# r
; n9 X: g4 \8 j  B  单军从来不认为他和周海锋这种关系,就变成了什么“同性恋”。 1 f2 \/ d( E! n% H1 S
  因为他对任何别的男人都一丝一毫没有这种感觉,而周海锋,他是个特殊,他不可能,而且绝不可能,再喜欢上除了周海锋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 & A$ R3 T6 A( ~6 G7 \
  所以单军从不认为自己就不正常了,他很正常,和所有正常的男人一样正常。他容不得自己的男性尊严和权威受到一丝一毫的质疑,他与生俱来的高傲的自尊心,都不容许有任何人质疑这种权威。 1 B! e8 i4 H, ^: l2 Q' C! I
  所以,当他发现他对女人的身体没有以前那么感兴趣,只有周海锋才能让他的欲望达到沸点,单军陷入了那个年纪自然会有的焦躁。 - p, j: v. [6 s. v# ?- R
  所以当李涛那帮官商富的圈子喊他时,他和以前一样,去了。 * p3 n1 n  g; q1 z5 ?. O4 D* V, _' W
  包厢里,那些漂亮的女人粘了上来,单军连她们的脸都懒得看,可是坐在她们中间,他似乎又找到了一种感觉。 % k% s' p* \% g, K
  这种感觉,和爱欲无关,那是男人的颜面,位置。 % J9 a8 i; B. Z8 m6 `
  李涛他们动作大了起来,对着这群穿着暴露的女郎,每个人都搂了一两个,单军身边的美女也贴了上来。 3 k. Z: U) E! E
  看单军没什么动静,李涛从女人的胸前抬头,瞥了他一眼:“军子,坐怀不乱啊?提不起兴致?” % \1 W) i5 ^1 o6 V5 U
  “忙你的JB去。”单军冷淡。
- U! r/ R$ {- `8 [3 u  李涛也不怒,凑过来:“得了,在北极海狼,咱俩谁不知道谁?那就是个乐,男的再刺激,那就是个刺激。怎么的,听说你现在妞也不泡,难不成转口味了?别啊兄弟,两手抓,两手到要硬,你看我,搞完了男人搞女人,两不耽误!哈哈!”
9 ]8 z- F) {- q- q  李涛搂住了怀里女人,摸上她丰满的乳房,压了上去……
3 m/ A. }8 a/ e  单军坐在那一群和女人狎玩的男人中间,身旁女人解开了他的衬衫,涂着鲜艳指甲的手指摸上来,在单军健硕的胸口抚摸,单军坐着,看了她一眼,女人意乱情迷地望着他的俊脸,跨坐上单军的腿,红唇亲吻他的胸膛……
! f; B( n: E; I* b# T6 ~% `0 j  她的脑袋不断在单军胸前移动,亲吻,昏暗迷乱的光线扫过淫靡的包厢,扫过单军面无表情的脸……
, P* W3 l! R6 M: O4 c7 x" Q* R" w  U& B) P: g% A" F
过了一天,周海锋打来电话,第二天就回军区。
3 Z5 b1 q; \, }% T7 q/ T$ Z那天晚上,单军回到将军楼。在外面的院墙下,他突然被阴影中的一个人拉了过去,单军吓了一跳,看清了树下的脸,呆了。 ) ?& T6 `1 s) }% @+ {2 j3 u7 m+ h
“我回来了!”周海锋手上还拎着行装,汗水还在脸上。 & l3 s' @; h: O6 k  Z
  “找了个理由,跟排长的车先回来了,不等明天了……”周海锋望着单军…… : ]2 B# k6 E! m+ r) I0 P- c
  老政委夫妇去隔壁老战友家打牌了,不到时候不会回来。 6 E, ]9 |; D8 W3 `
  “进去!”单军把周海锋扯进院门,“……里头没人!”
, c6 z$ g# ^  B. m灯下,他们来不及去别的地方,就在门背后,单军被背抵在门上。
: y- k" {1 T( C- \) ]  I短暂的分别、忍耐的思念让他们的行为都爆发得粗暴而饥渴。 , }* A) k8 U5 T( l* s! a& `: M
周海锋撩起他的衣服,啃噬他的脖颈,力道让单军感到疼痛,他扯开他的衬衫,滚烫的嘴唇像一把火,从单军的颈项,锁骨燃烧到胸膛。( r4 j& I  i7 |- o, o# g, k+ D
  单军抱着他埋在胸前的脑袋,皮肤在周海锋唇下酥麻,手摸索着他的后背到他的腰臀…… + R$ e& ~, X! Y8 j9 x
  周海锋忽然停下了。
* t( o$ k; ?$ w7 l  单军还在意乱情迷中,睁开眼:“……怎么了?” 5 _; A2 W" j8 ]( R% x" }* g! i
  周海锋没说话,看着他胸口。
" [( ^% Q2 N! S2 v) X0 T0 ~" d% _/ {  \
单军拉过他要吻,被周海锋推开。 8 h/ \9 R8 L9 f' g6 m
  周海锋推开他,瞪着单军的身上。 ( F2 ]! e0 f3 {( l; \2 }
  单军低头看了一眼,他胸膛上的痕印,单军脑子一冷,人也清醒了。 , ]$ Y, Z9 @, F! [; K4 R
  一阵沉默,冻结在房间。 ! X, g$ g# G1 R; y+ U
  “你让我回来,就是看这个?” 7 W  c) T4 J9 @' n
  周海锋指着他身上那些吻痕。周海锋的脸背着光,看不清他面孔上的表情。 & A* S9 a" s0 ~5 w9 f% A$ e
  “……昨天去如意,玩玩儿。没干吗,就是逢场作戏。” 2 x& ~9 n6 X. r  y4 s8 Y/ @
  单军心里懊恼,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 I7 ], B/ i2 G; r/ g# C
  “玩玩儿?”周海锋说,一字一句。
+ \* n2 l, d8 v3 s$ d  单军对上周海锋的眼光,那眼光让他像被钉在地上,芒刺在背。
5 E. ?' a/ B9 a4 U" j% a2 m  “……行了,我不该去。是我错了,行了……”单军想拉周海锋过来,试图去吻他,手却被杠开,那力道让单军几乎一个趔趄。
  \- A% E  v( g" x  “……你别这样!”单军忍不住了,心虚、后悔和憋闷一股脑冲上来,让他本来就压在心里的烦躁也在往上顶!“就那女的,我没怎么着她!那种地方就那样!那就是个玩儿,根本就不当真!你至于吗?” ; u. W" d1 Z$ m2 a/ i
  “不当真你就这么玩儿?”
) k$ j8 L* q  I3 y% W  周海锋的嗓音异样地低沉,淬着森冷的寒气。 3 b8 c9 j8 W9 h* i5 m. C% b* D
  单军被他这种质问的口气激怒了,他从小到大,最烦的就是被人用这种质问和怀疑的口气说话! 2 ?& o+ |5 Y2 G
  “我以前没少跟女的混,你不是不知道!”单军不耐地。 , |. P$ c/ G/ m+ B0 ?  Q
  “现在和以前一样吗??”
/ K9 g) l. o4 K' [  周海锋突然吼出的嗓门,爆发在楼里,震动着房间里的空气,嗡嗡作响!
# ^0 W! O* d$ f8 @" a' G- c  “那地方是个男人都那样!我不那样,他们怎么看我?” + k: n- J4 T9 n: N' C
  单军也吼出了喉咙……
9 B$ _5 a$ D$ ~" S1 K' L7 Q2 O9 b9 g% H% @3 Q
  周海锋沉默了。
% ~$ f9 s2 i: T: K  他的沉默,让空气都陷入了沉寂。 4 k4 k* A9 {1 A: r6 T) g6 d
  他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再说,转过了身。 + ?  l# Q! Q  D5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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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周海锋的背影,单军心里不好受,他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搂进怀里。
2 `" T5 v  [" A$ z; ]; I: m  \  他想说点什么,他轻吻着周海锋的肩膀,怀里却空了。
- C" ]; W, J2 L0 d5 k9 ]  周海锋拎起了地上的行李,打开门,离去。
! \$ a/ k$ k) }) t4 M% N" a  单军听着外面院门关上的声音,一个人站在房内,白炽的灯光照着屋里,墙壁反射着苍白的空寂。
8 [+ Y; b7 Y% X# A  
) _/ i. p2 ^  E6 k  单军等了整整一个白天,也没有见到周海锋。他去了装备部,被干部带去出公差。 1 B) |. B& @4 _3 x
再见到周海锋,是在晚上,在酒席的桌上。
8 M# `7 ]& Q, |% l, Q4 ~7 }- w& F是老政委把周海锋喊来的。 3 T- M0 A  x9 {  y* ^
  老干部们会餐,这种酒局都会带上几个亲信的兵去挡酒,也是活跃气氛。老政委派人把周海锋喊去了,这种酒桌上的关系,也是让他和这些军区里的老首长、干部们走动走动,对他将来有好处。
3 d) ?, k, {. w4 Z  _! _  周海锋和那些兵,这种场合基本是坐不下来的,这些老首长们拉着家常,周海锋这些战士们为他们倒茶,倒酒,布菜,默默地忙碌。
9 w! R  G9 K) z" d  v  周海锋一个个倒过来,到了单军面前,为他的杯里倒酒。
. A7 P. g1 Z/ V: E  酒液注入杯里,单军抬起头,看他。
( ?' K* M) r5 I0 {  周海锋下垂的视线盯着杯子,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倒满了他的酒杯,走向下一个。
& }! l$ G1 r9 y0 Q  {4 z  在这种酒桌上,周海锋这些兵的作用只有两个字:喝酒。部队头头脑脑之间拼酒,都是带这些年轻的战士挡酒、闹酒,喝倒算完。周海锋每个桌都去敬,别人来敬老政委的酒,周海锋也为老政委挡掉。气氛哄起来,老首长们各自带来的兵在互相拼,部队喝起来是疯狂的,周海锋主动跟人拼酒,脸已经喝得赤红,不知道喝了多少。
" r6 _2 U  F# r# \) y  再有人来桌上灌周海锋的时候,单军忽然站起来伸手一挡,把那些兵塞向周海锋的酒杯接了过去。
7 X2 q1 K/ W% ~% Z) v  “我代他喝。” . H# p: P# q: b! E# @9 x
  单军一仰脖喝干,这些兵愣了,还没碰上过这情况,有点不知道怎么继续了。
7 G2 ]4 w7 A; |; Q- ^) t) o   桌上一个干部讨好地:“军军,这不对啊,怎么你替他挡,应该是他替你挡啊!小周,你这工作做得不到位啊,这酒怎么能让军军帮你喝了?”
8 n( ]1 I2 k; b+ I0 ~  周海锋说,是,他拿起单军面前满满的酒杯,单军还没来及阻拦,周海锋就一饮而尽。
  z" @/ n# Q' D/ S- ?0 s4 y0 z3 U5 E  + D1 Z7 w- I* e/ I6 ^" ~
洗手间里,周海锋吐着。
7 n  ^$ v, T9 k/ e  F' A1 c  吐过了,再出去接着喝。再不能喝酒的人,到了部队,酒量都是这么练出来的。 ! r6 `, q+ M/ F# v, n
  听着周海锋一阵阵的呕吐声,单军的心紧揪成了一团。
* y) D+ {. c; L* Q  E: c  在饭厅里找不到周海锋,他找到了这里,周海锋的背因为呕吐在他的手下痉挛,每一声都像在单军的心上划过一刀。
5 O2 B$ `* w- L  W% }  单军倒来热水给他漱了口,扶住他。
% j9 Y3 B2 k2 Y3 J0 b. ^  “你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连队。”单军说,心疼地抚过他的脸颊,搂住他向外走。
8 G9 F9 f8 G; F% \6 G, K! Z) V  “我不回去”
, B# g5 y) o3 u! B# K  周海锋离开他的搀扶,站直了身体,有些迷瞪地向饭厅里走,单军拽回了他。 - B/ r9 d2 D. N" v( p8 d; y& m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别这么折腾自己行不行?!……” : {& P0 w% C% P0 Y, F5 q
  周海锋到这儿来喝酒,是因为命令吗?他为什么喝这么多,把自己喝成这样,单军难道不知道?
9 ^$ w+ w2 Y! K, t  看着周海锋这样,他心里难受!
) K0 ~, ~9 X& r. f# b  周海锋看着他,目光混沌带着浓烈的醉意,他盯着单军看,身体忽然倾覆过来,将他压在了墙上。
$ @" G( [8 L7 {  他捉着单军的手按在墙上,凝视他,醉意朦胧的目光在他脸上移动,眼神陌生,凝聚着迷离,又有一些痴迷。
8 n7 w: f$ _3 x( \  “你真好看。”   p' l% g% E. g7 |
  周海锋低声说,手指抚摩过单军的脸,气息拂过他的嘴唇。 ' ^( n( h: d# ~5 D! q- o
  “我想亲你。” ' a) p5 B: H1 A4 q5 s: W
  他的尾音低得几乎消失,低头,嘴唇靠向单军。 * M9 J2 U8 b; e8 [* I. w
  单军耳鼓咚咚作响,没有动,就那么靠在墙上,周海锋的唇压了下来,距离他只有一碰即合的距离, 5 Q2 K2 H; m# x8 a# g5 b+ r
  可是周海锋在那距离停住了。片刻后,唇从单军的面前离开,周海锋步态不稳地离开他,走了出去。9 X/ k8 |' J" V% r2 p. F3 i
单军靠在墙上,面对着空气中的沉寂……3 i, |8 N7 l9 Y! I$ y: h

, t0 l% [1 W. X2 |5 Y' r  林红玉也来了,在单军旁边坐着。 ( U* S  Q+ n% M) i* f% Y' A) t
  她的外公是老政委的老战友,老同僚。林红玉的父亲今天也在座,有干部就开玩笑说,军军,你怎么坐着不动,该敬敬“老丈人”一杯吧!   _6 _1 B/ C+ L0 }$ C& T
  “老丈人”这个典故,军区里是没人不知道,现在一起哈哈大笑。 - g! ]% Q  v. l
  这种长辈都在的场合,单军不好发作,沉着脸。 9 W. @% E7 ?9 _2 i  I- _
  老政委说还坐着干什么?敬酒! ' K8 j: m) \$ G5 ~
  单军只能站起来,敬了酒。林红玉他爸也是单司令过去的搭档,看着单军从小长大的,两家人很熟。老政委和林红玉的外公说,这丫头将来作我们单家的媳妇儿,你这个老家伙到时候不要舍不得!
* h3 Z1 v: x6 t% L$ ]  林红玉外公笑说,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孙子的老丈人早就叫过了!
* w2 m6 S8 P5 j0 d, f  桌上一起大笑,单军奶奶凑趣地说,我们军军可是当真的啊,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孙媳妇儿我要了! / w6 j1 R+ l9 x
  “奶奶,说什么呢!”单军抬头猛地说。 - x/ w! J" s$ P9 V, |
  “这孩子,还害臊了!”单军奶奶开心地大笑。 ) }7 e5 U/ e( }1 v: a8 g
  “我这外孙女可厉害,我得问问她愿不愿意?”林红玉的外公逗外孙女。林红玉看了单军一眼,落落大方又略带羞涩地说:“他敢要,我就敢嫁!”
# y5 m1 D' F) P9 e  p" D  “哈哈哈哈!”一桌子老人都开怀大笑。 - r. u" W/ K/ X/ @8 v  C' [2 Z; f
  喧闹声中,单军抬起头,周海锋坐在桌子另一端,看着桌面,面无表情…… - N, K: Z) J2 ^
; f" Q4 ]9 K. @4 s) {4 V" C: S- e
老干部们聚得高兴了,当晚在酒店上开了休息的房间,连夜打打麻将,晚了就在那儿休息。老政委夫妇嘱咐单军,他们不回去了,说小周喝得不少,这么回连队影响不好,先让他回家睡,明天再回连队。
2 {0 j+ {" m! a) F. O/ l单军是架着周海锋,回到的将军楼。3 _1 Q9 I1 T5 ]9 n% c1 O" ]7 |( E
跌跌撞撞进了家门,周海锋身体像山一样沉,单军来不及扶他爬楼梯上楼,把他扶进了那间勤务兵的房里,给他喝了水,扶他躺在床上。 : V9 L/ s# G& g/ V' c
周海锋闭着眼睛躺着,周身都是浓郁的酒气。单军弄来热毛巾给周海锋擦了脸,解开他的军装纽扣,擦着他的脖颈,胸膛。 $ N0 _( g+ C5 P* ]  _& ~5 `; v+ h% ^3 z
他擦完了,转身去再换条热的。 9 @: ^: {1 [' T+ y, s' R+ f
他的手臂突然被抓住。
/ @" h, O) o: r- o- e! P  L人被带倒,单军被拉倒在床上。
) M. d) n/ R, {- ~5 n* E3 }6 m周海锋翻身覆了上去,将他压在了身下。5 p' f7 u2 l8 G/ v% K) I- @
% b( [% q' B1 X8 N7 t% q3 R- d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单军,被酒精浸透的眼睛赤红,和平常的表情截然不同,面孔陌生,野蛮,带着浓烈的情欲。
; {* z" [% t% _( K% _5 y单军伸手想抚摸他,手却被周海锋扼住,他抓过单军的另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都举过头顶牢牢地攥住,另一只手抽开了单军的皮带,将他的裤链用力拉下,拉链卡住了,周海锋一拉到底,那力道弄痛了单军,周海锋却没有停顿,将他的长裤连同内裤一起褪扯下,单军的下身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4 f$ n# r! O( U0 r$ N% ~3 j
周海锋的动作是那么坚定,冷酷,沉默,这种强制激起了单军的反抗,他要挣脱,周海锋铁腕般固定着他,撕开他的衬衫,响起扣子崩裂的声音。 , N7 w! y: @; n0 C
“海锋!……你喝多了!……” 7 h9 q8 |1 y) j6 b# \. O
醉酒中的周海锋几乎听不到,那根本不是平常的他,而像一只充满了攻击性的野兽。 9 Q4 ~- E* |' K9 B: |; I# o
周海锋压制着单军,解开自己的裤扣,拉下裤链的声音,在暗夜里刺耳而清晰。坚挺的、火热的巨大从他的军裤里弹了出来,直挺挺地在空气中颤动。
( C# |% @$ ]. I- T3 ]" D“……看看它,” 8 j, N! w; ?, W, I+ P
周海锋拧住单军的下巴,俯视他的眼神,如同烈火。
. |- X; e1 n. `$ z“它想干你……”他粗沉地宣布……
7 Z, k9 s9 M5 z; L/ Q男性的本能和酒精的驱使,让床上经历着对抗和缠斗。那是雄性之间最原始和本能的对抗,但当单军对上周海锋的眼睛,单军却放弃了力道。
6 B! @3 k* ~, O1 z. U+ L他的劲卸了,在激烈的动作中,放弃了力量。 / l* k' T# R" O5 T- J/ u
单军没有再反抗,任周海锋分开他的腿抱起,沾着茎体流出的粘液的手指,进入他的后身扩张…… 0 ?/ l2 a, l! C*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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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入的瞬间,周海锋紧紧地搂住了单军。 + z% Y/ t8 [" z$ b
当那火热巨大的粗壮像楔子一样楔入单军的身体,那巨痛连身体都被撕裂,让单军周身一阵发冷,仿佛一根烧红的烙铁烙进体内,他的脊背滚过痉挛。 " |4 o) Y! [; N) O" S: m' x; H* f
那种巨大的痛楚让单军从喉咙深处发出沙哑的嘶吼,那痛苦的声音唤回了周海锋的神智,他停下动作,抱住他,俯下身来吻他,放慢了进入的速度,揉动着单军那因痛楚而萎缩的分身抚慰他,雨点般的吻落在单军被汗水布满的额头,剑眉,眼睛……
; ?& d$ ^* }3 P, h, V( e# v他没有等待太久,等单军缓过那一阵激痛,周海锋的下头缓慢、却坚强有力地进入,直到完全进入了单军里面,进到最深处,深到无法再深地顶在尽头…… / g9 U* i) D  p0 `, s( j2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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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喘息声后,是剧烈摇晃起来的床架声。
, t+ Z# Q, o' V5 {: Y0 s- X  ~" m摇动的行军床,失去节律般地晃动声响,肉体的撞击声夹杂着痛苦和异样的男性声音作响…… , W: q) z* ]" ^5 I! w$ I& g* ^

7 u# ]& o$ e. q) L残存的理智和清醒,被不受控制的本能淹没。
# U! [; H  Z  v# F9 Z" J+ U周海锋从正面插入着单军,激烈地撞击,每一下冲撞顶送,汗水都洒在单军的胸膛,他的每一次顶入,都让单军钻心地疼痛,本能地收缩着全身的每块肌肉,汗水迸发,浸湿了头发。单军的脑袋一片空白,在那激烈的撞击里,全身因为疼痛和瞬间的充胀而痉挛,他越是挣动,周海锋就插得越深。
* d5 v+ x+ M3 F- |  }他们的上身还穿着衣服,只有完全赤裸的下身交合,周海锋敞着的军装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他边抽插边用发红的眼睛凝视单军的脸,每一下冲撞激起的单军的表情都不放过。 0 S* G7 y4 U/ q5 O$ J
“……你是我的……”周海锋边撞击着,边嘶哑地低吼。
' c* R2 S! j2 `8 m1 i. [& R  s他猛烈地摆着腰,激起单军痛苦的呻吟,眼里燃烧着炽烈的火焰,弥漫着浓浓的情欲和野性,夹着不容抗拒和不容拒绝的占有、苦闷!
! k% U. g, s7 D* g3 \- d“……你是我的!!”周海锋一次次插进单军的深处,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发…… : w& }2 Q( ~( X" m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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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军从不知道这疼痛是这样痛苦,仿佛连身体和灵魂都撕裂,他承受着另一个男人的占有,同时被撕裂的还有男性本能的自尊,和他高傲的心。
0 m; D# N( v  _8 I) }5 F他的尊严,他的骄傲在这样的行为中受了伤,他感到了屈辱,这种屈辱是真真实实的。
7 l+ X' L/ @3 p& n$ e但是,周海锋在他的身下承受的就是这样的痛苦,现在,单军明白了这种感受。他明白周海锋是以什么样的疼痛和心理来承受他,又是用多大的克制力忍住自己的欲望,而宁愿自己来承受。他想起他插入他时他顺从的、忍耐的姿态,在痛苦中一声不吭的蛰伏和那紧紧绷起的肌肉,他那心甘情愿的眼睛,那眼里的一切,现在的单军从身体的由内而外,都明白得彻彻底底…… 0 A0 K1 I  C% s
他痛的,是周海锋为他而痛过的,他难以承受的,是周海锋毫无怨言地为他承受的。
/ Q' p% v+ T* j9 a' h他给的不是身体,那是一个男人,能给他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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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F' U% `+ Z周海锋给过他什么,他也要给周海锋。 % U+ G# I8 D! e# b0 m) {
他能为他忍受的,他也可以,男人的骄傲,自尊,荣辱,这些周海锋都为他抛弃过,毫不犹豫!…… ' G+ V9 Q3 H$ y* p3 b0 j
单军睁开布满汗水的眼睛,望着一下下占有着他的周海锋,那钝痛和充实感,似乎都麻木地被遗忘,只有周海锋交杂着性感和痛苦的眼睛,单军明白那种折磨,他忍耐着剧痛,抚摩过他的脸,这张让他心痛的酒醉的脸,当他望着周海锋独自一人离开,当在洗手间里看到他的痛苦,单军的心仿佛被刀尖一寸寸地撕裂。 6 p- f& X% c  E2 O1 D9 ~
“……你是我的!……”周海锋饱含着痛苦、不安,似乎在求证什么的这声低吼,像真正的烙铁,烙进单军疼痛的心……
6 T  B( J# x$ A' `“……我是你的……”单军抱住他,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喘着粗气。 ' F8 b# R5 |1 w7 @5 y# l3 g
“……我是你的!……”
! k2 o$ Q  u, e7 a7 e: m0 ?" p' m单军坚定、沙哑地说,汗涔涔地吻着周海锋的面孔,像宣告着不容置疑的誓言…… $ W- G3 y: W1 p8 U* \( a

2 h1 V. i% Z" K3 w. {直到低头看到刺目的红色,周海锋突然恢复了神智,一下子清醒了。 3 ?3 R) h; c6 z8 N/ o
他瞪着那儿,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渐渐慌张、懊悔、自责交替出现在脸上,他要慢慢退出,被单军抱住了。
  e& K9 ~  g6 r1 ~  \“……别出去。”单军搂着他,声音喑哑,箍紧周海锋的脖子。下面连结在一起的地方,在这样的静止下,传来清晰的脉动。
: S% p) G4 {4 J% W“……你受伤了”周海锋急于想看单军受伤的程度。 $ Q2 \$ y2 x8 a$ I/ w% A
“没事……来吧”单军反而迎上去,周海锋刚刚抽开的部分,扣得更紧。 7 W) F) v' W% [2 e' c% m- K
单军抚摩着他的脊背,固执地阻止周海锋退出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要让周海锋痛快,彻彻底底地痛快。 : s4 D7 ?9 I* P+ o3 ?
“快点儿……!”单军桀骜地挑衅,“有能耐……把我也弄出来……!” ' @# p" z& M) }! V' m" Z
周海锋碰着他的脸,和他的鼻子几乎贴在一起,环抱他的臂膀又添了几分力量,周海锋低头亲他,唇落如雨,亲吻饱含着心疼,忏悔,他吻遍单军的身上,像要把那里残存的痕迹都消灭,布满自己的印记。 " O7 g) d8 q4 C' @
他缓慢地动了起来,这一回,他的动作轻柔,轻捣慢弄,他伸手揉动着单军的硕大带给他快感,理智一旦回来,周海锋再也舍不得弄伤单军一下,那力道滚烫而温柔,带着无尽的熨帖和抚慰,代替了一切语言,让单军仿佛陷入了海洋……
  F5 b  A) Q5 d3 ~: |3 @痛楚已经变得麻木,加上渗出液体的润滑,疼痛不再那么鲜明,在那麻木之中,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起,当周海锋顶过身体内部,酸麻蹿升上单军的脊背,像滚过一道电流。 9 T8 B7 K! O1 ?3 J4 N9 k7 y
周海锋感觉到了单军那一瞬间改变的呼吸,周海锋抱紧了他,胸膛贴着单军的胸膛,反复向着那个地方顶送……
% [4 i$ y0 ^4 [' ~; O  T“……唔……!”单军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呻吟,滚过喉间……
# Y8 s: F' i6 z7 f8 L8 w# `, O周海锋俯视他张开的唇,压下身体堵上他的唇,两人喉咙中的吞咽声和闷哼声交织成一片……
; H- k4 p2 o" N. L快感渐渐升腾上来,那是不同于之前的凶猛,暴烈,而是绵密的、海水般涌上来的,他们逐渐失去了节奏,追逐着快感的巅峰…… + C* X/ H- [; S  C2 |; c$ N
周海锋的粗大进出着,单军搂着他结实健美的臀部抚摩揉搓,他们狂吻着,密合的舌尖滚动,下身疯狂地律动,火热不断地痉挛,将周海锋层层包裹、挤压…… * b+ ?& F* n' E" D# F. F) @9 m' x
“……你好紧……”在那剧烈摇动的节奏里,周海锋在单军耳边呢喃,低沉性感的嗓音伴着粗沉的闷哼:“……军军!……” 2 G- j- z3 K, h
那一刻,单军的最深处暴涨起来,周海锋粗吼着,抵住了他的最里面,全身肌肉紧绷,一股股灼热的热流,像离膛的子弹,强有力地射进了单军的体内。 6 `6 v; J6 G& l' z$ I! Z
单军腹肌一阵抖动,在周海锋的怀里喷出了热液,液体喷洒在周海锋和他的胸腹之间,周海锋趴在了他的身上……4 ^6 Q+ d6 D! O$ M: @0 X0 J#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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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汗流浃背地喘息着,胸膛的胸肌紧贴着,连呼吸起伏都是同一个频率。
5 U, _% k* ^+ a许久,单军抬手抱着周海锋的后颈,周海锋微微撑起身凝视他,他们四目相对,眼神在汗水中缠结。
  V. [% c- x5 g* {0 j单军的手指抚摩过周海锋还敞着的汗透的军装上的肩章,手被周海锋抓住,周海锋把他的手拉到胸前,抵在心口,单军的手下是砰砰跳动的心脏,急速奔腾的热血。
& w. G3 y: K+ j' K他们这样对视,周海锋望着他,低下汗水淋漓的额头,在心口前他拉着的那只手上一吻。! A7 s4 K: T' ]
单军脑中仿佛什么炸开,他一把搂下了周海锋…… . Q2 t) ^/ ^& j: q% s# e5 h$ O
窗外的月光洒进,这件勤务兵房间模糊的家居的轮廓,暗夜中床上紧紧搂抱着的两个男人,心跳紧贴在一起,生长在了一起…… & B6 X3 Q+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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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声在骄阳炙烤的盛夏里重复,布满了燥热和汗水的暑气中,开始嗅到了季节变换的气息。 $ }3 w% \! d- _; M, i
军区大院的军号依然那么嘹亮,每日训练和操课的号令声准时而雄壮地响起,一列列军绿色整齐地巡逻,这里的每一天都是这样严谨而有序,空气里的花香和渐渐清远起来的天空,迎接着九月的来临。
8 b$ o3 j$ {* O" C2 P  p5 H9 G, i夜晚的篮球场上,亮着大灯,一群生龙活虎的小伙子们在夜晚的凉风里满球场飞奔,场边坐着休息的战士,周海锋也坐在台阶上,穿着背心短裤。单军从场上大汗淋漓地下来,径直走向周海锋,接过周海锋递来的毛巾擦了汗,自然而毫不在意地躺了下来,头枕在周海锋的腿上,他们和旁边的兵们一起看着球场,不时大声吆喝。单军热得撩起了背心,背心卷到了胸口处,结实起伏的腹肌在运动短裤上紧绷发亮,周海锋的手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单军一起为场上的战况叫好,或为了丢了一个球懊恼。单军惬意地枕在周海锋的大腿上,没有人在意,在这个散发着荷尔蒙的球场,这一切是那么自然,单军因为场上一个球急起来,喊着队友,声音震动着胸腔,带动着周海锋的腿部肌肉。周海锋笑着按住他不安分的脑袋,单军将姿势向周海锋身上靠了靠,调整得更加舒服。
! h$ f8 ~) d) j" L! k+ r( u% O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被球场吸引,周海锋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单军短短的头发,摸过他线条锋利的下颚和突出的喉结,那只是习惯性的动作,他和单军一样关注着场上的局势,激动起来时为进的一个好球叫好,单军弹射般地忽然绷直身体为一个精彩进球呐喊,周海锋好笑地把他的上半身揽回来,就那么让他靠在身前,一只结实的胳膊松松地箍着他,下巴担在单军的肩膀上,目光一起追随着空中的篮球……
+ M' @$ I0 d: E+ R" h4 `) y% a赛后三三两两地结成一组放松,球场上坐满的都是嘻嘻哈哈边给队友放松边聊天的战士,单军和别人一样俯趴在地上,周海锋边按摩着他的小腿肌肉边和其他人说说笑笑,单军微闭着眼,感受着周海锋干燥温暖的手掌揉动在他的小腿,大腿,渐到后腰,周海锋说到什么,单军也回头加入他们的话题,他一句话把一球场的人都说乐了,大伙都哈哈地笑,那是年轻的释放的笑容,在这军营里,周海锋也笑了,单军张扬地扭回头看看他,周海锋轻轻拍了单军的屁股一巴掌,手心的热度像烧着了皮肤,单军大喇喇地翻过身来,撑起胳膊,穿着球衣背心短裤地对着他笑,外头一对巡逻的兵走过,风里隐隐带来早桂的夜香……
 楼主| 发表于 2014-12-8 17:19 | 显示全部楼层
单军问周海锋,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 J* F9 P5 ~% ]7 @8 E+ ]
周海锋看他一眼,眼里似笑非笑,半晌说,忘了。
: n* j: e  F  \4 d" z+ n8 P) I, `他们说这话时,坐在双杠上,俩人之前对着练双杠,此起彼伏你上我下的,直到出了一身的大汗,坐在双杠上吹风。单军伸出长腿蹬了周海锋一脚,说,忘了?要不要我帮你想起来? ! n4 t( o/ S6 _. S. X
他眼神里那痞痞的又慵懒的坏,闪着光芒,看得周海锋是那么熟悉。
4 o7 c% Z( S) s6 O周海锋没说话,只是微微地笑,笑容带着想起往事的恍惚,又和煦温暖。
, l5 i9 R1 l4 V/ q" L1 u& t4 z. ^他是忘了。
2 B5 }! u6 ~' O0 u0 Z' S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忘了他发觉的时候。
+ ~3 k4 Z$ S1 v. X5 j9 s" Y' ?时间似乎很久,又似乎很近。总是交替着暑气和清凉的这个夏天,这个军区大院,在他的印象中,似乎一开始就是这个季节了,微醺的热风,还有空气里的夏日草木气息。 * c% E! j% X/ Y5 ^7 y: J! Y! M
旁边是一堵矮墙,墙上藤萝垂蔓地挂满了一墙的蔷薇花,花朵挂毯似的,连绵不绝地延伸而去,一直延伸向远处的钟楼。那个尖顶的法国式宫廷建筑,四抱合围,中间围着那个中庭,这个季节,也是那个中庭最美的时候。 9 h9 a, d+ k; i, J  a& X
单军对着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说,哎,那次在那地方,是你第一次见我吗?
: G( c; D5 k3 t2 G  P6 F, }; i  P那地方,那个卫兵对他说,请出示你的证件。
2 m! g  @7 }  I他的眼睛,在军帽的阴影下抬起,他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他再也没有忘记的眼睛。
+ @, r0 q3 x, q5 r2 F6 G% V“我整天在这院儿里横行霸道,人人都认识我,你就没见过我?”
  N: L7 R& A4 `- @+ o单军似笑非笑地问周海锋。 - p; ^& |, V* g) C1 q
周海锋看着前方,单军看着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和下颚的唇线,锋利得如同一把最耀目的军刀,现在微微笑了,在风中带着男人气的温情。 + X* E5 R7 z; ^' \, i& ?$ ^
“你横得像个螃蟹。” 1 Q8 X2 H  D- E" G6 y$ x, h4 ^
“你说什么?”
" o- o5 i! [( g& z+ t/ v单军牙根痒痒。   c; i0 D, S/ A+ O+ O
周海锋笑了,风吹过来,吹过器械场。 ! r0 r; |: I9 ^& i, I$ q# R
那天,也是一个阳光的天气,单军一张年轻桀骜的面孔,嚣张地骑在自行车上,领着十几辆车呼啸而过,风鼓起了他的背心,狂翻着他的黑发,他流畅有力的身体呼哨着,野性痞气的嘴角燃烧着阳光,在这森严的军区大院,像一把野火,席卷过所有人的目光。 * A# m6 F. g. W1 s: U' D
“那是谁啊?”新兵们坐在球场上,被他们的风尾扫到,纷纷回头张望。
1 Z. u; @; W+ }% U% F周海锋坐在他们中间,也回头看了一眼。 0 j. Q9 k. r7 i3 w
老兵说,亏你们来了这么久了,他你们都不认识?……
) R: V) [! o2 g% s; ^: S8 Q单军结实肩膊的背影远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一如周海锋回头那淡淡的一瞥。 1 I' i: t6 q% y! Q. c1 t* y+ A
这个纵横宽广的大院,几千号人的地方,每天听着同样的军号,擦着肩膀走过,直到从这里离开,也未必知道身边走过的谁是谁。 , k3 X  A$ G- v4 B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军人。一茬茬的兵来了,又走了。他们本来只是这样遇见,在同一块天空下,在各自的空间,如此而已。 * R2 X8 c- R9 o; i+ E) P. V
周海锋回忆着,是什么时候? 2 V$ [) `; E  b4 g7 _, j( R
是什么时候,真的像他自己说的,忘了。 4 X( r/ Y/ J! o& i* L) [% R
想起来的时候,就是这个盛夏,这个蝉鸣声,这个双杠上和他一起坐着的人,伸手就可以揽过他的肩膀,揽进怀里的人。
$ d3 d+ l# _! x& R1 f9 `: Z' u周海锋远远望着天际线,他的身影挡住了斜阳的照射,单军只看见他背光的侧脸,却仿佛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满溢的温柔……
* G  |2 c  @' g
8 @! S* W& M- J9 z( L' A% P& m- f( `6 K" t: A
结局篇! }( q  a+ B4 L9 d
军校开学了。
& L- i' i& s& J5 ?7 t: @/ w' z单军去过学校一趟,领到了服装、课程。在大飞他们的簇拥下走在大院的马路上。
$ J( g3 p$ g! z, T! B# B$ n( a再过两个月,这群人中有几个就要去当兵,还有几个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再过几天也将陆陆续续开学,各赴各的城市,各奔各的前程。+ U! H6 o# I! V2 H& {! t) T+ X
他们依然热热闹闹,前簇后拥地走在熟悉的军区道路上,像他们小时候一样,时光倒去了十年,一群八九岁的皮猴子在这假山花园、山坡广场上四处疯跑打仗、呼呼喝喝。树叶一吹,他们都成了大人,树影下头,这帮大院儿子弟还是闹,大飞闹得蹿上了明子的背,明子驮着他,不知谁领的头,唱了一声“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上究竟谁怕谁?”一群男孩都大声喝唱了,哈哈大笑,这是他们小时候整天挂在嘴上的口号。单军突然胳膊向前挥出,一声“冲啊!”像他小时候无数次下的命令一样,所有人争先恐后向前跑去,一个赛着一个似地冲锋,冲进前头阔大的马路上去了,当兵的依然是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只有单军留在原地,望着兄弟们向前冲去,他们前赴后继的背影,在他的前方融进了白昼的阳光里,越跑越远,像离去的少年时代。# e1 Y9 p  D. m4 x% S
单军在那蝉鸣和渐去的喧闹声中,觉得有什么远去了,像在和什么做着告别。6 F/ d. `! J7 c! k& _. C
前一夜,他们喝到天亮,在大礼堂的台阶下,这帮大院男孩悬着脚坐在大礼堂宽广平台的白玉栏杆上,一字儿排开,用酒瓶为即将分离的兄弟们送行。/ O$ h9 Q. I, Q% v
大飞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条红领巾,单军把那红领巾系在了大礼堂前英雄塑像的脖子上。红领巾在风里艳艳地飘动着边儿。8 v) d3 A% M/ s' ^2 e
在这个军区大院,那些肆无忌惮、年少轻狂的日子,结束了。
' ^: [  R1 P$ R0 P$ t! F; v# ?+ [* Y- j! w; V
单军去见了院外的几个兄弟,包括汽车修理厂的老六。去了军校,轻易不能回来,不能不打招呼。
5 r  e$ R  ]  i+ k5 d当他和他们从饭店里出来告了别,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单军抬头看去。
9 v6 ]- x5 G- N一辆军用三轮挎斗摩托开来,一个部队纠察骑在摩托上,戴着白色的警备钢盔,他利落笔挺的军装,雪白的手套,开着武装的挎斗摩托出现在这条繁华的商业街上,是这么醒目、显眼,马路上人们的目光全都向他注目,摩托径直开到,一个刹车停在了单军面前,引擎仍在突突作响,车上的军人转头,向单军望来。# b5 @0 }# i7 y; @5 P2 q1 _
他身体微侧向一边,长腿贴在摩托上,英武的侧脸在威严的白色钢盔下,是那么棱角分明,他扭了头打量单军。, \8 ^2 O0 _5 ^1 t
“纠察执勤,执行公务。”他对单军严肃地说,“请出示你的证件。”6 V; z5 x! y* l8 d1 u
“哎这不是……?”旁边老六疑惑地看着这个纠察,愣了。他想起那个下大雨的晚上,这张脸,敲开了他的家门。
+ ]# ]% R' k1 V单军的目光和钢盔下的视线相遇了。
; f+ [0 n, J3 |' X" L$ z) O他大模大样地站着,似笑非笑地从裤兜里摸出了个皮夹,递进那纠察的手里。7 l0 J8 A( T) a, H1 [+ _/ N
纠察接在手里,严肃地低头打开了那“证件”。
* |; w" M) y4 h1 ~. X1 K- w+ a$ g- j5 A打开的皮夹里,是夹着的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穿着野战迷彩的年轻男人,在训练营的大山前,携枪荷武地微笑,肩并肩地站在一起。/ E& d$ R1 D$ h5 [4 _1 W
纠察合上皮夹,脸上似闪过一丝笑意,抬起来的面孔却无丝毫松动。+ ~+ A# X( l; |/ c( ?8 p
“证件违规。”( k8 R' c/ ^4 b) H: _9 X: G
“违规?你想咋样?”单军眉毛一扬。
! L& M& y* ]+ C9 L" `3 H纠察头一偏:“跟我走一趟。”1 F# O) h, K+ f' \+ H
“去哪儿?”
. B) Z9 C& H" }5 [( k! v# b7 I  v“关禁闭!上车!”
3 g/ f$ m4 n+ s  X9 S周海锋嘴角终于上弯,带了笑颜色。单军已经一个箭步上了空着的挎斗,翻身坐进了里面,笑模笑样地扬手对几个兄弟一挥,糊里糊涂的几个人看到现在,才明白过来,都嘻嘻哈哈地乐了。
: o" [4 v" S4 J0 M) Z' G三轮摩托在轰鸣声中开走,一路上的人们都惊异地看着这种很少出现在闹市区的军用摩托,摩托上英俊的军人载着一个帅气的男孩,两张意气风发的鲜亮面孔,风一样穿街而过,像这个城市意外的美丽风景,那一天路过那个街道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地回头张望……. g, F1 y% h# s4 v5 Q( m
穿梭过街道,单军仰起脸看旁边高高地开着摩托的周海锋。
* D3 W3 L4 j$ _9 q) D, z“纠察同志,你这又问我要了一次证件啊?”5 Q  q% s9 l/ T  ~/ X- T# o
“你还是交不出来。”; w3 q6 j! B6 D* N
“所以你就来接人?”
5 e* ^/ _3 A, S) r“我是来抓人。”
& k9 x  k. [$ p“抓人?”单军坐在挎斗里,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 U. Z6 M! r$ B+ |& u% q1 }5 u
前方是一个黑黝黝的隧道,摩托开近了隧道的进口。$ U, ]9 g/ s; D
“我来告诉你什么叫抓人!”8 l% J' {3 {& _
单军话音落下,摩托驶进了隧道,单军一个鹞子翻身从挎斗翻坐到了周海锋的身后,
; V/ J$ G( L7 C' U, D一双手紧紧搂过了周海锋的腰,贴上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z, D4 @' N& A( m
“抓着了。”单军在那幽暗的、空旷无车的隧道里,低语,嘴唇的湿热落在周海锋的后颈,周海锋一把按上了单军合拢在他腰上的手,往腰间带得更紧……. {* R' s" h. n. T- a( E

6 j6 m7 U$ H7 i5 p0 I单军对周海锋说,我在学校等你。
1 |- ~- O# }; F- ]' X8 K这个分别,对他们并不那么难忍。单军想,很快,最迟明年,他们就在一个学校,离开了这个处处不自由的地方,他们可以在一个军校里朝夕相对,单军想象过很多他和周海锋一起在学校里的样子,眼前这暂时的分离,变得也可以忍受。6 d% {( E- I0 v- C: f3 O. U6 \2 H
未来会怎样,他管不了那么多,以后的事很遥远,眼前的才是重要的。似乎只要离开了这个大院,他们就将拥有无限的自由,无尽的可能。
2 Q# x3 O  n# w: `5 A# C王爷给他来了电话,电话里说:“军子,我要回来了。”: ~! i9 i3 q" [) ^0 s. W
单军很高兴。“再不回来,就当没你这人了。”
# n4 Y( [* h+ {# z  Z0 V/ w" m$ {王爷笑了,王爷说:“等我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g& x, T$ l* P4 ~

7 r% Q) h8 k' y离开前的那个晚上,单军把一个东西塞进周海锋怀里,说,捂捂。
  R# E: T5 K7 b1 H/ T周海锋摸出那个硬硬的东西,哭笑不得:“干吗?”
( N$ j4 h* U' T2 G* h3 r6 w6 D$ _“捂会儿,让它多沾点你的味儿,我再带走。”单军说……
* U/ i( f4 W( M' d" {4 n3 [7 C当时,他们走到了篮球场上。. m7 x& `/ C$ M8 u
已经过了熄灯时间,四周早已空无一人,空阔的球场上涤荡着夜风,夜凉如水。1 m; v+ j# Y) G0 N0 D0 d
两边的篮球架高大地立着,就是这个球场,他们的第一次较量,在这里,他向地上的他伸出手,他的目光,从此穿透他的心。
9 o+ C9 L6 N. q. b这个老式的天蓝色的球架,中间横着几条横杠,正适合攀爬,小时候,单军他们经常猴子似地爬上去,高高地坐在篮板后面的那个横杠上,看大人打篮球,一坐就是一个下午。4 `, f* B& m# P
现在,单军突然心血来潮,他对周海锋说:“上去!”7 U9 ~" |" M+ J+ o
两个人一边一个,动作利落地当真爬上了球架。儿时高大如山的篮球架,现在在单军面前是如此轻巧,他三下五除二就上去了,凌空坐在了篮球架的横杆上。
. _9 [5 D; _# i* u: q在他对面,隔着一个篮球场,黑暗中的另一个篮球架上,周海锋也爬了上去。他们就这样在黑暗中,在空中这样悬空地坐了,远远地相对而望,只能看见对面篮架黑魆魆的影子,然而知道对方就在那里,就坐在对面,像两个篮板双双而生,不离彼此。" P. s  Z2 Q7 u; e9 m
单军坐在篮架的空中,扑面而来的夜风灌满了他的胸膛,心腔里犹如涨潮,一浪一浪地推上来,高高地涌起,澎湃,激荡在他的心胸。6 ?) l& K; l9 }( U: X& R
他望着对面,忽然隔着球场喊了,喊得大声、清楚,喊得幕天席地,散向四面八方。
; K# |, e0 S/ R+ l3 \“我喜欢你!”
- i9 g5 A4 G) Q/ J在清朗的夜色中,在露天星光之下,他喊出了这句话,喊得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遮掩和躲藏,喊声飘过整个球场,在军区的夜空上方回荡。5 [9 H! E, R- Z, R2 m
他喊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在他从小生长的这个地方,在他即将离开的这个军区大院,他让这儿的一切听见,这儿的树,花,天空,世界。+ T0 Y( d8 X# j' X' z0 e- d

8 A2 z$ q1 W2 @$ o* {+ E1 t他望着对面的篮球架,并没有听到回答,片刻后,单军听到了口琴声。
- _3 k1 ?- f0 b5 J2 n, \& E! d还是那低缓的旋律,他曾经听过,在大山的营房,在磅礴的雨后。
& z( h! d8 r( M7 S- z/ d口琴悠扬,旋律像一只温柔的手,越过绵绵密密的空气,迎面到了单军面前,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将他笼进了怀抱中。
9 I  L, C' F, ]5 R" b单军在那旋律中,闭上了眼睛。2 x- ~. ]; b# h5 r- Y+ a
6 k( l9 j! K( b5 V' h$ @5 z, \) P
将来,会很近。
) v; A' m5 |/ E: Q" ~+ {将来,他们拥有太多的时间。
3 b9 t' L% _8 W1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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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_& ?% E+ N尾 声! C; V& N8 B8 f5 }* C
机关楼里,一个干部正在写材料,另一个干部进来递给他一个信封。干部抽出来看了,脸露疑惑之色,一份一份看了那名单,突然停住了。
5 ]% ^" R; |( e$ @4 u/ H* G% Y4 J“你没弄错吧?”
& v& w  s" E7 \; a: [5 j- Q另个干部摇摇头:“怎么可能弄错?刚发下来的。”
! Z- B8 e' l# M" A1 O" U0 c0 m# E干部再看了一眼那几份表格,有点迷茫:“这个兵?他不是……”9 y! l# c% e; N9 l7 h
“谁知道呢。上头说了,保密,先不要通知本人。”, F8 c+ v6 K/ I# h8 k' W
干部叹息着,摇了摇头,把文件放回了信封……6 v5 B; F# X+ ?- d$ s) N1 z, q+ w

9 A3 Y5 o. p( ^大院入口的林荫道上,一个年轻的军人走来。- x/ \/ L4 L7 x( X6 R! R* O, p( }1 Z
他拎着行装,在阳光下,身躯笔挺,一身崭新的现役军装,端正的肩膀上红色的军校学员牌,是那么鲜艳,明亮,在光影下熠熠生辉。
5 V5 s# a: z% }& D他龙行虎步地走来,军帽下的五角星下,一双锐利、骄傲的眼睛,那么年轻不驯,又那么英气勃勃。
+ C1 x' j: w; ?$ Q  ~他昂首阔步,走向军区外面,当他离那庄严的大门越来越近,他看向岗哨上的哨兵。1 d! v! T- i1 n* E! R
哨兵荷枪实弹,挺拔地站在哨位上,身姿如松,钢塑铁铸般的身躯,凛然不可侵犯。
* W$ `& |. _' E# \$ y  x当单军跨出大门,哨兵抬起右手,向他敬了一个军礼。' ]* x8 k! N) N8 G8 z
单军注视着他,肩膀抬起,五指触檐,还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 F" X) K& d3 E. V2 n两个军人,交换了军人之间,最高的礼仪。
. o- E" K7 E0 {, S' C0 e- X# z: N( O他们军帽下的目光相接,深浓如海,一眼之间,融进无数时光,映进彼此的眼底深处,翩若惊鸿,浮光掠影。
1 K4 b# Z1 H6 o4 \. G" S, U- O% U+ e单军走出了大门,走向停在远处接他的车。/ ?' ~/ Y7 ]3 P# q  L
哨兵严守哨位,面孔如铁,然后终于,他微微侧过脸,目光追寻向了前方的背影。
7 |. N7 K# P' h% C4 d5 Z那背影融进烈日的艳阳下,忽而转过身来,和哨兵的目光相碰了。他嘴角上弯,阳光洒满他的肩膀,他边倒退着,边对着哨兵并起两指轻触帽檐,利落有力地向外一挥,一个潇洒的告别手势,笑得如日光般耀眼。4 ]4 _  {, W5 ~( O# v; |3 D
然后他转过身去,不再回头。
4 _, N9 e5 o1 w8 O( \+ s4 I7 m# c: z  [# |2 |! ~( e4 |
周海锋目送着前方的背影,那背影渐行渐远,一步步远离了军区大院。
6 a% R3 f7 r( @/ r& m, i# V2 t, u在周海锋的眼底,留下最后的身影,仿佛这是他最后看到他时,他的样子。
2 ~. N. k8 I+ G0 j5 T$ D5 q& ~# w那身影攫住了他所有的目光。而他在原地,望着他奔向远方。0 o/ u  m+ u( S% X8 @& Z6 r
遥远的光影里,那个年轻的军人一路脚步坚定,走进他的未来。
, i2 y' a  [# M6 S$ S那身影终于远去。1 W- v  K9 D/ B1 s
将时光,永远凝固在这个大门,这个一去不返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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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B/ Q% x$ l( M7 D0 X《军区大院》第一部 完结
% @0 u4 V6 q5 J+ C2 a  ?9 R9 z请期待第二部: 《军区大院之狼烟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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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y, J- P3 X+ z2 ?9 J. d番外  《午后》 ! `% c/ q* Y* A
单军和周海锋铁,已经不是秘密,大院里没有不知道的。
* C) S5 i* `, X$ n后来单军也想明白了,与其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摆在明面儿上,他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就是关系好怎么了?就是走得近怎么了?越是光明正大,越是反而没人想歪。  S. W2 w: H, H0 P3 `
自从单军开始大大方方地去找周海锋,也不避讳了,直接出入周海锋的宿舍。7 j# z6 z$ g* G$ E/ o
单军一开始去警卫连宿舍,周海锋那左右几个宿舍的兵还都顾忌着他是司令的儿子,尤其是那些排长班长,这些班排长就住在隔壁,单军每次去,带点儿吃的,喝的,抽的,这些小班长小排长受宠若惊,搁在以往,他们哪儿有机会够得上单军,就警卫营长那样的等级,跟单军套近乎都不一定能套上,别说他们了。可现在单军经常出入他们宿舍,散散烟,跟他们唠唠嗑,次数多了,这些班排长倒是真对单军好上了。有时候周海锋不在,单军在宿舍等他,就跟他们闲聊,天南地北,把一屋子人都说得高兴。单军这种性格,他要想跟什么人混熟,就能熟,时间长了,有个排长就大着胆子说,军军,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啊,以前是真觉得咱这院儿里,除了司令,就你最大,现在真接触了,你这人,真没什么架子,看得起我们,够意思。' g! I1 r) ~; G. e" ?0 ]
单军对他们说,那哥几个,你们也帮我一个忙。你们也知道,周海锋现在是我哥们儿,他这人直,不会拐弯,难免得罪人。你们平时多照应,有事儿帮他兜着点儿,这份情,我记着,忘不了。
- Q$ \; C- {9 W: X/ h$ I2 i$ z- F几个班排长都连连点头:“有数,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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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天的中午,有兵嬉闹着从外面回宿舍来,进了门,噤了声。 # {$ l3 M+ m. }) F5 U8 z! i, j
周海锋冲他们摆摆手。单军靠在他的肩上,睡沉了。
1 V. W8 k. J! a! ]2 u2 O单军到周海锋宿舍来陪他看书。他哪儿是真来看书的,坐了一会儿,手就跟着不老实,顺着周海锋的背后的衣服钻进去,一寸寸地从他的脊背摸上去,周海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拉出来,牢牢地攥在腿上,单军要动,周海锋不让他动,就这么把单军的手合进掌心,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继续看书。
6 @" p/ j5 E% c* h6 Z0 H他们头顶的上铺还有人在睡觉,不能过火,单军只得忍着,坐在周海锋旁边,脑袋凑在他肩上看那些枯燥的课本,碰到些军事理论的地方还跟周海锋讨论几句,周海锋翻一页,他跟着看一页。" I4 k' t' D3 _, ~+ ~* h
周海锋一页页翻过去,看了一会儿,听不见了动静。
$ A3 M& x) i% g" ~8 B他侧过脸,单军歪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 I+ v6 E* {9 k" m& S周海锋放下了书,静静地凝视着单军睡沉的脸,轻轻摸过他的脸颊。: g5 x9 _) o+ n* s# W. o' X

1 v' @; d! y: t' h那几个兵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 N& s/ k8 }7 Q7 Q仲夏的风吹来,带着一点湿气。周海锋穿着陆军夏常服的军装,在窗前静静地看书。单军枕在他的肩上沉睡,飘动的白色窗帘,和单军身上的白衬衫,随着轻风鼓动,桌前是一片明晃晃的亮。; R) N  K  A. s
兵们静悄悄地进来拿走了篮球,冲周海锋示意,带上门走了。) n0 G: G# ^% O0 F  l
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周海锋的手拉着单军的手,放在他的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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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午后,单军是真的睡沉了,他被人轻轻放在了床上,拉上了被子,单军在凉风里睡了过去。
! D) B% {* |7 Q% E+ o% g, A他是被贴近的呼吸弄醒的。
% C/ u. R9 m( c6 u! W- p' L有嘴唇在吻他,湿热的嘴在他的脖颈间游走,轻轻地吻他。
% j- A% i' ]( A3 S) R+ ]# q像羽毛般的轻吻笼罩在他的耳后,下颚,锁骨,带着渴望的啜吻,像不愿把他吵醒,细痒的感觉让单军欲罢不能。3 R( |  d0 U& J0 f6 S7 u
他睁开眼睛,对上了周海锋的眸子。  I* m6 ?7 ^( f) q  }
周海锋的身体覆在他身上,胳膊撑在他的头两边,上身微微支起,黑亮的眼睛凝视着他。
0 U2 z) n; n4 h% K“你想干吗?”单军故意问。& E! F+ ^8 i1 l) m0 j* z; n
“干想干的事。”周海锋蹭着他的耳朵,用气声说。) c0 j# B0 d" c  T& }& ]4 P/ ]' |
宿舍里空无一人,上铺睡觉的那个人也出去了,被干部叫去出公差,一时半会回不来。大门紧闭,不大的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俩,也剩下了焦渴和闷热。
8 w2 t$ b+ i# I! j3 }# s他们的机会太少了,相对时的忍耐,化成了一点即着的难耐。
; i- g3 \* ]' n$ J( \! G单军的衬衫已经被解开,向两边敞着,袒露着胸膛。# ^6 f. M  x2 V) B
周海锋的手在上面抚摸,他的手掌因为长期训练带着老茧,掌心滑过单军的皮肤,那种粗粝刺激着单军,在他掌心下一阵颤栗。+ [2 |8 d2 {" s6 a( |
单军就这么躺着,接受着周海锋目光的洗礼,像挑衅,又像蓄势,两人面对面地凝视着,周海锋的目光在单军的身体上移动,单军在他的眼神里看到集结的欲望,他的目光所到之处,单军都像被烧着似的,发烫。
" f5 Z& }: V" V: q% }周海锋低头舔上单军胸口的突起,那里迅速变得挺立,单军在他的后背摩挲,周海锋吻着他的身体,越来越用力,胸膛,小腹,抽开了他的皮带,边吻边爱抚他,带茧的手掌像有魔力般,带起单军身体的酥痒。1 p! [1 U, H8 x5 W
单军喘着粗气,下身不可抑制地充血,恋爱中的身体是那么敏感,任何接触像星火燎原,一点火星都一发不可收拾。' P, m; I/ k! |/ q& a- h7 ?
单军一下把周海锋从怀里拽了上来,拽过他的脖子堵住他的嘴,他们接吻,浓重的鼻息在行军床上回响,周海锋把单军用力按在枕上,唇舌濡沫的声音都那么粗暴和清晰。
/ K+ w- w; Z: B& P  p) J单军翻身把他压到身下,扒开他的军装……, h' C6 J8 z* Z5 ^5 L# r# v' x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最浓烈的激情释放,在这个军营的宿舍,随时可能有人敲门的担惊,更加重了禁忌的刺激,液体喷发,洒落在彼此的胸膛,含混的呻吟和浓重的男人气息在房内散落开来……) V; y( s7 g/ E1 ?/ [
单军趴在了周海锋的身上。
! Y, B6 D3 a$ l: e! ~周海锋手插进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抚摸着他后脖颈短短的发根。+ X/ P* ^* T- i* j; _) x9 m6 @
“那个呢?”单军突然问。
1 X+ [6 x$ F( k% N* E4 ~+ l$ C& T周海锋说,哪个?/ Z  V3 R/ D8 r6 F7 }: I; Q
“装傻是不?我在你储物柜找好几回了,放哪了?”) K6 U7 p8 B) V) X; P. g4 a" Q7 c
“吃了。”
7 k6 f  _) u, x1 E$ W# }: K周海锋声音带着笑意,单军爬起来,顶着他,恶狠狠地邪笑:“吃了?你铁嘴钢牙啊,那玩意儿也能消化?”1 W, V( m( X4 G+ o; w% M( ?' r
“扔了,找不着了。”海锋曲起胳膊,放在了颈后。
$ R9 v( M; p1 ^0 u单军抓住他的两手固定在枕头两边,“大爷的,为了跑回去捡这玩意儿,老子差点没给蓝军的榴弹崩了。你的,坦白交代,缴枪不杀!”单军在脖子上并掌一挥,做了一个“干掉”的手势。
- O9 }  c3 {: s' O! k6 O周海锋看着他那样儿,笑得震动着胸膛,带动着他身上的单军。0 x  A, U3 t5 A+ m1 a; y: N
“就这么大地方,自个儿找。”$ Y: J/ j. R; m$ p1 }$ Z
周海锋被他桎梏着两手,也不反抗,单军看他被自己按着的样子,胸前那未擦拭的液体,因为他们分离的动作,牵起了一段银丝,和周海锋凌乱的军装形成强烈的反差。
- o9 W. _  [: }1 u; K& d) l“这可是你说的。你丫儿可别后悔。”单军声音低了下去。
" C2 N! D% A8 s. V“你干吗?你……哎……单军!……”! ?6 O+ r& D  J
笑闹声逐渐被喘息声取代,周海锋喘着气,支起上半身,低头看着,又闭上了眼睛,仰躺下去,胸膛起伏……& r) Y' n; ?9 Z' \6 N3 J
门外是一片寂静,中午战士们不是在宿舍睡觉,就是偷着溜出去玩儿了,整栋楼都那么安静,青春的冲动也像窗外一声声的知了声一样,歇了又起,起起伏伏……
 楼主| 发表于 2014-12-8 17: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最近几天一直在整理《军区大院》,终于贴完了,希望大家喜欢。同时也会继续关注《狼烟万里》
发表于 2014-12-8 17:40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有啦?
 楼主| 发表于 2014-12-8 18:1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42# 冰河海豚 的帖子

今天把后面的近70章全部贴完了,现在还在审核中。。。。。
 楼主| 发表于 2014-12-8 18:16 | 显示全部楼层
12月8日18:03分,等待审核中....
发表于 2014-12-8 18:50 | 显示全部楼层
等待下文'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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