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野仙菊

黑色水手

初秋的午后，瑟瑟凉意涌上心头，伟支着胳膊倚靠在森林公园浮木桥上的护栏边，看着桥下湖里欢快游弋的锦鲤鱼，几只舞姿翩翩的柴鹭从远处滩涂上飞过，雨燕俏皮地从身边掠过。刚刚去过亮的陵墓，送去了久违的问候给另一个世界的他。欣赏着手里从池塘边草坡上采摘的野仙菊，黄白间缀的小花丛中散发出哀淡的幽香。思绪不禁飞到多年前，一个冬日的夜晚，伟孤身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谋生，四处找工作的他，不知不觉，随身所带的钱已所剩不多。饥肠辘辘的伟来到一家面馆前停下，“亮闪闪面馆”的霓虹灯招牌在不断闪耀着七彩眩光。伟真服了这个取名的店老板，有意思。他踉跄地走进面馆，面馆店铺面积不大，估计只有10平米吧。一个打扮有点土气的小妹在收拾餐桌上的碗筷，看起来18、9的模样。一个身材魁伟壮硕，留着板寸头的年轻男子在厨房里忙碌着。小妹看到伟进来，很是热情：“先生，你好，吃点什么啊，我们这里有......”报起菜单来牙齿伶俐的很。伟点了碗牛肉面，热腾腾香喷喷的面条一上来，伟就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他真是饿了，早饭就着两个烧饼和一碗豆浆，中午为了省钱，没吃。肚子早“抗议”了。
    店里还有一对情侣在吃饭，老板忙活完了，顺便走到情侣那闲聊了几句，看起来心情不错。厨房里小妹在忙着洗碗拖地。也许吃面的“动静”有点大，不太雅观的动作引起了那个老板的注意。他径直走到伟的身边，伟投入地吃着，还没反应过来。“哥们，慢点吃，还要点什么啊？”老板关注道。“噢，不好意思，太饿了，我够了，这碗牛肉面下肚就饱了。谢谢老板啊。”伟有些尴尬地抬起头回答道。“甭客气，哥们，看你是外地人吧，这么迟才吃饭，当然饿了！”老板看起来眼力挺准。“不瞒你说，我找了好几天工作了，为了省钱，我中午还没吃饭，让你见笑了，哈！”伟边吃边说。“哦，不容易啊，你看起来像个有文化的人，大学毕业了吧，现在工作是不好找。”老板回应道。“我是学工商管理的，硕士刚毕业不久。”伟介绍起自己。“哥们，我这里庙小恐容不下你这菩萨，如你不介意，一时没事做，我看你来我这里帮忙吧，怎么样，不过可说好，试用期工资不高，1600吧，看你以后表现了。哈哈。”老板也是个爽快人。“哦，好吧，谢谢你了老板！”有些犹豫的伟还是先应承下来，毕竟肚子比学历和能力更重要，先适应再作以后打算。那以后，伟跟着这个叫亮的东北汉子开始面馆的生计，伟很是勤快，忙前忙后，嘴甜麻利、聪明细致的他很快博得了亮和客人的欢心。生意也愈加红火，亮在城区中心有套自己的房子，他用自己十几年的心血交换的窝巢也迎来了新房友——伟。伟原本打算自己出外租房住，但亮热情地挽留了他。
    一个夏天的周末，亮提前打烊了，伟有些奇怪。“下午没什么生意，我看去森林公园玩玩吧，好吧？”亮征求着伟。“好哦。”伟同意了。平日忙碌惯得他们难得清闲，也该到大自然中透透气了。亮开着自己的小捷达拉上伟来到了森林公园，一路逛到湖心亭，临近饭点，伟开始从车后备箱里取出快餐篮，他从里面取出面包、樱桃酱、香蕉、苹果、火腿片、几罐酸奶和矿泉水。午餐挺丰盛。亮边往面包上抹樱桃酱边说：“出来野餐一次，至于带这么多东西吗，感觉都吃不完，破费。”伟往亮的嘴巴里塞入已剥了皮的香蕉，笑道：“平时挺大方，现在对自己倒挺抠的，身体最重要，吃好点，多吃点，不坏！”亮傻笑着，伸手过来摸起伟的裆部，色色地探询道：“吃饱喝足，要不要来点“野外运动”啊。哈。”伟反应迅速地用手挡开亮的“咸猪手”，小声呵斥道：“不想活了，大白天做这事丢人不，要解决你有手啊。哈。”“开个玩笑嘛，看你认真的。”亮有些无趣。吃过饭，亮和伟来到那个叫断魂桥的湖心中央的浮木桥，拍了几张照片做个留念。他们有点累了，散步到山坡上躺下。四周开满各种野花，幽淡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伟闭上双眼养起神来，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痒的，睁开眼睛，亮正拿着朵黄白间缀的花瓣的野花在逗自己，他坏笑着朝伟眨着眼睛。“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吗？”亮似乎知道答案。伟看着花瓣的形状和颜色，凑近小花瓣闻了闻，不太肯定地答道：“野山花，不太清楚。”“它叫野仙菊，很普通的野花，我最喜欢的花了。平凡的出身，倔强的个性，不屈的生命力，像我。”亮若有所思。从此，伟知道亮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 h% d% K( c. V( c$ j6 y4 G+ h    晚上，已经习惯裸睡的亮已经呼呼地进入梦乡，白天的玩乐丝毫没有减轻伟的疲累。洗过澡的他轻轻地钻进亮的被窝，轻柔地抚摸着亮雄厚结实的臂膀和后背，手指挑拨着亮的头发。亮继续着鼾声，沉浸在梦里。伟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回忆着他和亮的认识到现在，感觉很幸福。在房间、客厅的沙发、浴缸、地板......都是他们“爱的战场”，亮是个情爱高手，伟也十分享受这种生理冲动给他带来的快感，那种感觉只有相互融入到对方的身体和心灵中才能体会到。亮不算帅气，但人很仗义、守信、个性沉稳干练，是伟喜欢的原因。两个同龄人有很多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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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J6 v9 J& h& I[ 本帖最后由 shunxingzi 于 2011-11-9 11:14 编辑 ]

黑色水手

又过三年，一天正在家中浴室里修水管的伟，突然接到店里小妹的电话，说老板晕倒了。小妹叫来了急救车把老板送到医院急诊室观察，叫伟快去医院看看。伟挂上电话就火速赶到急诊室，看着病床上安祥入眠的亮，伟有些纳闷，平日里身体壮实得像牛一样的亮怎么就倒下呢。主治医师看过急诊报告，并交代护士给亮量过血压和体温后，示意伟跟他到办公室小坐，似乎有事要宣布。伟尾随着医师来到办公室，医师关上门，坐到伟对面的靠背椅上，口气有些缓和低沉：“看起来你这位朋友情况不妙，他最近身体、胃口怎么样，有没什么异常？”医师询问道。“都挺好，不过，就是有时候有点累，比过去瘦了点，应该是生意忙吧，没注意调理。”伟根据实情汇报到。伟从医师凝重的表情上好象预感到什么不测，“医师，你判断是什么病，我希望他健康的活着，无论多困难，请你给他希望好吗。求你了。”伟有些无助。“初步从体症和发病表现上看，血压偏低，血铅色素超标，化验结果和X光片样刚刚出来，发现在你朋友骨头里有部分癌细胞在扩散。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他可能是骨癌晚期的症状。不太肯定，但要住院观察治疗。”医师解释着。“什么，医师，没有弄错吧，他身体很好，怎么可能！”伟失声叫道。“现在要先住院观察段时间，配合药物治疗，是否确症为骨癌，我们还要做进一步病理化验和分析，你先安排住院事项吧，别难过，我们会尽力帮助你们。”医师安慰道。
- [) W. _7 s) _6 E    离开病房，伟开始联系病房和床位，预交押金和先期的治疗费用，等办完一切事宜，已经是快吃晚饭的时间了。现在伟没胃口，他的心里只想着快点帮助亮治好病。如果真是癌，到时候弄不好要找骨髓匹配，到哪去找！伟想着脑袋快炸了。伟坐在亮的病床前，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丝毫没有倦意。他打了盆热水给亮脱了病服，认真地擦洗着熟悉的肌肤。亮被伟的动作弄醒了。睁开惺忪的双眼，眼前的伟还是很帅气、专注的样子。给亮擦完身子，伟正准备给亮熬点粥做宵夜，伟正转身离开，亮叫住伟：“我有什么病啊，干吗要住院，很严重，你知道什么情况，告诉我，我能承受！”“没事，你就是劳碌命，医生说血糖低营养需要补充，好好休息调理阵子就没事。”伟话音刚落，就急匆匆地跨出病房，他再也忍不住了。一路小跑躲进楼道边的卫生间哭起来。看看卫生间镜子里孤独的身影，伟忍住了泪水思索着：“为了他，结果不管怎么样，我要好好活着。”
$ p2 o5 w# t+ ^, w+ j' n& I    来年的立春，寒气还是比较冲的。亮已没有往时的风采，憔悴不少，伟也消瘦了一圈。钱已经花了不少，但亮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看着亮一天天的沉沦下去。“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骨髓捐赠，我就等上帝来找我吧。”亮有些灰心。“傻瓜，别说丧气话，会有办法治好你的，放心，我想到电视台或是电台呼吁大家来关注你，网络上也可以说说，希望大家来帮忙。”伟打气道。“希望越大，失望也许越大。”亮话未说完伟就急忙堵住亮的嘴，“别说了，我来处理，你安心养病。”伟下定决心要找到合适的骨源。
1 l) X; V5 n2 z8 A8 r    半年多的时间里，伟尽力了。可是依然没能通过媒体这个宣传广大的通用平台来为亮最给力的支持。礼拜五的下午，亮精神头来了，他说想吃点心，那种叫芙蓉糕的甜点。伟二话没说，出去买了。看着窗外，远去的伟消失在医院对面的林荫道旁。亮闭紧双眼，背过身，一行苦楚酸涩的泪水滑落了。“这是你最后一次给我买点心了。”亮内心挣扎着。终于他换上一套崭新的白衬衣和米黄色的休闲裤，一脚踩住窗台框沿，仔细再看看四周的风景，楼下的行人稀少，不远处街角的公园里几个孩子正在嬉闹玩耍。“伟，对不起，我真的不够坚强，不想再看到你无奈失落的脸，那样真的比死了还难受，我算是解脱了！”
- i  d) a; m' K. ^& n    等伟兴匆匆提着可口的点心回来时，等待他的是一张死亡通知单和那具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亮躺在殡仪馆冷冻室的柜台上，就这样冷冰冰的他带着无限的爱和痛离开了伟。伟最后一次握住亮的大手，还是那样宽阔绵厚，但不再铮铮有劲。伟把亮的手紧紧地，深深地搂在怀里，许久不想放开。
) T6 b0 K6 p5 ?* b$ k: m    在收拾亮的遗物时，伟整理到一件西服外套，随手摸到一封信件，上面没有编写收取地址，只有署名：给伟的信。拆开默念着上面的字里行间。“伟，可能我们今生不能再聚，来世争取再续前缘。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够坚强地挺下去，但我还是认输了。死神在我面前变得温柔了。真的，我感谢上苍能够让我认识你，伟，你是我心中一道不灭的希望，我辜负你和周围关爱我的人。我没脸再活下去了。我还有些积蓄在银行里，两本存折就放在卧室床垫底下，这些钱不太多，够你生活了。至于店面和车子，你自己处理吧，还有房契，我已经做了变更手续，留你名下。有何问题你可以联系我的律师，他的名片也夹在我的存折里。舍不得你！我走了！落款：爱你的亮。”伟的泪水此时已经挂满脸颊，落下的泪珠浸湿了信纸，上面苍劲隽永的字迹渐渐在伟的视线里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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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这主题，老是是癌病

chunai001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为这份感情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