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爱情赢了（貌似女王受）

fluorescent

1.  
  n2 h. w, c# H我初次遇到杰是在午夜的Sil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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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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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k1 k, r( H3 K6 k那天，结束十五个小时的外科手术之后，我应该马上回家倒头大睡才对。我被鬼面人骂到脚软，手指也冻得几乎阖不起来。真的，我应该马上回家睡觉才对。  

那次是我第一次正式见习开心手术，还被分配到捧心脏的工作。我挨在素有鬼面人之称的主治医师身边，把移植的心脏捧着翻过来，让他缝血管。鬼面人是个矮小干瘦的男人，身高和我足足差了二十几公分，所以手术台降得很低，帮他捧心脏，我从头到尾都得弯着腰。  

5 l3 }& E9 D) Q  u鬼面人缝针很小心，小心到了苛求的程度。我捧着透凉的心脏，十只手指冻到僵麻。到后来我忍不住怀疑，他干嘛非要缝得这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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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不是跟病人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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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多半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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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一直在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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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手术房之前我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鬼面人主刀的时候，习惯靠辱骂实习医师来提神，但他连我呼吸的声音都挑剔，而且从头到尾只骂我一个人，这就未免有点那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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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想在缝血管之余，把我的自尊心也彻底摘除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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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功了，脱手术袍的时候我都不敢再麻烦护士，走出医院的时候，我恨不得躺到马路中间去，而当手机响起，听见鸭子约我喝酒的时候，我明明累得半死，却赌气的一口就答应了。  


2.  
Silver是我常去打猎的地方，鸭子是我的对手兼损友，我是打定主意要藉着钓人重建自信，顺便报鸭子上次耍阴取胜的仇。不过事与愿违，我们才刚进门坐下，就有两只长相不差的小羊主动过来和我们并桌。宵夜有了着落，数量、典型也都理想，我没什么好发挥的。  

问题是，我这人就这么点犯贱，过程太平顺，就提不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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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a* B" {. P9 y- ?6 m  U面对着可爱的小羊，我露出狼的牙齿猛打呵欠。  

鸭子发现之后，不断向我丢来不满的眼色，还用膝盖在桌子底下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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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 k, W! h2 x1 {4 Q2 G3 k趁着小羊不注意，我凑到鸭子耳边偷偷问：“这两只羊很好讲话，我们各自带开回家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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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听了转过头来，狠瞪我一眼。  

: D& @+ D+ H3 {9 Q2 l# q  K鸭子比我更贱，更固执，更多怪癖。“喜欢前戏的前戏”只是其中之一。他认为上床前色香味俱全的鸡腿，和上床后吃干啃净的鸡骨头，不可同日而语。换句话说，打猎最刺激的部分在于提枪追逐，而不是大啖野味。带着已经钓上的人回家睡觉，只是在“验证成果”，甚至“履行义务”而已。  

& B, I( l+ P2 e; a( }9 Y鸭子极端变态，而且和我务实求快的做法相去甚远，但我尊重鸭子，只有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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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e+ L+ q4 d3 `如果你从十三岁起就跟某人结成狐群狗党，那人就算是个变装癖，你也得尊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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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Y9 O0 i6 H6 }4 G* S# K; I2 ^3.  
: J% e; q5 q: u9 A$ Z5 W2 N$ T为了驱逐睡意，我藉口方便，到厕所里用冰水洗脸。  

# [! E& `, {7 B, c# k. K2 N2 I" r刚擦过脸，把纸巾扔进废纸篓里，厕所的门被人推开了，先是砰的一声撞上墙，接着缓缓弹回来，发出受伤似的呻吟。  

进来的是一个褐发及肩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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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c# @4 M" {% X0 k他大踏步走到洗手台前，用一只手挽起头发，另一只手暴躁的扭开水龙头。他低下身就着冰水搓洗脖子，用力得近乎夸张，像是有人才在他脖子上吐了一口浓痰，恶心到不行的样子。他冲了很久，冲到淡绿色的毛衣领口都变成深绿色了，才终于关上水龙头，抽下几张纸巾，继续愤恨又用力的擦拭。  

6 B6 }1 o' k! T通常我不太留意留长发的男生，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就是好奇，很想看看他被长发遮住的脸是什么样子。我一直盯着他。  

, X5 x$ I; Z! K1 F& T/ A擦干了脸，他转头擦拭领口，发现我在看他。  

他一看见我，立刻挑起修得尖细的眉毛，瞪起“我很不爽”的挑衅眼睛，还把原本紧抿的嘴唇绷得更加阴狠，总之就是很凶的样子。可是他的长头发搞不清楚状况，柔软地掉下一撮，散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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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耐烦，用手把头发往后掠去，再度扬起很凶的脸。  

头发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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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重复了两三次，他想凶，可是狠不起来，到最后连我都替他尴尬。  

. V, f% }" F6 C8 j9 d% k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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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X, o* s/ b4.  
那瞬间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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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只有半秒钟，最多不到一秒半。  

改变生命的意外，往往就发生在这种微不足道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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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 e7 e5.  
# r$ p# i# T: k8 A  i% p回到座位之后，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找他。午夜过后，人渐渐多了，但我还是很轻易就看见他，在一个热闹的小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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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去厕所之前并没有这些人，他们是刚刚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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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全身上下写满“我就是有钱”的阔少，身边围着五个打扮入时的男孩子，每一个都时髦光鲜，每一个都年轻漂亮，愈靠近中间的愈漂亮。“他”就坐在那个阔少的右手边，在我看来，那是最方便被上下其手的位置。  

" V) l/ u- _, Q8 `4 `! Y6 {  s我用眼睛打量，突然觉得很不舒服。  

不只眼睛，我连胃和十二指肠都开始不舒服。  

转回头不想看，假装听听身边的小羊说了些什么，故意低下头去喝酒。但我愈是强迫自己不看，就愈是想看，到最后，颈部肌肉简直在跟大脑皮质作战，简直快要让我抽筋了。  

同时我还得忍受从那一桌传来的高分贝谈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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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0 ]- D! Q: |! i招摇而阔绰的阵容，任谁见了都讨厌，鸭子他们也忍不住转过头去瞄了两眼，紧接着便把那桌人当作话题聊起来。  

从我身边这只小羊口中，我第一次听到杰的名字，从另一只小羊口中，我知道他是最高档的男妓。关于那位阔少他们也说了不少，不过我并不关心，耳朵自动关闭。  

6 Y0 v$ S' `2 Z& [# }终于，颈部肌肉胜利，大脑投降。  

% G! @' l/ M( V. Y5 d. [+ \' B当我再次转头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在看我。  

那景象真诡异。我假意搭着身边小羊的肩，回过头去看他，而他也藉着向前倾身熄菸，抬起脸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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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说整个空间都消音了，在我们眼神交会的空气里有一小撮蓝色电流。我不想用这么滥的文艺腔形容我们对视的景况，但实际上就跟这个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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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Y/ ]* K7 n我忍不住问自己，他干嘛长得这么美？  

我也问自己，我干嘛用“美”来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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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Z4 g3 l  s+ s& c1 `3 U6 y但我下意识就只想到这个字眼。  

他太特别。他的脸孔妖娆却不娘气，举止轻挑却不浮夸。他全身上下都是诱人犯罪的桃色气息，却偏偏比谁都适合穿着初生小树的嫩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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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m8 h* }) K/ ]我恍惚着端起酒，一不小心洒在身上。  

1 l! y' N3 r3 |* I- J( h这不像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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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 g, x! z% ~2 D; g不像是挑床伴比买口香糖还轻松的我，也不像是换床伴比换床单还快速的我。  

我暗骂自己好几句，还模仿起鬼面人缝针时阴恻恻的口气，可是，并没有因此而比较镇定，接过小羊递来的餐巾时，我又忍不住趁机回过头去瞄他。  

: b7 |0 {/ O7 i( E8 s: u' q那时他正避开阔少想要亲他的嘴，用手反勾住对方的肩膀，作出一种很亲昵、讲悄悄话的动作，可是他的眼睛，斜斜的紧勾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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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f" E( i3 W+ g4 t& N( {身旁的小羊用指尖敲打我的手背，因为他问了什么而我没有回答。我不想知道他问了什么，我无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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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w4 e3 d) v% Y0 ^) L& o我说声抱歉，迳自起身朝向吧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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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侧身挤过吧台前面的人群，向熟识的酒保招手，我告诉自己，如果等一下回头时他仍在看我，我就要想办法把他从这里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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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 T  f/ B7 _; `$ l* ^$ f我弯身钻进吧台，才刚站直身体，就找到他尾随而至的眼睛，在丛林人群里，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始终跟随着我，这一切并不是我的错觉。  

$ `9 i4 R$ h, t: g我附在酒保耳边匆匆嘱咐几句，随即弯身钻出吧台，从厨房边的小门闪出去。  
  M, Q, O, e5 K6 }6 F

7.  
后巷石板地上铺满湿湿的水气，将溶未溶的残雪在水银灯下闪耀晶光。我手插着口袋，在寒冷的空气里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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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检讨自己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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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质问自己，已经钓到可爱的小羊了，为什么还心猿意马贪图那个卖身的男妓，为什么不顾寒冷站在这里傻等，为什么这么不聪明？  

是很不聪明，但我又很想知道，酒保会不会帮我把话带到？他会不会答应出来找我？他来了之后我要说什么？怎么说？我要直接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家？还是约他下次出来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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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钓人向来很有信心，不过那是在一般状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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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遇到的可不是一般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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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看上的是个高价男妓，男妓正忙着应付有钱人，应付有钱人的时候，却一直用眼睛追我。  

我尝试说服自己，漂亮的男生多得玩不完了，干嘛非要惹他？他再美，也不过就比一般可爱的小羊漂亮一些罢了……或许还要再漂亮一些……或许，漂亮得不只一些……但那又怎样？上了床，差别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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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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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5 ^# R0 z! E后巷里冷风袭人，冻得不像话，我发现我这么鬼鬼祟祟的等人，不但不聪明，还有点愚蠢，有点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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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q/ W- m  o9 l0 r  J是，都是，但是没办法我还是顶着寒风两手插在裤袋里期待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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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b3 a' N- R1 X像只缩头缩脑窥伺腐肉的土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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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厨房的后门开了又关，挤出一个淡绿色的人影。  

+ A$ d3 k1 P3 W我移动僵硬的身体迎上去，还来不及用眼睛确定或用嘴巴问，就被他扯着袖子往巷子外走。  

他拉着我愈走愈快，临出巷口的时候几乎是小跑起来。  

' |: Z9 s1 r8 `# j2 F6 m! _2 G巷外的风更大，更寒。他身上只有那件浅绿色的薄毛衣，我是临时起意找他，也没带外套。转出石板路跨上大街的时候，我们都被迎面而来的猛烈寒风吹得直打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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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裤袋伸出手去揽他的肩。  

+ N0 E7 Q2 Q8 F9 ^/ `5 e8 q. ?他抬起脸看了我一眼，缩着躲进我的臂弯。  

% L3 i$ b. N% H7 M- `紧挨着坐进计程车里，我们什么话也没说，只不时瞥向对方，意味不明的笑笑，彼此都很明白也很期待即接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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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G" I) r9 b 第2章 荷包蛋  

1.  
我租住的地方是一栋隔间怪异的老式楼房，沿着铺了地毯的狭窄楼梯走上三楼，用钥匙打开木门之后，还要再爬一小段楼梯，才算正式进入起居室。卧室在起居室隔壁，做爱应该在那里，但我才刚掩上木门，就忍不住将他一把往墙上推去。  

他像是有些受到惊吓，踉跄得几乎站不住脚，但也没说什么，只轻轻笑了一声，像是笑我沉不住气，又像是对我的反应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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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7 H8 B6 g( w9 \$ s从门边到楼梯的空间非常狭窄，被我们两个这样一站就没了空隙，举手抬脚都嫌困难。我很高兴自己轻易就从有钱阔少身边抢来这么迷人的男妓，很想看看他的身体是不是也像脸一样美丽。我想，他是经验丰富的床伴，应该不会让我失望才对，我想，我也绝对不能让他失望，我要在他辉煌的做爱史上留下既销魂又难忘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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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都只是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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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E7 i  C" Y  o实际发生的状况是：我把他压在墙上，用身体死命用力顶住，只留下一道足以把手伸进去脱裤子的空隙。我想看他的裸体，想得要死，可我却只拉下他的裤子，扯开自己的裤带，然后就像赶时间又像躲警察那样，苟且而急切的搓弄彼此火热的下体。  

; q6 @2 e2 E4 A; c' T- ?- f他挺着腰张着腿靠在墙上，双手勾住我的后颈，脸颊贴着我的胸膛，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忍了很久，才这样毫不介意的配合我，我没空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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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1 ?' p8 {9 J: ^2 {- n' s+ ` 2.  
“几点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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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过床头的闹钟，按下萤光瞄了一眼：“一点四十八。”  

+ l" d8 y6 ^! s9 m( E: {/ [7 \他听了突然兴奋的撑起上身，用手支着头对我说：“今天是我生日。”  

“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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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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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B8 z; L: o# ~  T3 m情人节生日的男妓，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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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真的假的？保险套都戴好了，我现在心里只想一件事。  

, V" m( ?/ N, V. l' l“那我不是成了你的生日礼物吗？”说完不等他回答，我直接翻过身去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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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挺起温热的身体，把手指搭在我的肩上，脚背也勾着我的腿弯，可是嘴里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桶加满冰块的冷水。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免费让你玩，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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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C6 i+ |6 Q) L3.  
他刚刚是如何像个共犯似的拉着我逃离现场？又是怎样靠在墙上，任由我上下其手的爱抚？他跟我在热水不足、水压不稳的浴室洗澡时，为什么开心的笑个不停？洗完澡回到房间，他干嘛用那种挑逗的姿势把我的医学期刊一本一本踢到床下去？掀开被子钻进去的时候，他是不是对我说了“来，趁着还没干”这样煽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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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这么合拍，我正要对他产生好感，他却在这时候跟我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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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想问他要多少，狠干他一顿，然后叫他滚蛋。  

不过凭我的条件，找人上床还没必要花钱吧？  

我可不想让他看扁了。  

“我不也是免费让你玩吗？”我知道我太沉不住气，但没办法，那是我的本性。  

让我意外的是，他听完之后就笑了。  

更意外的是，他笑得可真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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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g2 e# q9 X3 v2 y- ]# g用“甜美”形容一个男生的笑容，就像用“美”形容他的外貌一样突兀。问题是，再一次的，我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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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v% m  q$ w4 R- A( x他是那种轻浮溢于言表，连睫毛末梢都洋溢着肉欲的人，我没想到他会笑得那样天真。  

当他这样一笑，眼角立刻甜甜地往上翘，微弯的眼睛柔软的眉梢明媚的唇线，让我忘了自己还要说些什么，就只想到像“甜美”这样的形容词，和一切跟“甜美”有关的东西。  

4 E% A- A% t! O$ m
  a. _  U9 e9 P+ a, N5.  
( K5 ]0 U# A* \好感才又静悄悄的冒出来，那样的笑容却只在一瞬间。  

1 i5 V' _: B3 D; M8 y7 H7 }他像蛇一般光滑的脚心沿着我的腿弯摩擦，懒洋洋的声音夹缠着吐出螫人的言语。  

* J8 k* X' a) v+ {“你想免费玩也行，不过，那得看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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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3 m" z: o: y“是吗？”我干笑一声，心里很呕。“请问你现在心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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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m! o2 E“我想吃一个荷包蛋。”  

/ x4 N2 q. v5 `/ Z, p( p0 Q“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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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想吃一个荷包蛋，蛋黄要生，蛋白边要焦焦的。”他说完抿起嘴角，又是那样“甜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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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1 e" u2 X1 y' [我想他若不是存心恶整我，就是脑袋有问题。  

我翻身把他丢在床上，保险套也扔在床上，坐起来穿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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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 w9 {0 T' Z9 j“你回去吧，我家冰箱空的，而且我不会煎蛋。”重点是我已经全冷了。  

7 T) i7 N3 g* Q1 D3 s) n: `/ e“楼下转角有间24小时的商店，我们可以去那里买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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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x4 L8 F0 {. z, z“跟你说了我不会煎蛋！”我从床脚抓起T恤，有种想对外星人开枪的冲动。  

# y8 e/ n) ]( t2 ^' ~$ f7 E“我教你。”他从床上坐起，顺手一拨将凌乱的长发向后拢去，裸着身体，嘴角上扬的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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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神经病？”我还是想发火，但同时又很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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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x( i! w他摇摇头，轻巧的拣起毛衣穿上，慢条斯理的说：“你才神经病，用一个荷包蛋换我一个晚上，你以为这种好事每天都有吗？真是个猪头。”  

/ |, p! w% L& K! N4 Y$ @我傻眼了，有人这样讲话？  

他穿上毛衣，套上长裤，用手指胡乱梳了两下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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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借件外套给我，外头冷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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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V# Y9 E) y. F2 s, |他对煎荷包蛋的知识显然高出我许多，知道油要烧热了再放蛋，火要介于中火和大火之间蛋黄才会外凝内生，要用锅铲轻压蛋白外缘才会焦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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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t% ~' ~) t3 _7 W" Y7 I他什么都懂，可是他什么都不做，只动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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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N; U) V- p8 Y( a刚开始我被他使唤得有点烦，但到后来，却把“煎出内生外焦的荷包蛋”当作是对自己的挑战。我这人就是这么容易对棘手的事情上钩，在床上在学校在厨房里都一样。  

6 B5 U, O% n& E$ E: d连续砸了九颗鸡蛋，终于勉强煎出他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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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要吃了－－”他洒了少许刚在商店买的海盐，双手端起盘子把嘴巴凑到蛋上面，咬破薄膜，吸干蛋黄，拿起叉子，切下一角焦脆的蛋白边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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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4 t- \" H6 ?4 m+ Q  {“很好吃。”他舔着下唇，一副满足的样子：“6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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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吃，可是，才6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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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 _* K$ b这人简直欠揍。  

“再煎一个。”他放下那个中心塌陷又缺了一角的蛋，拿起盐罐靠在冰箱上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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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吃完荷包蛋回到床上，我们热烈做爱。  

做爱的时候他很主动，主动让我舒服也让自己舒服，但更让我着迷的，是他催促和勾引的表情声音动作。他不怎么听话，拒绝的分寸倒掌握得恰到好处。他知道如何撩拨男人的征服欲和兽性，也懂得如何利用男人怜惜和自大的心理。  

他的挑逗实在高明，个性也有一点让人头痛，刚好是我最喜欢的典型。  

5 j! s4 ?. c: W: v  m% d跟他做爱是游戏也是比赛。我们旗鼓相当，契合的程度令人惊异，时而激烈时而缠绵的交合，像是在与敌人对话。我一直以为自己天赋本钱雄厚，面对任何场面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可是在他身上我却必须一次又一次强忍，才能拖住不要太早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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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这么拼命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煎个荷包蛋算什么，现在就算要我付钱我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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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3 C8 t' Y# _7 u8 j$ @天色微亮，我们都很疲倦，却还不想睡。我顺手卷起他的发尾，在弱光中把玩，他侧卧身体紧贴着我，一只脚跨进我的腿间，脚踝缠着我的小腿。  

+ a% E  B! T1 |1 x! {6 e我们静静躺着休息，点起一支菸交换吸着，突然间他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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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要一个生日礼物。”  

4 T9 \2 o  w8 a“我不是为你煎了荷包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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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煎了一打鸡蛋，他吃了其中三个，都是吸光蛋黄咬一口蛋白，就丢着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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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叹气：“那个不算，你吃得比我还多。”  

“有什么差别，还不都用在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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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脚踹了我两下，手里夹着的菸，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掉了一小撮菸灰在我身上。  

  u! f7 ^0 c" {# i9 ^我把菸抢来熄了，把棉被抖了抖干净，翻个身连人带棉被压在他身上。他的头发里有我洗发精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煎荷包蛋的油烟味。就这样闻着他的头发，我也能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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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2 c  t( D- \  l  n; T2 F, v' [4 R他察觉之后，拱起腰把手伸下去，轻轻温柔的抚摸。  

9 ~+ P* F. l" P9 f% F* \9 j非常非常舒服的节奏，非常非常舒服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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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 _! y# r) _' U1 K“我只要你送我一个‘小小’的礼物。”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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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因为是非常非常舒服的节奏，非常非常舒服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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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去看袋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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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睡醒之后，陪我去动物园看袋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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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V4 j7 N& U“为什么？”  

, A$ Y+ J, C" C5 |: D( _“因为今天是情人节，而且是我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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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W; g7 F; Z* r3 r. v$ Y# i完全不切题的答案。但是，因为是非常非常舒服的节奏，非常非常舒服的抚摸……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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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9.  
情人节我当然早有约了，还为了那个人千方百计换掉医院的轮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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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U2 y3 m) I/ F" O! N5 q不过，现在我管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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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8 R% G& s- z- g3 ~& _& `+ v10.  
5 h% }! K5 ^+ ~$ Y又做了一次，眼皮几乎是睁不开了，陷入睡眠之前，我意识模糊的问他，为什么要像逃难似的拉着我离开Silver？  

' U  a) E$ k4 r+ B“……那个痞子…像狗一样卯起来舔我…你看到没？”他边打哈欠边说。  

难怪他要那么气愤的用冰水冲洗脖子。  

7 [1 ?7 Z- D5 J我挣扎着抵抗睡意，靠过去在他脖子上安慰的亲了一下。  
% [& C! k6 j6 o+ }
* T  }! s# X- @1 z: u“你呢……”他调整睡姿，反问我：“……你为什么躲在后门等我？”  

1 \, `" n( f! D" P) D! S听了这话我睡意全消。  
' E7 v$ u% Z4 Z/ d. y" ?
1 e- f- W" V$ B3 S% t0 g! U2 Q; R见我没有回答，他把手撑在我的身上，低着脸凝视我的眼睛。  

说真的，我真希望他别这样看我。  

如果他不是这样看我，如果他像刚才那样依偎在我的手臂上，我想我会情不自禁告诉他：当我一看见他，四周就静下来了，我们对望的空气里有诡异的蓝色电流，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就错过他，我会很遗憾，很遗憾，很遗憾………  


可是，他是这样看着我，他的眼睛媚惑又自信，自信又挑衅。我可不能让他看扁了。  

% |9 `/ x% |0 y" O9 q于是我说：“没什么，我只是打了一个赌。”  
6 W6 v! f6 g0 _* I  r
第3章 袋鼠  
; H4 C0 E" S0 n
5 g  e# h* H5 S1 s, J1.  
' Q# R* _+ r9 u  W, G寒流来袭的情人节，我陪杰去看动物园看袋鼠。  
8 H( g9 ]' D% x
这件事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鸭子。  

因为天气太糟，动物园的售票广场很冷清，只停了两辆卖饮料的箱型车，外加一台卖巧克力花生的推车，没有平日熙来攘往的人群。  
" w* Z7 s% V$ h! I
我们买了印着游园地图的门票，搭乘装饰成毛毛虫的游园列车，直接前往“袋鼠的家”。  
# u. N6 W  D6 T- i! ~* H
8 J& x9 G4 `* ^我不知道杰为什么对袋鼠那么感兴趣，我只知道我对袋鼠的兴趣不及他千分之一，当他趴在栅栏上盯着袋鼠猛看的时候，我自告奋勇去贩卖部买热咖啡。  
) `; `+ R% j5 X( ~5 R. _
依照门票上的图示走了大半圈，结果却是白走一趟，贩卖部正在整修，连自动贩卖机都停止营业。眼看着就要下雨，我顺手抄起工作人员留在那里的伞，算是唯一的收获。  

# T1 c0 @9 K3 ~: z/ X天空愈来愈暗，不久果然飘起毛毛细雨，我撑着伞回到“袋鼠的家”，杰还在专心看着他的袋鼠。我告诉杰，贩卖部正在整修，一个鬼影也没有，热咖啡也买不到。他似乎并不在意，转过头来答非所问的告诉我说，袋鼠妈妈之前生的小袋鼠，现在已经爬出肚袋了喔。  
0 Z( l1 ~% U+ A" L0 _# x9 t7 e' R
2 P0 a. r" m7 {) i+ J好吧，恭喜。  


2.  
雨愈下愈大，打在伞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杰一点也没有看完的意思，我只好撑着那把印着皮卡丘图案的滑稽大伞继续陪他。  

2 G6 B; F- M+ y他安静的站在栅栏前面，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好认真，简直就像是在进行“袋鼠生活观察”的小学生，而实际上袋鼠的生活很无聊，不是躲在屋檐下发呆，就是呆滞的嚼食树叶，只有小袋鼠精力无穷，吃几口叶子，到处乱跑，接着又吃几口叶子，到处乱跑，玩得不亦乐乎。  
5 {8 ~( \2 z% D( _! v1 S
我对袋鼠完全提不起兴趣，老实说我对整个动物园都没兴趣，极目四望唯一让我感觉时间还好打发的就只有杰。  
  F4 S4 l: v6 X& v
我只好盯着“正在盯着袋鼠看的杰”看。  

他穿着我的棒球外套，外套松垮垮的罩在身上，过长的袖口搭在栅栏边，只露出半截手指。头发沾染了雨的湿气，服贴的落在衣领上，从侧面看去，他的睫毛很长，几乎可以承接起雨滴。当我站在他的身边呼吸，沐浴后的香气就直达我的肺里，像是麦芽牛奶一样的新鲜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5 }+ j7 S% ]; c; H/ `
! ?4 R9 s' ^9 c6 p* n+ f7 d' `! e可是他究竟还想看多久？  

! Q6 R3 U, a% J我没有跟袋鼠争宠的意思，不过，忽视我的存在，只顾着看袋鼠，不太像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5 N+ L/ C2 ]. @6 n+ S

' T, _: C  R: r  a* ^5 v# m3.  
+ S+ F" \* E& s2 }) `) Y我把雨伞换到右手，左手绕过他的肩膀，按在他冰凉的指尖上。他抬起头看我，脸色在雨雾里显得异常柔和。我弯下身贴近他的脸，鼻尖沿着鼻梁厮磨，他反手抓住我的风衣前襟，竞赛又迎合的靠近我。  

% n; x! R' C- B- O3 @& l" T我扶着他的背脊，脉搏愈跳愈快，这时候突然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们应该要在一起。  

我和杰，我们，会是最相配的一对。  
5 f" C( {* ~$ m" p% b1 P
; y, {% c  a9 O) c1 D1 p对，没错。我相信。光这样想，我就能感觉到无数艳羡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虽然事实上我们是在雨天的动物园，四周没半个人影，眼前只有臭臭的袋鼠。  
6 b# e+ K$ `% X9 d
9 j( @: R3 D0 a- Q: x  t我低下头，轻轻触碰他的嘴唇，准备在他施展毒舌之前，用我最擅长的方式吻他。  

这次很难得的，他并没有毒舌。  

可是他的手机响了。  


+ z  w) W; K1 }, I& K4.  
( u( l& z# k, r" j7 }, a& g他接起电话。  
) v6 o6 m" q5 ?* _/ h
9 o# p5 n$ c& }1 ?8 M% k% g$ E# V喂一声之后开始兴高采烈的聊天，轻挑诱惑的神态全不见了，换成一种，怎么说呢，“妈妈”的样子。  

我放开他，把伞移回左手，又变回之前那个负责撑伞的局外人。  

9 o* w0 x; ^* T  l- h( {7 E- F打电话来的家伙叫做“小兔子”，我看我今天大概跟动物特别犯冲。  

5 }6 d4 [/ o3 _& A
3 X7 O2 B& ~2 _9 [5.  
8 l/ _0 [6 d% e3 O0 L沿着森林步道走向动物园出口，我问杰为什么那么喜欢看袋鼠。  
; ]7 U- K: q0 s; V$ |
1 v- u( }7 ^. L: K1 s( m# v/ I4 T“我喜欢有肚袋的动物……应该说是羡慕吧，躲在那里面一定超舒服。”  

原来他也有这么童真的一面，我听了又惊艳又爱怜，忍不住顺手拉起大衣将他包裹住。  
+ t& g( n" a, S' `3 r9 H% z
“这样像肚袋吗？”  
( S5 k- w% X' E: ^' v
7 w$ A5 l  \: ]( _$ a“这样像肚袋吗？”他复述我的话，伸手过来摸我的肚子，我本能吸气让自傲的腹肌更加坚硬，正好挡住他用手肘猛戳。  
2 c: e: r8 J3 b4 m2 F
* b% L6 C8 z% U8 H8 B1 I2 A8 q7 N+ F“你怎么这么阴险？”而且这么煞风景。  

3 a  [" r) w" z  m2 }1 g“不行吗？！”他恶质的凶回来，还抬起头瞪我。  
: L$ A  a$ l0 Y. u
我放开他，撑着伞向前走。  
5 X' d' `1 f% U5 \. _
“喂你别走。”  
$ g+ {! s2 T" ~7 I1 Z6 B" [
/ p! f; R6 A- L; X! Y  i  X3 N9 |9 X7 }“又怎么了？”我停下脚步。  

“不要走，在这站着。”  

8 ^) {: W: r% y0 G# _" P; y5 K“在这站着干嘛？雨愈下愈大－－”  
" g% @% F2 O" q' S1 p
# s: A/ A4 S- j1 d' w6 `5 N不等我说完，他拉住我的衣袖，把脸贴在我的胸前，所有身体重量都靠在我身上，动也不动一下。  
0 }. d% m3 R$ ?- Q
  ~6 C: G6 N/ w) E2 k我不懂他这是干嘛，不过我不想开口问，怕他又有什么诡异的怪招。  

6.  
6 q3 m* e1 j# O$ ^6 G6 B我们就这样站着，像在比赛耐力，互相比，也跟雨比。  
5 a( A$ M  z% ~2 T( `
终于，他开口问我：“你啊，想不想跟我约会？”  

“怎么约？看电影、喝咖啡？还是看袋鼠、煎荷包蛋？”我没好气的反问。  
! r& n7 X5 H* Y
他用额头抵着我的前胸，低笑两声。  

! ~+ @& T  B# [% M“约会…当然是上床啊…做爱啊……”他掀开我的大衣，把自己藏进来，贴近我的身体。  

. s& |' ^; \# q) j- K. T' q不仅贴近我的身体，他还用手环住我的腰，把手指伸进我的裤腰里。  

- F. P* X# d$ a“你想干嘛？”我问。  
, Y+ \- g; }! m/ s; h! s9 v
4 X! @! Q4 f6 h/ ^5 j8 B“我想跟你约会，做爱，看电影，喝咖啡，煎荷包蛋………”他说着，又笑了。  
& X1 G$ l$ ]& N+ }3 n+ V- a
我低下头看着他慢慢解开皮带，同时发现荷包蛋从此象征着无边无际的淫欲。  

“硬起来了吗？”他问。  
7 e  G' N) S+ s; h
' ]$ q5 L1 Q5 c# J0 |3 K“废话。”他手都伸进来了，还这样明知故问。  

“你想跟我喝咖啡，还是想让我打手枪？”他又问。  

3 g( j# z+ X3 z/ y& a2 [2 M  }“现在别问这个。”我压住他的手，要他负责到底。  
/ c0 z$ P2 d: m% E7 N& e" }
“不能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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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得现在聊吗？”我咬牙。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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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整我。”  
  C. W- E% i7 P
“没有……我这是喜欢你……喜欢你才这样………”  

他把头钻进大衣，隔着厚T恤在我的左胸上又吻又咬，不是碰运气，他真的已经知道那里是我敏感的地方。  
3 b( I7 M# |7 |0 `( K' }
我倒吸一口气，撑着伞的手差点松开。  

“你伞拿好……不然…我们俩都会感冒的………”他开始口齿不清。  

1 x3 T7 D" S; b我开始恨这把限制行动的笨伞。  
  }+ H1 Q8 b0 G: k: {0 x
4 H! n, Y$ Z$ S& w: ]' R' c1 `“你喜不喜欢我这样摸你？还是要这样？这样？”  

“嗯……”  

“怎么不说话？你不喜欢？”  

9 c+ }8 b- G2 @! a0 d; \& ~# L“我喜…欢……”  

2 y8 M3 l/ ?) }8 H“哪一种？”  

“都好……”  

“不要敷衍！”他停下抚摸和亲吻，抬起头刁难我。  
) a/ ~" D! K9 I; y! i
“别这样……”我跨前半步，用唯一自由的手抱住他，同时弯下身亲吻他：“……别这样耍我，快点……继续………”  

7 r/ e2 {% K9 p: j  f8 [" J( q+ I为了激起他的热情，我使出浑身解数吻他，我吻得他都喘了，可他还是有话：“……你的初吻…是在几岁呢？”  

$ t9 i( }4 o! J$ J2 z8 r“十四……”  
: Y4 ?) A1 M# E; |$ v1 {
( h  |& u+ q, i) Y3 D“比我还早？难怪这么厉害！”  

“如果你不说话，我会更厉害……”我又低下头去吻他，顺便把他怠惰动作的手指压得更紧。  

他服从的展开新一轮抚弄，但却躲开我的嘴唇。  

" \5 a% R# o& U$ h“你喜欢咖啡还是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 y- w$ p9 }$ g9 H
“咖啡……”  

“什么咖啡？”  
' m' k* M% A9 V- Q: H. m6 V
' U* B4 P0 r) R- m/ m“哥伦比…亚……”  
- S% x4 q4 c& k4 w3 M2 @5 G
  M1 l1 d1 x% j2 z& O" }+ q“我也是！你喜欢绿色吗？”  
6 k' o& w* E' o& g' Y/ ~* h
- ?  a- [& z0 }  V& ^“…………”  

“干嘛不理我？”  
4 y8 P9 r1 u% a, ~. p' m
7 {# m+ g4 e: _“你别停好不好？”  
* A  [# \0 Z  \' ^. |) x
+ t& i- @+ r$ @“你回答我。”  

7 s8 L- y; u) w7 v  S0 h& O我气急败坏换只手撑伞。  

“你刚问什么？”  
  |) v4 `( f% H. @" o  x  Y
“我问你喜不喜欢绿色？”  
2 \' X; Z, C1 K" j
  W& b/ [4 x% y& Y* }3 V/ v“喜欢。”  

5 F$ A1 m  S( e$ K  F, J% e“你喜欢义大利面吗？”  

“嗯……”  

- p+ A- n& @9 _4 F“哪种口味？”  
# P* a  |6 j1 o5 X  I" V
“……嗯，好…就这样………”  
" K. |- ~+ x+ B0 B% ?
他又停下来了。  
- w1 j( h- e' K/ C  X
“白酒蛤犡面！”妈的。  

( m. G7 ?+ a! k. a% T% V5 e他的个性真差，专以作弄别人为乐，我想表现出不希罕的样子，可是我又不能。  

8 B, X2 {! w5 @第4章 小册子  

2 v' Q+ X( c3 B% q- E) d/ u# k- J1.  
. v# k% j9 F+ q- y7 A. Q$ O自从十七岁那年，发现“跟女人做爱很无聊”是因为“我喜欢男人”之后，我就只跟男人做爱。  
4 w+ V3 x" C. c1 i  _  ~1 s
8 x. r- p: Z! i) ], P我喜欢开着灯做，或者在白天做，所以，我只跟漂亮的男人做爱。  
$ K& J6 \5 j/ ~5 {4 j7 e1 i
4 l& n8 B9 f. `进入医学院那年，发现死党鸭子居然也是同道中人，我们开始结成战术伙伴，经常一同出去打猎。  

是谁先想到的主意，我已经不记得了，总之，鸭子和我会用一本小册子为床伴做纪录、打分数。这部战史随着岁月增长愈来愈辉煌，我总是把它放在后裤袋里，一想到就拿出来翻两页，还不时跟鸭子讨论交换。  

讨论我们在床上使用的招数，交换我们认为还不错的对象。  
* n. ^$ R/ A2 G
5 }4 @$ b' n4 y" }( U# O基本上鸭子跟我条件差不多，喜欢的典型也差不多。讨论起来颇有话题，交换得也还算公平。我们都欣赏自信亮眼又浪荡的人，有时会被稚气未脱的男孩子迷得团团转，最受不了自诩为水仙花的娘娘腔，对于处男则是避之为恐不及。  
+ a0 m, B: i) R" q9 I4 m5 h. g
1 W1 Y- m3 _4 K, T1 P  j1 f为什么？  
$ J' z" G7 z3 p
因为讨厌。  
$ h  Z7 T( u& H0 h# H
为什么讨厌？  

) c( J( ?. T* L' O2 W0 H( B因为不舒服。  

在床上的处男，就像是新出厂的新牛仔裤，怎么穿怎么不舒服。  
" f  E( M2 R% d7 y1 d- X1 ~; s
6 F) Z# F; P9 W' S+ M
( h2 ]0 s8 l) T5 h' T2.  
认识杰之后，我不再像过去那么积极的增加笔记纪录。一方面是因为跟杰在一起占去实习之外大部分的时间，另一方面则是，既然固定能有顶级美食可吃，谁还会想辛辛苦苦的打猎？  

, Y# [9 o. y! E( J3 d& Z
9 C5 x0 m' F( ]" |* E- F& Z; }2 U男人是务实且好逸恶劳的动物。至少我是这样。  

不过，跟杰在一起不光只是上床做爱那么轻松，我还得跟他“约会”。  
" |% C1 L5 J: e- v) C
照他的方式。  

按理说我们都是独居，而且他的公寓、我的公寓、他的学校、我的医院，都在同一个城市里，见面办事很方便，只要一通电话约个时间，他来或是我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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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偏不爱这样。他偏要跟我约在外面，约在某个车站前面，或是某个时钟下面。见面之后我们会到某间小店喝咖啡，喝完咖啡之后到唱片行逛逛，或者去公园里坐坐，或者到电影院看电影，或者去超级市场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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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5 P9 F0 A' N, X8 K( |8 L# c下了床之后，我们经常意见不合。我们会在挑选CD的时候，质疑对方在音乐、审美观，甚至人际关系上的品味。我们会在公园步道上大声辩论，因为他憎恨用绳子牵狗散步的人，而我认为他不但小题大作而且逻辑有问题。对于电影我们最难达成共识，他喜欢的演员刚好是我最讨厌的演员，我欣赏的导演也正是他最鄙夷的导演。只有在超市买菜的时候，我不和他争。  
) @8 |" n( d+ Q% b1 e8 s' a+ e

3.  
“今天淡菜不太新鲜，旗鱼也烂烂的。”他用拇指上的戒指敲敲海鲜区的玻璃柜，对着店员也对着我说。  

9 s; M) }6 |' P% X对对。我附和。  
- _+ k. O" e) x4 m( E# f# D
店员楞了一下，勉强露出“不买就请走开”的礼貌笑容。  

“这个冷冻调理包根本就是过度包装，一层…两层…三层…..真是他妈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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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我再次附和。  
7 Q, ]! ]3 q8 t. e5 j
# E; n5 Y& x! p7 }! T顺手接过杰拆开的调理包，塞到冷冻柜后面去。  
( y% d/ Z' \" c3 S+ [

1 M6 b! r5 x) S9 m* ^# w. e& U8 k4.  
- T4 T3 P  F; _& _) O从我们介入对方生活的程度来看，我和杰已经算是一对了。  

. M! ?/ m9 @& S; g4 {我只要一有空就去找他，他想在哪里“约会”我也尽量配合他。我还是不时会跟别人睡觉，他也心安理得继续做生意。我们会在许多方面起冲突，但在“性”这件事上，我们不仅身体契合，话题也相投。  

  |, Q1 ~2 f: L5 {$ T! {  U杰经常当着我的面，批评这个客人这样那样不行，夸耀那个客人如何对他死心塌地。讲到眉飞色舞时，简直把自己当成是性爱战场上攻无不克的将军。  
% i. {# Z- a, P7 k9 x5 W6 n
我当然不能让他太得意，口说无凭，我从裤袋里拿出小册子。  

小册子让杰印象深刻，从此以后，他承认我和是他同一等级的对手。  

6 [8 c* a5 e+ a2 e) t
: r5 a6 X: F% w3 |$ B4 p/ l+ y3 I5.  
不过，小册子也曾经为我惹过麻烦。  

有一次杰在翻阅我的辉煌战史时，发现了一个认识的人。他眼睛一亮，近乎偏执的怂恿我再约他。  

" U0 z$ P/ d" ]& m& [! v“不要。”我瞄了一眼册子上的分数和评语，兴趣缺缺。“跟他做很无聊，不要。”  

“我叫你约他，又没叫你跟他做，白痴。”杰阖起册子抬起头来，白了我一眼。  

“不做要干嘛，喝咖啡吗？”我嘻皮笑脸的问，顺便捏捏那张不太正经的脸。  
6 j# l% j- X* O) r
7 E- k- u; j' v1 C结果那张脸居然正经起来：“我说真的，你去约他，把他带回家，叫他脱光光，然后告诉他你不想做。”  
$ {* S0 @# Y: U& M4 ~& R3 M
$ P) B; I/ R2 S. n  U2 Q“我干嘛要这样？”听起来很恶劣，不是大男人该做的事。  

“因为我讨厌他。”杰的声音很阴。  
1 b1 W5 \6 E2 o* b0 J: U
“他抢了你生意？”  

“可能吗？”他眉梢一挑，满脸不屑。“我不过是看他不爽而已，想整整他，不行吗？”  
5 D+ _% [- T  a& e/ a/ N, z
“你开玩笑的吧？”杰比我想像中还坏。“我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3 j3 E5 B  [9 ?, ^( S/ ~“鬼才跟你开玩笑。”他挨过来趴在我身上，笑得像个和蔼可亲的魔鬼。“成功了，我奖励你。”  

2 d; S: x: p2 x% ]0 V, |我转过脸看他。  

“我做红酒烩田螺给你吃，正宗法式的，你一定会喜欢。”  

“是吗？”我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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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格局小，他骗过我不少次。  

  _; O  Q0 T4 W, y“是的。”他模仿我的语气重复说了一次，接着又弯弯眯起谋财害命的眼睛：“我会用全套道地法式料理奖励你，包括海鲜汤、白酒干贝、樱桃卡方提。”  

8 L% R0 F' ?5 T5 p为了道地法式料理，或着说，为了杰，我会特地去找那个玩过一次就不想再碰的鸡肋，大老远拐他回家，把他脱光光，然后叫他滚蛋吗？  
. \' W, ~8 S. r3 ]* b& c
' p6 v2 J; P; P/ @5 k) f告诉你，我会。  

而且我真的这么做了。  
' K4 T' S; q. K0 F! e( ~  
6.  
2 X- Q( J4 }; X- _) A5 P. E杰的精湛厨艺，已经远远超越一个刚学会煎蛋的男人所能想望的境地。对我来说那几乎是一种匪夷所思的绝技，同样匪夷所思的还有杰的购物狂，不过那实在太恐怖了，我不想提。  
8 W" X4 H( T% N0 T4 L; V+ G& t

  {# {3 C3 z% W  v7.  
所有朋友都知道我现在跟一个高级男妓在一起，这男妓美得所向披靡，而他每次脱裤子赚的钱，足够我们在设备绝佳的“橘子”不眠不休打十天撞球。所有朋友都对我和这样的男孩在一起，表现出不以为意或者不以为然的态度，但这些态度掩饰不了他们艳羡的眼睛。  
( t; z/ I! I' \- ?- M6 X
所以我出去玩时总爱带着杰，就像戴着一只酷炫的新表，或是穿着一双绝版的好鞋。而当我一转身走开，我这些朋友就会带着他们不言而喻的企图，悄悄凑近杰的身边，姿态高一点的用言语暗示，胆子大一点的用动作勾搭。  
3 ?4 ~- M# m# z! V
杰是肉食性的美丽花朵，只要嗅到猎物的气息，就会本能释放出惑人香气，引诱对方更加靠近，但是因为他并不饿，我的朋友没有一个能够得逞，他们其中有人被刺伤了心脏，有人被毒害了神经。我在一旁远远看着，觉得既骄傲又有趣。  
: X/ L( m( \  H7 n& |
原本以为鸭子也会羡慕我，我还曾经想过，如果鸭子打开他的册子要找几个人跟我交换杰，我该用什么理由拒绝他，才能不伤哥儿们之间的感情。但是鸭子什么也没说。他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还问我：这样好吗？  

. p' ^" H2 `5 w- R“什么好不好？”我反问。  
$ p$ m5 x$ `8 N
鸭子摇头不语。  
* \/ e$ k# h8 {( x) w' @
“你这是干嘛？”我又问。  

- U; ~( ~- M2 s鸭子还是摇头，摇了两下发出一声苦笑。  
0 Z% L- C  z+ d9 g( k  c4 `
这家伙反常得令人发毛，我看八成是在忌妒我。

2 w. v: ]& K0 ~9 r; Z8 a8 W% n6 l
* a! s7 f! }1 e. X$ Z9 Z6 v% R0 _8 v( k
) j6 D- h4 A$ A: N/ R2 M第5章 像尺的鞭子  

" _* d$ U3 s/ k/ X" k1.  
手术专科见习结束之后，接下来可说是一路平坦。先是在内科跟着慢性病患安静疗养了九个星期，接着，又在小儿科轻松扮了九个星期的超人叔叔。现在，只要再到精神科待六个星期，白色象牙塔最底层的奴隶生涯就将宣告结束。我的心情全面向上，前途一片光明，和杰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间维持了将近半年。  
" `. a4 ?, Z5 b7 y% P  h: [7 p' {
0 E! U& M4 o% I& E6 B$ M" ~5 ~他还是那个拜金的妖精，我还是那个贪心的猎人，我们在一起除了享受性的欢愉，也经常互相比较战积，但除了这些之外，我们还培养出一种叫做“默契”的东西。  
! h8 x, x0 Q$ R7 d/ K
“默契”像是无形的接合剂，把我们的思考逻辑、讲话方式、性爱癖好、饮食口味、衣着取向，甚至，个性特质，好的，不好的，投合的，不认同的，全部未经筛检混和在一起，组合成生活交集的部分，而这个部分还在不断持续扩大。  
`  
( N; `" X* g5 s  B我不太理解，为什么“默契”会发生在我和杰之间，而不是以前和我交往过的任何一个人身上。  
0 B6 D7 m; m# q0 I
0 T7 k* E, ^( \6 w8 x7 {4 J唯一可靠的解释是：我和之前交往的对象，都在还不足以培养默契之前，就因厌倦而分手了。换句话说，我和杰的性事太过精采，以致于还来不及厌倦彼此，就培养出了默契。  
& E* X) K2 b- |
你说，“性”重不重要？  

6 S  R2 ?) W8 l; N3 j
2.  
/ i" C0 N% M# x' p$ I; x. i! E) ~一枚铜板躺在杰的手心里。人头向上。  
2 x! h' X# u/ w7 U* T
我猜错了，必须扮演拷问游戏中被虐的一方。  

虽然杰很上道，不管怎么虐待都能让我尽兴，但我还是不免有点担心，这个容易记恨的人，大概还挂念着上回玩窒息性交时所受的委屈，刚才丢铜板的时候，说不定就作了弊。  

* D" h+ f3 |: R' w/ q我在心里盘算，才刚躺下，就被杰一把拉起。  

9 X( m) l9 B) t& w5 |: ~: t“哪有这么爽的事，你看过有人躺着被打吗？”  

于是我坐到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双手被捆在椅背后面，双脚也被绑在椅脚两侧。  
. [4 F5 D# |4 I$ z' C
“不先脱衣服吗？”我问。  
* F/ Q- Q% o7 I/ F
  [1 n  t, i# D( Y4 L9 ]4 A2 Y“你他妈的少啰唆！”还没正式玩，他已经开始凶了。  


3.  
. R6 n0 ?5 U+ ]+ F; [确定绑得够密实了，他向后一站，手叉着腰由上往下看我：“说吧，出货的钱你藏哪去了？”  

我抬起下巴不作声，因为硬汉都是这样。  
5 t0 F. y- {) t% F+ Y$ R
“不说？不怕身体受罪？”他恐吓我，顺便踢了我一脚。  

  o6 y! X2 y5 d6 c0 N8 k“………”挺疼的。  
, @8 Z& a& Y1 |6 t
0 \7 K- |; ^8 r2 Z4 ~* v“我劝你放聪明点，如果惊动别人来问，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懂吗？”  

" E2 ]8 ]- h8 o9 d$ Y  r" C说完，他歪起嘴角奸笑，还抬起脚放在我的腿上，脚底往中间慢慢探着踩过来。  

" K+ l6 R7 z/ [$ m2 a4 Z1 P“这里怎么这么硬？是不是藏了枪啊？”说着又踩了两下。  
3 `. W+ W$ l5 J) Z
我咬牙憋气：“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下流！”他装出凶神恶煞的脸，向后拉扯我的头发。  

我想随口开个玩笑，但还来不及说，就被他拽着头发吻了，吻得我又爽又痛。虽然被绑得动弹不得，我下意识还是想回手抱他，拉扯之间捆绑的阻力带来轻微快感，让我全身都轻飘飘起来。  

( H% `2 _/ r# u# L  x5 [4 C1 F* E
# l( q7 z4 z3 H* q

  A) ?7 O$ g5 i 6.  
我真是哭笑不得，而且，游戏流局的尴尬还在。喝咖啡时，我们都回避对方的眼睛，他坐在地板上，我坐在沙发上，他看电视，我看杂志。我的眼睛一次又一次，从光亮的铜版纸瞄向他光亮的头发。  
8 G& h6 n) Q( w; M
- i9 \3 ~0 }9 u& Y3 r' ~0 i我向来不欣赏过度染整的长头发，但那又怎样呢？我跟他的头发实在是太熟了。那种痒痒的从我跨间拂过的感觉，湿湿的搭在我肩头上的感觉，只要闭上眼睛，随时随地都能重新温习一遍。而且我还知道他喜欢用哪种牌子的洗发精洗头，经常预约哪一位设计师剪发，他在不想让别人看穿心思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的用头发遮住脸。


3 T5 r. T+ c5 Z) s) L
第6章 病症  
% h& Y. @& f; B# R  K
1 ~) u4 b+ N8 K2 w& y+ d( g1.  
我说不出杰是靠哪一点在“瞬间”捉住了我的心？  

' i7 ]; ]  o; N- w6 X6 K, c- ]他有好脸蛋和好身材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倒是在我面前，他的坏脾气和烂嘴巴一天一天变本加厉。我随手列出他的缺点，后面加注真实事迹，就可以写成一册厚厚的病历。为什么即使这样我还是会爱上他？明明从他身上我就是找不到一丝一毫可爱的地方。  
; x( Y$ p' l4 C) g7 K" W  W
有人说爱情是盲目的，我觉得我爱上杰是因为我有病。  
! v1 |3 T- [. l3 t
爱情或许正是由某种病菌引发的病症，当病菌低于一定数量，病症不会发生，但只要跨越某个临界值或是经过某段潜伏期，就会发病。有时候，还猛暴性的发病。  

8 q) |1 L2 f* a/ b/ f我想我好歹是个医生。至少未来会是。面对病症暴发，慌乱归慌乱，却很清楚自己必须做到两件事：一是尽量控制住病情，二是尽快让杰也生病。  
1 A0 K- I* H. z9 V% j6 j2 E

2.  
诊断大致正确，处方开得也算高明，只可惜忽略了一个重要关键：指出问题和解决问题之间，永远有段艰辛的距离需要跨越。  

每一个了悟觉醒的人，睁开眼睛之后，面对的往往不是温馨的秘密花园，而是曲折的探险旅程，哪怕他是在无意间瞥见了生命的真相，还是只是莫名其妙爱上了一个人。  

+ |* H: Q. |# }3 Z* n
# I  {/ ~4 N# i9 w$ F: C3.  
! h$ ^3 p- W' ^5 L6 T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浓浓爱意，把生活中每件事情都搞得很乱。本来最怕麻烦、横冲直撞的人，现在也开始学着精明算计、处处留心。其实，我只是不想输而已。  
) G: b; ~) F  b, M- ]
我曾经试着安排，让杰在“不知不觉”中发现我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然后“自动自发”向我坦诚他的心意。  
5 v( N% R, ~8 f, x
可是，这种设计存在结构上的缺失（我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吗），还有命题上的一厢情愿（杰对我有心意可言吗），经过实验证明，果然行不通。  

0 `8 d- I* L+ q( K+ A% P+ s可是，即使灰头土脸，我还是很想知道，杰到底爱不爱我？如果他现在不爱我，他以后会不会爱上我？  

1 s4 l7 n" }8 U这么不出声问着自己的时候，我有一种想要跳起来撞墙的冲动。  

& G) F/ Z1 v/ o  N$ n6 W娘气！窝囔！没出息！乌烟瘴气的！这种问题！我干嘛三不五时自己问自己问得那么哀怨那么认真，我又不是强迫症的病人！  
8 l% I6 Y1 r5 Z3 k- C! q$ t. V6 {" Y

$ a- f: Z+ s$ g/ \- ?7 B5 }4 s7 _) s4.  
杰又帮我买了价格吓人但看不出好在哪里的名牌衬衫、西装和皮鞋，他说我快升住院医师了，医师应该要有医师的样子，如果还像实习时那样穿着球鞋跑来跑去，没有人会放心让我抽血打针的。  

我说我不但要抽血打针还要切开大家的头盖骨，因为我选的是神经外科，而且已经通过面谈审核了，再说，开刀房里大家都要罩上无菌袍，没有人会管你今天穿来上班的是NIKE还是Bally，是Levi’s还是Armani。  
1 |7 F0 M2 E/ f( o9 ]+ {
; s' w( C% Y+ s) k$ g“你他妈的废话那么多！我买衣服你不爽穿是不是？”  

! \6 F! F- l  G0 z4 I% R我又没说不穿，你干嘛老爱管我穿衣服？我穿得好不好，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3 K/ Z: b4 Q% y9 ^% \1 z( [& A
“你说呢？你说重不重要？！”  
7 |5 l2 }& x, L3 K: L% I
9 R8 r+ c& g) i1 [! L5 G3 U0 ]我……我说…你……你是不是………咳…你要不要再来一杯咖啡？  
8 l+ z( i  @! ]$ q

  P$ @1 c# O' t0 y6 f( s5.  
就差那么一点点，但我终究还是没问。  

3 g0 S/ z5 e0 s: a6 o: P6 t1 P“你是不是因为爱我所以才……”这种问题并不如表面上单纯。  

开口问“你爱不爱我？”就等于告诉对方：“我爱上你了，请你也爱我好吗？”  

% t/ d/ G/ E0 l, i5 O这种认输的乞讨不是男人示爱应有的态度。  
0 w* c0 m) H% }- Q
男人应该坚守底线，等待对方沦陷，纵使心里想问，想得快要疯了，也不能表现出沉不住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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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杰不只一次帮我烫过衬衫，不只一次应我要求烹煮番红花炖饭。他的头发剪短了一点，还恢复自然的颜色。他买了那套他曾说过“只有失败者和没脑的实习医师才会看”的DVD。他最近不再修眉毛了。他接客次数少了。他在衣柜里又多清出两个抽屉让我放衣服，还把家里所有紫色的东西都送上资源回收车。  
+ U& I2 q; c2 b
4 v. g% Y8 P& y
. B0 d) ]+ e  Q, ~6 E( a如果他不爱我，干嘛要做这些？  


  x% g* V4 e  m* ]5 |$ N7 }6.  
如果他爱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 i$ w4 ?, [- d* R. P
3 P5 b" |8 Z/ v# e
7.  
病情继续拖着，渐渐出现并发症。  

4 f4 k0 T0 j" `' ^  P3 ], z由于防卫心理使然，我开始经常故作高傲姿态，杰恨我这样，会极其阴损的挖苦我，然后我们会互相赌气，为了无聊的小事吵架。吵完之后，我会别扭的向他示好，如果他不领情，有时候我还会迂回的搞笑讨好。直到发现姿态摆得太低了，我又立刻修正态度，修正的结果就是跟他再吵一架。吵架的导火线可能是一篇社论，也可能是一枚鸡蛋。总而言之乱发脾气已经变成一种习惯，我们轮流扮演在对方脚下偷埋地雷的混蛋。  

但即使是在这种相处模式下，我还是像所有身陷恋爱的病患一样，偏执的为自己那朵玫瑰花进行罗曼蒂克的理想化。  

3 P; f: {- g' {& d! j杰煎的蛋卷皮是世界上最优雅的金黄色物体。  

& b% u) l& @8 _( D; z; ?另外，玻璃瓶装的小麦草汁也让我觉得好性感。  

4 z- q& z/ L  Y3 L那是杰为了平衡吸菸流失的维生素，经常强迫自己喝的一种美容饮料，喝的时候总是闷住气就着瓶口猛灌，喝完之后用力抿住湿湿的嘴唇，或是大叹一声发出如释重负又有点暧昧的声音。
  t6 w% K2 x+ q- b2 C* ]* b
. r7 Y5 J7 @4 v$ s, B

第7章 自动感应装置  

1.  
% S0 y7 N0 Q! i7 C8 `4 N% @2 {: M5 b为了参加班比的生日派对，为了挑选礼物，我和杰在商店门口吵架。  

) D$ }1 S# V$ o) z! g! L7 E# a“干嘛又摆那张臭脸，我们是在帮‘你的朋友’买礼物耶！”  
! }* U' m/ N+ t. R
是吗，我怎么觉得都是你在逛街。  

“顺便逛一下会死人啊？”  

顺便逛一下需要买这么多东西吗？  
" f/ ]. u% s, i2 f
8 q$ Y' B  F  T# n“你管我，我钱多。”  

钱多也不是这种花法。  

“我爱怎么花怎么花，谁要你没事瞎操心？”  
( D% d; w, X& d7 b& a! o" C
( Z1 `* n: W0 j  u: J( N4 O' |3 Q你这样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我们出来是为了买礼物，不是逛街。  

“我浪费你时间？你就没浪费过我时间？”  

我不想跟你吵架。  

1 n! e7 N; d% M; W“我才不想跟你吵架，你不爽就滚远一点。”  
0 i4 D$ P0 ?. T: s' d
( O5 n9 {  f9 K( l' O我们他妈的还买不买礼物？！  
- @* a5 q! q' L, Q* E/ f. H9 z0 u
  p' J9 k! V1 v5 @5 K+ b+ n+ x“你他妈再这么凶我们就别买了！”  
7 F4 @2 J, A% P0 F3 m
我哪里凶了？  
# Q: ]1 K; B0 H: _
" @7 m. p8 J+ C3 _0 Q5 X“你不凶？你看你吼得那么大声！”  
8 r! a- B* {+ M% ?/ w; U/ W
3 W) `1 a% [4 `- L( m2 R4 p. P算了，你不是还要回家洗澡换衣服吗？再拖下去会来不及的。  

“来不及，大不了不去可不可以？去还不也是因为你－－你他妈的到底进不进来！”  
" n! U7 r* F8 r9 G% I7 Y$ q4 t
我才正想问你进去干嘛？人家生日又不是结婚，你买戒指做什么！  
4 i, N# X4 J- d; r* V; L
“难得现在八五折！我不能顺便看看吗？”  

8 w% G8 B% \- w0 k; N% m9 w不能！  

“他妈的！你那是什么态度？”  

我们能不能别再吵了？  
( N0 ?9 Q; K2 ?/ d# i% Q
“不吵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 }9 {) ~" p5 V9 i- U
$ q) m$ z3 {! k% A2 I2.  
# |7 y7 U0 d6 O到达举行派对的别墅已经很晚了，蛋糕早就切完分光，香槟也喝得一滴不剩。我和杰都没心情要斑比当场拆礼物，进了门道过“生日快乐”之后，就自动分开各找各的乐子。  

* K2 S4 w. c+ S2 B他走出落地窗门，加入后院泳池边喧闹跳舞的人群，我沿着旋转扶梯上楼，到挑高夹层的吧台里找酒喝。他还在气我说他身上那套精挑细选的D&G穿起来像只黑色蚱蜢，我也很讨厌他明知道已经迟到了，却还在镜子前面穿来脱去最后选了一套最难看的衣服。  

! c, |" x$ N3 U6 b3 S4 g我从冰桶的残冰冷水里捞出两罐仅剩的啤酒，坐在阳台上喝。啤酒很苦，初秋的晚风很凉，脚下的人群很吵，DJ放的摇头乐很没品，一切都无聊透顶。  
- T5 G# C8 J' H1 d( r8 N6 ?/ W
) w( `$ c# Q# I# x我叹口气告诉自己，一切都无聊透顶。  

* o# [% A; M# ^$ [0 S, F* o; J: o我实在没必要强迫杰跟我一起参加斑比的生日派对。我跟斑比本来就不是很对盘，我也很清楚他再三力邀我们来玩，其实是因为垂涎杰。斑比的朋友我多半都不认识也不想认识，我明明就不会跳舞而且很讨厌跳舞。  
' g/ f! Y) H; X5 L! T' q7 M
) V; t* t+ ~1 E" V5 B# P/ R  h
3.  
) @. F/ u* Y2 j% H好吧，我承认我有点虚荣，不够光明磊落。  
& |% N  F* ]1 p$ i" w- ]( x3 i) \
% r' w' V1 P* D$ g; k9 b其实我是想要炫耀。每一个可能的公众场合我都尽可能带着杰亮相，我想让大家看看跟我在一起的这个男孩有多酷多漂亮。  

# w0 l  b, P4 Z# [0 ?0 k* M4 c我承认我很肤浅，很幼稚，我的动机很肮脏，很卑鄙。  

/ p2 m( F  |  D  h. E: Y
4.  
我承认我很后悔。  


  N0 c3 l  Z0 H( S3 V5.  
本来这个时候，我和杰应该躺在沙发上喝啤酒、吃爆米花、看租来的电影，他会把脚跨在我的肚子上，颐指气使的叫我帮他按摩这里、按摩那里。我会趁他不备的时候，偷拔他一两根腿毛作为报复，或者把手伸进浴袍里面吃他豆腐。他会连踢带踹把我赶到沙发下去，我会顺手一扯把他拉到地板上来，他会……我不知道，也许扑上来咬我的肩膀，也许抓过空的啤酒罐扔我……吧？   

3 {% }% R6 o6 ~, u+ {睡觉之前我们会做爱。我们了解彼此的身体就像了解自己的身体一样，无须探测就知道快感装置设在什么地方，只要随便按下一个按钮，就能准确弹射到太阳系的任何一颗行星上去。  
  L0 z% n' d( o$ I( [4 _
第二天起床之后，我们会花很长的时间吃早餐。如果我们没有因为周末报纸上的《流行短讯》或是餐桌上的覆盆子果酱而吵架，如果杰刚好觉得心情很好，吃完早餐之后，他会用鲜奶油一样的剃胡霜帮我刮胡子，刮完之后会用毛巾帮我热敷，热敷之后会用柠檬香的胡后水帮我拍脸，轻轻的拍。  

- P  s! `5 {, G. a% _他的手指很细，很长，很柔，很香。我很喜欢。  


/ \0 }3 i9 H; O( d( r4 f7 y2 |6.  
$ v# B! {; }. Z) I" }2 T0 s! r现在，我在陌生别墅的阳台上喝啤酒，身边桌上只有一只装着爆米花残屑的空碗，和一个盛满菸蒂的菸灰缸。杰满口抱怨的跟着我来，来了之后却如鱼得水的加入人群里跳舞。他身上穿着我不喜欢的衣服，身边围着我不认识的人，我独自喝着退冰变苦的啤酒，像是在惩罚自己。  

. o% ]/ l. |  m: E5 U( h2 C等一下离开这里的时候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还在冷战？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做爱？第二天上午起床，我们可能都宿醉，早餐用两颗维他命C发泡锭就打发了。杰会用比平常加倍的时间洗去身上和头发上的菸味酒味，他不可能有心情帮我刮胡子。  

" X% m/ d, P4 i
7.  
“你还好吧？”  
+ ?& ?+ F! F" \3 y6 d
我抬起头，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送出兼具自信与男性魅力的微笑，就像启动某种自动感应装置。  
8 \( v7 I7 a" `6 Q4 S( X
刚开始念临床解剖学的时候，我们必须从实体或幻灯片进行辨识，同时死背大量医学名词。以大脑血液循环为例，就有大脑前动脉、前交通支动脉、大脑中动脉、颈动脉、后交通支动脉、大脑后动脉、小脑上动脉、小脑前下动脉、小脑后下动脉、椎动脉、脊髓前动脉、基底动脉等等。我们必须图文连结，将这些名词内化成为记忆最表层的不自主反应，如此才能不经思考，自动感应辨认。  
. U5 L* T% o9 U
在日常生活中，我也有类似的自动感应装置，只要听到“你还好吧”、“你等人吗”、“你一个人吗”、“我可以坐这里吗”这类的话，就会自行启动优雅野狼的微笑，即使在笑着转过头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恐龙，或是声音低沉的阿婆。  
/ B" @$ S. Y1 O- W6 B  Q% ?% D0 ]
( Q$ G0 }8 ]! G$ k7 \: ^8 y装置启动的瞬间，我的思想是空白的，但只要眼睛一找到目标，大脑就会开始飞快运转。在我的前额叶里住着一个小小的评审团，现在，评审们正在轮流迅速举牌：身材A，脸A，年龄A，声音A，预判成功级数A，性趣投合指数………不太乐观。  

这只小羊怎么看都像是新出厂的牛仔裤。  

1 I( y+ {' Q$ D* F1 ~" i1 C在我的注视下，小羊带着如假包换的处男笑容，不太自然的拉了张椅子坐下，告诉我他叫做凯。  

“我们以前见过。”他嘴角一抿，露出浅浅的梨窝。  

“不过，我想你大概早就忘了。”说完，他羞涩的垂下头去，但才过了一秒，就又强迫自己把头抬起来，表情认真的看我。  

8.  
凯？  

谁啊？  

+ N2 s8 a, q; @( r. r5 J我是不是应该藉故离开，把小册子拿出来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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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I3 j" o, G1 D9.  
2 g8 E* e6 l8 \# s“算了，你不会记得我的，那时候我还小………我有先天性气喘，几乎每个月都要到你们家的医院报到，所以我认识你，还有你弟弟。”  
  F* o, q6 V8 C# [% Y0 M  e; b& f, t
- c% P# h( S$ h9 N4 s( c我们家的医院，我弟弟，这些刚好是我最不想提起的事，于是我岔开话题，问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是不是认识斑比？  

“喔，我不认识，我是跟我姊姊一起来的，她在那里。”  

他顺手一指，指向一个长发披肩，穿着细跟高跟鞋的高挑女生。我看了那个女生一眼，视线随即向前移动，寻找我那只穿着黑色D&G的美丽蚱蜢。  

, s) `' l8 q+ [2 @  ~3 x- n# x/ n他不在游泳池边。我的视线继续向前移。  

+ s# v* o% U4 ^, u" j6 u  M也不在跳舞的人群里。我确认了两次，视线继续向前。  

6 \! G1 D6 }1 F供应饮料的吧台前，休息的凉椅上，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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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撑起上身，抬起下颚，再往前找，看见他被三个男人簇拥着推进了灌木丛边的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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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y7 n1 f6 `6 J他这是在干嘛？！  

他们想干嘛？！  

9 z) r* C% m2 T3 }  H我霍地站起，震得桌面上酒瓶菸灰缸乒乓作响，凯也吓得往后一跳。  

“你怎么啦？！”  
% ]) b% H. Q7 K" x  z! B) k2 x
  K( H: t8 O+ ~$ X
10.  
* I, r  P1 u5 Q1 F6 s: p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肺里烧起一把火。我转身冲下旋梯，梯面太窄角度太陡，我差点就被自己的脚绊倒。我一路推开身前的障碍物，挤过鼓噪的观众，我变成一只两眼充血的公牛，决心刺死那些不知死活的斗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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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U- I- w# z- b; W3 F( h& e11.  
* `  N' r! C. Y$ N1 R花房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我止不住冲劲，险些又摔个正面着地。  

三个男人面面相觎，然后一齐转头向我，像是盯着一辆撞碎玻璃冲入卖场的肇事汽车。  

一个男人闭起惊讶的嘴巴，把白兰地酒杯从桌上拿起来又放回去；另一个男人紧盯着我，把洗飞出去的扑克牌一张一张捡起来；斑比清了清喉咙，言不由衷的说：哈哈，来得正好，一起玩吧？……杰，斜坐在羊齿厥前面的贵妃椅上，左手撑着身体，右手搭着椅背，眼睛在笑。我的背后传来嗡嗡的骚动声，有人向前推挤，有人问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的脸颊烧烫，背脊冒汗，自从中二体育课在泳池里被鸭子脱掉泳裤以来，我还不曾当众这么糗过。我想说几句机智的话化解危机，可是我的脑袋里打满了死结，我想扳起没人敢惹的臭脸转身就走，可是我不能留下杰一个人在这里。  
4 `% w8 n8 f3 a0 l9 w; D2 ]& g# t
% U2 J" [0 R1 M3 k4 u我没有选择，只得闷着头上前，一把将杰从羊齿厥叶堆中拉起来，用力扯着他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下离开别墅。  

9 x: w. z4 j' P- G/ _5 _5 }. d# X9 P
12.  
大概是怕挣脱不开我，又担心如果我不肯放手，两人当面撕扯起来会很难看，杰就这样任我一路拖出大门。出了大门之后又走了一段路，他才扯开嗓门吼我：  
  j, M3 n' m# }# Q
“你这是搞什么鬼？！”  

我没搭腔，放开他，到路边拦计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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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3 r; @( \! `8 C  X5 A# d; r杰凑过来连推了我好几下：“我，请，问，你，刚刚这样对我是发神经还是怎样？！”  

6 ?9 m; q7 w- I% O$ Z& {- q一辆计程车靠边停下，我推他上了车，自己也坐进去，砰的关上车门。  

“你装什么哑巴？你他妈的真是不可理喻的白痴神经病！我真是他妈的B受够你了！！”  

( P' g+ E0 I7 [  c; H“抱歉。”我说：“麻烦你快点开车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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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6 o/ M4 a8 E7 ~( c- X我们在计程车上吵架。  

! O! D/ T& T7 {! \不只是吵架而已，我们互相破口大骂。  

我是恼羞成怒得口不择言，杰也比平常更要狠毒三倍，拼了命的尽往伤口上洒盐。我在他嘴里成了自私、无聊、反覆无常、思想混乱、举止幼稚、不懂得尊重别人的愚昧1号沙文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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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反驳他，因为在这之前我们就被双双赶下了计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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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4 @2 b. E5 D我们站在人行道上继续吵架。  

和心爱的人吵架是件奇怪的事，你明明就不想伤害他，可是偏又因为太了解对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正中他的要害。  

－－你才是暴发户情结的购物狂，你自卑，所以自大，你以为自己很会讲话，很厉害？其实你只是暴露出自己的无知而已，表面上像在攻击，骨子里却在撒娇，这样很低级你知道吗？你恨不得所有的人都注意你，围在你身边色眯眯的看你，你以为你是千人斩是万人迷，可是你知道别人看着你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什么？你知道吗？！  

0 \3 U! g* g. F在医院里被人呼来唤去经常觉得很累很烦，好在一闲下来我就会想到金黄色的蛋卷皮、装小麦草汁的玻璃瓶、沾满剃胡泡的细长手指，还有笑得甜甜往上翘的眼角。每当我一想到这些，就会忍不住自己对着自己傻笑。  
* a6 E5 _6 [! f% ]: n: f7 o
我不明白，我这个恋爱病末期的患者，为什么会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出如此苛刻无情的话，那么准确又那么有效，让杰一下子就面无血色，嘴唇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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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y* N% K' G: Q/ P) B. a“你，你，既然这么讨厌我，我们，我们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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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Q* f3 x0 Q1 K“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  
4 {7 P0 I9 ?' u9 p% `5 L. ?1 Z
0 K! }4 K+ I& T5 ?. x“我没有讨厌你啊！”  

' Y0 A4 E6 G' g& b2 s2 A“那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 t5 |# ?  S, `" l4 D3 ?
“我是…我是气你……我是气我－－”  

  E" R8 n. a) {7 [; C“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我说不出来，上前去搭他的肩膀，被他狠狠甩开。  
2 V! K" {7 ?  D+ Z3 X* H
) g/ B: J# F; ?- B! [“我是……”我是白痴行了吧？我真是他妈的自作自受自掘坟墓的白痴！  
+ R' n8 g! x/ |3 \1 V
% x6 e# [9 n3 y; m杰从口袋掏出仅剩的一支香菸点上，又揉烂了空菸盒往地上用力一扔，从头到尾表情凶恶的瞪我，用眼睛告诉我：如果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我们之间就算完了！  

% I! @% P: _/ q6 Q* p5 B. x“我……我去帮你买菸，你在这等着。”  

我必须拖延时间，幸好便利商店就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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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C# @) P9 M. A: b/ T( c; M
15.  
" r* V' h; H" Y  Z$ h8 H3 g" f* X) P我拎着购物篮，把冷藏柜里陈列的小麦草汁全部拿出来丢进篮里，又抓了两盒有机洗选鸡蛋、一份GQ杂志、七八种杰常吃的零食。购物篮都装满了，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充作暗示求和的白旗。  

我走向柜枱结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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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给我一包，喔不，一条Marlboro Lights……”说着，我望向玻璃自动门外，确定杰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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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G9 H7 I, U6 h' o. W( e杰还在，背对着便利商店，站在那里抽菸，可是他的身边停了一辆银色保时捷911，车主靠在引擎盖上，手指转动着钥匙，一脸轻浮、动手动脚的跟杰说话。  

/ l! B, K0 p$ r  ?7 {3 H' w我一眼就认出他了。虽然只见过一面，虽然事隔半年多，但是我一眼就认出他了。那个“全身上下写满我就是有钱”的阔少！  

+ N7 Q$ g4 G: F; M7 k, g今天他身边也是跟着时髦光鲜的漂亮男孩，一个不够，他还要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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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Y9 a4 W9 y5 }5 }我又变成两眼充血的公牛了。  
3 q2 {. [1 |3 r4 O7 H* J
2 c9 a. @1 u  x- M
' d5 K* t( O4 U! G2 T& G16.  
我冲出便利商店，伸手一扔把小麦草汁往他头上摔，砸个正着。我往他身上扑去，扯着他的衣领把他压倒在地，我跪在他的胸骨上，一拳接着一拳，全都捶向那张轻浮又碍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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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D3 H, v/ k, s周围闹哄哄的，我的脑子里嘤嘤作响。  
8 ~4 t4 r* f' ?
4 d7 j* L3 h5 {. N8 ?别再打了别再打了！天哪！这人怎么莫名其妙动手打人？！快叫警察！快叫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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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I1 l( S5 ]我不知道身体里什么时候多了这种奇怪的自动感应装置，只要看到有人惹杰，我就会变成一头眼睛充血、横冲直撞的疯牛。  

有人在拉我，不只一个人拉我，可是我已经疯了，我死命抠着那人的衣领，我的大脑没办法命令我的手指松开，没办法命令我的拳头停下来。  
4 L; R. V1 M+ j" a) `6 C
直到我感觉杰从身后紧抱住我，在我耳边说话。  

8 W& L4 |- L: I“喂，你打够了没？我的菸呢？”
) f# R3 Z/ t, Q7 n/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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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y4 D; w8 S+ Y5 g: U第8章 209号房  

  u! E# Z, ]1 O- `. Z6 K1.  
: J3 M  p# L3 \/ [6 @再一次，杰像个共犯似的拉着我逃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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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这样逃走…有点卑鄙……”我边跑边回头看，一群人围在地上，没有人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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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m( ^0 R1 d0 \$ C( [杰也回头看了一眼，拖着我弯进一条暗巷：“这时候你还管卑不卑鄙？你动手乱打人难道就不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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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 K( a* A( S  c我开始反省，虽然大脑还是很混乱，但我真的认真在反省，如果不是后来杰说了那句话，我想我可能会回去道歉，承担起所有责任。  
5 P. M) V  y$ ], P7 \$ j/ z
“看在你打那个王八蛋的份上，今晚的事就原谅你。”  

2 ]& U" F, T/ R: h& z9 e1 Z" `“杰？”我拉着杰的手肘，停下脚步。  

9 W3 d. S5 }7 Y8 c/ C6 u/ k/ g$ i; \杰顺着我的手势，突然冲过来扑在我身上，我楞了一下，但还是反射地回手将他抱紧。我们都跑得喘了，一下接着一下心跳不断重击彼此紧贴的胸腔，历险之后的刺激和释放瞬间上升，汇流成奇异而强烈的情欲。我们的身体好热，激烈运动之后的体温完全不受布料阻挡，带着酒精的味道蒸发，拥抱瞬间转变为上床前兆，我抚摩他的背脊，用手轻捏他的臀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反覆啮咬他的脖子，还想吻他的嘴，可是他却骤然推开我，抓起我的手继续向前。  

“够了吧？别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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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k; d* j! ]5 V( V“不是，我们得赶快找个地方－－”  

我们沿着阴暗小巷寻找可以做爱的地方，一路上按捺不住短暂拥吻又分开，像是两只在山沟里奔跑调情的野生动物，很快的，就找到一块温暖湿润的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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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驳的红色油漆字写着“旅社”，白色的压克力灯箱里故障的日光灯间歇闪烁，照得路面忽暗忽亮。我和杰看着那块象征救赎的缺角招牌，不约而同相视而笑。  

* Z) M3 \, i& p" n4 a7 w3 `8 M0 h“哈丽露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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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E" r/ H8 O! D. d3 C) b杰轻轻哼唱，拖着我的手也轻轻摇晃。我们三并两步跨上台阶，一齐走进那间破旧的天堂  


3.  
没有卡片锁，没有电脑选房，我们必须到柜枱付钱取钥匙。  

高度及胸的老式木制柜枱上只开了一扇小窗，老板娘从里面探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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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f! ?* @, z2 n6 X“我们要住房。”杰用急切而神秘的声音说，像在宣布结婚喜讯那样。  

3 `) Q8 t' G, o9 Z# z“喔？”老板娘左瞄右瞄，满脸狐疑的推出一本发黄的房客登记册，枯瘦的手在纸页上指来指去：“先登记……姓名…通讯地址…电话……”同时，探测的眼睛从老花眼镜下偷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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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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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啊哈哈－－对不起……”我转过身去，把杰伸进我裤腰里乱摸的坏手拿开。  

“还有紧急联络人，写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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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倏地闪身，把杰伸到裤裆前面乱摸的坏手也拿开。  
) [$ ^* s* H( ^/ |; `
老板娘瞪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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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房客登记册的时候又瞪了我一眼。  

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再瞪我一眼。  

“209号房。”  

2 E- ]+ d! c; n- R6 c“谢谢！”  

$ _( Z  b" a) Q% R: N, Y& b杰一把抢过钥匙奔向楼梯，留下我在原地，忙乱扎回被他顺手扯开的皮带。  


' e% f  N( V6 U$ G" z4.  
7 m' y( q; a  E! N+ T& }我大跨步追上楼梯，从背后扯住杰的裤腰，他不甘示弱反手将我往墙上猛推，楼梯间是木板隔的，立时发出吓人的砰砰巨响。  

1 z2 y8 Y) D, U" H“请尊重其他房客的权益，不要大声吵闹！”楼下传来老板娘不悦的警告声。  

杰转头喊回去：“请问这种烂地方还有‘其他房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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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上前堵住那张惹事生非的嘴，差一点就踩空楼梯，  


5.  
; q" x/ b7 R3 Y, {209号房在暗黑走廊的尽头。  

# n" g0 V; [5 s  D- f6 K感觉上像在长途跋涉，十分之一的原因是走廊灯光照明不足，房门号码难以辨识，其余十分之九的原因是，杰一直在找我麻烦。  

, e6 X: v& c' n9 s. X他像吸盘一样粘着我，双手从我腋下伸进来抱住我，我拖着他无赖的身体行走就像背着一只顽皮的背后灵，同时我还得应付他放肆挑逗的动作和话语。  

“怎么还不到呢……快点，我快憋死了………”  

他的身体不安分的扭动，嘴巴贴在我的耳畔不停呵气，搞得我手软脚也软，满头大汗，呼吸困难。我发誓我被他搞得真的快要抓狂发火了，可是我的嘴上却一直在笑。  
1 ~5 J) R0 Z2 R- ?+ z8 k
: }- s' c6 A5 F) K好不容易摸到209号房的喇叭锁，杰又吻着我的脸颊说话：“…好想喔，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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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b4 ^! t. s+ f( d还咬我的耳朵。  

喀啦一声房门洞开，我们连摔带撞的跌进去。  

房间里黑得不像话，钥匙这么一摔就不知丢哪去了。我也没有心思去找，回身掩上了门，顺手就把杰压在门板上狂吻。  


6.  
杰的腰带铜扣叮当响着，随长裤一齐掉落在地上，我用脚格开他的双腿去脱他的上衣，三两下就把他剥得精光。他背贴着门，面对我敞开他的身体，我想看，伸长了手去开墙上的灯，但他不让，硬是扭回我的手勾住我的后颈要我再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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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z5 p, w6 H& P6 s他比平常还要诱人还要让我兴奋，在闇黑里弓着身体帮我脱衣服的模糊形体简直让我血脉喷张。失去视觉刺激之后，其他感知器官变得更加灵敏，我摸得到皮肤下动脉里快速奔流的血液，闻得到体味中散发的阵阵热气，听得到喉结在干涩的喉管上下移动，他的肌理皮肉和毛发像是若隐若现的森林，诱惑我深入向前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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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快点进来………  

我半拖半抱把他带上床，虽然途中被脱下的衣服绊倒但是我们都不觉得疼，我让他趴在床上，臀部高高翘起，吐了些唾液胡乱润滑一下，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一件重要而扫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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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M% |2 V* ?) V: G) ~“……我没带保险套。”  

他听了趴在那里僵直着身体，我趁这时候悄悄向前挺进。  

) ^. J" s$ M5 N; a: `& m8 F! c( U( }- G“别动！你这白痴……不是随身都会带吗？”  
( X& a+ B/ G  e; r& M
9 h& ?5 F0 j2 R0 V* G& h' u( n“……不巧刚好用完了。”我吸口气，又往前挤进一些。  

“别动……我叫你别…动………”  

“……很难啊…现在………”  

. F0 L* @% _7 _1 o" G“先别动！先让我想……啊…啊…………”  

“……想办法吗？”我扶稳他的腰杆，一咬牙把剩下半截也硬挤进去。  

杰像被沸水烫到那样大叫一声，紧接着用手捂住嘴不断咒骂。我扳着他的肩膀安抚他，我说我绝对不会射在里面，我说我会小心控制时间，我问他要不要我去看看床头柜抽屉里会不会有免费供应的保险套呢，可是我一次又一次加重俯冲的力道，我的心里洋溢起类似偷窃的快感，我觉得现在如果因为没戴保险套就停下来的话我会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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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爱情故事  

  m! K# y8 }( Q5 q! f3 @' Y1.  
“从前从前，人类并不是长得像现在这样………”  

0 X  @& e8 R! m, j杰插嘴：“像猴子？”  

, q" p9 b5 C2 {& H6 p, ?7 C“不是，那时候的人身体比较厚、比较圆，有四只手，四只腿，两张脸……”  

“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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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吵，听我说……那时候的人，头上长着两张脸，所有器官都是两对的，就像把现在的两个人黏在一起那样。所以那时候的人有三种性别，男性、女性，还有结合男女的第三性。这些人类力气很大、野心勃勃，连神也不怕，他们太强太嚣张了，甚至还想到天上去，把神干掉，自己当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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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4 g" E* k: c& z) u“宙斯生气了，其他的神也很生气，连忙召开紧急会议，经过激烈讨论之后。宙斯想了一条削弱人类能力的妙计，那就是把他们全都切成两半。  
  I4 q' z5 V! T. F
“于是，有一天，当所有人类都在呼呼大睡的时候，忽然就被神从头劈成两半。宙斯把人切开之后，用肋骨和皮肤包住他们脆弱的内脏，再在肚皮上扎了一种叫做肚脐的结，最后，把大家的头都转了一百八十度，让他们随时随地都能看见自己的伤口，好好反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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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 Q* i9 \2 i1 B- a“人类被劈成两半之后，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聪明、灵活、强壮了。而且，因为他们不再完整，所以变得很脆弱，终其一生都要寻找自己失去的那一半。如果原本是男性，就寻找失去的男性那一半；如果是女性，就寻找失去的女性那一半；如果是第三性，就寻找失去的男性或女性那一半，如果找到了，就千方百计想和对方拥抱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 ~+ B8 ]; l! {- t6 w. y“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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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2 s& [- c: o' ]# B. i' E“这故事给了你什么启示？”我深情的看着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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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6 }/ w! V% }6 A% ]“神是混蛋。”  
4 C9 g% M0 D& g# ^* ~
“不是。”我摇头：“这个故事是说，我们每个人都在找寻自己的另一半，另一半很重要，就像空气或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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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就算是。”杰侧着身体，用手撑起头：“我也讲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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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2 h& c1 u. y“从前从前，有一个失落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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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s- e! A+ N/ s“失落的什么？”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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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a! q7 u1 W  O6 |2 s“一角。”杰用两只食指比出一个锐角三角形。“失落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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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失落？”我又问。  

. I& w" T, {& |2 g* Q9 ~( Z“不知道，你别打断我！”  

4 l4 E; g9 A! J0 j# [7 @# V+ y# p1 Y我侧过身体躺着，也用手撑着头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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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从前，有一个失落的一角，他很寂寞，孤孤单单的躺在地上，好希望有人在路过的时候，能把他捡起来一起带走。  

“他遇到过不少人，有些还算合适……”杰一边说，一边用左手三只手指装成失落的一角，右手虎口圈起装成一个有缺口的圆，然后用右手箝住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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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C0 @- P( j2 U; G' _9 d我产生淫猥的联想，忍不住噗嗤一笑，看见杰在瞪我，就假装咳了两声。  

2 f  I6 J" k. G8 S5 a“……有些还算合适，但是卡得他动弹不得，有些太大或太小，根本就没办法跟他配合，有些跟他好了一阵，最后却不声不响的开溜了。  

“他想了很多方法吸引别人的注意，还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却总是把对方给吓跑。终于，有一天，来了一个最特别的，他长得圆圆的，他是一个大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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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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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F/ g; L3 l) r# k2 w杰不理我，拉高了声音继续说：“失落的一角一看见大圆满就喜欢上了，他对大圆满说：我想你就是我在等的那位，我应该也就是你失落的一角吧？”  
  @) j, F: D* b6 {% `* X4 ?- o
. Q4 {% i) O' @" z6 g8 c“那大圆满听了是不是马上跟他………”我用两手虎口交叉，比出带有性暗示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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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6 ~1 h4 R% g( v  U; F* G# R“并没有。猪头。”杰用眼角瞟我，伸出食指凭空画了一个圆圈：“大圆满说：我没失落过什么角啊，也没地方让你容身。”  

( Q% r6 S) }# M* J0 C. C) x( h“喔。”我没趣的收回手。  
  V4 f& _3 p# I3 h3 g/ d
“失落的一角很失望的问：你不能把我带走吗？大圆满说：恐怕是没办法，但是你能不能试着自己站起来呢？失落的一角说：我站不起来，因为我天生就长得尖尖的。大圆满又说：你要不要试试看呢？我可以等你。  
  E, L( h! P1 k! C$ \, V, ?
“于是失落的一角很努力，很小心的撑起身体，然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很痛，可是他不气馁。他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又跌倒，跌倒又站起来，终于，他的尖角渐渐磨光了。  

2 @' D6 p2 D! u! h; f& F“他慢慢的前后滚动，终于变得像大圆满一样圆，最后，他们就一前一后，开开心心的滚着离开了。”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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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故事给了你什么启示？”  

8 Q  n5 U! t5 Z. _4 i+ d“胖子用滚得比较快。”我没好气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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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q& x4 H3 G) r% F7 r4 t) `; l& T! C“哼。”杰翻了一个夸张的白眼，转身躺下。“这个故事是说，与其妄想找个人黏在一起，倒不如先努力让自己变得成熟一点。”  
  X5 L& Z/ v. F% d- U

2 a7 [; e: V- p, y2 ~" H3.  
我把床头灯拧熄，在黑暗中平躺着想了很久。  

“你睡了吗？”我问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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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c- a/ h" A/ n# \: }“没。”  

“那我再说一个故事。”  

* o; w7 y2 x0 q0 F“…………”  


# S0 d$ L1 p# v! F4.  
从前从前有一只小狼，他是一只很强的小狼，他生长在一个很强的狼家庭。他老爸开了一间私人医院，专门替有钱的狼看病，他老妈是漂亮的明星狼，演过几部有名的狼电视剧，他们是名符其实的狼才女貌。不过，他们却在小狼才刚断奶的时候就分开了。  
5 }' s' }! K  ]+ l( S
老狼很快的又娶了一只漂亮母狼，很快的又生出一只小小狼。这只小小狼很强，比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更强。于是，小狼从小就得面对强大的竞争压力，本来就不服输的性格也变得愈来愈倔强。  

5 G# ?, I! T+ Z/ M2 T* [) u小狼很怕输，可是他在家里老是吃鳖。母狼很早就嫁到远方去了，老狼和他后娘又不怎么喜欢他，他努力锻炼身体，拼命用功念书，可是他的弟弟总是轻而易举就赢过他。小狼常常争得很累，可是他又不敢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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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倒楣的是，小狼一进入青春期就发现自己不太正常。他发现自己没办法跟母狼交配，他喜欢的是小羊，所以没办法产下狼的后代。但是因为狼的家庭很保守，他也只好尽力保守住这个秘密，不过事与愿违，在一次意外的吵架中他跟老狼大吼大叫，一不小心就什么都招了。  

3 P* y; G4 s" k8 |% W老狼气得吐血，叫小狼改过来，否则滚蛋。小狼改不过来，叫他别喜欢小羊比叫他学吃素还困难，所以他就滚蛋了。  

他辗转联络到母狼，要了一些生活费，然后自己找了个破烂地方住。他咽不下这口气，他想他以后一定要比老狼还要厉害，所以他努力学着当医生。  

小狼是只不甘寂寞的狼，反正现在老狼也管不了他，他没事就去森林里混，顺便猎几只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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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小狼在森林里猎羊的时候，碰见了一只袋鼠。那是一只很漂亮，很特别，可是很坏的袋鼠，差不多跟狼一样坏。狼很喜欢这只袋鼠，常常找他一起玩，结果玩着玩着就玩上了瘾，他再也看不上任何一只羊了。小狼现在很惨，很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袋鼠，他不知道袋鼠爱不爱他，可是他又不敢问，他怕被袋鼠嘲笑，他怕输给袋鼠。如果狼都输给袋鼠了，以后还有什么好混的呢？  

8 `% O9 J; m2 B# f
# d3 u3 ]3 Z6 G1 x6 S- b5.  
“这只小狼可真衰。”  

) J0 A$ [" R5 @8 V3 e“就是啊。”我干笑两声。  

“我也听过一个很衰的故事，是关于袋鼠的。”  


+ g% i( b% d/ e6.  
从前从前有一只小袋鼠，他是一只自恋的袋鼠。他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袋鼠，可惜他的爸爸妈妈都不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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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 i/ A6 o7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他爸爸搞不好根本就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小袋鼠的存在。袋鼠爸爸是个风流的船员，靠岸休息的时候搞过小袋鼠的妈几次，搞完之后，就乘着轮船潇洒的走了，留下一只肚子渐渐大起来的母袋鼠。母袋鼠很想把小袋鼠打掉，可是又怕痛，最后拖着拖着就生下来了。结果还不是痛得要死，哈哈，活该。  

- H; x9 v5 y8 ^8 E5 V- P母袋鼠长得很漂亮，她是海边小镇里最红的脱衣舞娘，所以小袋鼠也长得很漂亮。可是，他就算长得再漂亮也没办法讨他老妈欢心，因为从他还是一颗授精卵开始，他妈就恨他。  

他是一只早熟的小袋鼠，当他遇到第一只喜欢他的袋鼠时，奋不顾身就往人家身上跳过去，结果，狠狠的被糟蹋了。不过，糟蹋脱衣舞娘的小孩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只要记得给他妈妈一笔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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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G5 x2 }/ p! g+ {; J0 ?! ]原来钱这么厉害，可以解决很多事情，就连欺负未成年袋鼠这种肮脏事都可以干干净净的摆平。  
$ q5 Y- e: U- k. W
) V- \$ S9 g/ r; a7 y6 b小袋鼠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再也不奢望妈妈会爱他，也不再想什么爱不爱的问题，他只想让自己变得很有钱。刚好，那个小镇里有只倒楣的小兔子也被他老爸打得半死，快要待不下去了，于是他俩就决定一起逃到大城市里打工赚钱，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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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小袋鼠在大城市里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大家都说他是全世界最可爱的袋鼠，大家都争先恐后捧着钱让他花，有了钱以后，他又把自己打扮得更漂亮，然后，又有更多人喜欢他。  

) Y" b: p# p2 d4 E4 \日子过得好好的，谁知道就那么倒楣，有一天，这只袋鼠遇见了一只狼。那是一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笨狼，这袋鼠不怕狼，他想，换个口味跟狼玩玩也没什么不好，所以他们就玩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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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玩得还算不错，哪知道又这么倒楣了，这只笨狼爱上袋鼠了，嘴里不肯承认，却老是用些很愚蠢很好笑的方法暗示他，袋鼠觉得烦死了，因为他比笨狼聪明，他知道爱情很麻烦很不稳定，而且他根本不想谈什么鬼恋爱，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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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1 c) Y; Y7.  
, v% g$ Y, p( ?8 N2 @“别说了，我们睡吧。”  

. d; [* y9 v2 _. \2 O  R# e“我还没说完呢，那只笨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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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讬你别再说了。”我翻身用手遮住他的嘴。  

他扯开我的手：“干嘛不让我把故事说完？”  

/ I/ e$ n- Q0 J9 E& L9 x我能告诉他，再听下去我怕我会受不了吗？我不能。  

我尴尬一笑，把手松开。  

+ Y3 k6 A: T' ^1 E: P& q“那只笨狼怕输，那只袋鼠也怕输，他们两个都怕输，到最后却都输了。故事讲完了，睡吧。”说完，他用手肘推开我，翻过身去。  

5 ]$ C2 ~/ t. a- A4 b“为什么就这样完了？为什么他们都输了？”我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忍不住挨在他背后问。  

/ ]- K+ _8 a. ^) }. g) |+ o“因为只有爱情赢了啊，你怎么那么笨呢？真是个没药救的白痴！”  
5 i# |3 x; t4 s# a6 n0 C4 m
END

悪魔

女王受+诱受......